第10章 阁下何故逼我?

这孩子.疯了?

有人看向陆煊的眼中浮现出同情来,这个少年衣着虽然破旧了一些,踩着一双打了补丁的布鞋,但整体看上去却很干净,给人以舒服的感觉,不自禁便心生欢喜来。

只是可惜了。

一个监察署的老油子叹了口气,断言道:

“这孩子命不长了。”

一旁的小年轻有些不满,忿忿道:

“那孩子说的也没问题啊,先来后到本就是天经地义,那个什么白象馆主还敢在这儿杀人不成?”

“为何不敢?”老油子反问。

“因为,因为”小年轻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修行者便是大老爷,超脱联邦律法,只要不犯下天怒人怨的事端惹出【北宫】或者遇见更强者,不然还有谁能制裁他们么?”

小年轻陷入沉默。

而与此同时,前台。

白象馆主淡漠的注视着眼前少年,并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好好好,好啊.我就说应该立法,凡俗见修行者当跪,那些人不愿意,不干,现在好了,一个臭虫都敢与我这般说话!”

顿了顿,白象馆主对着陆煊淡淡道:

“小娃娃,你可曾想过你的死法?”

陆煊拱了拱手,认真道:

“不曾。”

“那要不要我告诉你,伱是怎么死的?”

说着,中年人身子微微前倾,似欲出手,而陆煊则是皱了皱眉头,好奇发问:

“这位先生,你是打算在监察署大楼里面打死我吗?”

陈小雨拼命的朝着陆煊摆手,想要他低头服软认错,说不定能逃得一条性命,她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就不该多嘴!

只是这个少年怎么比自己还迟钝,都招手示意这么久了,半点反应没有.

而白象馆主则是笑了起来,居高临下,以玩弄将死猎物的姿态开口:

“是又如何?修行者不入法典,百无禁忌,小臭虫你不知道么?你成功让我发笑,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选择自己的死法,如何?”

陆煊没有回答,只是又微微做礼,诚心诚意发问:

“即便打死人,都没事情吗?”

“有仇就没关系,不然吾等如何凌驾于你们这些臭虫之上?”白象馆主咧嘴一笑:“而你妨碍了我,便是有仇.好了,到此为止。”

说着,他平静的伸出手掌,就要朝着陆煊压落过去!

大厅里头,无论是小年轻还是老油子,都轻声叹息,都别过脑袋,不忍去看接下来的一幕,

有工作人员则是转身跑去清洁间,打算拿来拖把,拖去片刻后的满地血污,

而陈小雨则是捂住了嘴,一双眼中满是惶恐和懊悔,正要发出惊呼!

忽然。

“白象馆主,还是给监察署一个面子吧?”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白象馆主动作一顿,陈小雨脸上则是浮现出惊喜之色:

“署长!!”

来的也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监察署的衣服,身上自有一股子威严在。

白象馆主微微眯了眯眼睛,很勉强的做了一个礼:

“见过季宗师,不过季宗师,这似乎不在监察署的管辖范围内吧?”

大步走来的季署长淡淡开口:

“所以我说了,给监察署一个面子,在外面我不管你和你背后的【武馆同盟】怎么做,但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是安分些好。”

顿了顿,他又笑了起来:

“当然,你也可以不给我、不给监察署这个面子,不过到时候就看你们武馆同盟愿不愿意花大代价护住你了。”

“季宗师在威胁我?”白象馆主再次拱手,一些围观的人也都各自交换目光,明白这件事情已经演变成监察署与武馆同盟的一次交锋!

季署长平静的看着白象馆主:

“我的确在威胁你,你不是喜欢以强凌弱么?现在是我强,你弱,威胁你又如何了?”

白象馆主神色阴晴不定,半晌,他不怒反笑:

“好好好,既然季宗师都发话了,我不给这个面子倒是显得我不对了。”

顿了顿,他侧目,看向那衣着破烂的少年:

“你若离开监察署,便立刻暴毙,事后我还会找到你的亲朋好友.别误会,我不是嗜杀之人,大肆屠戮也容易招来大祸,但他们如果发生什么意外,那便与我无关了。”

显然,白象馆主是将气撒在了陆煊头上。

不等陆煊开口,季宗师此时又说道:

“小娃娃,你可愿意加入我监察署?做个文职,到时候谁还敢袭击你,便是在挑衅整个监察署。”

白象馆主神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看来季宗师是诚心要与我作对,与武馆同盟作对?”

“是又如何?”

有围观者此时啧啧称奇道:

“唔,那小娃娃算不算因祸得福?不仅性命保住了,还能加入监察署,也算得上是一朝冲天了吧?”

“还不好说。”另一人摇头道:“这下子那小家伙已经处于监察署与武馆同盟的漩涡中心,过了这一个坎,自然海阔天空,过不去,还不是一个死字?”

“总是有些机会的,我看他干干净净,心头也有好感,倒还真不忍心看着那孩子死在当场。”

在围观者窃窃私语时,

陆煊忽然朝着季署长做了一个礼:

“多谢这位大人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就不加入监察署了。”

话音落下,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陈小雨一个趔趄,围观的人也都目瞪口呆,他们脑海中都闪过了同样的一个想法来。

这娃娃,还真是个傻子啊??

季署长皱了皱眉头,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白象馆主哈哈大笑了起来:

“季宗师,人家都看不上你这么个监察署,就不必强人所难了吧?”

顿了顿,他又要开口,却被陆煊打断。

“这位大人,他刚才说修行者有仇报仇,杀生不罪,是真的么?”

季署长愣了一愣,下意识的点头:

“是有这么个规矩。”

“那就好。”陆煊再做一礼,旋即看向了白象馆主,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我观阁下言行,绝非善类,实属祸害。”

陈小雨眼皮狂跳,季署长也眯了眯眼睛,心头来了些兴趣,这个少年想要干什么?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呐.

白象馆主神色一沉,强忍着出手的冲动,冷冷道:

“本来还想看在你拒了咱们这位季宗师份上,饶你一命,看来你不珍惜。”

陆煊不答,只是再一拱手,再一叹息:

“阁下何故逼我?既如此,便还请阁下赴死,为此间除一害。”

“你”白象馆主正要呵骂时,却见那少年踏地而腾空,砖石迸裂间,他双拳举过头顶,做抱钟状砸落!

巨大的力道震荡而开,气浪滚滚爆散!!

(本章完)

第11章 杀人者,陆煊!

七年前,梦中。

那时的陆煊才九岁,便已经开始给李爷爷、张大哥烧火做饭,同时还要负责劈柴等活路,他并没有觉得为难,别人留宿了自己是天大的恩情,本就该做些事的。

只是力气到底小了一些,劈柴太费劲。

‘哼哧哼哧!’

小陆煊抓着半个自己高的斧头,吃力劈落,入木未曾三分,反复劈斩了十多下,才斩好一节木柴来。

“这木头真硬!”他咿咿呀呀,愁的满眼泪花子,张陵在一旁哈哈大笑,逗乐道:

“小家伙,要不要我帮你?”

“不要!”小陆煊哼哼唧唧,但却极认真的开口:“寄几的事情,寄几做!”

他虽然累的有些口齿不清,但还是举起了斧头,一下接一下。

“有趣的小家伙。”一个来拜访李爷爷的中年人大笑,旋即朝着李爷爷施了一礼:

“师伯,我观此子年纪尚小便有恒心,欲教他一劈柴式,可否?”

老人瞥了他一眼,懒懒开口:

“随你。”

“是,师伯。”

说着,中年人走到小陆煊身前,蹲下身,温和道:

“小娃娃,劈柴不是你这样子劈的,我教伱,学吗?”

小陆煊放下斧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当即便像模像样的做了一礼:

“想学,请您教我。”

中年人又轻笑:

“那便教你,唔,让我想想就教你这个吧,看你能不能学会了。”

顿了顿,他将手掌放在小陆煊的小脑袋上,缓缓引导:

“现在,你在脑海中想象一下,天地倒倾、日月翻覆的场景,想象整个苍穹翻落砸下,然后感悟一下我气力的运转.”

小陆煊点头,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的开口:

“天地倒倾翻落是什么景象呀?我想象不到”

“你便就按照你认为的来,日后你若有缘踏上修行路,我再让你真正去看一看。”

“好叭!”小陆煊再次点头,旋即低下脑袋,抓起斧头,高高举过头顶,便沉下了心神,尝试观想那天翻地覆的场景,尝试去体悟气力的起始周转。

“放下斧头吧。”中年人乐道:“虽然只是一式大杀招的基础,但也没那么快学会的,你这举着不累么.”

话还没说完。

“咿呀!”

小陆煊气鼓鼓,双手抱斧如抱钟,又似捧一方大印,斧头应声劈落,将厚实的木头一分为二。

中年人缓缓张大了嘴巴。

“大叔,我学会了劈柴式!”

“哦,嗯,好”中年人恍惚了半晌,转头看向李爷爷,呼吸急促:“师伯,此子我可否收入门下,与我随行修行?”

“问那孩子,问我做甚?”老人看了他一眼。

中年人当即又将目光转向小陆煊,却见他拼命摆手:

“大叔叔,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这为何?”

“因为有李爷爷和张大哥在,他们像是我的家人,我不能离开家人。”

中年人一个趔趄,偷偷瞥了一眼,发现那位师伯居然没出言反驳的时候,心头猛地一颤。

他怅然一笑,不再提收徒一事,而是摸了摸小陆煊的脑袋:

“我不是什么大叔叔,小家伙,记住了,我姓董,道号则是广成子。”

“好,我记住了。”小陆煊又一拜礼:“谢谢董叔叔教我【劈柴式】!”

说完,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总觉得叫做翻天式,或者叫做【翻天印】更加顺畅一些。”

中年人再度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中有憾。

得见明珠却不可收入门下,如何不憾。

监察署大楼。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的孩子敢对白象馆主出手。

但那孩子就是这么做了。

白象馆主看着腾跃至半空的小娃娃,嘴角抽了抽,不躲不避,甚至不伸手抵挡,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而半空中,

双手若抱钟又似捧印的陆煊,狠狠击落,用的是在梦里时,董叔叔所教导,又拿来劈了七年柴火的‘劈柴式’。

“愚蠢.”白象馆主冷漠出声。

下一刹。

‘轰!!!’

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恐怖震荡爆发,气浪狂暴四散,吹的柜台摇曳,吹的陈小雨一屁股坐落地上,疼红眼眶,更吹的季署长衣襟翻飞!

地面龟裂,烟尘呼啸而起,

但比烟尘更快的是倒飞出去的人影,伴随炸起的血线,那人影猛然嵌入墙体中去!

众人勉强的在狂风中睁眼,都下意识侧目看去,半个身躯嵌在墙体里的是白象馆主。

这位前一秒还威风着的白象馆主,此刻胸膛都塌陷了,浑身骨头碎了不知道多少,就这么软趴趴的挂在墙壁里,口中不断的溢出鲜血,明显被重创了!

什什么玩意??

无论是寻常路人,还是监察署的工作人员,亦或者那位季署长,大脑都在这一刻陷入宕机,心头亦都腾起巨大的荒谬感来!

直到衣着破烂的少年缓步自烟尘中走出,他们这才回过神来,脸色骤变!!

“假假的吧?”有人发出梦呓声,迷茫四顾:“我可是置身于梦中?”

‘咕咚!’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双腿都在发软,带着颤音开口:

“那小孩,将将白象馆主一锤重伤?不可能,这不可能”

而那位季署长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神色间惊疑不定,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与别人不同,他不止是惊诧于这个少年一击重创白象馆主,更惊诧于方才少年出手时,隐隐约约如同天地翻覆般的意境!

很渺小,但那种恐怖的压落感真实不虚,甚至只是旁观,背后都有冷汗淋漓!

这是什么招式技法??

而此时,陆煊缓缓走到了白象馆主身前,缓缓站定。

后者大口咳血,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可思议,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对不起。”陆煊抱歉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所以第一下没有打死你,让你要承受如此痛苦,真的对不起。”

他语气中满是真情实感,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

白象馆主挣扎的更加剧烈了,甚至塌陷的胸膛都开始剧烈起伏。

“我送你走吧。”陆煊认真诚恳的道:“这次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注意。”

说着,他再次高举双手,似抱钟,若捧印,

而季署长的神色再生变化,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恍若天塌的感觉!

少年双手再度击落,口中轻诵:

“劈柴式。”

白象馆主瞳孔猛烈收缩,恍惚间,他看见一座太古神山崩毁,看见万里长空陷落,看见整个天地倒倾.

他再度发出‘嗬嗬’声,想要讨饶,但声音还没传出多远,便被那一双如同凝玉般的手掌击碎,

同时被击碎的,还有勃勃跳动的心脏。

“一路走好。”少年轻声道:“杀人者,陆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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