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博尔斯克方面军撤退到拉乌尔山口(

7月26日清晨0600时。

南安特平原,拉乌尔山口以北五十公里,安特博尔斯克方面军临时总部。

梅诗金公爵不知道第多少次咳嗽起来,他掏出手帕,捂住嘴巴,在一连串剧烈咳嗽之后,维持着捂嘴的姿势,迟迟不愿意拿开手帕。

所有人都看着他。

梅诗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把手帕从嘴边拿开,看了一眼。

第一眼并没有鲜血,但是梅诗金的手微微松开一点,鲜血就露出来了。

副官愤愤不平的说:“联众国送来的特效药根本不行嘛!”

梅诗金公爵安抚道:“你没看和药一起送过来的文件吗?这也是实验药物,连测试都没有完成。这是其一,其二人家药写了用药的疗程,我第一个疗程才刚开始。”

说着他又咳嗽起来,副官赶忙用来拍他的背脊,让他能把痰都咳出来。

来接替他担任方面军司令的费奥多尔·米哈伊诺维奇上将忧心忡忡的看着公爵:“您还是休息吧,还剩下最后一段路了,我已经熟悉了整个指挥流程,交给我吧。”

梅诗金连连摇头:“不不,我喊你过来是在我倒下的时候接替指挥的,我现在还没倒呢。不是光跑到拉乌尔山口就好了,我们还有那么多后卫部队呢,他们都是久经考验的坚强部队,我希望他们也能平安来到山口,在叶卡捷琳娜达卡好好休整!”

叶卡捷琳娜达卡,虽然和圣叶凯捷琳娜堡的名字很接近,却是不同的城市,叶卡捷琳娜达卡是拉乌尔山脉中重要的道路交汇点,也是山脉铁路的主要支持中心。

作为整个安特南部最繁华的城市,这里自然是部队休整补充的好地方。

费奥多尔·米哈伊诺维奇上将劝道:“请相信我的能力,去年的大战我也是指挥过成功撤退战的人,虽然威名比不上您和罗科索夫,以及高尔基大将,但我对撤退战也颇有一些心得!”

梅诗金公爵把带血的手帕放到左手拿着,右手拍了拍费奥多尔·米哈伊诺维奇的肩膀:“我知道。但是部队不知道,他们信任我,所以现在尽管敌人步步紧逼,尽管走得又渴又饿,他们还是在向前进。

“一旦知道我倒下了——或者先跑了,换上来的指挥官是个上将,他们能不能维持这种凝聚力就难说了。”

费奥多尔·米哈伊诺维奇上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知道了。”

梅诗金公爵看出来他还没有完全信服,便继续说道:“部队现在的状况非常差,我们已经尽力组织车辆运输了,但是大部分部队还是用双脚走到这里的。

“他们已经跋涉了数百公里,这么长的路上,我们几乎没有余力设置烧饭的点,很多部队已经好多天没有喝到热汤了,只能干啃干粮还有斯帕姆罐头。

“我甚至怀疑,他们下一秒钟就会发生总崩溃,我不能冒险在这个时候离开部队,去后方休养。”

费奥多尔点头,这一次看起来坚决了不少:“您说得对,但是我认为,为了帝国的胜利,需要您这样一位才俊活着。”

梅诗金摇头:“不,我看过罗科索夫的《论安特的胜利与普洛森的失败》,我赞同大部分的观点。普洛森再强大,也挡不住盟军的围攻,他们的盟友扶桑帝国刚刚吃了大败,基本不可能来帮助他们了。

“盟军还开始轰炸普洛森城市了,普洛森的工业生产就算不降低,也不得不拿出大量资源来生产防空炮和战斗机。

“他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区别只在于,我们是自己光复国土,再攻入普洛森帝国境内,狠狠的清算他们,还是等着盟军把普洛森推平。

“我想罗科索夫会清算普洛森的,毕竟是他提出的口号,‘普洛森尼亚见’,我想他会做到的。

“完成这次撤退,我的职责就完成了,该让你们这些身体健全的、精力充沛的人来主导战场了。”

说着梅诗金公爵又再次咳嗽起来。

副官心疼的说:“您就别再说话了,每一次说话都在……”

“伱别管!”梅诗金公爵提高音量,还用力推开了副官,“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就在梅诗金公爵要继续说的当儿,一名通讯参谋跑过来:“收到罗科索夫将军的电报,询问我们撤退情况。”

费奥多尔:“我们一直没有遭到敌人生力军的围剿,估计就是罗科索夫的功劳。敌人现在在整个南安特草原上分成了两个大的集群,根据昨天统帅部的通报,罗科索夫那边的集群比较大。”

梅诗金公爵来到地图桌前,盯着南安特态势全图看了几秒,说:“普洛森人两个集群之间有什么?”

“根据侦查,应该只有少量巡逻部队,不过这整一块地区基础设施极差,也支撑不起太大规模的部队。”费奥多尔回答。

梅诗金公爵点点头:“好。等今年年底,罗科索夫应该会利用上这块地方。”

“利用上?”副官疑惑的问。

梅诗金公爵点头:“你没看到统帅部的作战方案吗?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方案主要提议人就是罗科索夫,或者是从他提交的方案演变而来的。

“利用空间换取时间,拉长敌人的补给线,然后等待泥将军到来,和去年是一模一样的战术。我猜普洛森人今年不会像去年一样被冻死一大堆,汽车和坦克都无法发动,机枪也冻住了不能开火——不,今年他们不会这样。

“但是泥泞他们解决不了,解决不了!当泥泞季节到了,敌人一定会陷入补给困难。这就是罗科索夫要反击的时候了。”

副官咋舌:“又是利用泥泞吗?他怎么就不换一招?”

费奥多尔上将:“只要这招能奏效,多用几次又何妨。而且这个基本是阳谋,敌人也知道。所以他们要赶在泥泞季节到来之前打出足够的战果,比如占领阿巴瓦罕,甚至占领巴库的油田。

“而罗科索夫最擅长的就是搞防御,他在叶伊斯克已经把敌人第十集团军阻挡了那么久了。而且他的伤亡远比去年我们的防御战要小,还大量杀伤了敌人。

“是罗科索夫的话,一定能挡住敌人的进攻,拖到泥将军到来。”

梅诗金公爵又开始咳嗽,咳完才接过话茬:“现在还没有决定的是,年底之前会有一场决战,我不觉得这场决战会在阿巴瓦罕打响,但好像又没有其他比较关键的节点。”

公爵看着长长的瓦尔岱丘河,作为安特三大工业带之一,整个瓦尔岱丘河岸都是延绵不绝的工厂,哪怕是河边的小城市小村庄,看着也非常富足,满是钢筋混凝土的建筑。

这种繁华相应,整个瓦尔岱丘河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节点——就是那种卡住之后就能起到打蛇打七寸效果的点。

硬要说的话,只要能封锁瓦尔岱丘河,那不管卡哪儿都一样。

但是瓦尔岱丘河作为安特的母亲河,实在有点宽,水深也很可怕,河面上还有内河舰队。

红海军还弄了很多陆炮上舰的大型炮艇,只占领瓦尔岱丘河一侧,想要完全封锁河面还是很难的。

所以就算梅诗金公爵,也不太确定敌人会在哪个地方停下来死磕,哪里会打成激烈的绞肉。

他只能看着地图,祈求罗科索夫能找破解敌人的攻势。

————

梅诗金公爵思考未来的同时,他的方面军还在向着山口跋涉。

伊万·康斯坦丁诺维奇上士已经好几天没有吃热饭了,他一边走一边取下水壶,扭开盖子往嘴里倒了倒,发现一滴水也倒不出来了。

他看看天空,毒辣的太阳正在高挂在天上,把所有一切都晒得滚烫。

伊万甚至觉得船形帽上的帽徽都在发热,仿佛要在他的额头上烙下双头鹰烙印一般。

他努力砸吧嘴,试图用口水稍微湿润一下嘴唇。

这时候一个半满的水壶塞进了伊万的手里。

他抬起头,发现是营长。

“喝吧。”营长说,“抿一口之后传给后面。”

伊万点点头,打开水壶轻轻舔了下壶盖上的水,就把壶交给了旁边。

众人就这样传递营长的水壶,谁也不肯多喝,直到最后水壶回到了营长手里。

营长晃了晃壶,骂道:“你们这样搞,水都在传递的过程中蒸发了!不行,该喝就得喝!”

这时候伊万说:“其实水还好,我水壶才刚空,但饿实在受不了了。”

营长叹了口气,说:“按照地图,我们只要走到西古塔就有补给了,有水有热汤。但是这草原,走多远看起来景色都一样,我不知道距离西古塔还有多远。”

伊万问:“西古塔是什么?”

“地名啊,这一块古时候是契丹大汗统治的地方,很多地名都长这样。”

营长话音刚落,前面忽然有人喊:“到西古塔了!看到煮饭队的旗帜了!还有篝火的烟!”

营长和伊万一起向前看,果然看到很多炊烟正在升上天空。

不知道谁喊了句:“跑步前进!”

于是队伍整齐划一的进入跑步状态,向着西古塔冲去。

很快,他们到了,煮饭队的姑娘们在路边摆了一连串的水缸,每个人都能用瓢舀着喝。

伊万舀了一瓢,喝了一大口,然后从头上淋下去。

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事实上,整个方面军都活过来了。

(本章完)

第433章 欺敌计划

7月26日夜,2330时,叶伊斯克城,安特第一机动集团军司令部。

“报告!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巴甫洛夫站起来,去接电报。

王忠和波波夫继续坐在棋盘跟前。

波波夫:“快一点啊,我都想喝一瓶伏特加然后睡一觉起来再和你接着下了。”

“别吵,我在思考。”说着王忠拿起自己的王后,选了个一个格子。

“那不好不好,”波波夫摇头,“你放这里我就会这样走,你看到吗,这样,然后伱就只能王后城堡选一个了。”

王忠默默的把棋子放回原来的位置,还抱怨了一句:“这玩意黑白相间的棋盘格太难看清楚路径了。”

波波夫哈哈大笑:“对对,我们将军怎么可能是臭棋篓子呢?绝对不能啊!传出去宣传厅要头疼的。”

他笑了几声忽然想起来巴甫洛夫拿电报之后就没声了,赶忙抬头。

王忠也被他的动作带动,扭头向巴甫洛夫看去。

参谋长拿着电报,眉头紧锁。

王忠:“又是我们左翼告急的电报?”

“何止是告急。”巴甫洛夫摇摇头,“方面军司令部现在联络不到91步兵军,和步兵军所属的50集了。”

91步兵军就是敌人新调动过来的集团军正面的防御部队,现在连上级的50集团军都联络不到了,说明部队可能已经崩溃了。

好在安特的集团军都比较小,崩了一个50集影响不大,要是安特的集团军都跟普洛森一样大那战线已经完蛋了。

王忠站起来。

波波夫:“哎?怎么不走了?我还没将死你呢!”

王忠:“军情紧急,我看看怎么个事。”

说完他直接开溜,来到了地图桌前:“50集后面51集已经就位,应该能挡一段时间,另外草原的基础设施也能拖延敌人的推进……”

这时候电报那边又跑来一个通讯参谋:“报告,方面军司令员急电。”

巴甫洛夫伸手去接的同时,对王忠说:“这已经是第三封了,估计还是催我们赶快退过河的,高尔基大将很心急啊。”

王忠目光转向南安特大草原西南方向,拉乌尔山口以北的大片区域。那里还有一大坨代表安特部队的标志和圈圈。

“博尔斯克方面军的后卫部队离山口还有一百多公里呢,”王忠摇头,“虽然一百公里坐车一下子就开到了,但是后卫部队一直没有甩开普洛森军,时不时还要停下来阻击敌人,应该不会太快抵达山口。”

巴甫洛夫:“我们现在撤退,敌人也没办法把已经投入的部队收回去,部队的收拢和再展开需要很多时间的。”

波波夫接了句:“很多时间,以及很多参谋们的头发。”

巴甫洛夫竟然同意了:“对,就是这样。我是感觉现在撤也没事。”

波波夫:“我先骑墙,看看‘司令官阁下’有没有更好的主意。”

王忠摸着下巴,严肃的思考着。

首先现在退了对博尔斯克方面的友军不好,因为新调过来在进攻的这个敌人的集团军现在肯定不是所有的部队都展开了,第一波次进攻投入所有的部队只会让部队挤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发挥。

这么多部队挤在一起,被敌人炮火打击肯定损失惨重。

因此敌人的攻击梯队一定是一波一波的。

后面波次的部队中,可能还有可以迅速抽调到博尔斯克方面去的。

如果这时候第一机动集团军跑了,博尔斯克那边后卫部队可能会遭遇重大损失。

但现在不跑,人家右勾拳打过来了,兄弟部队战斗意志和战斗技巧比不上第一机动集团军,挡不住。

为了保护博尔斯克方面军,丢了第一机动集团军,这显然也不行。

王忠夹在中间,苦苦寻找着能两全其美的办法——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地球上一个非常有名的行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成型了。

瓦西里盯着王忠的脸,说:“这个表情,我知道了!将军有主意了!”

王忠看向瓦西里:“我表情这么明显吗?”

瓦西里耸肩:“不信你问主教和参谋长。”

王忠看向那俩位,看见他们一起点头,俩脑壳的反光快晃瞎王忠的眼睛了。

他摆摆手:“你们别点头了,脑袋反光!我确实有主意了,我想我们可以执行一个欺敌行动。”

巴甫洛夫:“我们已经做了一大堆假坦克了,这两天普洛森空军都快疯了,盯着我们炸,连后方亚尔维克的轰炸都停了。还能怎样?”

王忠:“我打算这样。让一支部队,打着红旗,到前线去侦查。”

巴甫洛夫大惊:“不!你不许去!”

王忠赶忙安抚参谋长:“放心,我不去!不去不去!我是说,伪装成我在前线侦查,而且要尽可能的贴近敌人的部队。因为我以前经常这样干,以普洛森人的严谨,他们肯定发现了。

“昨天不是有个空降猎兵把底裤都招了吗?他说了,普洛森那边有我的档案,把我指挥时候的习惯一条条总结出来了,但是他的级别不够看这个档案。

“我打赌那里面肯定有喜欢打红旗和冒险前线侦查这两条。”

巴甫洛夫:“那可不,你还骑着马差点冲到敌人坦克脸上去呢,普洛森人肯定有记录。”

(确实有,还是当时错失击毙罗科索夫将军良机的那位亲自写的。)

波波夫:“我没搞懂,这个假的前线视察部队要干什么?伪装成你被打死了?”

“不不不,当然不可能伪装成我被打死了,那敌人就去对付博尔斯克方面军去了。”王忠连连摆手,“不过敌人肯定会试着击毙‘我’,这个侦察队肯定不能真的被消灭,但他们可以扔下尸体啊!”

没错,王忠这个战术,参考的就是地球二战历史上著名的欺敌行动,这个行动里,英国情报部门伪造了一具空难阵亡的军官的尸体,把精心制作以假乱真的文件放在军官身上。

三德子捞起这个尸体,立刻如获至宝,然后尸体上的情报还和传奇间谍加西亚提供(瞎编)的内容完美对应,于是三德子就上当了,以为登陆地点在加来而不是诺曼底。

王忠:“这个部队出发的时候,选一个新鲜的尸体,换上军官制服,身上带上文件包和地图包,里面是我们伪造的东西……”

巴甫洛夫恍然大悟:“上面是我们的进攻计划!”

王忠:“对!还有关于持续不断的轰炸导致进攻推迟的文件,以及调动新的集团军阻击敌人右勾拳的文件,让普洛森人以为,我们一方面左翼增兵抵挡进攻,另一方面也准备来个右勾拳,击溃敌人的第十集团军!”

波波夫已经笑了:“好啊好啊!这个好!实际上我们偷偷撤退……”

瓦西里:“不对!还要准备一个机密的佯动计划,说我们要假装撤退,实际上是进攻!”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哈哈大笑。

王忠笑完,用力拍了拍瓦西里的肩膀:“好!还是你懂啊!那么地图包和文件包里的东西,全部由你领衔制作!”

瓦西里笑容直接凝固了:“什么?我?”

波波夫也上来拍他另一边肩膀:“你是我们这里的伪装专家啊!你想想看,从洛克托夫开始,你就在欺骗敌人了。”

瓦西里:“你确定是我在欺骗敌人吗?老奸巨猾的那个人在旁边好吗!”

他指着王忠。

王忠:“我只是提出想法,落实都是你落实的嘛,音乐家。”

瓦西里叹气:“我就知道,你一喊我音乐家,准没好事。行吧,我来搞这个。”

巴甫洛夫:“你要几个参谋?几个文员?”

瓦西里想了想说:“五个参谋来画地图,五个文员写文件,感觉应该差不多了。”

王忠用力点头:“嗯,很好,不愧是我们的伪造欺敌专家,已经想好该怎么办了,这就叫专业!”

“您别瞎起哄了,还是赶快去组织欺敌部队了,这个部队要直面敌人的攻击,而且除了准备好的尸体之外,其他人要么有办法从敌人攻击中全身而退,要么被俘了得守口如瓶,两种情况可不容易做到啊。”

王忠:“嗯,确实。”

波波夫:“要选敢死队,万一受伤了没死,但又跟不上部队了,必须有决心拉光荣弹。”

王忠:“就按照敢死队的标准征集志愿者吧。主教达瓦西里,你来负责这个。”

波波夫点头:“好!”

他站起来要走,走了两步回头:“等一下,你又把自己摘干净了?”

王忠:“我……我要去说服布西发拉斯,让它同意当这个演员!你看,我的马在了,那我也在了。扮演我的那位能骑我的马,估计还会高兴呢。”

瓦西里:“那可太高兴了,你是不知道,现在马厩那边已经在说了,跟布西发拉斯在一起,敌人炮击把马厩炸平,人都能平安无事。还有人偷偷卖马的毛呢!”

王忠瞪大眼睛,刚要评论这件事,巴甫洛夫喊:“瓦西里!人给你找齐了,开始吧!”

王忠到嘴边的话也一下变了:“对,开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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