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扎心的话

再度看到自家的朱红大门,刘钰不由有些紧张。

在紫禁城外闹腾外,去了金水桥前跪了小半天,结果差强人意,也算能接受。

可回家这道考验,即便之前预料了结果,也实在有些迈不开腿。

他也知道,这事从纯道德上讲,自己做的不太地道。

闹出这么大的事,之前一句话都没和家人说。

不要说什么自己的错自己扛之类的话,在这个还有诛九族之罪的年代,就是扯淡。

当初想的硬气,想着若是皇帝不开明、大顺容不下新事物,自己就破家跑路。那不过是最无奈的选择,现在看来,结果还能接受,日后还是要在体制框架内混。那就免得不借家里的力。

带着那么一丝事后贤者一样的羞愧,挪到了家门口。

门口有人眼尖,早早看到了刘钰,飞也似的跑进了门内,离着老远就听着喊。

“三公子回来了!三公子回来了!”

吆喝声一断,急的如同热锅蚂蚁一般的管家便迎出来。

“哎呦,三爷诶。你可回来了。赶紧的吧,国公在书房等你,速速过去。”

看来家里真的是急了,刘钰硬着头皮进了书房。

刚迈进来腿,书房的门就被关上了。

不需要多说,书房外也没有了人,只有一些心腹家丁在听不到声音的几丈外守着。

刘盛早已下了命令,任谁也不准过来。

空旷的屋子里再度只剩下了两个人,自鸣钟的摆动声更显得屋子里的压抑沉寂。

好半天,喝了一声“跪下!”

刘钰无可奈何,只能把刚刚缓过来的膝盖,再度跪在了自家的地上。

好在他举出了那个御赐的荷包,低声道:“儿子让父亲担忧了。不过此事亦算好事,陛下御赐了个荷包,另外还要赏赐些别的。”

看在那个御赐荷包的面上,刘盛面色稍和,仔细问了问刘钰在宫里都说了些什么。

事既然已经做了,该试探的试探出来了,也就不必遮遮掩掩,照实把宫里的事复述了一遍。

当勋贵当久了,宫里放个屁都得仔细琢磨琢磨,是否有深意。

刘盛听完刘钰的复述,琢磨了好半天,也想不出这里面有什么深意,似乎结果不错?

背着手走了几圈,刘盛忽然道:“我想不通。想不通啊。你赌过钱吗?”

不知道刘盛的思维为何如此跳跃,怎么又说到了赌钱?刘钰小声地嗯了一下,示意肯定赌过。

“那你在赌桌上,见过把身家性命、老婆孩子、房子田产、乃至自己家的黄金万两全压上,就为了赢十两银子的吗?”

刘钰愕然,心说谁会这么赌?这不是傻逼吗?

于是摇头道:“疯了的赌鬼儿子见过,可这么傻的赌鬼儿子真没见过。”

“你也知道傻!你也知道没有这么赌的!”

刘盛忽然暴怒,指着刘钰的鼻子就是一顿骂。

骂过之后,又问道:“既然连烂赌鬼都没有这么傻的,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傻?”

“你在武德宫里,成绩优异,明年开春便能入上舍,前途无量。齐国公偷偷摸摸找你,写那什么西洋诸国考,也算是简在帝心。如今我还是当朝的翼国公,亦不昏聩,有大事时陛下也不曾忘了!”

“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前程,你为什么还要搏这种事?莫不是话本小说看多了,真以为都是卧龙凤雏,只待有点名气就能当军师直入天佑殿?”

“如今你是赌赢了,可赌输了呢?”

“我想不通,想不通你想赢什么。你也知道,拿着身家性命万两黄金,去搏十两银子那是傻子。既然知道,那你想赢的,肯定不是陛下的这点赏赐,亦或者只是陛下知道你的名字。”

“你告诉你,你拿着命去赌,到底想赢什么?”

刘盛目光灼灼,从一开始,他就想不通。

自己的种,自己了解。

自家老三不傻,做事有分寸。

那几个被他抓去垫背的也就罢了。毕竟还小,再一个之前那些人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轰动。

但那个绸布气孔明灯就是自家老三做的,既然敢放出话来说什么李太白亦可震撼云云,那显然是之前就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这里是京城,这么大的动静,宫里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是知道结果,那还去做,就让刘盛彻底想不明白了。

这完全就像是拿万两黄金,去压十两银子。

赢了赢十两,输了输万两,就算傻子也不会这么玩!

除非,那十两银子里有什么比万两黄金更重要的东西。

可,是什么呢?

想不明白。

也正是因为这种想不明白,所以刘钰今天这事不至于不可收拾——要是刘盛能想明白,其余公侯也能想明白,那你刘钰拿我们儿子当垫背,日后圈子里谁敢托付什么正事——刘盛想不明白,其余公侯也想不明白,那这件事就只能理解为孩子胡闹了,日后别让自家儿子跟刘钰胡闹就是。

刘钰也清楚,今天这事,在皇帝那好过关,因为皇帝在乎的只是那个可能对紫禁城产生威胁的气球。

在家里,却难过关,站的角度不同,想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

说不清楚,家里这一关就难过。日后很多事还要借家里的力,他也不敢太过硬气。

好在提前编了一些瞎话,见父亲追问,只好道:“今日事,儿子既是为公,也是为私。”

“何为公?”刘盛不解。

“儿子随传教士学习多年,深知西夷学问之用。如今朝廷要禁教,儿子怕有人借禁教之名,顺带毁了西学。人微言轻,不得已出此下策,所以才在宫里说‘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此外,此物飞天,京城震动,也能引来旁人兴趣,引西学东渐之气。若几何者,佶屈聱牙,寻常人并无兴趣,远不如这东西带来的震撼。”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似乎也说得过去。

刘盛脸色稍霁,虽说自己这个国公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缩头王八,但与国同休的道理他还明白。

儿子小小年纪,就能想着这些,总不好过于苛责。

刘盛心下恍然,怪不得自己理解不了。

自己所想的,无非是家族、官职、爵位、利益。非他一人如此,开国公侯有一个算一个,如今都是这般模样,既从这个角度看,自是理解不能。

都知道蜀汉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也都知道“天日昭昭、天日昭昭”的岳武穆。

然而这些名字常听,反倒是觉得都像是话本里的人物,从不会觉得现实里真有这样的人。

若现实里真有这样的人,以蝇营狗苟之心去想,自是觉得孔明欲篡、岳飞欲迎二帝。

自己之前的确想不通。站在家族、官职、爵位、利益的角度,儿子这一步就是昏招,连烂赌鬼都想不出的昏招。

若儿子真是这般想的,倒也说得通了,反倒是自己蝇营狗苟,竟算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想到这,刘盛心里竟还流出半分的羞惭。

算是勉励地点点头道:“若真如此,便此一件,也算是有心了。此既为公,何以为私?”

“为私者……倒也与为公者相近。京城皆知我好西学,又都知道我与戴进贤交往过密。如今朝中有禁教之风,日后这些事就说不明白。西学不止有基督,更有其余学问,我也是想通过此事,提前让陛下知道,我学的西学是哪一种。”

说到这,刘钰便顺着刘盛的思维方式道:“父亲可想,若是不趁着疾风骤雨来临之前就说清楚,日后真说得清吗?到时候纵然儿子入了上舍,陛下一看,这刘钰好西学,多半是教徒,不可用。”

“帝王之心,岂能猜测?到时候,只怕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反倒是在陛下心里留了印象。印象一旦成了,再扭转可就难了。”

“而且万一陛下不说,只是心里记着。到时候我就算想辩解,那也没有机会了啊。”

听到这种熟悉的思维方式,刘盛终于连连点头,心想这倒也是。

爱西学者,未必是教徒,但陛下真的知道吗?日后风暴来临,此时说不清楚,将来也的确是个大麻烦。

如今看来,这豪赌竟是赌赢了。

一则在陛下面前说了“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之类的话,把西学和洋教做了切割。

两者切割,既是为公,也是为私。

二则趁着入宫的机会,反咬一口,用莫须有的罪名给那些传教士扣了个大帽子。

这事儿略作操作,就是守旧党攻讦西法党其心可诛的大炮弹,又算是站好了队。

反过来,若是风向再变,又可以借“用、体”之事,为西法党留下一些回寰的余地。

刘盛心头的疑惑终于解开,心头倒对刘钰多了几分欣赏。

可终究这事太大,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那可万万不行。

“即便如此,你也该跟我商量一下才是。自作主张,陛下圣明,没治你的罪,反倒为你开脱。可万一有奸佞之人,趁机蛊惑陛下,治你个‘窥探禁宫’;参我个‘治家不严’,又将如何?”

刘钰叹了口气,面对着刘盛很郑重地磕了个头。

“父亲,您既知齐国公找我做的事,想必也知道福清县教案里发迹的那个白云航。”

“他一小小县令,豪赌一场,如今升了州牧。若是赌输了,无非就是革职,县令,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赌输了,青山绿水相伴,古卷青灯为友;赌赢了,牧一州之民,一年得钱十万。”

说完这个故事,刘钰仰起头,苦笑道:“儿子不是嫡长。就算是嫡长,父亲壮年,亦可再生。试问,如果这件事真的和父亲商量了,父亲会同意吗?”

“父亲以为,儿子压上的赌注,是国公府;其实,儿子的赌注,只有一个武德宫的前程。”

“国公府虽大,将来……却不是我的。”

(本章完)

第24章 奇怪的圣旨

这话,说的有些扎为人父的心。

刘盛久久不语,站在那许久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只要活着,他刘盛就是翼国公。

死了,谁袭了翼国公,谁就会祭祀。过年过节的也不会少了他半口猪肉贡品。

身居此位,生前事不提,身后事不必提。

出生就是老一辈的嫡长子,或许终究难以理解次子的无奈。

刘盛可以站在国公府的角度去看这件事,刘钰却不能。

正如刘钰所言,国公府再大,以后也没有他半根花草。

儿子对父亲说出这番话,实在有些扎心,刘盛心里也不舒服。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袭爵这种事,除非要闹到鸡犬不宁,否则都是要遵循嫡长子、嫡长孙、嫡次子、庶长子这样的顺位的。

当父母的,都不想被孩子说偏心眼。

然而勋贵之家,从第二个孩子出生开始,就不得不偏心眼——有比袭爵、继承全部家产、剩下的孩子分家出去单过还偏心的事吗?

刘钰其实并不在乎,也根本不想袭爵。

他很清楚,就自己这两把刷子,和浸淫此道的哥哥们比起来,真要露出了一丝心思,怎么被玩死的都不知道。

前明因为勋贵袭爵的事,闹出来多少的兄弟相残,他不是不明白。

扬长避短,刘钰并不准备在自己不擅长的路上和哥哥们玩这种事。他豪门宫斗的段位太低,用不到大哥出手,嫂子就能把自己玩死。

之所以还要提及,不过是想要让父亲心软一点。

日后自己有什么需要,也希望父亲看在自己也是儿子、又不能袭爵的份上,多照看一些。

会闹的孩子才有奶吃,说点牢骚话,装一装委屈,有好处。

终究,刘盛的心还是被这利益之外的父子亲情所触动。

“罢了,你起来吧。记得,只此一事,下不为例。”

如蒙大赦的刘钰站起身,心说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是糊弄过去了,这事却还没完。

刘盛想了片刻道:“正好,西边还有些院子空着。明日我叫人修整一下,在旁边给你开个门。你还住在你的小院,若是愿意搬过去,也行。你可明白为父的意思?”

话里有话,刘钰听懂了。

在国公府大墙内的小院里,再开一个门,用墙和国公府的内院隔开。

外人看不出什么,里面的人都明白,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分家,至少是姿态上的。

和之前的区别,就在于那个门。

之前刘钰想要出去,必须要走国公府的大门角门。

一门一家。

如今在西边再开一个小门,虽然住的还是国公府的房子,但意义截然不同了。

既是在告诉刘钰:虽然你有些才能,年纪轻轻就得了皇帝的赏赐,但将来你终究是外人,国公府是留给你大哥的,将来你是要搬出去的。

也是在告诉刘钰的大哥: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用担心,更不要疑神疑鬼。日后这国公府是留给你的,人说兄弟阋墙,如今你弟弟都在墙外了,别瞎琢磨,当好你这个长兄长嫂的身份,兄友弟恭。

如此,家里才能安宁,不会出现鸡飞狗跳狗屁倒灶的事。

正准备再说些日后要多加注意的事,门外传来一阵声响,有家里人道:“国公,宫里面来了消息。说是让国公与三公子准备迎圣旨。”

刘盛听刘钰说了,在紫禁城里皇帝说要赏赐。

这种事怠慢不得,赶忙道:“知道了,速速叫人摆好香案。”

家人应声而去,刘盛难得亲昵地拍了拍刘钰的肩膀,以兹鼓励。

“别站着了,速速回去,换了衣服。我也得换上官服。”

“是。”

匆匆回到自己的小院,小院里之前被吓坏的丫鬟们一个个哭的眼睛如同杏子桃子。

此时见了刘钰回来,听闻要接圣旨,没时间多问,只好肿着眼睛去翻找出来合适的衣服,赶忙换上了。

换好了衣服,鼓乐响起,刘钰等人在大门口迎来了传旨的太监,一路到了国公府的正堂。

这里早已经收拾妥当,摆好了香炉、案几,几缕吉香冉冉升腾。

太监在左侧为尊,刘盛刘钰等皆在右侧,待站定后,纷纷跪下。

刘钰家里的圣旨挺多的,平日都像是祖宗牌位一样贡起来,也算不上多稀奇。

他也知道这时候的规矩,圣旨的格式他也见过。

此时为表尊重,要用挪抬。挪抬,或空一格、或另起一行,以示尊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八个字,按照传统,有两个需要挪抬的地方。

皇帝自然是要尊重的。

皇帝受命于天,天比皇帝大。

皇帝都要挪抬了,天,更是要挪抬。

因此这八个字,写在圣旨上,就要占三行。

天承运

皇帝诏曰

尖嗓子的太监端着圣旨,抑扬顿挫地念叨着皇帝的话,和写出来的节奏并不一样。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翼国公刘盛第三子钰,心忧国事,其心可嘉。擢勋卫,边疆军前效力……”

圣旨还没读完,父子俩都跪在地上,不敢有什么动作。

可不约而同地都懵了,这圣旨实在有些怪。

后面都是些赏赐的小玩意,刘盛见的多了,也不当回事。

关键是前面那句“擢勋卫,边疆军前效力”。

他这辈子听过、接过的圣旨太多,却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竟是有些不明其意。

擢勋卫……边疆军前效力?

这两个事,从没有在一份圣旨上同时出现过。

勋卫是没品级的一种特殊的官职。

自秦汉时候,就有“勋贵子嗣补黑衣之数”的说法。

勋贵子弟,尤其是要袭爵的嫡长子,都会先封个勋卫。

也就是皇帝的身边侍卫,算是一种皇权之下的依附关系。

不袭爵的嫡次子,或者公侯远支,若是有特殊情况,也可以擢为勋卫的,这属于额外恩赏。

勋卫之下,还有个散骑舍人。

这散骑舍人和勋卫的层次就不同了,属于是低端一些的混吃等死的闲职,一般都是授予公侯次子、武将子嗣的。

勋卫没有品级,但有相应的五品武官的待遇。散骑舍人也没有品级,相应的只是七品俸禄。

勋卫能在皇帝面前混个脸熟;散骑舍人混不到脸熟。

勋卫不能随便封;散骑舍人倒像是烂白菜,皇朝后期都是批发的。

一般情况,寻常的五品武官也不敢在勋卫面前托大,毕竟那是皇帝的身边人。尤其是大部分勋卫都是将来要袭爵的,惹不起。

听起来擢为勋卫,似乎是奖,以刘钰次子的身份,封个散骑舍人是正常的。

可这刚封了勋卫,却又说去边疆军前效力,又像是罚。

之前就没有先例可循,难解其意。

公侯的嫡长子,在袭爵前,肯定会授予勋卫之职。

一则拉近和皇帝的关系,混个脸熟,日后也好相处,皇帝也需要熟悉下一辈的勋臣公侯;二则皇帝的身边事,还是信得过这些休戚与共的勋贵家族。

这些勋卫在皇帝身边,等到年纪大些就要开始掌管一些禁军禁卫的事。

刘钰的大哥早早就封了勋卫。

近水楼台先得月,勋卫是皇帝的身边人,能混脸熟,将来前途自然比别人宽敞。

可从没听说刚封了勋卫,不去禁宫里当差,也不去孩儿军、銮仪卫里当值,却直接扔到边疆军前效力的。

刘盛琢磨了半天,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

刘钰在武德宫的内舍,有升上舍的希望。

有希望,不代表已是事实。

还没升到上舍,就不能封官,因为不合规矩。天佑殿那边会封驳的,皇帝也不是为所欲为的。

擢为勋卫,那是皇帝和勋贵之间的恩情家事,不违背官制。

属于类似于私人情分、私人关系的意思。

圣旨里的意思,后面还说让刘钰暂停学业,待军前效力结束,再来完成学业。

这等于是还留了个升入上舍的机会,听起来也不算坏事。

勋卫没有定数,但除了将来袭爵的公侯伯嫡长子,其余次子、旁支想要混个勋卫实在可以说值得庆贺。

然而紧接着的边疆军中效力,这又像是贬斥。

勋卫没有直接去边疆的,都是在京营里混,混到袭爵,或者主管京营的事物。

勋贵掌管京营事,这是规矩。

前朝土木堡之变后,边将入京造成的混乱教训,大顺记得很清楚。

出镇一方,那也得是袭爵之后。

这圣旨了说的明明白白——没有官职,去边疆军前效力,也只是勋卫身份,没有任何正式的武将官职。

这算是啥?

武德宫里升入上舍的好苗子,也会先当几年皇帝的身边人,日后有机会就外放。

可上舍里选拔出来的,那也绝对不叫勋卫,而叫龙禁卫,是要走天佑殿内阁批准的。

和皇帝私人关系恩裳的勋卫不是一回事。

勋卫更多的是借了祖辈的余荫,而龙禁卫则是实打实靠实力拼上去的。

两边一个的定位是将来袭爵、主管京营的事,或者作为勋贵出镇一方;另一个是做皇帝心腹,外放为臣,作为一手平衡官场派系的力量。

根本不是一回事。

况且,就算是上舍里选拔出的龙禁卫,依着规矩也是至少在皇帝身边混个三五年,才扔出去。

出去的时候,必定是有正式官职的。

刘钰封了个在京城叫人艳羡、在边军却名不正言不顺的勋卫,去边军里干什么呢?

没有正式官职,去了那就跟着主将看热闹?

再者来说,圣旨也写的含糊其辞。边疆多了去了,西北、东北、西南……倒是哪个边疆?

接完了这个一头雾水的圣旨,刘盛才要起身,太监又传了句皇帝的口信。

让刘盛入宫,有事相商。

等传完了这句话,一行人这才站起来,连忙叫人奉茶,又送了太监些礼物。

太监收了钱,喜笑颜开。

“恭喜国公了,次子擢勋卫之事,我朝也属罕见。这茶也不吃了,陛下叫国公入宫,自是有要紧事,哪里敢耽误?”

挪抬和空一格,有类似之处。但圣枪修女的空一格笑话,不是源于传统文化。源于他是教徒,而教廷那边一直认为东方的上帝是邪神,所以不准翻译成上帝,要翻译成“神”。英语版圣经里,GOD这个词,既指所谓的上帝,也指的其余的“邪神”。所以取前面意思的时候,翻译的人就空一格,做专有名词;取后面意思的时候,就不空一格,示意此神非彼神。他看的是神前空一格的版本,所以自己也要空一格……幸好他看的不是圣旨,要不然就不是空一格,而是换一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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