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第248章 失蜡铸造法

第248章 失蜡铸造法

李承乾吃完了碗中的黍米饭,道:“之前去驻守西域的张士贵大将军来寻过儿臣。”

长孙皇后接过儿子的碗,亲手又给盛了一碗,问道:“他见你做什么?”

“带了梁建方来见儿臣,说是要投效东宫。”

长孙皇后面色平静道:“你怎么答复的?”

“儿臣什么都没说。”

李丽质悠闲地翻看着书,她正在看的是李淳风道长的书卷,是小兕子从钦天监带来的。

拿来之后,李丽质闲着没事就会拿过来看看。

“承乾,你年满二十岁了,权势已越来越大,不论伱收不收这个将领,往后还会有这样的人,想要投效东宫。”

李承乾颔首道:“儿臣懂母后的意思了。”

“你是个清醒的孩子,不会被这些事左右,母后与你父皇都很欣慰。”

看儿子还是狐疑的神情,长孙皇后又道:“不用多想,你父皇还不至于用这种事来试探你,可如今的将领多是当年草莽出身,难免念及以前旧情。”

“儿臣记住了。”

天空又传来几声闷雷,眼看又要下雨了,李丽质低声道:“弟弟妹妹就知道跟着父皇出去玩,也不知道在外面会不会淋着雨,会不会着凉。”

雷声过后又有些许几滴雨水落下。

杨妃带着吴王李恪匆匆而来。

而后见雨水就要下来,长孙皇后带着杨妃还有妹妹去了别苑内避雨。

李承乾坐在水榭内,一旁的太监这才将奏章递上。

皇后不喜太子或陛下在休息的时候也处理政事,等皇后离开才敢递上。

这个季节的雨很冷,有几滴飘入水榭。

李恪走入水榭,望着漫天的雨水,它们落在太液池的水面上,低声道:“大军出发去西域了。”

从奏章上抬起眼,李承乾瞅了他一眼,道:“怎么?又想去西域了?”

“此番派兵是为了建设西域都护府,还没到征讨天山的时机。”

太监恭敬地给太子殿下与吴王殿下倒上茶水。

李承乾拿过茶水,抿了一口。

李恪又道:“听说皇兄让人在河道上建设淤地坝?”

李承乾颔首道:“都修了一个月了。”

见李恪神色有些困惑,李承乾又道:“舅爷他老人家给的启发,要当个明君总是要治水的,历代皇帝皆如此。”

说罢,放下手中的奏章,伸手拿过一旁的茶碗,看着漫天的雨水喝着茶。

李恪不说话,李承乾便用片刻的宁静思考着奏章上的事。

这是英公的儿子李震让人从河西走廊送来的消息,准确地来说这应该是书信,正式的奏报还有一份,如今多半是送去父皇手中。

慕容顺要退位,他不想继续当吐谷浑的可汗,这份诏书去年入冬送去吐谷浑。

现在才送来长安,其实慕容顺这个可汗早就名不副实,他手中没有任何的权力。

诏书送到了吐谷浑地界,带去不小的反响。

既然现在的吐谷浑可汗退位,并且将所有的领土都送给大唐。

那些不愿意投效大唐的人纷纷离开,有的去了西域,有的去自立门户,而其中绝大多数的人去投效了吐蕃。

在招兵买马的工作上,禄东赞也不落下风,吐蕃吸收三成吐谷浑人,大致有五万牧民。

而有六成人愿意继续留在吐谷浑地界,有唐人庇佑。

那些离开的人也没有必要挽留,不论是自立门户,还是去当马贼,或者是投效吐蕃人,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土地是必须要拿的,人肯定是留不住,一定会流失一部分。

李震在奏章上写得很清楚,如今疆域上,吐蕃与大唐几近接壤,距离最近的松州与吐蕃为界,相隔的只有布哈河的几条支流。

李承乾端着茶碗往口中吞咽着茶水。

现在皇兄什么都没说,见神情凝重又有几分恼,李恪行礼道:“皇兄,恪不是嫉妒魏王。”

李承乾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低声道:“没有多想,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李恪又道:“东宫有传言,治标不治本等于没治,恪去过洛阳,去过陕州都是治理水患,深知河道隐患。”

“如果修建淤地坝的事交给你去做,情面上自然说得过去。”

李恪颔首。

李承乾伸手接住一些从水榭上方滴下来的雨水,道:“可青雀在地志方面的专业知识更多,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不更好吗?”

再看李恪的神情,自从陕州治水回来,今年至今他都找不到事做。

李承乾拍着他的肩膀,西域的大胜让他的心气明显高了不少,将手从他的肩膀上收回来,道:“孤与你说个事吧。”

还站在原地,看着雨水洋洋洒洒落在太液池中,李承乾低声道:“当初你去洛阳治水,其实父皇还在崤山布置了一队兵马,那支兵马足够包围整个洛阳,父皇已做好了打算,是最坏的那一种。”

李恪愣在当场,惊疑地看着皇兄。

“你还记得当初发生在洛阳,被丢入河中的一家人的尸体吗?”

“恪此生都不敢忘。”

“那就对了,有些时候要多想想,而不是你做了什么就觉得已做好了。”

李恪沉默不语。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若是还不明白的话,倒是有件事让你去做。”

“不知皇兄有何吩咐?”

李承乾将奏章放入一旁的食盒中,准备带回东宫,面对弟弟,吩咐道:“支教的事并不顺利,崇文馆的支教夫子前往各县遇到了一些县官的刁难,在支教开始之前,确实是孤没有安排好沟通的事。”

“你去游说各县的县官让他们务必给夫子安排好住处与教书场所,并且将你的见闻与遇到的一些事都记录下来,试着能解决也好,要是不能调和,就送到长安,让崇文馆的人去处理。”

李恪不解道:“为何他们会刁难支教的夫子?”

“是呀,为何呢?他们赞同支教,但不赞同支教的选人制度。”李承乾笑着道:“我们一家人遇到的困难都很有意思,你时而将这些事回忆起来,多想想。”

泥炉子上,水壶的水开了,太监将水壶提起来,将热水倒入太子的茶碗中。

吴王殿下还未动茶碗,可茶水已凉了,他又将凉了的茶水倒了,重新沏上一碗热茶。

而后他又站回水榭外,等候着太子的吩咐。

若没有吩咐就等在水榭外一直站着。

李承乾拿起自己的陶杯,将木塞子揭开,拿起水壶再将烧好的水倒入陶杯中,而后重新塞进木塞子。

虽说保温条件不行,带在身上也能随时随地喝下一口热水。

“你若是觉得这件事不起眼,倒还有别的事交给你。”

“恪就去办这件事。”

“好。”李承乾又叮嘱道:“对你来说这可能就是一件小事,但现在还没有人去做,朝中与乡间需要有沟通,这种沟通并不是通过各县交给京兆府,而是绕过京兆府,直接送到我们耳中。”

“将来也会成为崇文馆的寻常工作,你先去试试吧,顺便将刘仁轨与权万纪也带上。”

“恪这就去。”

说罢,他就要走入雨中。

这个弟弟遇事总是说办就办,从来不会多问为什么。

李承乾摇着手中的圆扇道:“孤常说让弟弟妹妹出去走走,看看各县最最普通的乡民,看看他们的处境,他们的困难,或者他们向往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李恪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他脚步匆匆地走入了雨中。

李承乾看向站在别苑屋檐下的宁儿。

收到太子殿下的眼神,她拿起竹伞快步走来,自己也撑着一把伞,又为殿下递去。

李承乾将水杯系在腰间,提着伞走入雨中。

雨势依旧很大,忽然走入雨中时,感觉四周又安静了许多。

临近傍晚时分,这场雨水才停歇。

李承乾打开李震的奏章继续看着。

前两年高昌王与欲谷设几乎断了丝路上的贸易。

如今唐军打下了高昌,扫平了西域东南地界,反倒令停歇的商贸活动在重新恢复通行之后,河西走廊的盛况更胜往昔。

李丽质与东阳也回到了东宫,她们帮着皇兄翻看各县的奏报。

李承乾看着账目,感慨道:“果然,抢来的比征收市税来得更多,明明可以抢嘛。”

李丽质道:“皇兄万万不可这么说,抢劫只能富裕一时,京兆府养肥了高昌,才会有如此收获,可长久之计,还是主持贸易更重要。”

李承乾赞同道:“丽质说得很对,可持续的才是最稳定的。”

她又道:“今年的河西走廊市税是往年的三倍,光是这两月的市税就有三万贯。”

宁儿递来了一叠奏章,道:“殿下,这是洛阳送来的。”

这是马周与李义府送来的奏章,杜荷在洛阳的纸张大作坊与肥皂大作坊建成了,招募了两千人劳作。

“皇兄,皇兄!”东宫外传来了喊叫声。

李承乾抬头看去,见是小兕子正快步跑来,她走入殿内欣喜道:“少府监将皇兄要的东西造出来了,人就在东宫外等着。”

七岁的明达跑入殿内,就扑进皇姐的怀中。

李丽质用手指戳了戳妹妹的额头道:“往后可不要这么跑来跑去的,摔了怎么办?”

她摇头道:“妹妹走得稳当,不会摔的。”

“你小时候走路就不稳。”

她又在姐姐的怀中撒娇般地嬉笑着。

还能怎么办呢?李丽质只能宠溺着妹妹,抚着她黑亮的长发,又是数落了几句。

片刻后,她又去了东阳姐姐的怀中,央求东阳姐姐教她写字识字。

李承乾走出了东宫。

三个铁匠站在东宫门前,双手呈上一些零件。

李承乾道:“爷爷,把你酒坛边的小木箱带来。”

正在小憩的李渊抚须道:“朕哪有你的小箱子?”

有懂事的太监忙去看,果然将太子殿下的小木箱子带了出来。

李渊好奇道:“你什么时候放的?”

“怕弟弟妹妹给拿走了。”李承乾讪讪一笑,道:“她们不会去喝爷爷的酒,放在酒坛边最安全。”

被孙儿给这么利用了,李渊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那些藏酒喝一口少一口,很是宝贵。

酒坛子三步之内都是禁地,竟成了孙子藏东西的地方。

猜想着孙子藏着的是什么宝贝,他老人家凑活过去打量着。

李承乾打开木箱子,从其中拿出一把刻刀与一个滚轮。

少府监的工匠造出来的是铜器,李渊看着孙子将一个个零件装在一起,随着几根铁针扣住尺子的两边。

一个黄灿灿的铜制游标卡尺就制成了。

因一些技艺上的限制,用来固定的铁针穿过了铜制的夹头,像是一根带长刺的棍子。

李承乾滑动着卡尺,试着它的顺畅,一次又一次地拉开复位,拉开再次复位。

看着标注的尖端,每一次都稳稳地回到零的刻度。

反复十余次,确保每一次都能将其推到归零的刻度,没有偏移,每一次都准确归零。

李承乾笑道:“太好了,我们有游标卡尺了。”

“恭贺太子殿下。”

三个工匠行礼道。

李渊好奇道:“这是个甚?”

“游标卡尺,一种制造的工具。”

李渊从孙子手中拿过尺子端详着。

李承乾道:“孤不懂匠作之道,不知你们是如何把握的?”

“回殿下。”领头的老工匠先是作揖,而后回禀道:“古青铜器铸造之法中就有一种失蜡浇铸法,用于青铜器塑形,铜器更易打磨,老匠人手艺高超,塑形之后精细打磨,换作寻常人少磨一分或多一分,便会作废。”

李渊还在观察游标卡尺,试图理解用途,甚至还用它夹住手指,夹住手腕,试试尺寸。

爷爷是活得越老越好奇,夹住手腕之后,数着尺子上的刻度,看到尺寸与他自己理解的不同,又很惊疑。

听老工匠的讲述,李承乾道:“原来还能另辟蹊径。”

“殿下,这世间掌握各种铸造法的奇人颇多,我等也是问询了许多老工匠这才经人提醒,想起了古时所用的失蜡法,说来惭愧即便是用了失蜡浇铸,我等还是废了上百件铜器,这是唯一成功的。”

加了加了!

(本章完)

249.第249章 他比皇帝更集权

第249章 他比皇帝更集权

当三位老工匠从东宫离开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银饼,这是太子殿下赏赐的。

他们的脸上有些为难,因为太子定了要求,每个月最少造一把游标卡尺。

领头的老工匠叹道:“殿下说了以后造出来的游标卡尺归我们几个老工匠用。”

余下两人没作声。

老工匠掂量着手中的两块银饼,道:“可以给孙子娶个婆娘了,往后我们少府监人在尺在,人不在尺也要在。”

另两人重重点头。

翌日,皇帝的春游车驾到了龙首原。

李恪策马带着刘仁轨与权万纪正好从龙首原而过。

李世民正张弓搭箭,便见到了远处的三人策马而过,收起箭矢道:“那是恪儿?”

李治也瞧了一眼,继续吃着手中的肉干,嘴里不住嚼着,安静坐在一旁。

马儿到了近前,李恪翻身下马,行礼道:“父皇。”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长弓,用布巾擦着手,道:“怎么?有要事禀报朕?”

“回父皇,儿臣想要离开长安几日。”

“与你母妃交代过了?”李世民的目光看着他。

“嗯,与母妃交代过了。”

李世民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权万纪,还有刘仁轨,当初在咸阳县,远远看过这个县臣一眼,又叮嘱道:“你也年长了,出行在外注意言行。”

向父皇行礼之后,李恪翻身上马,策马远去。

李世民望着这个儿子的背影,耳边还有太监低声说了两句话。

皇帝神色如常,继续张弓搭箭。

马儿踩过泥泞,权万纪策马在吴王身后,问道:“这一次也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吗?”

李恪大声回道:“皇兄说了,做了并不意味着做好了,支教一事是东宫太子的政令,可政令下放之后,这件事做了,但没做好。”

权万纪又看了看跟在一侧的刘仁轨,这个县令不仅仅是吴王殿下的好友,听说还与当今太子走得近。

李恪接着道:“如今,恪此去就是要将事情做好。”

说罢,他策马一路朝着洛阳方向而去。

关中以西,过了陇右,河西走廊地界,这是张士贵第二次来这里。

他翻身下马,领着兵马进入威武郡内休息。

李震任交河道折冲府都尉,他在武威郡城下迎接大将军。

张士贵看了看身后队伍的梁建方,以及现在身边这位薛仁贵,眼中带有深意,现在总算确定了这个薛仁贵根本就不是太子门下的人。

李震迎着大将军走入城内,命将士们迎接大军休息。

走入城内,张士贵拿下头盔,瞧着热闹非凡的武威郡,这不来都不知道,原来现在的武威郡是这般的繁华。

街道上人来人往,突厥人,西域人,甚至还有波斯人,吐蕃人。

让张士贵讶异,他竟然还看到了一个天竺人。

“一年不来,此地当真是翻天覆地。”

李震笑道:“经营河西走廊这两年,武威郡已是商旅必经之地,现在人人都知道,只要到了武威郡,他们手中的货物就能卖出去。”

胡姬在人群中大扭腰肢地跳着舞,胡人大声吆喝着。

还有西域人坐在街道边,正在吃着驼峰。

李震道:“末将收到了军中的文书,大将军此来是建设安西都护府,不知末将有何可相助大将军的。”

张士贵摆手道:“无妨,朝中给老夫安排了不少人手,光是崇文馆就有二十余人跟随。”

李震领着他走入一处宅院,宅院不华贵显得很朴素,也没有仆从伺候。

“大将军一路劳顿,且先休息,末将为大将军准备饭食。”

“也好,有劳了。”

“大将军莫要客气。”

张士贵笑着道:“这军中的几个小辈,在老夫看来也就你小子更为懂事。”

李震笑呵呵道:“大将军说笑了。”

如今的武威郡是个宝地,要放在以前有钱粮不断送来,如今反之,不断有钱粮送去长安。

这是薛仁贵所感受到的最大变化。

郭骆驼带着家小让一个城中的将领带着来到一处宅院内,这里是暂时落脚可以安顿的地方。

薛仁贵就住在对门。

郭骆驼笑呵呵道:“薛小将军,下官这里有关中带来的包子。”

“当真?”

郭骆驼打开一个布囊递给他一只包子。

包子已经凉了,但并没有坏,郭骆驼低声道:“小将军这是第二次去西域?”

薛仁贵颔首道:“正是。”

郭骆驼低声道:“西域是个好地方,许少尹说过太子殿下看不得有荒地空着,尤其是西域的大片空地。”

薛仁贵吃着包子,摇头表示听不懂这些话。

呼吸着这里与关中不一样的空气,郭骆驼盘腿坐在门外,眼中带着笑意。

长安,今天的风很温和,李承乾与爷爷坐在摇椅上。

东宫殿内,李丽质正在数落着写不出作业的李治,她喝道:“让伱写作业是你自己的事,用来解决你的问题。”

李治委屈地手持毛笔,苦着一张脸。

也不知道稚奴与她说了一句话,殿内又传来了丽质的话语声,声音很大,只听得她骂道:“你不解决自己的问题,还想解决什么?难道还想解决皇姐我吗?”

很快东宫就传来李治的哭声。

这几乎是东宫习以为常的事,有些作业交了几次都不会,面对李治这个差生兄弟姐妹都很头疼。

李渊笑呵呵道:“其实稚奴是个心性纯良的孩子,你们就是对他太严厉了。”

东阳埋怨道:“爷爷,不严厉不行,稚奴这个孩子给他点好,他就自以为是了,需要多给他教训。”

李承乾将身体的重量放在摇椅上,摇椅便晃动着,看着手中的一卷卷宗。

李渊道:“怎么?朝中又要科举了?”

“今年不进行科举,等来年,老师说想要朝中多一些偏远地方的学子。”

李承乾放下卷宗舒服地晒着太阳,道:“其实父皇的眼光是很好的,用科举来集权,来限制地方门阀的控制。”

李渊缓缓道:“你很少会有夸赞的。”

“方法有很多种的,父皇还是过于温和了。”

“你的崇文馆选择支教夫子,教出来的孩子将来也都是太子门下的?你说你父皇集权?”李渊笑呵呵道:“其实你比你父皇更集权。”

“朝野上下都是这么说孙儿的吗?”

“倒没人这么说你,他们看不懂,朕还看不穿孙子的心思吗?”

李承乾挪了挪肩膀,舒坦着仰面而躺,今天不想理会那些政事。

太监快步而来,道:“禀太子殿下,陛下出游得了风寒,命太子殿下主持朝政。”

东阳起声道:“父皇得了风寒?”

太监如实道:“太医署的医官刚给陛下诊治,让老奴送旨意来。”

东阳将双脚从椅子上放下来,一边穿着布鞋道:“妹妹去看看父皇。”

说罢,她脚步匆匆地离开。

李渊好奇道:“她为何如此高兴?”

李承乾道:“她都好久没出去看病了。”

李渊摇头又觉得东阳有些不懂事,道:“你父皇得病她还这么高兴,你东宫的这些兄弟姐妹实在是……”

他老人家想要数落,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数落的话语。

李慎捧着一个碗,碗中就是苦口的药,不仅仅是父皇得了风寒,他也一样。

看东阳皇姐这么高兴离开,李慎一张小脸泛着苦涩,稍稍挪动脚步,觉得吓人。

早晨明达跟着李道长学艺之后,过了午时就来东宫用饭,之后跟着皇姐学读书识字。

明达一来东宫,这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就连之前被姐姐责骂的李治,也欢快地一起玩闹着。

翌日,皇帝生病,只能让太子主持朝政。

自从西域大胜之后,皇帝多少有些飘飘然,去年冬天在冬猎,开春之后又是春游,还得了风寒。

导致在西域大胜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太子在主持朝政。

也只有郑公偶尔会去劝谏陛下,让陛下多多亲理朝政,哪怕是陛下去看看太子所撰写的卷宗,这都是必要的。

不只是郑公,还有不少人也劝谏陛下,希望陛下不要耽误政事。

今天的太极殿内,早朝时分到了,文武双方大臣都已站在了朝班上。

群臣手执笏板向着太子行礼。

年满二十的太子看起来终究是有些不同了,太子的目光锐利且深邃,那双眼眸与陛下不同,似当今皇后,但又带有锋芒。

李承乾看着群臣,以自己这位太子如今所掌握的权力,朝野百官之中,权力范围在中书省,也在京兆府,可两者之间一直隔着朝中六部,其中吏部,兵部,刑部,民部都与东宫有着较远的距离。

而这些执掌六部的人,皆是对父皇忠心的。

当然了,鸿胪寺,太府寺,大理寺,太仆寺,太常寺与东宫亦有距离。

六部九寺掌管着王朝的运作,这些权力依旧在父皇的手中。

今年将张大安提拔到了京兆府,任职书令,与颜勤礼共同协理京兆府事宜。

郭正一任职司农寺少卿,在郭骆驼没有回来之前,由他暂代司农寺一切事务。

殿内安静片刻,李承乾的脑子中闪过很多事,朗声道:“今年各县赋税账目可都准备好了?”

岑文本递上奏章道:“殿下,今年赋税比之去年多了一倍,其中市税占了六成。”

话音在大殿内落下,朝中有人交头接耳。

自贞观九年关中种出了葡萄,次年渭北葡萄丰收,到现在又过去了两年,关中的赋税已连续翻了三倍。

因作坊的开建,以及京兆府往来主持的贸易,这两年市税丰厚。

看着太子拿过了奏章,岑文本注意到殿下的神情,并不满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肥皂已不如当初这么好卖,关中葡萄的价格稳定在了五十钱一斤,来年的年景好了,说不定会更便宜。

自此,如当初太子所言,关中人人都能吃得起一口葡萄。

关中人口是有限的,导致今年赋税增长遇到了瓶颈,这才会去建设河西走廊,建设洛阳与潼关,意在扩张。

岑文本蹙眉站回自己的位置,他觉得现在的关中已很好了。

朝中赋税充盈,已不像当年这么困难。

又因太子几次三番强调践行节俭之风,没人说过现在的朝堂很富裕。

李承乾颔首道:“工部的沟渠修建如何了,兵部说一下西域兵马的情况,刑部说说今年的刑狱如何?”

随着太子的话语,一个接着一个官吏说着朝中的事宜。

长孙无忌一直站在朝班上,观察太子,他正听着各部官吏的禀报,从工部一直说到了刑部。

李承乾听着各部的禀报,又道:“去年范阳秋赋依旧没有核对清楚,两淮大水治好之后,后续的耕种情形如何?还请快马加鞭让各地向朝中呈报。”

“喏!”民部尚书张大象躬身行礼,站回了朝班。

长安城的沟渠修建还在进行,李承乾听着阎立本的话语否定道:“朝中没有耽误半分钱粮,人手充足,至今还没达到预期是你们工部的管理与分工的问题,还望阎尚书回去之后,再做安排,今年夏收之前一定要完工。”

阎立本不敢表露半分为难之色,连忙道:“臣领命。”

李泰还在修建淤地坝,李恪也在各县走动。

李承乾独自一人面对百官,又听他们的奏报遇到几件难事,李承乾点名让于志宁,褚遂良,岑文本从中协助。

今天的早朝就这么结束了。

下朝的时候,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走在一起。

看对方脸上皆是笑容,房玄龄道:“太子殿下成长了,你这个舅舅难掩喜色了?”

长孙无忌道:“他有当今最好的老师教导,最厉害的能臣辅佐,能有今日是应该的。”

下了早朝之后,李承乾是最后一个走出太极殿,让身后的太监带着卷宗与奏章,前往甘露殿。

走到殿外,就听到了咳嗽声。

李承乾带着太监走入殿内,见到父皇坐在桌前,正灌着热水止住咳嗽。

母后站在一旁道:“陛下,该咳的时候还是咳出来为好,不要忍着。”

“母后,父皇的病情如何?”

长孙皇后一边拍着丈夫的后背,道:“东阳与太医署的医官都说了,没大碍,休养半月就好。”

今天暂更一章,昨天更猛了,没有睡够,让小张缓一缓,明天还是会正常更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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