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228星筏集市,擦肩而过(62K字求订

第229章 228.星筏集市,擦肩而过(6.2K字-求订阅)

宁云渺与雷彻下了船,宋延站在水晶光罩构成的窗前,默然观察着远处。

其所在之处乃是这集市边缘,而整个集市.也已完全超过了他所理解的“集市”。

致密的闪烁着金色杂石的黑色物质构成了一条条破碎的槎筏,槎筏极大极大,每一条都近乎凡间一城之地,所幸来此修士神识范围都极广,否则入目的便不是闹市,而是一片空空荡荡少有人行的“鬼街”。

闹市半空漂浮着“红色灯笼”,那些灯笼恍如一个个小太阳,散发着柔和的光,使得此间明明是虚空,却光亮十足,有如人间晌午。

而槎筏与槎筏之间的空隙里则生长着吞噬光线的细密苔藓,从而使得地面漆黑无比。

宋延辨不出苔藓为何能生在虚空,但他能辨出那“金色杂石”竟是高纯度的玄黄物质,但.相比于那破碎的黑色物质,高纯度的玄黄物质也显得只是三流货色。

想起宁云渺所说的话,宋延自喃道:‘星筏星筏,莫不是这里的每一个槎筏都是以一片天地炼制而成的?’

他再看,却见这些星筏以一种拼凑,临时靠接的方式铺筑一起,这让他联想到凡人世界江河湖泊那许许多多做些普通买卖的小筏子。

来时熙熙攘攘,聚集一处成闹市,去时纷纷鸟散,空留江海余波涛。

如此简单的交易模式,却以更宏伟的背景、更令人震撼的模样出现在宋延眼前,这也让他明白了此时即将去的“万剑星域”、“瀚海域天奇剑宫”是一个多么远超他想象的世界。

此时,他的心情竟然有了几分“凡人初登仙门”的紧张感。

但转机,一股强烈的警惕就升腾了起来。

既是这么恐怖的世界,那他在那位名叫宁道真的神秘老者面前,应该是和蝼蚁无异吧?

谁会给一个蝼蚁登仙令?

宁道真看中了他什么?

他真能拿出手的也只有“余寿道果”了。

‘难道是奔着余寿道果来的?’

在原本天地,宋延从未听说过道果,可在这个恐怖的新世界,他不得不如此去想。

否则人家不图你什么宝物,凭啥给你机缘?

没道理的。

可紧接着,他又疑惑起来。

若宁道真确实是察觉了他身上有道果气息,那为什么直接把他抓走?然后或是把他炼化,或是将他投入丹炉炼个丹什么的?

若是宁道真需要他自投罗网,那也不太现实。

首先是没必要,其次是不确定。

因为就连他自己,在真正看到这艘九鹤青铜古舟时,都没想到自己会用这种方式逃出来。他在修玄道路上所遇的种种危险,哪个不是九死一生?别说宁道真了,就算是他再复盘一下,也觉得.若重来一遍,未必还能侥幸活下来。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延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只得心中自喃一声:‘总之,这天奇剑宫看着像是一个正道门派,我服下那九幽血莲羹并表现出浪子回头的一面,就获得了宁云渺的好感。

那么,先按这条路走下去,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或许,天奇剑宫真的是一个好门派,可是.我绝对不能预先如此去想,否则便是自己掐灭了那本来就渺茫的生机。’

他轻叹一声,心情顿时又放松下来。

唯死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而死,他已经面对过许多次了,虽然他侥幸活到了现在,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栽了。

他已为此做好了准备。

可话说回来,无论是谁想弄死他,他都一定会拖着那个人一起死;若是拖不死,那好歹也要狠狠咬上一口;若是连咬一口都做不到,那就提前自爆,把自己所有的一切能爆的都爆个彻底。

弱者若不张牙舞爪,摆出玉石俱焚的疯劲,怎么活?

“宋兄好像很开心。”

花玲珑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

宋延心底想着疯狂的事,可脸上却满是轻松的笑。

闻言,他“哦”了声,作出回过神来的模样,回了句:“不过是来了星空,觉得所见世界一下子变大了,心中感慨。然后又想到今后还不知有多少壮阔的风景等着去看,故而开心。”

花玲珑也带着笑。

宋延道:“你也很开心。”

花玲珑道:“身临星辰,若蚍蜉初见沧海,怎能不开心?”

宋延哈哈笑了起来。

天尊,何等人也?

其本命文字乃是“伥”!

能悟出伥的存在,手里到底沾过多少血,他已无法想象。

人畜无害,白衣白裙,楚楚可怜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头不下于他,也不下于帝存心的嗜血怪物。

就在这时,又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此情此景,实是美妙,自我昔年突破玄黄来过类似集市一趟后,这还是头一回,触景生情,倒是也颇有几分感慨了。”

帝存心大踏步走来。

宋延往边上让了让,和他拉开了一定距离。

帝存心站在窗前,看向外面,忽的传念道:“恭喜你博得了宁上使的好感,之前我和你说的秘宝的事儿,忘了吧。”

宋延回念道:“何意?”

帝存心传念道:“字面意思,我不会再拿你短短时间突破化神境的事去做文章。”

宋延瞳孔微缩。

帝存心不再传念,转而看向宋延和花玲珑,用伤心的神色道:“好歹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也都是老朋友了,过去虽有恩怨,但既然到了更大的地方,就没必要在持续下去了吧?”

花玲珑道:“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帝存心淡淡一笑,然后凝神看着此时星筏集市,不再多言。

忽的他抬手一指远处。

那是集市中心,一具落满古剑的巨碑正矗立在那里,像是地标一般。

帝存心道:“这里距离万剑星域已经很近了,这里的筏子则是各方所来的散修商贩,善恶参半,那古剑巨碑是他们在万剑星域从事贸易的合法标志。”

然而,他自顾自的说,另外两人却当他是空气。

帝存心似是讨了个无趣,笑道:“既是合法,此间其实颇为安全。难得来此一处,我可是要下去采购一番的。”

说完,他舒展身躯,缓缓远去。

宋延余光扫过帝存心的背影。

帝存心很异常。

一,他明明捏着把柄,却忽的就丢弃了;

二,他要去集市转转。

帝存心何等人也?

会不利用把柄?

会将自己置身在危险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帝存心的一道念头又远远儿飘来。

“宋延,那九幽莲心羹,又名九幽炼心羹,味道不错吧?”

宋延闻言,霍然开朗。

他没有回话,只是在心中笑着道了句:‘确实不错。’

有时候决定生死的,真未必是实力,而是信息。

一个“九幽血莲羹”,一个“九幽炼心羹”,两者含义截然不同。

若不是宋延有余寿道果,那么.在帝存心这一番云淡风轻、恍如拉家常般的暗示下,怕不是已然接近崩溃的边缘。

帝存心的一切暗示,都在让宋延在尽到应有警惕的情况下,被带歪,然后自我毁灭。

帝存心不再拿“秘宝”作为要挟,就是暗示宋延:天奇剑宫已然知晓了一切,也已经把他当成了猪,所以这张牌算是废了,否则他何必突然不用了?

帝存心的一句“九幽炼心羹”,则是暗示宋延:你固然通过此物获得了宁云渺好感,可惜.此物中却包含个“炼”字,你太不小心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中了陷阱。

对于经历了无数背叛,无数炼化的宋延来说,这个推论很容易达成,并且会应激性性地形成强烈警惕,然后恐惧。

在这种情况下,宋延能选的路就只剩一条。

那就是逃!

所以,帝存心又给他恰到好处地提供了一个信息:这集市有着万剑星域合法贸易的标志,其实颇为安全。

短短“炼心”二字,就让宋延看破了帝存心的谋划。

他除了感慨“不愧是你”,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呢?

如果他没有余寿道果,不清楚那“九幽血莲羹”的真正作用,说不定真就逃了。

帝存心对他太了解了,所以三言两语,便是把他算计的死死的,驱着赶着他赶紧去死。

可惜,他有不为人知的惊世智慧。

正想着的功夫,青铜古舟的光罩突然扩开涟漪。

宋延猛然侧头,却见帝存心真的离开了船舱,去到了甲板,然后身形一掠,便落在了一个星筏上。

“他居然真的下去了。”花玲珑道。

宋延目光一扫,稍作探查,忽的发现了一处隐蔽阵罩中浮动着一块金色八角罗盘,那罗盘正散发着丝丝无形之光,通向远方其连接人正是帝存心。

花玲珑也看到了那物,略一观察,直接道破:“帝存心的回归罗盘,此物乃是他用本命引字炼制出来的宝物,在原本的天地里,可谓是无论身在何处,一念便可回归此罗盘所在。

此罗盘虽无斗法手段,但功能性甚佳,只可惜.其一旦设定绝不可任意搬动,否则便会让帝存心回归时迷失方向。”

宋延道:“帝存心放这儿,也许就是想你去动它。”

花玲珑道:“也许他只是知道,无论他放哪儿,我们都能感到,所以.干脆虚虚实实,扰乱视线。这集市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安全,而他之所以冒险下去,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不采买的东西。”

她神色幽幽,忽的传念道:“无需靠近,只需稍稍控制此间玄气,撞击一下罗盘上的指针,说不定就可以让帝存心永远地留在这里。”

宋延没有传念,而是缓缓摇头,掷地有声道:“我与他纵然有过节,可我从未想过用此等卑鄙手段战胜他,总有一日,我会堂堂正正地用剑将他击败!此话,休得再提!”

花玲珑:??????

宋延踏步上前,来到了回归罗盘所在的阵罩处,淡淡道:“我要在这里守着罗盘,让他安全归来,否则若是少了这么一个对手来磨砺剑心,应该会很无趣吧?”

花玲珑:

她发呆的功夫,宋延竟真的站到了阵罩前。

他脸上带着平静的神色。

他不知道帝存心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既然帝存心想让他在这里下船,不希望他真正去到天奇剑宫,那么就是在告诉他:他如今的正确选择就是安安稳稳去到天奇剑宫。

帝存心的所作所为,给他暂时服了一粒定心丸。

星筏集市。

帝存心抬眼看了看高悬的牌匾,辨出其末的“当铺”二字,便踏步而入,然后将那柄由“千喉剑母”和“迦罗耶娑”的融合,再汲取了本世界诸多天才剑修的飞剑拿了出来,继而又掏出了不少充斥着邪恶风格的宝物。

当铺里黑幽幽的,一只手从黑暗探出,拨开外面的各色宝物,抓住中间那剑,五指拂过,顿时飞剑上暴躁的剑修神魂全然安静下来。

声音传来:

“剑还不错,原本能当个好价钱,可惜出炉过早,且有残损,如今值不了多少了。”

“唔”

“可当一百枚普通星火灵石,或者一枚残损大半的灰色界核,你自己选吧。”

帝存心沉默了下,问:“可有纯净自身因果的丹药?”

当铺窗口后传来声音:“劣品涤魂涅槃丹一枚,此丹虽为劣品,却不妨服用,只是服用后会生不如死。但只要你撑过去,效果和正常涤魂涅槃丹一样。要么?”

帝存心道:“加上剩下那些宝物,我想再换一枚修复玄黄境神魂裂痕的丹药。”

当铺窗口传来声音道:“顶多再算一枚源溯丹,这丹常见,可能不能奏效,还是要看你自己。”

帝存心道:“换了。”

话音落下,当铺窗口前的种种宝物瞬间消失,很快,有两个丹瓶抛了出来。

一者上贴涤魂涅槃丹(劣品),一者则贴着源溯丹。

帝存心认真地收好,然后走出了此间当铺,又飞快往九鹤古舟方向而去。

他仔细感知着与回归罗盘之间的联系,但联系没断。

他暗自冷哼一声,旋即暗道:‘这小子居然不上当。罢了罢了,暂时离他远点吧。如今,我失了本命天地,神魂又破损,待通过天奇剑宫考验后,还是多花些功夫在修行上。’

想罢,帝存心亦是洒然无比。

随手施为,算计万千,可若不成,也不气馁,拿起放下之间没有半点执念和不舍。

远处,宁云渺眼前正浮现过船舱中的那一幕,她微微颔首。

雷彻也看到了,笑道:“有趣。”

宁云渺扫了他一眼,道:“人之所见,皆为己身。”

雷彻笑道:“云渺道友不就是绕着弯子在说我是狡诈之人么?”

宁云渺道:“来之前,阿爷没有告诉我这里可能有一位持有他令牌的弟子,想来只是阿爷游历星空时随手洒下的那万千之一,阿爷自己都不重视,应该也没指望他真能活着去到万剑星域。可是.一路看来,这孩子,我倒是挺喜欢。”

雷彻道:“云渺道友,你可曾想过那罗盘是帝存心故意布下的陷阱。但那宋小子却识破了这陷阱,并且考虑到了你我的暗中观察,同时洞悉了你的性子,所以才刻意演出了这一幕。”

宁云渺道:“那孩子还只是化神境界,他如何识破‘九幽血莲羹’?如何识破帝存心布下的罗盘陷阱?如何猜到你我还在观察?

你也说了他是从小世界里崛起的,必定心机如海,那么他看到了我善的一面,难道不会去猜测这善只是我的表象,我给他功法是另有所图么?”

雷彻微微颔首,沉吟着,忽道:“也许,他不仅能猜,而且还是个赌徒。他一旦赌定了某件事,就会疯狂地去执行,然后一切听天由命。要么赢得一切,要么输的倾家荡产。而现在,他毫无疑问赢了。”

宁云渺陡然面显怒容,道了句:“雷彻!他,不是你!”

雷彻急忙抬手,道:“好了好了,我不乱说了,不毁道友心中的仙苗了。”

宁云渺道:“不管你如何说,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雷彻忽道:“云渺道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宋小子的身体和魂念都是外来的,这定是来自于他的本命文字。这种本命文字,我闻所未闻,不像正常文字。”

宁云渺道:“五湖四海,同归一门,莫问来时路,只求今后同道,无论他之前悟的是什么,只消日后一心向剑,又能如何?

大道无情,人谁无过,你我手下就没有枉死生灵么?见死不救的事也不多了去了?不过是见惯轮回,知其天命,故不逆天罢了。”

雷彻欲言又止,挥手道:“好了好了,这会儿论哪门子的道嘛!云渺道友,我们还是赶紧补补充星火灵石,好早点返回。”

宁云渺也不欲再辩,正待点头,忽的眉毛皱起,道:“你感到了么?”

雷彻微一感知,道:“有些乱,而且有些不对劲。快补充,之后速速离开!”

古舟上,宋延安静站着,眺望着窗外的情景。

闹市还是比较热闹的。

不时间,他能看到从天而降的大修士领着诸多小修士在此间徜徉。

大修士的境界他识不穿,但小修士中不妨有化神境的存在。

再联系方才帝存心放心离去,他也大抵是明白那位宁云渺师姐的善意。

就是纯属吓小孩儿,让他别乱跑,以免出现意外。

而就在这时,宋延忽的看到一个悬浮半空的灯笼忽明忽暗。

他神识一转,发现不止一个。

许许多多的灯笼都开始了闪动,一时明,一时暗,速度从缓慢逐渐变快,程度从细微的明灭到黑白交替,就像是无光的雷雨夜那天穹的闪电不时亮着。

刷!!

刷!!

明!暗!明!暗!交替不断,像凶戾的眸子在眨动!

宋延看向身侧的花玲珑,一瞬间,花玲珑脸儿惨白,一瞬间那脸儿又陷入黑暗。

玄气里多出了一种莫名的粘稠感,远方的黑暗变得沉重起来,古怪的大风不知从何而起,九头黑仙鹤急忙张开羽翼,连接成阵,庇护着有些摇摇晃晃的青铜古舟。

而古舟裂隙中的金色火焰则多了几分摇摇欲坠之感。

一切,都是如此令人不安。

“宋兄知道发生什么了吗?”花玲珑问。

宋延道:“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好事。”

话音才落,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那是某个修士的声音,其惨叫则像是被人开膛剖腹了一般,空气里隐约还飘来急促且模糊的声音。

“鬼门!鬼门开了!鬼门!!!鬼”

戛然而止。

另一边很快又传来混杂一处的嘈杂。

“师父.师父变成石头了!!”

“血,好多血,是噬界荒兽,噬界荒兽来了!”

“安静,大家安静,什么都没有,没有鬼,也没有噬界荒兽,都安静!”

九鹤古舟中.

宋延和花玲珑神识放开,扫着周边。

两人已经看到了那许多惨死修士的模样,也瞥到了地底骤然伸出无数白骨手臂,抓住某个修士脚踝进入黑暗,瞥到了巨兽陡然从虚空出现,一口吞噬了一个星筏,包括那星筏上的修士。

可下一刹,无论是巨兽,还是鬼门,又都消失不见了。

两人默然站着,一时间心头纷纷升起久违的恐惧之感。

这是对彻底未知和神秘的恐惧。

这种事,两人都没经历过,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像暴风骤雨的深海,站在一座不过方寸的荒岛上的无助之人。

忽的,黑暗里传来花玲珑的惊呼。

“宋兄,你看那是什么?!”

宋延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却见地面上飞起一块黑色石板,那石板在风里扑朔翻滚,陡然在半空呈现出短暂的静止,从而显出一行怪字。

宋延道:“这字.是古字,你认识么?”

花玲珑道:“不认识,但也许是某个神秘功法,不如取来,日后再研究?”

宋延心中一动,旋即压下,道:“不要节外生枝。”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黑色石板又翻滚着飞远了,彻底消失。

花玲珑叹息道:“也许我们错失了一门神功。”

宋延道:“你是认真的吗?”

又过了片刻,回归罗盘处亮光一闪,显出帝存心身形,后者神色凝重,喘着气。

再片刻,宁云渺与雷彻也返回了。

星火灵石很快被填入古舟裂隙,古舟起飞,但才飞到一半,却见九只黑仙鹤中的三只忽的脚踝上浮出惨白之手。

那手拖着拽着仙鹤往地面而去,连带古舟一并坠落。

宁云渺当机立断,一剑斩出,确听嘭嘭嘭三声,锁链崩断,三鹤坠落,余下六鹤则带着古舟飞空远遁。

“师姐,那是什么?”宋延问。

宁云渺看了他,凝重道:“星祸。”

旋即又加了句:“这种未知的不确定的灾祸,统统被称为星祸。”

(本章完)

第230章 229禁忌古箓,抵达剑宫(53K字求订

第230章 229.禁忌古箓,抵达剑宫(5.3K字-求订阅)

古舟之中,寂静无声,虚空横风冲击着舟身,带来“让人置身于沧海怒潮”的巨响,而九鹤去三,又使得古舟的航行不再平稳。

颠簸中,宋延凝视着那渐去渐远的星筏集市。

他脑海中一时闪过鬼门大开白骨拽人,一时又闪过恐怖巨兽吞天噬城。

诸般可怖之景忽隐忽显,来得快去的更快,他完全没能看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宋延出神地看着窗外。

再远处,六只黑仙鹤显然受了刺激,在仓惶飞逃,而三道被斩断的锁链则在虚空横风里向后狂舞,不时撞击到舟侧的坚壁,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声响,越发衬出舱中的安静,死寂,瘆人。

在宋延眼中,这遥远的黑暗不再空旷,而是变得拥挤,毛骨悚然。

看不见的,不代表不存在,而代表可能是因为能力不足,实力太弱,若以连察觉危机的资格都没有。

那无形的星空恶鬼正藏在这“看不见”里

它在!

也许一直都在!

随时随地都可能冒出来!

生死见惯,宋延怕倒是不怕,只是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绷着,脑中无一处不再想着方才闹市所见之祸事。

忽的,他耳边传来花玲珑的声音。

“可惜了。”

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声音,宋延觉得颇为悦耳,于是道:“还在想方才石板的事?”

“是啊。”花玲珑坦诚地回了句,然后道,“宋兄,我们不认字真的很吃亏呢。方才那字中定然包含着某种奇特神韵,需得窥字而悟。这不,我们看到了字,却没明白其意,那自然也没办法去领悟其中的神韵了。哎”

宋延道:“待去了剑宫再学吧。”

话音才落,有声音忽的从天而落。

“师弟没学过星空文?”

宋延急忙肃立,行礼道:“师姐,我们都是从边缘天地走出来的,这星空文不仅没学过,之前是见也没见过。”

说罢,他恍然了下,一拍脑袋,道:“哦,对了,师姐。方才我们在船上,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有一块翻飞的黑色石板,那石板上还有些古怪的字,只可惜来得快去的也快。呵呵,我们正懊恼没看懂那些字,所以才谈到了这星空文。”

“黑色石板?”

刷!

中年女修身影飘然而落,出现在宋延身侧,道:“师弟可还记得那石板上的字?”

宋延道:“自然记得。”

旋即,他神识微动,船舱中玄气凝聚,绘成了那石板上浮现的文字。

宁云渺抬目安静地看着那些文字,念出了轻声。

“鬼门开,莫不信。

门缝裂,窥幽冥。

白骨手,喜人命。

手未至,魂先凝。”

念完后,宁云渺也露出了几分凝重之色,旋即抬手一挥,玄气中的这些文字顿时毁去。

“蛊惑人心,邪门歪道!本还以为是星祸,如今看来却是人祸,待此番返回,我定要禀报师门调查此事!”

啪嗒。

啪嗒

啪嗒啪嗒

诡异的黑色石板在致密的大地上翻滚,其重量在这虚空中就如个废纸团儿,在狂风的街头一时上一时下,到处飞着。

一名正藏身在某个隐蔽阵法中的绿甲毒修陡然抬头,看向那头顶飞过的石板,眼中精光射出,抬手一抓,将那黑色石板摄入手中,同时喃喃道:“似是有几分玄妙,想来是哪个被毁的铺子里飞出来的。鬼门开,莫不信,门缝裂,窥幽冥唔,其中莫不是藏了什么功法?”

稍作观察,他只觉文字玄妙,一时半会儿居然悟不透,于是又露欣喜之色道:“果然,灾祸之地就是有机缘。”

他说着话的功夫,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迅速低头一瞥,却见屁股下坐着的阵心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汪黑色深潭,再下则是如同螺旋绽开的惨白手掌,在飞速上来。

那手扭曲着,攀援着,交错着,重叠着,恍如一朵恐怖的大丽花。

绿甲修士想逃,却已来不及了。

那些手极快地抓住了他的腿脚,身腰,手臂,脖子,缠住了他的身子,定住了他的魂念

那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绿甲毒修疯狂挣扎,但不管他用出什么压箱底力量,却丝毫无法阻缓那手的速度。

很快,那手将他团团缠住,一根根皮包骨头的惨白手掌死死扣住了他的每一部分。

毒修全身上下都被那白手抱住,他的挣扎也逐渐放缓,最终.

只剩下一双恐惧到了极致的眸子绝望地盯着外面。

但,下一刹,那眸子也被后至的白手给淹没。

噗!

绿甲毒修被拖入了黑色深潭。

“鬼门开,莫不信。门缝裂,窥幽冥。白骨手,喜人命。手未至,魂先凝。”

花玲珑喃喃着,一脸惋惜道,“这般邪门,不悟也罢!幸好我们不认得星空文,否则真是污了眼睛!”

嘴上虽然如此说,她却又悄悄传念给宋延,伤心道:“宋兄,真的好可惜啊,这功法一看就很强。若是我们识得星空文,配合内容参悟其中神韵,悄悄摸摸地把功法学到手,然后再唾弃,那才好嘛。哎,现在,我们错失了大机缘啊。

我真傻,我当年在虚空废墟探索时曾经见过类似文字,可我单单觉得这些文字学之暂时无用,便放弃了,我应该.多研究研究的。我真傻”

宋延瞥了一眼花玲珑,他自然知道花玲珑也嗅到了“天奇剑宫”的正道气息,所以开始唾弃邪恶了,但悄悄传念则是和他亲近的意思,于是安慰了句:“多生事端未必是好事,若真看懂了那石碑,不见得就是福。”

吃不到葡萄,当然要说葡萄酸啊。

事实上,他也想看一看来着。

毕竟这石碑一看就和那“鬼门开,白骨摄人”的景象有关系。

就算不学,多个压箱底以备不时之需也好。

宋延忽的心头一动,传念问了句:“玲珑,《葬龙律》到底是你的,还是帝存心的?”

花玲珑回念道:“是我在虚空找来的,一直放在善尸手里,之后帝存心觉得这功法能让你替他去杀天魔龙,于是就给你了。

或许,他知道这功法练不了,所以特地在前面加了点甜头,让你先尝着,不过.宋兄怎么可能上当嘛。”

宋延愕然道:“还真是你从虚空找来的?”

花玲珑道:“准确说是上古时代的虚空废墟深处。”

她略作回忆,继续道:“如今看来,那时候,隔壁的五级修玄地才刚刚彻底毁灭,否则我也不可能见到地府之土刚好离去。”

宋延道:“那你知道有关这《葬龙律》更多的消息吗?”

花玲珑道:“这法子太邪门,而且所需的资源也不可能获得,我就交给善尸,希望她有机会可以弄清楚,结果.却被帝存心借助善尸之手交给了你,想借刀杀龙。其余的,我不太清楚。

不过,如今看来,这《葬龙律》所说的临摹龙墓碑文,食碑症说不定也是一种修炼小天道文字的方法。

留存于五级修玄地废墟而不灭,其中必有说法。

宋兄,这《葬龙律》也许.是我们的机缘。

我们不妨先入天奇剑宫,这剑宫是善是恶我们分不清,待我们是好是坏也分不清,有这功法兜底,我们总归能多一条路。”

宋延轻轻咳嗽了下,不再传念,而是道:“玲珑,此等邪法你怎可觊觎?既入剑宫,便当一心问剑,昔日之事,你难道还看不破吗?是时候回头了!收手吧,玲珑!”

花玲珑:??????

她愕然地看着宋延忽然掏出一个玉简,屁颠屁颠地往古舟顶层的操纵层方向去了。

花玲珑:

“宋兄,你.”

说罢,花玲珑轻叹一声,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继而惭愧道:“也许宋兄说的对,昔日之事确当抛开了。”

古舟操纵层。

宋延恭敬地将记录着《葬龙律》的玉简递呈出去,然后道:“师姐,此玉简是我在原世界无意所得,本是稀罕无比。可自那日服了师姐赠予的羹汤后心性澄明,便觉此物腌臜,故想丢弃。

但,我又想起苦海龙骸,天外龙尸,觉得此简与龙可能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应当对我天奇剑宫有些用处,故而.哎.让师姐污眼了。”

雷彻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

宁云渺则摄来玉简,神识一扫,勃然色变道:“邪物!”

说罢,她又转递给旁边的雷彻。

雷彻接过一看,笑笑的神色顿时也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问:“宋延,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宋延一五一十地把玉简是从五级修玄地废墟而来的事说了一番。

宁云渺皱眉道:“你那力保的女修竟还想修炼此法?”

宋延道:“恳请师姐也赐她一碗羹汤,让她洗心革面。”

宁云渺想了想,抬手挥出一个光点,光点中包着一碗“九幽血莲羹”。

宋延接过,道了声谢,然后又好奇道:“师姐,这邪物到底是什么?”

宁云渺起身,站到虚空之前。

她实力通天,却裹麻衣,穿草鞋,至于她那平平无奇的相貌.宋延肯定其也是刻意为之。毕竟,都能改天换地了,容貌自然是想怎样便怎样。平平无奇,不过是宁云渺刻意丑化,不想让自己表现出“美色”而已。

宋延自然地跟了过去。

宁云渺道:“小天道文字,其实还有个名称,叫做.箓。

这《葬龙律》所修行的,应该是一种禁箓。

有人说,星祸和禁箓之间是存在着关系的。

总之,这等东西,害人害己,碰之不详。”

“箓?”

宋延缓缓点头,道了声,“师姐,我受教了。”

宁云渺忽的厉声道:“若有朝一日让我知道你悄悄修炼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不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亲自出手将你斩杀!”

宋延一愣,愕然地看着宁云渺。

这种话,从来没人和他说过。

他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复杂感,继而行礼,深深道了句:“师弟,绝不会碰这些东西。”

宁云渺神色这才柔和下来,抬手又抓出一卷玉简,递出道:“没多久就要到宗门了,师弟先看看这玉简,学习一下星空文,如此也能省些时间。”

“多谢师姐。”

宋延再一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修炼船舱。

宋延指了指那一碗“九幽血莲羹”,道:“服下吧,洗心魔的。”

花玲珑盯着那浓稠的粥面,道了声“多谢”,然后深吸一口气,上前,将这羹汤快速喝下,旋即盘膝而坐。

这些天她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必须要让自己纯净,然后才有机会真正地加入天奇剑宫。

这一碗羹汤,她虽然恐惧,可却不得不喝。

果然,没多久,她开始皱眉,似在苦苦忍耐。

再过了会儿,她双目猛睁,原本楚楚可怜小女人的模样瞬间消失,一双眼睛变得嗜血阴沉,且带着狩猎者特有的高高在上感,银铃般的笑声随之响起。

“别挣扎了,乖乖地成为我的奴仆吧。”

“死!死!都给我死,啊哈哈哈哈哈!”

“举族生灵,能为我祭炼此宝贡献一份力量,你们应该骄傲。”

“反抗?”

“原本我还有些愧疚,现在看来毫无意义!”

“死了,嘻嘻嘻,愧疚什么的,骗你的,傻子。”

“正义意味着规则的束缚,只能带给人软弱,这东西,我很早就抛弃了。”

许久又许久.

花玲珑眼中恢复了清明,那一双眸子越发深邃,原本的一缕光华彻底消失,变成了纯粹的森冷黑暗,她忽的想起了什么,双目皱起,泪水潺潺流下,然后双拳握紧道:“我罪孽深重,我从前做了些什么?我.”

她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宋延。

一道叹息已经在她念头里响起。

“罢了,之后再想办法吧。”

操纵层。

雷彻看了一眼宁云渺。

后者正厌烦地闭上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污秽的东西。

雷彻笑了笑。

宁云渺道:“居然伪装,不可救药!”

雷彻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宁云渺皱眉道:“宋延和你有仇?”

雷彻反问道:“你和他有因果?”

宁云渺道:“阿爷在外散出了那么多的登仙令,结果这么多年了,真能持令而至瀚海域的一个没有,你说他和我有没有因果?”

雷彻沉声道:“正因如此,此子才不简单,他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至少那花玲珑就已经输给他了。至于帝存心”

他微一停顿道:“倒是个狠角色。”

这些日子,两人同时观看了花玲珑和帝存心的表现。

花玲珑服用“九幽血莲羹”,结果丑态毕露,最后一刻的纯粹邪恶心性,更是被雷彻和宁云渺看的一清二楚。

心魔心魔,恶是心魔,善.也可以是心魔。

花玲珑就属于是把善给去了,从而更为坚定地踏上了邪修之路。

而帝存心,则是宁死不喝“九幽血莲羹”,而是服下了之前从星筏集市交换来的“劣品涤魂涅槃丹”以及“源溯丹”,从而忍受着强烈的痛苦,如今强行把自己过去的邪恶给祛除了,并让神魂得到了初步修补,从而达到了天奇剑宫的入门标准。

三年后.

万剑星域

瀚海域。

六鹤空舟缓缓降落。

瀚海者,沙漠也。

此前宋延听那神秘老者说“瀚海域天奇剑宫”时,单单以为那是个更加强大的修玄地,所处环境乃是个大沙漠,而沙漠中有着更强大的妖兽危险之类。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不仅是他,花玲珑也像土包子进城一样,美目圆瞪地俯瞰着脚下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瀚海固然是沙漠,但此间的沙子却不都是沙子,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秘境。

这沙漠中还有高山,可那高山却又不是高山,而是天地。

一沙一秘境,一山一天地!

放眼看去,一望无际。

那其中的秘境,天地,简直数不胜数。

恰如“地心说”的人类初次窥探到浩渺无垠的宇宙,看到那恒河沙数也似的星辰,原本以为自己脚下的大地便是一切,可实则.却是一粒渺小到了极致的沙。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这一刻,宋延心头满是震撼。

宁云渺看了他一眼道:“师弟的本命秘境可存于宗门内部,而不需如这些野外秘境般裸露在外。

宗门里玄气充足,资源充沛,秘境与秘境也可互通往来,通过传送阵还能去往别的天地。

天地里自有无数凡人世界,无数小宗门,这边构成一个极其庞大的世界。

那些与师弟有因果的人只消安稳修行,未来也有机会走出秘境。”

宋延侧头,脸上留着掩不住的震撼,他看向宁云渺道:“师姐,为什么?为什么.宁老要给我登仙令?”

宁云渺笑道:“你以为是你独一无二?”

宋延摇摇头,道:“怎么可能。”

宁云渺收起笑容,一字一顿道:“你错了,你就是独一无二。”

这突兀且直白的话顿如惊雷在宋延而边炸开!

他心中咯噔一跳,汗毛倒竖,手脚发凉,骇得几欲拔剑暴起,拼死一搏。

知人知面难知心,无声之处藏惊雷。

他早就做好了随时自爆,随时与人同归于尽的想法。

然而,他还未拔剑,宁云渺又笑道:“阿爷平生最好游览星空,远访友人,路途中一旦觉得与哪个有缘,便会不顾境界地将登仙令撒出去。

那些地方可是远离万剑星域,大多贫瘠.结果,这么多年过去,硬是没有一个人能来到这儿。你说你是不是独一无二?”

宋延抬着准备拔剑的手僵在半空,然后自然地拍了拍胸口,道:“能得师姐如此评价,真的好激动。”

宁云渺笑了笑,道:“师弟,你力保而来的女修心性不符我宗门要求,你要么收她入秘境让她潜心修炼,只不过需得遵守宗门法纪,不可胡作非为。要么.由我给她些资源,让她去瀚海上自求机缘。”

宋延道:“我和她聊聊。”

哒!

六鹤古舟落在了一处宽敞的石台上。

宁云渺道:“我等你一炷香时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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