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鲸落物生,自取灭亡

公元198年,三月,邺城。

亭内,张虞懒散而坐于席上,身子半靠在凭几上,欣赏在池里撑船玩闹的甄宓姐妹,嘴角不由上扬。

微抿了樽中酒水,张虞感慨说道:“无案牍劳形,当真惬意啊!”

“君侯可要下船同玩?”

甄宓坐在船尾,望着在榭中休憩的张虞,招手嘻笑道。

“船小,你多陪二位姐姐先!”张虞婉拒道。

“好!”

船桨划过水面,带起圈圈波浪,船上三名妙龄女子嬉戏而笑。

望着榭中懒散的张虞,三姐甄道眼眸流光,笑道:“那袁熙虽好,但样貌不如张侯。张侯面容英俊,身高八尺有余,是为美郎君尔!”

四姐甄荣瞧了眼张虞,说道:“何止相貌比袁熙好,张侯年不到三旬,便为一方之主,后续登基称帝,岂不比袁熙前途光明。”

见二位姐姐这般夸奖张虞,甄宓淡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为张侯妾亦是福中有危!”

“那也比我好!”

甄道手撑在船舷上,露出丰腴的身段,怨念说道:“我今孤寡在家,与四妹互相为伴。若是四妹出嫁了,怕家中仅剩我与母亲。家中五姐妹中,你生得最美,而今命也是最好。”

甄宓笑了笑,说道:“张侯帐下文武杰出者众多,三姐如欲出嫁,何愁无孤老?”

甄宓有四个姐姐,大姐与二姐都出嫁成亲了,而甄道则是出嫁后不久,新婚夫君病故了,今便在家寡居。甄荣本与审氏订有婚约,然因审氏被清算,婚事也随之泡汤了。

甄道美眸盯着张虞,羡慕说道:“论出众者,河北安能比张侯!”

闻言,甄宓便知道从小嫉妒心强的三姐在羡慕她的生活,斟酌了下话语,笑道:“张侯身边缺人服侍,姐姐若是愿意,不日多留几日,帮我多多照顾张侯。”

“怕张侯瞧不上我!”

甄道为了掩盖心中的雀跃,虚伪推辞道。

“姐姐知冷暖,还怕张侯看不上!”甄荣打趣说道。

“不多说了!”

甄道跳过令人害羞的话题,问道:“临行前,母亲欲托妹妹问二位兄长前程,看能否帮衬下二位兄长。”

甄宓黛眉微凝,说道:“眼下冀州官吏虽说变迁频繁,但张侯用人多以贤,我先试着问问张侯,看是否有合适官职。”

“有劳妹妹了!”甄道说道。

一鲸落而万物生,任何一个庞大的集团解体,必然伴随新的利益集团的出现。今袁绍集团的衰败,依附袁绍周边的士族被一一清算,之前的旧官僚不管是否有才能,因立场问题也会被清算。

甄氏若非因甄宓之故,或许会在清算的名单中。而今却因甄宓为张虞之宠妾,不仅躲过清算,或许还有机会更进一步。然类似甄氏的家族始终是不多,更多是像审氏这种被清算的家族。

在佳人泛舟池上谈笑时,却有侍从趋步前来,打断了张虞惬意的休息。

“君侯,荀先生在外求见,言有紧急军事!”

张虞伸展懒腰,贪婪地吸了清新的空气,振作说道:“前头带路!”

“诺!”

少顷,荀攸便见身着便服的张虞出现在他眼前,于是趋步迎了上去。

“君侯,张辽传来捷报!”

“可是破了易京?”张虞问道。

“正是!”

荀攸将军报递上,说道:“张辽率诸将军日夜挖掘地道,坏高楼根基,后续以云梯猛攻,大军破城而入。公孙瓒退守内城,自料必死无疑,遂缢杀妻子、姊妹,而后点火自焚。公孙兵卒溃散,我军兵破内城,斩公孙瓒首级,并获粮草数十万石,另有李傕之头颅,今易京俨然告破。”

说着,荀攸拱手庆贺:“易京城破,公孙败亡,今河北再无强敌,攸恭贺君侯斩杀强寇,威肃河北诸郡,震慑袁氏余孽。”

张虞将军报收起,笑道:“当年公孙瓒杀刘虞,时我初下关中,遣送李傕头颅于公孙瓒,不料公孙瓒竟留存李傕。”

“若我没记错,当初公孙瓒扬言欲让我与李傕头颅作伴。而今与李傕作伴者,则是他公孙伯珪!”

顿了顿,张虞略有惆怅,说道:“公孙瓒是为枭雄,天下初乱时,公孙瓒握幽州之军,本能破袁绍,下冀州,而不料先败界桥,再败于我,终胆气飘散,沦为袁绍之前驱。于易京修筑百楼,妄图坐观天下成败,然困守一隅之地,何能坐观天下一说!”

公孙瓒起步太高了,在界桥之战前,几乎是河北一霸。然界桥一战之后,袁绍迅速崛起,公孙瓒势力下滑严重。而经张虞远征幽州,公孙瓒更是一蹶不振,沦落到投靠袁绍,才得以苟活于河北。眼下更是被张辽擒杀,一代河北枭雄就此陨落。

荀攸亦步亦趋,评价道:“公孙伯珪志大才疏,性好奢靡,建有高崇楼,妇女传宣,将士解散,自以为得计。一则曰我有积谷三百万石,食尽此谷,再观时变。再则曰当今张袁虎争,无一能久坐于城下。谁知张辽兵至,累月围攻,鼓角鸣于地下,柱火焚于楼下,故败亡实乃自取尔!”

张虞微微颔首,说道:“奢靡好乐为坏事之首,昔董卓兵入雒阳,志在天下,而撤至关中时,竟欲据鹛坞以观天下,妄图进效秦灭天下,退则据潼关以守关西,遭王公刺杀,基业覆没,终沦为空谈。”

“我需以董、孙二人为鉴!”张虞感叹说道。

荀攸作揖拜了下,说道:“我闻袁绍避难青州以来,遣人渡河联络渤海旧部,并招揽青、徐兵马,恐有意重振旗鼓。故以攸之见,今当趁袁绍新败之际出兵,不可使袁绍复起!”

“公孙瓒覆没败亡,刘和献表示好,河北再无强寇,待夏粮丰收,可击袁绍尔!”张虞说道。

停顿了下,张虞问道:“今河北降卒有多少?此番再征袁绍,不知公达可有见解?”

“君侯初下冀州时,降人近有五万,拣选三万精锐,淘汰两万老弱。而今邯郸降人万人,公孙旧部五千老弱,合计共有四万五千余众。以攸之见,明公或能再淘汰些许兵马。”荀攸沉吟少许,说道:“此番征讨袁绍,拣选精锐用武,轮换疲惫之军。”

“冀州留兵三万精锐,编练六军营兵,余者兵马尽数返回家乡,以便恢复冀州生产。”张虞说道:“关西有兵五、六万,合计三万冀州军士,需要时抽调幽州步骑万人,悉出兵马可得十万之众。”

冀州能服兵役者有三十万户,一州之人口堪比关西数州之合,故张虞甚至能爆兵十万。然为了爆兵而去爆兵则是没有意义,在张虞眼中选出精锐,让更多老弱提供后勤才是可持续之道。

当然了,一下子招降太多兵马,各部需要适应对方,反而会变相削弱山西军的战斗力。况十万人的大军已是不少,天下能出十万兵者,唯有袁术其人,余者最多不过五万大军。

荀攸微微点头,说道:“此番围攻易京,诸降将多有立功,君侯编设六军,或能多多考虑。”

张虞踱步而思,说道:“张郃、高览、麴义三将为河北名将,尤其高览率精骑归降,而张郃更是劝说蒋奇归义,故以上三人可主将。余者三营兵马,可拔山西旧将出任,督领一营。”

“稍后公达依功草拟名单,以便我从中选出三营主将。”

“遵命!”

荀攸应了声,迟疑问道:“刘和劝进表疏已至,诸子皆盼君侯开国。而今张文远更是破斩公孙瓒,不知君侯欲何时行进位唐王?”

“不急!”

张虞停下脚步,笑道:“让人先行拟写章程,而后放出消息,言今岁破袁之后,我再进位唐王。而诸子如欲迁升官爵,必在是役中尽力作战。”

荀攸说道:“君侯,我军文士虽多,但能知汉官礼法者少。应劭为汝南应氏子弟,旧任车骑将军府掾,深谙宫庭礼法。袁绍受封魏公,前后规章礼法皆由应劭操持。君侯进位唐王,需有一人主持典礼,应劭可胜任矣!”

“应劭?”

张虞顿觉耳熟,静心回忆了下,说道:“昔在雒阳时,我曾与应劭有数面之缘。陇右叛乱时,邹靖求发鲜卑骑士,我与应劭竭力反对,终让朝廷收回旧令。应劭见识非凡,通熟古今,是为大才尔!”

“今拜应劭为典礼校尉,领兵百人,修治礼法,负责进位唐王事宜!”

“诺!”

应劭字仲瑗,父亲为司隶校尉应奉,曾随郑玄学习,以博览多闻著称。建安七子之一的应玚便乃他的长子,次子应璩同样为文学家,应氏家学之深厚非一般家族所能及。

“君侯,吕布遣陈群为使,欲恭贺君侯大破袁术,今已乘船渡河。”

告别之前,荀攸想起一事,说道:“陈群为颍川郡人,往昔攸与其有奔交之缘。陈群今时前来,不仅是为吕布交好君侯,或许有意择选明主。”

张虞沉吟了下,说道:“至邺城后,先让荀谌出面接待,我再抽空接见。”

“诺!”

(本章完)

第422章 妄自尊大,唇亡齿寒

殿内,张虞坐于榻上,左右寥寥数人,皆为张虞之心腹。

“徐庶都督蒋奇,今不如迁拜将军,以正名号。”

荀攸奉上名单,说道:“马超或阎行将斩将破敌,屡建功绩,可择选一人出任主将。而余者一将,高顺、许褚、赵云皆有功绩,皆能出领一军。”

张虞瞧着外放为将的名单,说道:“徐庶追随我多年,今拜清河郡守,若无兵马直属,将不利于他总领军政,故可依卿之言,受领横河将军,辖兵五千人。”

“至于马超、阎行二将,阎行本为满宠副将,此番征讨河北,阎行冲锋陷阵,献策破敌,皆有功绩,今可授领一军,拜为立义将军。高顺、许褚督领护国军多年,我今难以离之。而赵云为我统骑多年,此番出征功绩显赫,由赵云督领一军。”

顿了顿,张虞用笔在张郃名字上圈了下,说道:“赵云与张郃合编一军,我为主将,赵云、张郃辅之,吕范任督军,号神府军。”

护国军有一万五千人,但张虞不准备继续扩军,以免护国军势力太过庞大,而是打算另设一军,作为他的直属军。赵云作为张虞所器重之人,自然要优选选赵云出任大将。

“若依君侯所布置,那便以张郃、高览、麴义、赵云、阎行、徐庶六人为将,各领五千兵马。其中赵、张二位将军为一军,号神府军。”荀攸核验名单说道。

“嗯!”

张虞点了点头,说道:“六将五军之将校、文吏,由公达与子衡共同整理,可与诸将多多协商,稍后上报于我。”

“遵命!”

荀攸、吕范二人起身领命。

“君侯,吕布所遣使者陈群今在殿外等候。”侍从入殿禀报道。

“宣!”

少许,便见陈群衣冠严整而入,见到张虞时叩拜大礼。

“群奉温侯之命,今来拜见大将军。”

陈群双手奉上表疏,说道:“兖州凋敝,户籍稀少,今贺礼不丰,望君侯见谅!”

张虞将表按下,笑道:“君辗转千里,情谊真切,区区钱财岂能与情谊相比?况温侯于中原多有为我袭扰袁绍,当有大功于我啊!”

说着,张虞补充问道:“先生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陈群沉吟了下,如实说道:“不敢隐瞒,今天下纷乱,温侯夹生于中原,感州郡动荡难安。而君侯先威关西,再据河北,是为天下之望。温侯感怀君侯之德,敬服君侯之声威,愿投表交好。”

张虞笑了笑,说道:“劳先生回禀温侯,他与我是为同乡之人,并以亲友之缘。他若不负我,我必不负他。望先生能多劝谏温侯,让他勿要被小人所蒙蔽。”

“今能匡扶天下者,群以为非君侯莫属,岂敢不匡佐温侯?”陈群说道。

闻言,张虞饶有兴趣,问道:“我闻袁术常遣人招揽温侯,试问先生为何投我,而不尊奉袁术?”

陈群正色说道:“群父奉命出使袁术,袁术好礼节,性淫奢,群父见袁术以臣子礼见,不论公事而先谈陈室之尊,再赐金银。令群父再出,夜宴众人,款待甚厚,欲封我父高官厚爵。如此而观之,袁术有下士之为,然以金银笼络人心,何以留有志之士?”

“天下胜负未分,袁术不吐哺以迎国士,而是修饰边幅,自命不凡,岂是真英主哉?故父劝温侯专营君侯,勿从陈宫之言,遣送家眷至宛城。”

吕布为了削弱陈宫的影响力,自从徐州迎陈纪、陈登父子为自己献计。

那时袁术有称帝之志,吕布在陈宫的劝说下,渐渐有意顺服袁术,于是遣陈纪去拜见袁术。陈纪属于是偏汉士人,见袁术虐待天子,且无无宏图之志,一心筹谋称帝之事,遂在回兖州之后,劝说吕布与其遣送家眷与袁术,不如多与张虞联系。

今陈纪身体不好,难以远行出使,陈群受陈纪之叮嘱,主动请求出使张虞。

“哈哈!”

张虞大笑几声,说道:“昔我与袁术识于雒阳,彼时袁术所为盖如卿之所言。袁公路似效高祖下士,然仅得其表,不得其内,故纵郦生奔袁术,他亦不能用之。”

说着,张虞反问道:“卿见我何如?”

陈群沉吟片刻,说道:“初与君侯交谈,以为君侯为豁达之人。若能服侍君侯左右,群便敢细言君侯为何许人!”

“陈卿若不嫌疲惫,我后几日将东巡,君可随行尔!”张虞说道。

“君侯不弃,群愿随行侍奉!”陈群恭敬道。

“善!”

闲聊了几句,张虞便让陈群退下。

待陈群退下之后,张虞询问左右:“诸子以为陈长文何如?”

荀谌拱手说道:“陈长文善变,无深远之见,非国士之才。如以才学论,或能至州郡,却难拜三公。”

“善变!”

张虞摸着小胡子,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陈群所行最出名之事无非是施行九品官人法,因此后世人多以为陈群是士族的代表,劝服曹丕施行九品官人法,然实际上却是高看了陈群。

陈群推行九品官人法,实际上出自曹丕的意见,准确说陈群因善投机,押注了曹丕,成为太子四友。后续在曹丕继位之后,陈群顺应人心,与曹丕共同制定九品官人法。

因此有了政治资本的陈群,在曹丕称帝那年,他便出任尚书令,自此执政十余年,属于是曹魏在政治上的一把手。

故想评价陈群的政治能力,莫过于了解陈群治理曹魏十几年的民生状况。相比享有盛誉的诸葛亮而言,陈群执掌曹魏十几年,除了九品官人法外,并没有给曹魏带来多大的改变。如此善变之人,确实承受不起国士之称谓。

张虞沉吟少许,问道:“相比崔琰何如?”

“不及崔琰!”

贾诩捋须说道:“昨日诩与荀君同迎陈群,陈群可以善变称之,而崔琰天性坚刚。言语谈事间,崔琰话少沉默,每言切中弊政;而陈群察言观色,每言切人心意,盖有此之分别。”

说着,贾诩笑了笑,说道:“崔琰为冀州之上士,以诩观之,何止及州郡,如逢明主赏识,可入尚书台。”

张虞听出贾诩言外之意,笑道:“如按文和之言,我往后不重用崔琰,岂不非明主。”

“诩不敢,诩失言!”

见张虞以此而取笑,贾诩连声告罪,以免给张虞留下挟君的印象。

贾诩何意,张虞心里自知。实话实说,崔琰确实为少有的河北上士,毕竟归降曹操仅一年,便被委任辅佐曹丕。及曹操称公之时,崔琰便后来居上,官拜尚书。

张虞收敛心神,说道:“不论陈群才能何如,今他为吕布之使,有心投效于我,诸子便不可轻视。”

“遵命!”众人应了声。

人群中吕范拱手说道:“禀君侯,据安邑探报,袁绍遣使通好袁术,并尊奉袁术为帝。而袁术遣使册封袁绍为齐王,都督兖、青、徐三州之事。二袁本为一姓,袁绍因势急而投袁术,将大涨袁术声望。”

“且袁术遣人警告我军,言我军如征讨袁绍,便视同与袁术决裂。今欲征讨袁绍,恐需注意袁术兵马。”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无不交头接耳,议论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

荀谌面露担忧之色,说道:“君侯,袁术据有三州之地,兵马不下十万。我军若征袁绍,恐袁术会起兵马救援。”

许攸则是不屑,说道:“袁术与孙、曹、刘三家交兵,我军征讨袁绍,袁术岂敢分心远征。此不过袁术之小计,卿何须慌乱。”

荀谌瞧了眼许攸,脸上闪过一丝不满,说道:“豫州人口户籍众多,毗邻兖州,况张邈为袁术爪牙,我军若讨袁绍,君怎料断袁术不敢讨我。”

“文和?”

张虞打断二人争执,直接点名道。

贾诩避席而起,拱手说道:“二袁合流在诩意料之中,袁绍与袁术本为兄弟,昔因利益纠葛而分立,并因争夺中原而势如水火。今袁绍失冀州,有被君侯覆没之险,故为求得生机,自会向袁术求援。”

“袁术据有荆、豫二州,治下民众数百万,兵马不少十万。袁绍盘踞青州,兵马数十万之多。二者合流之下,袁氏占天下三有其一。然以诩之见,二袁虽说合流,但袁绍兵马岂能容袁术调用,袁术大军安能受袁绍指挥?故二袁合流徒有虚名而已!”

“然袁术出兵之事,君侯不可以为有假。袁绍为君侯之大寇,若袁绍覆没,则中原无人能阻君侯。彼时君侯下海滨,平兖、豫,举天下之众,袁术莫能挡。故袁绍如能阻挡君侯,则君侯莫能南征,因此二者是谓唇亡齿寒。”

贾诩侃侃而谈,说道:“君侯今岁欲伐袁绍,战事不宜持久。兵事如若久持,则袁术必袭君侯空虚之处,以为解袁绍之围。”

张虞眼睛微眯,淡笑道:“袁术妄自尊大,如井底之蛙,莫以为我畏他不成?我讨袁绍,他若敢来,顺势可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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