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让李二来取孤的头【求月票】

距离吐蕃边境二十里的位置,夜色如墨。

庞大的唐军军营里,火光摇曳。

此时,李承乾的中军军帐,寂静无声。

“太子殿下,刚刚得到消息,陛下已经班师回朝了!”

裴行俭急匆匆地走进军帐,朝正在查看军事地图的李承乾,拱手禀报道。

“嗯。”

李承乾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拿起一份资料,对着地图上面的标注,仔细核对,仿佛毫不在意李世民班师回朝的消息。

而裴行俭见李承乾兴趣不高,也不再多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终于核对完毕,才转过身道:“武元的消息,应该传到我父皇的耳中了吧?反响如何?”

“回太子殿下,据说陛下被气吐血了,卢国公、鄂国公、还有任城王他们,哭喊着要找陛下讨个说法,被陛下严令制止了,说回了长安后,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将手中的资料扔在在桌案上,不屑道:“什么交代?莫非要拿我李承乾的头,还他们儿子的命?”

“这个.”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然后沉声道:“他们儿子本就该死,如果真要较真,依律法办,连同他们也该一起处死!”

“算了,我才懒得管那些,就让我父皇去折腾吧,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样,是不是要为他那帮老兄弟讨个交代!”

李承乾毫无兴趣的摆了摆手,随后转移话题道:“除了我父皇那边的消息,长安那边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

裴行俭点头道:“皇后她们已经接种牛痘疫苗了,并无不良反应,就是晋王发了一次高烧,不过也痊愈了。至于长安百姓,目前已经接种了三分之一,恐怕年底左右,就能接种完。”

“到时候,医学院的人会奔走各州,建立医学院站点,为各州的百姓制备牛痘疫苗,接种疫苗,按照孙院长的估算,大概三年之后,大唐百姓将不再惧怕天花瘟疫!”

“呵,孙院长的估算,还是挺准确的,按照大唐目前的户籍人口,三年之后,确实能解决天花瘟疫。不过….”

说笑着,李承乾又话锋一转,沉沉地道:

“不止天花瘟疫,还有鼠疫,痢疾,等各种瘟疫,都要想办法解决。我已经将我整理好的那本医书,交给甄太医了,让他与孙院长一起研究,必要时,让太医院与医学院一起合作,务必将医学发扬光大!”

“另外,医科考试,也要稳步推行,争取为我大唐多培养一些医学人才。”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

却听李承乾继续转移话题道:“除了这些事,前方的战事如何了?薛仁贵、欲谷设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裴行俭想了想,拱手道:“回太子殿下,三日前,薛统领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在阿尔金山口,与高昌兵交战了,目前正等着高昌国的援兵,还有西突厥的援兵,准备给他们来个大的!”

“嗯!”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旋即笑道:“仁贵有大将之才,只要不是让他统领大军,这种小战场,还是能应付的。”

说完这话,又继续追问道:“欲谷设那边呢?如何了?”

“同样是三日前,欲谷设统领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快到曲河谷了,只要翻过了前面那座雪山,就能抵达吐蕃人的牧马场,再往西走,便是吐蕃人的外围粮仓!”

“怎么这么顺利?”

李承乾眉头一皱,有些不可思议地道:“按照我的估算,他们至少要五天左右,才能抵达现在这个位置,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裴行俭有些疑惑地道:“难道急行军不行吗?快点抵达,也快点完成计划啊!”

“糊涂!”

李承乾当即斥责道:“有些时候,可以兵贵神速,有些时候,就得慢下来,一步一个脚印!”

说着,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你过来,给我指一下,他们具体到哪儿了?”

“哦哦,好的。”

裴行俭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快步上前,将自己知道的位置,指给李承乾看。

只是一瞬间,李承乾就脸色骤变:“糟了!他们上当了!欲谷设他们上了松赞干布的当!”

“什么!?”

裴行俭表情一懵。

李承乾来不及任何迟疑,当即朝他下令:“快!快传我命令,让离欲谷设最近的军队去救援!必须要将他们救下来!”

“是是是!卑职这就去传令!”

“用信号弹!不要飞马传信!”

“好!卑职这就去发信号弹!”

说完这话,裴行俭就准备着急忙慌的往外跑。

然而,就在这时,李承乾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等一下!我们发信号弹,必定会引起松赞干布的注意,你再去通知苏定方,告诉他,我军卯时出发,与松赞干布先打一仗,别让松赞干布分心其后方!”

“诺!”

裴行俭立刻领命,然后转身便离开了军帐。

……

另一边,阿尔金山口。

薛仁贵的铁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枪尖穿透最后一名高昌士兵的咽喉时,峡谷里的血腥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只见他踩着尸山,登上西侧崖顶,披风被风撕得猎猎作响,身后八千步卒正借着月色,往崖壁上搬运火药桶。

那是李承乾特意从江陵兵工厂调来的【震天雷】,铁皮裹着硝石与铁砂,遇火便炸得碎石如刀。

“将军,西突厥的游骑在谷外三里地晃悠!”

副将王海宾爬上来,甲胄上还沾着高昌兵的脑浆:“阿史那贺鲁这老狐狸,是想等咱们跟高昌人两败俱伤,再捡便宜!”

薛仁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望向谷口方向。

那里的夜色里隐约有马蹄声,像一群窥伺猎物的狼。

“让铁浮屠在另一侧堵住他们的迂回路线,让弩手把‘八牛弩’架起来!”

说着,他屈指敲了敲崖边的岩石,又道:“告诉弟兄们,今夜谁也别想睡,高昌的麹文泰要是敢进谷,就用弩箭把他串成糖葫芦;阿史那贺鲁敢靠近,就给他尝尝震天雷的滋味!”

话音刚落,谷口忽然亮起一串火把,如长蛇般蜿蜒而来。

王海宾猛地拔出配刀,沉声道:“来了!”

薛仁贵却按住他的手,眯眼细看:“不对,火把太密,不像是骑兵,是高昌的步卒,至少有五千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是不屑:“麹文泰这个废物,就他高昌国那实力,居然想用人海战术填峡谷?”

火把越来越近,能看清高昌兵扛着的云梯和撞车,为首的将官在马上喊:“大唐的蛮子!识相的就投降!我家国王说了,降者封官,顽抗者.”

“放箭——!”

薛仁贵没有废话,直接朝身后下令。

崖顶的三十架八牛弩同时迸发,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尖啸划破夜空,竟直接洞穿了前排十余名高昌兵,连人带云梯钉在地上。

惨叫声刚起,薛仁贵又挥手下令:“投火油!”

陶罐裹着火布从崖上滚下,砸在高昌兵队列里炸开,火舌瞬间舔舐着干燥的地面,烧得人鬼哭狼嚎。

麹文泰的亲卫在后面喊:“冲!冲过去就能杀上崖!”

可火墙挡住了去路,想绕路的兵卒刚靠近峡谷两侧,就被埋伏在岩缝里的弩手射穿喉咙。

“将军,火快烧到咱们埋火药的地方了!”王海宾急道。

薛仁贵看了眼谷中混乱的人影,忽然起身:“让弟兄们往崖下扔震天雷,留十个兄弟点火药引线!”

他解下腰间令旗扔给王海宾:“你带五百人从后山绕出去,抄高昌兵的后路,记住,只敲锣呐喊,别真跟他们打!”

王海宾一愣:“这是为何?”

“老子要让麹文泰以为咱们有援军!”

薛仁贵掂了掂手里的铁枪,枪杆上的血珠滴在岩石上:“他一慌,就会往谷外跑,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杀招!”

轰隆隆!

震天雷接二连三地砸进谷中,每一声轰鸣都炸得碎石飞溅,高昌兵被轰得尸骸遍地。

麹文泰在谷口看得心胆俱裂,正想下令撤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震天的呐喊:“唐军援军到了!活捉麹文泰!”

“什么?!”

他猛地回头,火把光里果然看见一群黑影举着刀冲来,其实是王海宾的人举着木棍在充数。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下令:“撤!快撤!”

高昌兵本就胆寒,一听撤退顿时溃散,像潮水般往谷外涌。

薛仁贵站在崖顶冷笑,看时机差不多了,忽然挥刀砍断身边的麻绳。

那是连接着火药引线的机关。

“轰隆——!!”

预先埋在峡谷中段的火药被引燃,整面崖壁轰然坍塌,巨石如暴雨般砸下,瞬间堵死了谷口。

谷中的高昌兵被前后夹击,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在一起,成了一场绝望的屠杀。

“将军!谷口堵死了!”

王海宾带着人回来,脸上溅满了泥点:“阿史那贺鲁的游骑见势不妙,已经跑了!”

薛仁贵望着谷中渐渐平息的火光,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高昌兵的头盔,上面还沾着头发。

“跑了?”

他把头盔扔下山崖:“告诉阿史那贺鲁,这只是开胃菜,下次再让我看见他,老子把他的牙一颗颗敲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上来:“将军!吐蕃方向有急报!欲谷设将军的狼牙卫,在曲河谷遇袭了!”

“什么!?”

薛仁贵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向这名亲兵:“此消息当真?!”

“绝无虚言!”

亲兵连忙答道:“我们的斥候一直在那附近盯点,不会错的!”

“该死!欲谷设怎么会遇袭?他难道没有按太子殿下的计划行军?是怎么暴露的?!”

无数的疑问和郁闷,充斥着薛仁贵的脑袋。

忽然,天空中升起一道耀眼的亮光。

嘭!

亮光在最高处炸响!

“就救援信号弹!”

王海宾一眼就认出了亮光代表的意思,惊呼出声道。

薛仁贵眼睛一眯,沉吟道:“这应该是太子殿下预感到了欲谷设会遇袭,提前招呼附近的军队救援!”

“那我们呢.”

“派一队人过去!不用太多!还有其他看到信号弹的人也会过去!”

“好!我这就派一队人过去!”

王海宾应了一声,二话不说的就转身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薛仁贵,则重重的握紧了拳头,呢喃道:“老家伙,你可别死了啊!”

……

与此同时,曲河谷西侧一处山坳。

明明现在才八九月,风雪已经开始呼呼作响了。

此刻,欲谷设靠在一块岩石后面,喘着粗气,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

他的左臂被冻成了青紫色,箭伤在雪地里渗出血来,很快就结了冰。

他看着雪地里横七竖八的狼牙卫尸体,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三天前,在向导的指引下,他们刚翻过雪山,就撞上了吐蕃的斥候,对方显然早有防备,竟调集了两千骑兵追剿。

原本他以为,这是向导的背叛,结果向导第一个就被对方骑兵射杀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对劲。

这些吐蕃人,恐怕早就在这个地方等他们了。

那个松赞干布,应该也早就算到了唐军会偷袭他的后方,并未调集所有的军队与李承乾作战。

而这支两千人的骑兵,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所以,他们才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将军,马只剩三十匹了!”

亲卫阿古拉把最后一袋青稞粉递过来,声音发颤地道:“弟兄们好多人都冻僵了,根本跑不动.”

欲谷设闻言,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抓起一把青稞粉塞进嘴里,粉渣混着雪水咽下去,剌得喉咙生疼。

紧接着,他又望向远处风雪弥漫的山口,那里隐约有马蹄声传来。

看样子吐蕃人又追上来了。

“你去通知兄弟们,把冻僵的弟兄绑在马上!”

说着,欲谷设便拔刀割下自己的披风,撕成布条缠在左臂的伤口上,沉沉地道:“能走一个是一个。”

“将军,还是您跟他们走吧!”

阿古拉忽然跪下道:“末将带五十人断后!您得把消息带回给太子殿下,吐蕃人在那曲河谷设了埋伏,松赞干布根本没有带所有的军队迎战!他早就算计到了我们会来!恐怕还有更多阴谋!”

“放你娘的屁!

欲谷设一脚踹在他胸口,怒道:“狼牙卫没有断后的说法!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说着,他忽地从怀里摸出块羊皮,上面是用血写的军情:“你把这个藏好,要是老子死了,你就是爬,也得爬到太子殿下的帐前,亲手交给他!”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吐蕃骑兵的呼喝声穿透风雪。

欲谷设来不及迟疑,直接把羊皮塞给阿古拉,提刀站起身道:“告诉弟兄们,把马血抹在脸上,咱们让吐蕃人看看,什么叫大唐的狼牙!”

“狼牙卫无敌!”

“太子殿下万岁!”

狼牙卫仅剩的八十余名骑士,呼喊着纷纷拔出配刀,用马血涂脸,血在寒风中很快凝固,像一张张狰狞的鬼面。

当吐蕃骑兵冲进山口时,他们忽地从雪堆里跃出,弯刀劈砍的声音混着战马的嘶鸣,在风雪里炸开。

“噗嗤!”

欲谷设冲在最前面,一刀就削掉了为首吐蕃将官的脑袋,血喷在他脸上,竟带来一丝暖意。

“哈哈哈!来吧!一起死吧!”

他杀得性起,左臂的伤口崩裂也浑然不觉,直到一匹战马撞在他身上。

“嘭!”

他被撞得踉跄着倒地,眼看一名吐蕃兵的长矛就要刺下来。

刹那间。

“将军——!”

原本应该离去的阿古拉,猛地扑过来挡在他身前,长矛从后背穿透,鲜血溅在欲谷设脸上。

“阿古拉!”

欲谷设目眦欲裂,一个挥刀就砍断了那名吐蕃兵的脖颈。

紧接着,他抱住亲卫渐渐冰冷的身体,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他娘的,不是让你走吗!?”

“咳”

阿古拉咳出一口血,从怀里掏出那块羊皮,塞进他手里:“将军,快走”

“他娘的!”

欲谷设怒骂一声,也不敢有任何迟疑,当即咬着牙,把羊皮塞进靴筒,然后翻身上马。

剩下的狼牙卫骑士,自发围成一个圈,用身体挡住吐蕃人的箭雨。

“将军快走——!”

“我们在这儿等你回来报仇——!”

有人嘶吼着,被数支长矛刺穿身体。

欲谷设不敢再看兄弟们,只见他猛地一夹马腹,带着兄弟们的嘶吼,战马的哀鸣,不顾一切的冲进风雪中。

在他的身后,不断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远,最后被这风雪彻底吞没。

他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马忽然栽倒在地,他也滚落在雪地里,左臂的伤口已经麻木,眼前阵阵发黑。

“太子殿下.”

他喃喃着,从靴筒里摸出羊皮,想再看一眼,却发现血字已经被雪水晕开。

他忽然笑了,笑得咳出了血:“老子没完成任务啊”

风雪越来越大,很快就覆盖了他的身体。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忽然听见远处有马蹄声,有人用汉话喊:“是狼牙卫的人吗?太子殿下派我们来接应你们了!”

欲谷设想抬头,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本章完)

第423章 谁才是真正的狼【求月票】

“欲谷设失联三天,那曲河谷必有埋伏!”

李承乾把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沙盘上,吐蕃的地形模型被震得散落。

他盯着沙盘上吐蕃中路军的位置,眼底血丝密布,沉沉地道:

“松赞干布这家伙,是想让我们以为他后院起火,其实主力还在等着围歼我们!”

李靖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殿下,薛仁贵那边刚传来捷报,阿尔金山口大获全胜,但西突厥的游骑还在袭扰粮道。如果吐蕃主力未退,我军现在是腹背受敌啊。”

“腹背受敌?”

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抓起一支骑兵模型,重重地插在吐蕃中军的侧后方:“那我就让他们腹背受敌!”

说着,扭头看向裴行俭:“黑甲卫现在在哪?”

裴行俭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太子殿下,已到且末城,距吐蕃中军不足百里。”

李承乾想了想,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辣:“传令过去,让他们弃掉辎重,轻装奔袭!”

说着,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弧线,又掷地有声道:“从昆仑山北麓绕过去,直插松赞干布的指挥帐!告诉苏定方,不必活捉,见到吐蕃赞普的大旗,直接用火炮轰!”

“殿下!”

李靖吃了一惊:“黑甲卫只有五千人,吐蕃中军有三万骑兵,这是羊入虎口啊!”

“不!是虎口拔牙!”

李承乾猛地转身,眼神如刀:“松赞干布以为我们会等欲谷设的消息,以为我们怕了他的埋伏。他越是这么想,我们就越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话音落点,抬手指向沙盘上的星宿海:“李绩将军,你率一万步卒,携带火箭和震天雷,沿河谷布防,只要吐蕃军一动,就用火箭烧他们的粮草,用震天雷断他们的退路!”

“诺!”

李绩躬身领命,却又迟疑道:“殿下,万一黑甲卫没能得手.”

“没有万一!”

李承乾拔剑出鞘,寒光映得他脸色发白:“苏定方要是败了,我就亲率火枪卫去给他报仇!这一战,不是吐蕃亡,就是我们死在高原上!没有第三条路!”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裴行俭,再次下令:“裴行俭,立刻通知薛仁贵,让他率铁浮屠策应苏定方!”

“是!”

听到这话,李靖与李绩眼睛大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好戏看了。

“报——!”

就在这时。

帐外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撞帘而入,躬身禀报道:“殿下!狼牙卫的人回来了!不过只有一人,是欲谷设将军他说带了军情回来!”

听到这话,李承乾先是一喜,然后与众将面面相觑。

“快!快将欲谷设抬进来!这里暖和!”

“是!”

亲兵领命一声,很快,欲谷设就被亲兵抬了进来。

“太子殿下,末将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欲谷设还没有看到李承乾,就哽咽地说道:“那曲河谷是陷阱,松赞干布要骗您去.”

“咳咳!”

说到这里,他猛地咳嗽了两声,气息奄奄地道:“我们.狼牙卫.全军覆没了.”

话音还未落下,他的头就一歪,直接昏厥了过去。

“军医!快传军医来救治欲谷设!”

李承乾连忙朝外面招呼,不多时,几名军医就冲了进来,一边抢救欲谷设,一边招呼亲兵将他抬了出去。

而目送他们离去的李承乾,握着模型的手,指节发白。

“殿下,幸亏您反应及时,不然欲谷设怕是回不来了。”

李靖唏嘘着感慨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李承乾。

“兵无常胜,牺牲在所难免。”

李承乾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后沉沉地道:“但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说完,将模型重重的放在星宿海位置:“传我命令,黑甲卫即刻出发,李绩将军连夜布防,明日天亮,我要在星宿海,看见吐蕃人的尸体!”

“是!”

众将立刻领命。

帐外的风更紧了,帅帐的烛火剧烈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猛虎。

而与此同时,吐蕃中军大帐。

松赞干布正举杯庆功,他看着地图上圈住的欲谷设残部,对左右笑道:“李承乾小儿,终究还是嫩了点……”

其实,他比李承乾也大不了多少。

却听禄东赞率先开口道:“李承乾的军事能力,还是有的,勇武也不错,但跟赞普比起来,就显得有些稚嫩了。”

“是啊!”

一旁的乞干承基,立刻接口道:“但是某些人啊,还打算暗中投靠李承乾呢!”

“放肆!”

禄东赞脸色巨变,恨不得一刀宰了乞干承基这个二五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我!”

乞干承基刚想回怼,就被松赞干布摆手打断了;“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说着,又瞥了眼禄东赞,笑着打趣道:“不过,本赞普还是要提醒大论,以后看人,要擦亮眼睛一点,知道吗?”

“是的是的!赞普英明!”乞干承基连忙笑着附和。

“哈哈哈!”

很快,宴席间就哄笑一片。

唯独禄东赞一脸憋屈,敢怒也不敢言。

虽然松赞干布的能力,确实比较出众,但他不知道的是,一支黑甲骑兵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昆仑山的夜色里。

更不知道,一场足以改变高原命运的血战,即将在星宿海的冰原上拉开序幕。

……

五日之后。

昆仑山北麓。

苏定方勒住马缰,马蹄下碎石滚落。

五千黑甲卫伏在灌木丛里,远处吐蕃中军篝火如繁星,松赞干布的狼头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距他们仅三里。

“将军,我们的火炮已经架好了。”

副将席君买压低声音,指了指岩石后的十几门火炮。

苏定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沉吟道:“我们的火炮弹药,够轰开三道营门吗?”

“够!”

席君买斩钉截铁的吐出一个字。

他能来参加这场大战,多亏了裴行俭的推荐。

否则,他还在长安衙门里办公。

却听苏定方当机立断道:“如果能够轰开那三道门,咱们就尽力轰开。”

说完这话,又看了眼手中的密令:“但是,不要冲击帅帐,要往粮草营杀!”

席君买微微一愣:“太子殿下不是让”

“太子殿下要的是打乱吐蕃阵型!”

苏定方冷笑一声,旋即沉沉地道:“那松赞干布奸猾无比,帅帐必定是陷阱。烧了他的粮草,比杀他本人更管用!”

“嗯,将军说的不错,我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席君买就出去执行苏定方的命令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队负责操控火器的黑甲卫就出现在了营帐附近,

他们都没人说话,只有手指握紧的轻响。

苏定方目光一凝,直接挥手:“点火!”

十几道火光从岩石后窜出,砸向吐蕃主营。

“轰隆——!”

巨响震得山体发颤,吐蕃营地炸开了锅。

“杀——!”

苏定方拔刀,黑甲卫如潮水冲下陡坡,直奔粮草营。

“发生了什么!?”

松赞干布从帅帐爬出,看着冲向粮草营的黑甲卫,目眦欲裂:“调亲卫营!保住粮草!”

吐蕃骑兵仓促应战,唐刀劈开粮囤,火把扔进去,火光冲天而起。

吐蕃兵大乱,纷纷去救火,包围圈露出缺口。

“将军!我们可以突围了!”席君买喊道。

苏定方望着远处狼头旗,忽然勒马:“不,让他们以为我们要突围,其实”

说着,他瞬间指向吐蕃左翼:“往那边杀!薛仁贵的铁浮屠应该快到了,我们去接应!”

黑甲卫调转方向,如尖刀刺入吐蕃左翼。

果然,远处传来震天呐喊:“薛仁贵在此!”

苏定方大笑:“来得正好!弟兄们,跟我杀出去,与薛将军会合!”

唐军两面夹击,吐蕃骑兵溃不成军。

苏定方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忽然一支冷箭射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断射箭者的手腕:“松赞干布的亲卫?回去告诉你们赞普,下次见面,我必取他狗头!”

当黑甲卫与铁浮屠在谷口会合时,苏定方勒住马,看着身后火光冲天的吐蕃营地,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戏马上要开始了!”

……

另一边,星宿海。

李承乾站在冰崖上,脚下冰封湖面。

李绩的一万步卒已在河谷两侧布好阵,火箭筒架在冰丘后,震天雷埋在冰层下。

只等吐蕃人踏入陷阱。

“殿下,苏定方与薛仁贵会合了!”

李靖递过捷报,声音带喜:“他们烧了吐蕃粮草,正往星宿海赶来!”

李承乾握紧腰间的剑,冰崖下,唐军正用冰镐凿冰,将削尖的冰棱插进雪地,作为绊马桩。

“来了!”有人喊道。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涌来,狼头旗在风雪中摇曳。

松赞干布丢了粮草,气急败坏,竟倾主力而来,想在星宿海拼死一战。

“放火箭!”李绩下令。

数百支火箭划破长空,砸进吐蕃骑兵中。

冰原无草木,火箭虽难燎原,却点燃了人甲,惨叫声此起彼伏。

松赞干布见状,面色大骇,当即挥刀怒吼:“冲!活捉李承乾者,赏牛羊千头!”

吐蕃骑兵如潮水涌来,马蹄踏在冰面,发出‘咯吱’脆响。眼看就要冲到阵前,李承乾挥剑:“引爆震天雷!”

冰层下的震天雷同时炸开,冰面碎裂,无数吐蕃兵连人带马掉进冰窟窿。

可后面的骑兵仍在冲锋,踩着同伴尸体冲过冰湖。

“换弩箭!”

李绩嘶吼,强弩齐发,却挡不住前仆后继的势头。

李承乾拔刀冲下冰崖:“火枪卫跟我上!”

火枪轰鸣在冰原回荡,铅弹在吐蕃骑兵中炸开血花。

正胶着时,冰原东侧忽然传来呐喊:“苏定方、薛仁贵在此!吐蕃蛮子受死!”

李承乾抬头,见黑甲卫与铁浮屠从侧翼杀来,铁枪如林,强弩似雨,凿开吐蕃阵型。

薛仁贵一杆铁枪直奔李承乾:“太子殿下!末将来了!”

“来得正好!”

李承乾精神一振:“随我斩了那狼头旗!”

唐军士气大振,三面夹击。

吐蕃骑兵渐渐不支,松赞干布看着越来越近的李承乾,拨转马头:“撤!回匹播城!”

吐蕃兵如丧家之犬逃窜,唐军在后追杀。

李承乾勒住马,看着狼头旗消失在风雪里,忽然看见远处雪地里,欲谷设被亲兵搀扶着赶来。

“太子殿下!”

欲谷设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苏定方与薛仁贵也策马赶来,立于李承乾身侧。

李靖看着冰原上的尸山,淡淡一笑:“太子殿下,我们胜了!”

“是胜了!”

李承乾望着远处的雪山,声音沉稳:“但这不是结束。匹播城的狼头旗还在,我们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大唐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

风雪掠过冰原,盖不住唐军的呐喊。

苏定方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一名亲兵给欲谷设递过一块干粮,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冰面上,映出一片血色的光。

那些该活着的人,都活着。

那些未竟的使命,还在等着他们去完成。

胜捷的消息传遍军营时,伏埃城的帅帐里还亮着烛火。

慕容顺激动的想来恭贺,但却被李承乾阻止了。

毕竟现在还没有笑到最后。

只见李承乾铺开吐蕃地图,手指在匹播城与那曲河谷之间重重一点:

“松赞干布退回匹播,必是想凭城固守,可他丢了粮草,军心已乱,正是追击的好时机。”

苏定方刚解下染血的甲胄,闻言皱眉:

“殿下,我军虽胜,但黑甲卫折损三成,薛将军的铁浮屠也需休整。且吐蕃人熟悉高原地形,若追得太急,恐遭反噬。”

“苏将军说得是。”

欲谷设裹着左臂的绷带,声音还有些沙哑:

“末将在唐古拉山被俘的弟兄传回消息,吐蕃在藏北草原埋伏了一支‘雪域狼骑’,皆是百战老兵,专善在雪原夜袭。”

“那些狼骑鬼得很,白天躲在山洞里,夜里出来跟你玩‘影子杀’,咱们的斥候好几次栽在他们手里。”

说着,他忽然放下干粮,从怀里掏出块啃得只剩边角的青稞饼:

“这是从吐蕃俘虏身上搜的,里面掺了沙砾,他们粮草是真的断了,连贵族都吃这玩意儿。”

薛仁贵将铁枪靠在帐柱上,枪尖的血渍已凝成暗红:

“依末将看,不追,但也不能让他安生。可派一支轻骑袭扰其后方,烧了他的草料场,再让李绩将军在那曲河谷扎营,摆出强攻姿态,逼松赞干布首尾不能相顾。”

李承乾指尖在地图上摩挲,忽然看向李靖:“李将军觉得呢?”

李靖捻须沉吟:“松赞干布此人,外刚内柔。他能统一吐蕃,靠的是恩威并施,如今粮草不济,手下贵族必生异心。我们只需守住伏埃城,断其与西域的商路,不出三月,吐蕃内部自会生乱。”

“老将军是说,围而不攻?”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

李靖点了点头,又道:“但需防西突厥的阿史那贺鲁。此人一直觊觎吐蕃的草场,若见松赞干布势弱,难保不会趁机南下。到时候,咱们便可坐收渔利。”

帐外忽然传来甲胄碰撞声,裴行俭入内禀报:“殿下,锦衣卫带回来的狼牙卫俘虏里,有个吐蕃小吏,说有要事求见,还说他知道雪域狼骑的巢穴。”

欲谷设眼睛一亮:“哦?带进来!”

那吐蕃小吏被押进帐时,浑身抖得像筛糠,见了李承乾便‘噗通’跪下:“小人愿降!只要大唐太子殿下饶我一命,我愿献雪域狼骑的布防图!”

苏定方一脚踹在他膝弯:“老实点!若敢耍花样,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去喂狼!”

小吏忙从怀里掏出块羊皮,双手奉上:“不敢欺瞒殿下!雪域狼骑的主力藏在念青唐古拉山的冰窟里,那里有天然溶洞,能藏三千骑兵,还有暗河直通那曲河谷,他们夜里就是从暗河出来袭扰的!”

欲谷设接过羊皮,与记忆中的地形比对,脸色凝重:“没错,那片冰窟我去过,洞口被冰川覆盖,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好个松赞干布!”

李承乾拍案:“竟藏了这么一手。”

说着,他看向薛仁贵:“薛统领,你带五千铁浮屠,随这小吏去念青唐古拉山,务必端了这冰窟!”

“诺!”

薛仁贵领命,又看向欲谷设:“欲谷设统领,你熟悉地形,能跟我走一趟?”

“不行!他的伤还未痊愈!”李承乾直接拒绝道。

但欲谷设却不干了:“太子殿下!我要去!我的兄弟们还等着我给他们报仇呢!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我”

说着,他一想到阿古拉为自己挡死的画面,眼泪就出来了。

众将见状,面面相觑,皆是无语。

“哎!”

李承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上次的遇袭,对欲谷设的打击有多大,于是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要去就去吧!”

“谢太子殿下!”

欲谷设破涕为笑,然后把刀便走:“这次,我一定要让那些雪域狼骑见识见识,谁才是真正的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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