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的茶已经凉了，徐客和施南生也已经离开。

果不出方言的所料，比起《英雄本色3》，他们更青睐于商业元素丰富的《纵横四海》。

不过原版找的是钟楚虹当女主角，自己反倒是想推荐王祖娴来出演，拓宽自身的戏路。

于是乎，熟练地拨给王祖娴大哥大，在一阵等待之后，电话被人接通。

但接听的并不是王祖娴本人，而是利芷。

“怎么她的手机会在你手里？”

方言诧异不已。

“我和小娴在外面逛街。”

利芷说王祖娴去了趟洗手间，自己现在在咖啡厅里等着她。

“是这样啊。”

方言话锋一转，问到《吴哥窟》的制作进度。

“编曲已经弄好了，马上就可以录制了。”

利芷语气里多了几分喜悦，说黄蘸、张国榕他们都说这首歌的歌词写得好，单曲绝对能卖爆。

“你喜欢这份礼物就好。”

方言笑了笑，又旁敲侧击地询问《花样年华》电影主题曲等音乐的情况。

利芷一边品着咖啡，一边忘我地和方言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注意到王祖娴走入她的视线。

王祖娴身披茄克，紧身牛仔裤包裹着两条纤细的长腿，把曼妙灵动的身材展示得淋漓尽致。

“利芷，你在跟谁聊天呢？”

“方老师。”

利芷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把大哥大递了过去，“专门打给你的，好像有事找你。”

王祖娴心里咯噔了下，抬手接过电话，嘴上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方大作家找小女子有何贵干呀？”

“是有一件好事。”

方言神神秘秘道。

“咦，你有什么好事不是都会先想到龚樰姐、清霞姐她们，怎么会想到我呢？”

王祖娴话里透着淡淡的怨气。

“有吗？”

“难道没有嘛？”

“这好事我第一时间找的就是你。”

方言忍不住打趣道：“如果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就联系清霞、利芷她们了。”

王祖娴顿时就急了，“你都没说到底是什么好事，让我怎么回答啊？”

方言随即把自己推荐她出演《纵横四海》女主角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通。

“男主角方面是国榕和周闰发，你跟他们合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咦！”

王祖娴眼前顿时一亮，自己从影以来拍了不少戏，搭档最多的男演员除了张国榕，就是周闰发，比如《长短脚之恋》、《赌神》、《义盖云天》，彼此之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利芷直直地凝望着，眼里充满着羡慕。

就见王祖娴脸上明明很满意很高兴，嘴上却装作一副嫌弃的口吻：

“又跟哥哥、发哥他们合演啊……”

“噢，莫非你不想和他们合作？”

方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悠悠地走到窗边。

王祖娴翻了翻白眼，“不是不想，只是算上《倩女幽魂》、《人鬼情未了》，我这是第三次跟哥哥演情侣了，这样下去的话，别人还以为我们两个假戏真做，真的是情侣呢！”

“这难道不好吗，有了国榕当挡箭牌，那些八卦杂志就不会天天地传你的绯闻。”

方言用戏谑的口吻说。

“绯闻是少了，可麻烦却一点儿也不少。”

王祖娴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哥哥的那些歌迷疯狂起来，有多么的恐怖。”

“如果是这样的话，依我看不如就算了，还是交给清霞或者利芷吧，让她们帮你分担下仇恨。”

方言笑眯眯道。

“不是，我……”

王祖娴一怔。

“我什么呢？

方言嘿然一笑。

“我没说我不愿意跟哥哥、发哥他们演戏。”

王祖娴承认了下来。

“那也就是说你愿意演《纵横四海》是嘛？”

“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要还是不要？”

方言总感觉自己像是诱惑傲娇萝莉的怪蜀黍。

“要！”

王祖娴脱口而出，耳畔边突然传来“噗嗤”一声，就见利芷掩嘴嬉笑，眼神里满是玩味之色。

顷刻间，猛地发觉自己误入了方言的语言陷阱当中，双颊微微泛红，一直烧到了耳朵。

看到她羞恼地想要挂断电话时，利芷忙出声提醒道：

“首映礼！”

听到这话，王祖娴恍然大悟，咬了咬唇说：

“下个月14号是《人鬼情未了》的首映礼，你那天来不来？”

“来！为什么不来呢？”

方言满口答应下来。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结束，王祖娴撇了撇嘴，意犹未尽地放下大哥大。

“什么嘛！”

“小娴，你怎么了？”

利芷投去问询的目光。

“利芷，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很无趣，一天天地除了创作就是创作？”

王祖娴眼里带着几分幽怨，“也不知道龚樰姐怎么受得了他的。”

“不会啊。”

利芷坚定地摇头，在她眼中，方言就像一本内容丰富、深邃复杂的书，每一页都充满了惊喜和意外，时而让人觉得高深莫测，只能仰望，时而逗人开心欢乐，幽默风趣，时而将温暖注入人心。

只可惜，这本书并不在图书馆的公共借阅区，而是被龚樰私人收藏了。

“你当然这么说啦，他给你写了那么好的歌……”

王祖娴噘了噘嘴。

“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他送给你的圣诞礼物呢。”利芷不禁失笑，“对了，《人鬼情未了》首映礼的那一天刚好是白色情人节，按理说要给男方赠送礼物，你有没有想好到底给方老师送什么啊？”

“我、我又不是他的情人，我干嘛要在白色情人节那天送他礼物啊？”

王祖娴一下子慌了神。

“是嘛？”

利芷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难道不是吗，要送也该是龚樰姐来送。”

王祖娴在闺蜜的注视下，心怦怦直跳。

“那你刚刚逛街购物的时候，干嘛要在男士区逗留那么长时间，还精心地挑选了……”

利芷的眼神越发地咄咄逼人。

“咳咳！”

王祖娴假装咳嗽了几声，掩盖自己的心虚，“那个不是我要买的，是清霞姐专门拜托我的。”

利芷莞尔一笑，“原来是清霞姐啊。”

王祖娴说：“对啊，她人现在在好莱坞拍戏，回不了香江，就让我替她挑份礼物，送给岩仔，全当是感谢他推荐自己出演弗朗西斯科波拉的戏，我想着清霞姐送了，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接着眼神飘忽不定，“更何况他还为我写了《人鬼情未了》，还有《纵横四海》的剧本……”

“呦，那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说人家无趣，一天到晚的就只知道创作。”

利芷忍不住地调侃了一句。

“利芷！”

王祖娴羞的面红耳赤，伸手就要挠她的痒。

“公共场合，注意形象哦。”

利芷笑眼弯弯。

王祖娴发觉越来越多的路人正朝她们望去，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骚乱，霍地起身道：

“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别急啊，再逛会儿，你给他的礼物买好了，我还没有挑好呢。”

利芷拉住王祖娴的胳膊，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到了3月份，香江电影市场开始热闹起来，陆陆续续地有不少片子上映。

跟《人鬼情未了》同一档期上映的，就有周闰发和张爱嘉领衔主演的《阿朗的故事》。

自从《英雄本色》之后，周闰发从“毒药发”变成了“灵药发”，每拍一部电影就旺一部电影，基本上没有一部电影票房是低于1500万港币，再加上提前拍了《赌圣》而大放异彩的周星池，成功闯入好莱坞的程龙，前世90年代才出现的“双周一程”，因为方言的缘故，在80年代末提前诞生。

也因此，《阿朗的故事》和《人鬼情未了》双双倍受媒体和影迷的关注。

面对如此强敌，明天下自然必须在宣发和营销上下足功夫，几乎是在一周之前，就把《人鬼情未了》通过广告牌、电视台、电台和报刊，面向整个港城宣传，打的是“现代都市版《倩女幽魂》。”

一下子，就激起了香江观众，特别是张国榕和王祖娴粉丝的兴趣。

《明报》、《东方日报》等报纸记者就更不必说，毕竟这是张国榕在凭借《霸王别姬》获得戛纳最佳影帝提名和金球奖最佳影帝提名之后推出的首部作品，也是和龚樰、王祖娴合作的第二部电影！

于是到了《人鬼情未了》首映礼的当天，乌泱泱的人群齐聚在影院的门口。

红毯两侧，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打着横幅的张国榕粉丝，眼巴巴地期待张国榕的到来。

比起这司空见惯的这一幕，娱记们更好奇影院的工作人员正在依次地给排队的影迷们分发信封。

每位观众凭电影票都可以得到这么只信封，上面注明：

仅限供给《人鬼情未了》观众，里面是一些手巾纸！

这点子自然是方言想出来的，放在后世只是个不起眼的营销操作，远远比不了《半河绿》的“一镜到底”，《热辣滚烫》疯狂营销“减肥”，《封神》的“质子训练营”……

但搁在80年代末的香江，就像将电影票房慈善捐款的套路一样，第一个吃螃蟹的总会成功。

有的娱记把镜头对准这些领取纸巾的观众，有的媒体则把注意力放在正在红毯走秀的明星嘉宾。

“红姑，梅姑，看这里！看这里！”

“大哥，据传去年《七小福》电影上映以后，你们师兄弟之间冰释前嫌是吗？”

“发哥，你的《阿朗的故事》马上就要跟《人鬼情未了》对擂，请问有没有信心战胜它呢？”

“………”

抛出的一个个问题都设了套，或者暗藏陷阱，稍不留神，一句话失言就会登上明天的报纸。

很快地，在场的媒体记者都被两道身影所吸引，来者便是方言，而身边的女伴却不是之前常见的龚樰、林清霞、王祖娴等人，竟然是利芷，就见她笑脸盈盈地挽着他的臂弯，陪着一路走了过来。

因为林清霞远在美国，而龚樰、王祖娴她们会和张国榕一同从《花样年华》剧组出发，所以常常出入都有群芳环绕的方言，这回只有利芷一人相伴，不过这样也好，能为利芷带来更多的曝光。

“方生，再过不久，奥斯卡马上就要举办了。”

《明报周刊》的记者提问道：“请问面对着《雨人》，您有几成的把握能摘得最佳影片？”

“大概有50%吧。”

方言用戏谑的口吻说出口。

此话一出，瞬间满堂哗然，任谁也没有想到一项滑不溜秋的方大文豪居然轻易地掉进陷阱里。

记者追问道：“请问您是怎么得出这个50%概率的推测？”

“就像抛硬币，正面50%，背面50%，《霸王别姬》不也一样嘛。”

方言半开玩笑道：“要么得奖，要么不得奖，你说是不是？”

众人才意识到，他原来是在“戏弄”记者，真不愧是大文豪，他们这些学新闻学实在玩不过！

看到有人打了退堂鼓，利芷嘴角翘起，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笑意和崇拜。

“据说张国榕正在和您太太合作新片，叫《花样年华》。”

也有脸皮厚的记者接着问，“而且剧本出自您之手，您能方便透露下这是一个什么故事吗？”

“不方便。”

方言环顾四周，“各位，今天是《人鬼情未了》的首映礼，凡是与《人鬼情未了》无关的问题，我不会再做任何回应。”紧接着在随便地点名回答了几个记者的问题后，就带着利芷步入影院中。

迎面和徐客、施南生、刘伟镪、王京等人打了声招呼，一步一步地往座位走去。

“方生，恭喜啊！”

何冠倡领着程龙，连声祝贺《霸王别姬》在这次金球奖里获奖无数，风光无限。

方言面带微笑，随口问道：“阿龙，《虎胆龙威2》拍得怎么样了？”

程龙回答：“只差后期剪辑处理，就可以定档上映了。”

方言说这次金球奖之行，遇到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两人正在密谋筹备一部好莱坞A级规格的特效大片，自己推荐了他出演《侏罗纪公园》里的男主角。

程龙目瞪口呆，欣喜若狂，“那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前提是《虎胆龙威2》的票房像《虎胆龙威1》一样火爆，向好莱坞证明你的商业价值。”

方言自信满满道：“当然我相信我写的剧本，从来不会有‘失败’两个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