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0.第660章 幽灵车厢(二)

叶子将手从背后的文胸上松开,举过了头顶,仰望着苍白面孔的男子,可怜巴巴地又祈求起来:“我要盒饭,我要盒饭,哪怕一点点……”样子令我阵阵心酸。

白脸男子的嘴角勾起一丝邪笑,先是瞥眼瞅了我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把三寸余长的匕首——锋利无比闪着寒光的匕首,将它递给了跪在脚前的叶子:“如果你真地想再吃一份盒饭,那就要让自己有点痛楚才行,让我们看到你渴望的心意吧,流血吧!越多越好!”

我多想大声地喝止叶子,让她控制住自己的内心,不要听信那个阴邪男子的话语,做出自残的事情来,但嘴里发出的只有沉闷的“呜呜”声,四肢也动弹不得。

叶子没有丝毫迟疑,双手接过了那把锋利匕首,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似乎觉得就要达成自己的心愿,右手攥紧匕首把柄,将柔嫩雪白的左胳膊高高扬了起来。

“噗呲——”

寒光一闪,锋刃在左腕上划过,一道殷红的血喷涌而出,溅到了叶子的脸上,让她兴奋的面孔看上去多了一分狰狞,随后,更多的鲜血从刀口流出,沿着臂膊朝下肆无忌惮地淌着。

也许是感觉到了疼痛,叶子高举的左手垂了下来,血却没有停止,汩汩地流淌着,滴落到地板上,溅起片片碎花,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每一下都像是一枚钢针扎在我的指尖,疼在我的心里。

车厢里这些怪异的乘客们,望见地上逐渐扩散的血渍后,激动异常,似乎看到的是一顿尚飨大餐,嘴巴里发出啧啧的感慨与口水吞咽的咕嘟声,不自觉地慢慢靠拢过去,连摁住我身上的十几个家伙,也忍不住松手爬了过去。

这是一个机会,我从地上爬起身子,朝前大步跳去,踩着那些怪异乘客的后背,几下之后就跳到了叶子身旁,忙用手按住她流血的伤口,从身上撕下一条布带给她缠绕,但却被她一把推开:“滚开!别阻止我!”叶子的声音几近嘶哑,冰冷而又无情。

我没料到她有这么大的力气,身子踉跄着朝后退却,脚下踩在血污上滑了一下,摔倒在车厢的走道上,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乘客压在身下,他们跪在地上,贪婪地吮吸着叶子手腕流下的血渍,满足的样子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时之间,整个车厢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哧溜”声和“嘘哈”声。

一些人甚至于连我身上沾染的血渍也不放过,张大嘴巴不停地吸食着,如果是年轻貌美的女乘客,我还能稍微忍忍,但是对于满脸胡茬、皮肤粗糙的老家伙,被他们舔在脸上的感觉实在太恶心,但背上的人太多了,沉重得让我无从挣扎,只好尽量护住自己的脑袋。

模糊朦胧的视野里,叶子的脸色变得愈来愈苍白,跪在地上的整个人也开始了微微颤抖,四肢不停地蜷缩,看上去有些害冷,我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如果继续下去,真的会没命,不由得心急如焚!

猛然发觉,身体虽动不了,嘴巴却还能翕动,于是拼命对着她大喊起来:“赶紧摁住刀口,不然你会没命的!根本没有机会吃什么盒饭,快点!……”

也许是我的喊叫起了作用,叶子愣了下,随即抬头瞅向前面的白脸男子:“如果我现在就死了,不是吃不上那美味的盒饭了吗?”说完终于听从了我的提醒,扔掉匕首用手摁住了手腕上的刀口。

苍白脸色的男子哼了声:“放心吧,我说话当然算数,不会让你这么快殒命的,你看后面那是什么?”说着朝走道的尽头指去。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一阵车轮转动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聚集在地上舔`舐血渍的乘客纷纷避让,闪躲在了各自的座位上,其实地上也已没有丁点血渍了,留下的全是涎水。

身上终于没了压迫,我努力着爬了起来,瘫坐在走道旁的座位上,扭头朝后瞅去,发现先前那个高挑的乘务员又来了,手里仍旧推着餐车,只不过上面仅剩下了一份盒饭。

叶子有些亟不可待,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溜烟地迎着餐车跑去。

我伸出腿横在走道上,想要阻拦她,但没有料到,这丫头倏地一下跳了过去,三两步就奔到了餐车前,双手颤抖着将饭盒打开,连筷子也不用了,用手扒拉着朝嘴里塞去,几下之后就将里面的饭菜吃得精光,连一粒米都没剩!

我喘息了几十秒,身上有了些力气,忙奔到她身后,用布条将她受伤的手腕缠绕起来,随即抬起脚,朝餐车狠狠踹去。

“哐当——”

餐车翻了,同时将后面的女乘务员也撞到了,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于是抓着叶子跳了过去,朝车厢尽头的铁门撒腿就奔,所幸这次叶子没有甩开我的手臂。

不知怎么回事,连接另一节车厢的铁门竟然被锁上了,任凭我怎么使劲拧动把手也打不开,最后只好用最笨的方法——脚踹,即便不能踹开,但至少让那边的人听到,给我们开门。

“嘻嘻,嘻嘻……”后面传来白脸男子的一阵窃笑声,随即是诱惑性的话语,“小姑娘,刚才的盒饭怎么样,好不好吃啊?还想不想再吃一份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收住踹门的脚,一把抓住叶子双肩:“不要听他的怂恿,那盒饭有问题,绝不能再吃了,会毁掉你的!”

叶子脸上的表情很迷惘,让我猜不出她究竟有没有自己的理智,但人却是一言不发,眼神中透露出飘忽不定的光亮,很是让我担忧,没办法,只能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脸庞和手掌捂住她的耳朵。

“阿飞哥,我真的还想再吃一份盒饭,里面的肉、青菜、米饭……,那味道实在太美妙了,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尝到过,整个人就像是畅游在花丛间,妙不可言,不信的话,你也吃一点试试。”叶子的话让我心如刀绞,看来她是摆脱不了盒饭的诱惑了。

661.第661章 幽灵车厢(三)

我深吸口寒气,心说车厢的铁门既然打不开,一时半会是逃不出去了,看来不管这些脏东西多么厉害,都必须要面对了!遂将叶子拉到背后,指着从地上爬起类的女乘务员:“盒饭里究竟添加了什么,为什么会让我女朋友如此贪婪嗜吃、失去理智?”

女乘务员讪笑起来,精致的五官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甜美,只有生硬和阴冷:“普普通通的饭菜罢了,我们车厢里的人全都吃过,不信的话,帅哥你也可以吃一口尝尝。”说着弯下身子,从餐车的最底端又拿出一份盒饭,对着我和叶子做出诱惑的神情和姿势。

我能听到背后急促的喘息声,知道叶子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很可能片刻之后就会扑过去,将那份盒饭狼吞虎咽地吞下。

先下手为强,必须赶紧动手!

想到这里我双手握拳朝前奔去,靠近乘务员之后,朝她脸上狠狠打去,一记直拳正正地击在她秀丽的脸上。“啪”的一下,她高挺的鼻梁骨传出断裂之声,随即血涌如柱。我有点意外,没想到她会毫不躲闪,硬生生承受住我这一拳。

女乘务员用手擦了下血肉模糊的鼻子,脸上竟又笑起来:“连女人都打,力度还这么大,看来你也与我们没有多少区别,内心深处很阴暗和狠毒嘛!”

“胡说!我怎么会跟你们一样,再说了,你也算是女人吗?或许曾经是吧!”

“嘿嘿,嘿嘿……”女乘务员嬉笑了几声,随即毫无征兆地,用手拿起推车上的一个铁盘,照着我的头顶上狠狠砸下,见我抱头躲闪后,却将另一只手里的盒饭朝后面用力抛去。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上当了,想要回身抓住那份飞出去的盒饭,但是却发现已经晚了,它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巧妙地落到了叶子的手中。

“把盒饭给我,千万不要再吃!”我冲叶子大声地命令起来,同时朝她快速奔跑,但是衣角却被人拽住,扭头一瞅是那个烦人的女乘务员,于是一个后蹬腿,朝她腿间腹下狠狠踹去,也不管卑鄙不卑鄙了。

后面的女乘务员大抵没料到我会来这么阴险的一招,忙松开我护住自己的裆部,用鄙夷的眼神狠狠瞪视着我,但我没工夫理会这种目光,转头朝前跑去,打算夺下叶子手中的盒饭。

“哦哦,嗯嗯……”

跳到叶子面前时我愣住了,因为她已经打开了盒子,在拼命地嚼吃着里面的饭菜,这已经是第三份了,她的小腹业已高高隆起,犹如吞了一个西瓜,蚯蚓般的青筋清晰呈现,整个人与身怀六甲的孕妇无异!

她饥不择食的样子让我心里失望至极,弹起脚尖,想要将盒饭踢开,却发现她已经吃完,在舔着嘴边的饭粒,呼吸急促、一脸满足。

也许是处于报复,我转身朝女乘务员快步跳去,双手一把掰住了她的头颅,用尽全力狠狠转动。

“咔嚓——”

颈椎骨干脆的断裂声传进耳孔中,同时女乘务员的脑袋也耷拉下来,松开手,她的躯体瘫软到地上,不自主地抽动着,很快就没了反应,成了一具尸体,亦或者本来就不是活人!

我杀死女乘务员,尤其是看上去貌美如花的这样一个女孩,残忍麻利的动作震慑了车厢里的那些乘客,他们瞪大了双眼,估计没想到我这样一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瘦削男孩,会拧断美女的脖子,一向诡异的眼神中,第一次透露出害怕的目光,虽然只有一点点。

这让我的精神有了依靠,觉得在世界上,不管是暴徒还是恶鬼,只要你的意志力足够强,他们也会感到恐惧和害怕。

虽然女乘务员死了,但我知道,真正的对手是前方那个似笑非笑的白脸男子,遂坚定地朝他走去,近距离站在他面前时,还是被他脸上的那种苍白震住了,比我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白,包括白种人,这种白并不像光那样明亮干净,而是掺杂着点点灰黄,让你觉得真实而又骇人。

他大概是猜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微笑着询问:“是不是觉得我的脸很白,煞白的让人不舒服?”

“是的,你到底是不是人?”我为自己质问了个略显愚蠢的问题。

“呵呵,呵呵……”白脸男子忍不住笑了几声,随后将脖子朝前伸来,“你仔细看看,就明白了。”

我顿了下,随即转动目光在他脖颈上扫视,很容易就看到了喉结侧面的一道伤口,刚刚愈合,连黑咖都还没有长出来,应该是不久前才被匕首刺进去的,心里有些疑惑:“是谁捅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开口询问:“你见过杀猪吗?知道屠夫是怎么杀猪的吗?”

小时候在农村长大,逢年过节的时候,基本上都会见到那种场景,略微一回忆,熟悉的印象就跃然在脑海里,于是对他回应道:“当然见过,将猪的四肢绑起来,然后在地上放一只瓷盆,接着用锋利的匕首捅进它脖颈上的动脉里,之后,汩汩的浓血,冒着热气散发着腥味的热血,呼呼地淌进盆子里,直至——”突然间明白了男人这么问的目的,戛然住口,再次盯视着他脖颈上的刀口。

他哼了下,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没错,我与那些被杀的猪一样,被人用绳子绑住了四肢,然后横放在了台子上,周围,是那些围观的人群,他们的眼神中有欣喜,有渴望,也有惧怕,但独独缺少了同情,于是乎,我的呼救没有任何作用,冰冷的匕首扎进了脖子里,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如果这时候说死亡,那有点早了,或者说有些幸运了。匕首刺破了颈动脉,拔出来后血喷涌而出,当然,这种精彩的画面只能持续数秒而已,随后,是漫长的等待,等待着血一点点地流进盆子里,等待着周围人脸上的表情逐渐亢奋,等待着自己被四分五裂……

那种感觉和伤痛,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明白,从疼痛难忍到冰冷哆嗦,再到躯体麻木,当屠夫用匕首划开肌肤的时候,用菜刀剁碎骨骼的时候,其实人或者猪,还是没有彻底死去的,他能听到滋滋的声音,也能感触到筋脉划破时的抽动,直至绝望地死去!”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是想说你就是被人用杀猪一样的方法杀死的?”我冷冷地反问,“即便是那样,你要做的,是寻找杀害你的仇人,而不是伤害其他人,尤其诱导我女朋友自残!”

“我想你弄错了,我从来没有说是被胁迫的。”

“你……是自愿的?自愿被那些人用匕首扎进脖颈,放干血之后碎尸的?”我紧紧追问道,有些不可思议。

白脸男子停顿了几秒:“也许应该说商议的更合适,因为我们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

“如果有时间,我们能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现在,必须要做一件神圣的事情了。”他说完指了指我后面,对着叶子催促起来,“过来吧!如果你还想再吃些美味的菜肴。”

叶子竟然听了他的话,鬼使神差般地迈步走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愿意和急切。

我知道,必须要做点什么,尤其是在叶子到达这里之前,于是躬身从地上捡起铁盘——女乘务员先前丢掉的那张,朝白脸男子的下巴狠狠砸去。

“砰——”

铁盘变了形,但是他却纹丝没动,眼神笃定地瞅着我,折射出来的淡定,让我觉得充满了蔑视,遂扬起手再次砸去,不相信他会不害怕,事实上,他确实没有害怕,任凭我如何拍打,即便是脸上血水横流,仍旧微笑着瞅着叶子,等待着她的靠近。

我明白,既然打不倒白脸男子,就只能尽力阻止叶子,遂颓废地扔掉铁盘,转身一把抱住迎过来的她,朝后使劲推去。

叶子对我的阻拦很是愤怒,拼命地挣扎着。我知道,此时的她一定是被诱惑冲昏了头脑,心里只想着吃到怪异的盒饭。

这这时候决不能松手,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用牙齿狠狠地咬了我的耳朵一下,疼得我忙用手捂住,也给了她挣脱的机会,想要再拉住她,却发现迟了一步,她又再次跪倒在了白脸男子面前。

男子很得意,手里拿着先前叶子抛掉的匕首,用刀身托起了她的下巴,讥笑地问道:“告诉我,你真地那么想吃盒饭吗?有多想?”

“很想很想!只要让我再吃一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叶子苍白的脸上流出虚弱的汗珠,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理智,见男子踟蹰,忙表起了衷心,“是不是割手腕,我这就动手。”说着将自己的右手腕,朝匕首利刃上擦去。

苍白脸色的男子似乎不满意于此,将匕首忽的一下移开,对欲望难填的叶子揶揄起来:“血,你还能流多少呢?根本不够!我看还是肉吧,尤其是脖颈下,这两团软绵绵的玉兔,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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