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千岳宗,朱果法会!

“谁人激发大阵?!”

顾远尚未开口,丁志冲就已经寒声对着下方喊道。

“丁师弟,藏经阁重地,不可喧哗,有事且下云再说!”

丁志冲话音刚落,下方就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顾远顿时眉头微皱,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此前迎接他入宗的张氏金丹,张广成。

“哼!”

丁志冲闻言,冷哼一声,随后对顾远歉意的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二人落下云端,落在藏经殿之前。

千浪宗的藏经殿甚是巍峨,远远望去,只觉拔地插天,上出重霄,殿前细看,重檐翘角,庄严厚重,好似一座青色的铜山,坐落在荷叶之上。

藏经殿前,甚是寂静,几乎被清空了一般,只有张广成老神在在,坐于一座青案之后,似乎在守护此殿。

“张师兄,为何无故开启护殿大阵,莫非有宵小之辈闯入殿中了?”

丁志冲落在张广成青案之前,勉强拱了拱手,随后质问道。

张广成看了一眼顾远,笑着对他打了一声招呼,而后才对丁志冲解释道:“暂时并无宵小之辈,不过是藏经阁规矩变了,所以才开启大阵,以防不测。”

“藏经阁规矩变了?如何能变?”

丁志冲心中一突,升起不妙之感,沉声问道。

“多年以来,我千浪宗金丹修士,身无寸功,却可随意修行法门,享受供奉,此事颇不合理,因此我决议,自今日过后,百年之内,若是有金丹修士想要入殿修行功法,都需以道功兑换,无功不可兑换!”

张广成笑着答道,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丁志冲气血翻涌,愤怒无比。

“笑话!”

“金丹修士本身就是宗门基石,是保天栋梁,自身境界就是天大之功,还需什么功劳?”

丁志冲怒气冲冲的反驳道。

“正是有师弟你这般想法,才会造成金丹清闲,无事可做,寸功不立的局面!”

“如今天宫不存,局势瞬息万变,风起云涌,我千浪宗想要顺势时代,就该做出改变!”

张广成笑呵呵的说道。

“胡言乱语,局势变化,更是需要护道之术,大开方便之门,竟然索功授法,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张师兄,我也不愿于你多言,速速解开大阵禁制,放我等入殿!”

丁志冲大袖一挥,冷声说道。

“丁师弟,你身为金丹,想要入殿,自是可以,老道我并不会阻拦,但只能进入前七层,后两层,唯有宗门道功,方可进入!”

张广成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通道,对着两人笑道。

“前七层?杂记典籍,道法经文就占了两层,后几层都是炼气筑基所学,金丹修士不入八层,还有什么妙法可学?”

丁志冲眸子一冷,怒声说道。

“丁师弟,金丹修士并非不能入八层,只要有道功在身,都可入殿,我绝不阻拦!”

张广成依旧是笑眯眯的神情。

“荒唐!”

“这是谁定的规矩?可有真人法旨?你莫非以为这藏经殿是你张氏的私产?!你说需要道功就需要道功?!”

丁志冲万万没想到,张广成竟然会强行更改入殿规则,顿时怒不可遏。

“老道我忝为藏经殿长老,有临时便宜行事之机,自然可改!”

“更何况,入殿修行,需要道功,本就是我千浪宗开宗之时就立下的规矩,不过这些年松懈下来,金丹之上,随意进出,肆意妄为,让此举规矩名存实亡。”

“我既然执掌此殿,自然要肃清风气,扫荡不公!”

“你若是不服,可禀告真人和任师兄,若是真人和任师兄发下法旨,我自会解除此规!”

“如若不然,只要我执掌藏经殿一日,尔等就必须依规而行!”

张广成神色一肃,毫不畏惧的说道。

这就是千浪宗内格局和青峰道院不同之处。

世家大族把控宗门机构,只要不是顶尖修士插手,几乎可以一言而决。

“荒唐!简直荒唐!”

“换宗修行乃是真人法旨,你敢抗旨?!”

丁志冲万万没想到,张氏竟然做事如此卑劣,为了阻挠换宗修行,连藏经殿这等重地都可用来作为压人的筹码。

那一枚“真法形意丹”难道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可此时此刻,丁志冲明白,真人和任师兄是不会插手此事的,甚至连祝师兄都不会插手,否则那日议事,就已经拿出章程了。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用真人法旨来压对方。

“我此法针对的乃是千浪宗所有金丹修士,连我张氏弟子,甚至老道自己,想要入殿修行,都得道功开路,又不是针对顾道友,何来抗旨一说?”

“顾道友,我千浪宗金丹多年以来,肆意妄为久了,不守规矩,还请见谅!”

“不过伱如今得绶玉符,也算是我千浪宗门人,也要守我千浪宗的宗规。”

“入殿修行,需道功兑换,此事乃是开派就有的规矩,不可废除,还望见谅!”

张广成说着,还对顾远作揖,以示歉意。

顾远不置可否,未曾多言。

丁志冲则是怒气勃发,双拳紧握,可张广成只是冷眸一抬,就将丁志冲压了下去。

张广成成名已久,乃是金丹中期修为,实力比之丁志冲强过数筹,岂会惧他?

“那我借道功给顾道友,让他入殿!”

丁志冲深呼了口气,将怒气压了回去,随后又冷声说道。

“借道功修行,自无不可,这也是祖师立下的规矩。”

“若是道功足够,将法印传给他人,也不无不可。”

“不过,你有何功于宗门,可借于顾道友?”

张广成顿时讥笑一声。

“张师兄,莫要欺人太甚!”

丁志冲咬牙说道。

“非我欺你,金丹修士之功,在于寻山开脉,斩妖夺丹,开拓道田,扬我宗威,你做了哪一样?”

张广成冷声问道。

丁志冲顿时一滞,哑口无言。

丁氏家族,也是千浪宗内的大世家,数代金丹不断,攒下了偌大的基业,丁志冲生来就资源不断,根本无需拼搏,只需按部就班修行就可。

偶尔游历四方,也是斩妖寻乐,所得妖丹尸身都归了己身,不曾上缴宗门。

真要说起来,他确实没有多大功劳于千浪宗。

怼的丁志冲无言以对,张广成拂袖转身,也并未再多言,只是歉意的对顾远说道:“顾道友,若你想入藏经殿八层以下,现在就可入殿,不过若是想要入八层以上,择取法印修行,就需得我千浪宗的道功来换。”

顾远扫了一眼丁志冲。

丁志冲羞愧难言,只得低声说道:“顾道友,毋需担心,此前不过是我疲懒,想要得道功并不难,左右不过斩杀两头妖兽之事,你且去我丁家灵殿休憩一番,待我斩杀大妖,夺了妖丹,再送给道友!”

闻言,顾远微微一叹,有些无奈。

事已至此,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丁家势力,是全然比不过张氏。

被压制的极狠。

而张氏借此道功之事,阻拦自己修行,怕是想借此机会,让自己也传信回道院,以彼之道还治彼人之身,刁难那丁志修。

弯弯绕绕,何其麻烦!

顾远没想到,这千浪宗内的斗争竟然如此激烈,大族之间,互相倾轧,几乎势同水火,丝毫不留颜面。

“敢问道兄,贵宗之内,何处可以最快速度获取道功?”

顾远转头,对张广成问道。

他有些烦了,不愿再等,想以最快速度,获得道功,兑换千浪宗内那两道机缘。

等丁家出手,可能还不如自己。

“夺取三阶灵脉,斩杀大妖,贡献妖丹尸身,都是功劳,顾师弟可去我千浪宗道功殿,自行查看任务,只要能完成任务,自然可以获得道功。”

“不过,顾道友若是想要快速积攒道功的话,确实有个法子。”

张广成抚须笑道,眼中却有精光一闪而逝。

“莫非是和千岳宗的朱果法会?”

丁志冲闻言,神色一变。

“不错,千岳宗朱果法会就在三日之后,顾道友如今也是我千浪宗的金丹修士,自然可以代表我千浪宗出战。”

“若是能胜,不仅能扬我宗威,获得大功,还可得到那枚血檀朱果,增进修为!”

张广成笑着答道。

“不可!”

“千岳宗的法会,我千浪宗已经输了三届,此前为了试探那苏澄隐的修为,我宗连派三位金丹邀其斗法都败了,你竟然让顾道友出战,难道想成心看其出丑?”

“张师兄,你莫非真想陷我两派真人千载友谊于不顾,交恶青峰道院?”

丁志冲厉声说道。

许是丁志冲此言太过严厉,张广成也收起了心思,声音放缓了一些:“师弟多虑了,不过是顾道友询问,我这才回应,岂会强求顾道友前去?”

可顾远却追问道:“敢问两位道友,这法会之事,从何说起?”

闻言,丁志冲顿时苦笑,有些不愿回答,可在顾远的追问下,却也只能无奈的说道:“好叫道友得知,这千岳宗是和我千浪宗毗邻的另一座大宗。”

“因其境内灵峰无数,千岳竞秀,故而因此得名。”

“此宗开派六千载,于我千浪宗几乎同时建立,本来两派关系尚可,但八百载之前,两派相邻之地,发现了一处小秘境。”

“此秘境之中,有一株三阶宝树,上结血檀朱果。”

“此果金丹初期修士吞服,可增长数十缕金性法力,乃是一桩修行珍宝,因此两宗都是虎视眈眈,不过毕竟六千载友邻,不可能为了一枚朱果就翻了脸面。”

“因此双方规定,朱果成熟之日,双方可各派一位金丹初期修士斗法,也称朱果法会。”

“谁若得胜,就可夺得血檀朱果。”

“不过,这法会接连办了三届,我千浪宗都是铩羽而归,丢尽了颜面。”

“实不相瞒,为了这次法会,我千浪宗还私下派出了几位金丹,前去试试千岳宗此代的金丹弟子,苏澄隐的手段。”

“可结果……”

丁志冲言罢,无奈的摇了摇头,颇感丢人。

此事在千浪宗也是一桩糗事,门下弟子遭遇千岳宗之时,都平白丢了几分颜面。

“那千岳宗修行的是何法门,贵派如此底蕴,竟然都斗不过此宗?”

顾远目光微闪,再次问道。

“此宗吞吐山岳灵机,撼天动地,最善镇压水法,且此宗修行和他派不同,其门下金丹稀少,只得六位,可每一位都有不俗战力,非是一般金丹。”

丁志冲无奈的说道。

看着顾远若有所思的神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婉转的告诫道:“顾道友,你放心,左右不过些许道功,我必为你集齐,你初来乍到,还是莫要掺和此事,那苏澄隐非是一般金丹,我大兄若是在此,怕也未必能胜。”

丁志修也敌不过?

难道此人换宗修行,也是为了躲避此人?

顾远目光一闪,一瞬间联想到了许多。

千浪宗看似好大的名声,可似乎名不副实,被千岳宗一直压制?

难道,千浪宗主动提出换宗修行,也是无奈之举?神衣上人隐匿不出,就是想让自己搅浑这潭水?

顾远不过来了千浪宗一日,就似乎看到了此宗诸多“不堪之处”。

世家征伐,内斗频繁,可外战却又孱弱。

好似腐朽老人。

但这血檀朱果,可增幅数十缕金性法力?

顾远眸子微闪,随后又问向张广成:“道兄,若是赢了法会,可得几功?”

张广成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顾远竟然会这般问,可转念一想,若是顾远自愿参战法会,那千浪宗就无需派人,可以省去一番“折辱”,又可让换宗之行,多了几分阻碍。

最关键的是,顾远自愿参加,并非逼迫,也不至于太过恶了青峰道院。

三全其美。

他立刻说道:“此战若胜,可得六大功,能入殿择取六枚法印!”

为了激励顾远,他又补充道:“其中法印所需灵材,亦可为道友提供!”

话虽如此,可他心中却绝不相信顾远能胜。

他千浪宗都斗不过千岳宗,南山域贫瘠之地,还能有修士能胜不成?!

这些许诺,注定都只是画饼。

“不可!”

“哪有外宗弟子为我宗征战之理!”

“切不可!”

丁志冲急忙说道。

可张广成却并不理会他,直接取出一枚玉章,对顾远问道:“顾师弟,你已有我派的金丹玉符,自然可以代表我宗,你若愿参会,可现在就立下名录!”

丁志冲急忙阻拦。

可顾远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一弹,就在玉章之上,留下了名字。

(本章完)

第294章 丁家示好,雷霆一击!

“顾道友,糊涂啊,糊涂啊!”

“张广成明显不安好心,这朱果法会,我千浪宗都连输三届,顾道友你去了,又岂能得胜,不过平白损了颜面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张氏能用藏经殿长老的身份压制道友,我丁氏也有法子反制,何必急于一时啊!”

立下名录之后,顾远从藏经殿中取走了一本典籍,随后就准备返回千浪宗为自己准备的修行大殿,丁志冲自然也跟了上来,在云层之上,对着他不断劝诫。

“法会在三日之后,若成,就可入藏经殿,不知贵族若是想让我入藏经殿,需要几日?”

顾远只是淡淡的问道。

“这……至多数月,此事必有转机!”

丁志冲微微一滞,语气有些不自信,随后又赶紧说道:“顾道友,张广成此举明显是在故意刁难,你去了法会,反而遂了他的意,实在不智啊!”

“他肆意篡改藏经殿入殿规则,嚣张跋扈,我们反而顺着他的意思,岂不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依我所见,这法会不去也罢,定有其他法子,逼他重新改回规则。”

顾远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他对丁家的实力,已经没有那般信任了。

否则这等“篡改藏经殿规则”之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靠自己。

若是法会胜了,不仅可得那枚血檀朱果,还可以得六枚法印修行的灵材。

光这两个条件,就足以让他出手了。

他如今法力已经四百四十缕,只要再进一步,就可展望金丹中期。

这反而是个机会。

虽然南山域比东山域贫瘠,可他修行龙元金丹法,自信可以和任何金丹初期的修士交手。

至于张家刁难一事?

他心中自有计较。

“唉,顾道友,你这……”

丁志冲急的都要跺脚了。

顾远败不败,他根本不关心,左右又不是他丁家丢脸。

关键是,顾远一败,心中怨愤,直接写信回青峰道院,那大兄必然要被青峰道院疯狂折磨压制。

到那时,这百年换宗修行,到底是机缘还是劫难,那就难言了。

而大兄修行一旦受阻,真法形意丹再被张家所得,那丁氏崛起,就再无希望,张氏真的要一家独大,不可制止了。

一念至此,丁志冲赶紧说道:“顾道友,事到如今,你应该知晓,这一切所为都是张氏的主意,于我大兄和我丁家,全无半点干系啊!”

顾远不置可否,并未答话。

丁志冲连忙补充道:“既然道友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阻拦,我丁家宝库之中,尚有一件无主的中品法宝,名为飞烟幻形壶。”

“此壶可以释放迷幻飞烟,金丹中期修士都有片刻恍惚,是我丁家珍宝,愿赠给道友,用以斗法!”

“斗法之后,无论道友胜败,我丁家都还有一枚五百年年份的朱果献上,此果虽然比不上血檀朱果,可也能增幅少量的法力,并增益肉身精气,壮大体魄,夜御千女都不在话下!”

丁志冲很担心顾远写信反制丁家,立刻抛出法宝和朱果,想要稳住顾远。

顾远只是淡淡一笑,却依旧不答话。

丁志冲见状,咬牙说道:“顾道友,我丁家传承至今,已有四千载,族中亦有许多珍藏法印,只要道友想,我现在就可领道友前去翻阅!”

“既然是道友邀请,那自然要见识一番贵族煌煌四千载的风采!”

顾远顿时大笑。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丁氏无论如何也有几分底蕴,见识一番,总归是好的。

……

……

一日之后,顾远含笑着从丁家的青荷殿宇群中走了出来。

丁家底蕴不浅,可最为强悍的法印,还是千浪宗的真经秘印,族中珍藏的只是一些意外所得的奇异法印。

但来都来了,顾远自然不会放过。

他选了两枚法印带走。

一印,名为静心宝莲印。

此印修行之后,心绪宁静,时时刻刻有一株宝莲守护,可以免受心魔侵扰,哪怕心魔强悍,让宝莲枯萎,可宝莲一旦枯萎,修士就会心有所感,从而升起警惕。

此印还可以抵挡“迷乱心智”之法,威能甚是不俗。

丁氏家族,连出多位金丹,传承不绝,此印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世家弟子,大多都有这类维持心境的法印。

第二印,名为三分元气印!

此印乃是可以协助渡过天劫的一种奇特法印。

修士修行至筑基巅峰之后,若是无法突破金丹,就修无可修,法力再无寸进,可若是有了此印,就等同于多了两座“丹田”,可以再度存储多余的法力。

等到三分元气印修炼至大成,修士就等同于多了三座丹田,法力增幅三倍,渡过天劫的把握,最起码多上一成半。

这枚法印,乃是丁氏家族安身立命的一道秘印,看管的极严,轻易不曾流出。

哪怕此刻为了安稳顾远之心,不得不拿出来,也让顾远立下禁制,不得随意传授外人。

不过主动权掌握在顾远手中,因此他立下的禁制条件是,可以传授三人。

丁家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了。

返回自己的修行大殿之后,顾远一边释放丹火,炼化丁家所赠的飞烟幻形壶,一边取出之前从藏经殿带回的典籍。

“千浪宗规!”

千浪宗的世家,虽然权利极大,可还是要遵守基本的规矩。

今日张广成篡改入殿规则,并非无规可依,千浪宗立派之初,法印稀少贵重,确实立下了道功兑换法印的规矩,因此被张广成利用。

轻轻摩挲着这本宗规大典,顾远顿时微微一叹,想起了自己炼气的时光。

可转瞬间,他就收起回忆,丹田中三心金印大放光明,一边炼化宝壶,一边翻阅宗规,一边取出师姐赠送的剑印心得,一心三用,竭力利用这两日的时光。

……

……

“顾道友,时辰已至,还请前往朱果法会!”

两日之后,时辰刚到,张广成就驾云而来,对顾远催促道,似乎生怕他反悔一般。

大殿之中,顾远陡然睁眼,整个大殿为之一亮,随后他收起宝壶,合起宗规,带上玉简,施施然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殿外,一座恢弘奢华的法舟,悬浮于空,上有金甲道兵手持仪仗道幡,还有仙娥女修,手捧花篮,一路飘洒,左右浮云之中,还有仙鹤灵禽伴驾,看上去声势不凡。

远处,诸多千浪宗的弟子,驾驭遁光,遥遥远眺,神色不忿。

前几届法会,千浪宗弟子都是摩拳擦掌,尽数观会,想要一览本宗的风采。

可连续三届失败,将诸位弟子的心气都打没了。

我堂堂千浪宗,就真的斗不过千岳宗?

而且,前段时日,千浪宗暗中派出三位金丹测试千岳宗苏澄隐的实力,都铩羽而归。

此事虽然隐秘,可终究纸包不住火,被千岳宗弟子大肆炫耀,闹得人尽皆知。

千浪宗可谓是丢尽了脸面。

但这还不算完。

本来他们还期待,丁志修师叔可以出手,说不得能挽救千浪宗的颜面。

可不曾想,丁师叔竟然直接换宗修行,去了南山域!

而三日前更是传来消息,南山域换宗金丹,将要代千浪宗出战,迎战苏澄隐!

此消息一出,千浪宗顿时哗然。

无数弟子仰天长叹,摇头不已。

“想我千浪宗六千载传承,最后竟然要靠一个外人?”

有弟子无奈的说道。

“哼,若是能靠的住,那就好了!”

“南山域,贫瘠之地,能有什么厉害货色?这位上人,怕不是被推出来背锅的,左右输了也不是我千浪宗嫡系金丹,尚有口舌可以对外狡辩!”

千浪宗内明理智的弟子不屑的说道。

“慎言,事关金丹上人,岂能你我能随意评判的?”

有好友赶紧提醒道。

那弟子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非我想要评判,而是我千浪宗这些年,太过绵软了一些,须知大道争锋,哪怕败了,也不能一味退缩,这般下去,哪里还有大宗的威严?”

“莫想太多,有真人坐镇,有神衣师叔在此,谁敢小觑我千浪宗?”

“就是,与其想那些,还不如你我好生修行,早日成就金丹,赢上一场法会,壮我千浪宗威严!”

有好友劝诫道。

“金丹,难啊,都是一些世家弟子……”

那弟子忍不住长叹一声。

此言一出,周围都是微微一静。

“莫说这些了,今日法会,我等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有弟子赶紧开口,打破沉寂。

“去,自然要去,金丹法会,可遇不可求,自然要去观战!”

人群之中,多是附和之声。

无论怎样,金丹修士斗法,都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对他们这些筑基弟子而言,都是一场盛事。

……

……

这些弟子的一议论,顾远自然是听不到的了。

他在张广成的带领下,和前来“护法”的丁志冲一起,乘坐法舟,一路疾驰,没过多时,就出了千浪宗的宗门。

远处,一座巍峨的青山,遥遥可见,青山之上,似乎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远处浮云之上,还有大量的修士,或踏仙鹤,或坐金筏,或乘飞舟,都是前来观战的。

朱果法会,在方圆十万里,也算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盛事了。

两宗斗法,虽然一方从未赢过,但毕竟都是大派弟子,真斗起法来,场面宏大,好不热闹,各类散修小宗弟子,还有两派交好的宗门,都会前来观战。

为此,还有赌斗之士,开盘做局,总之,观礼之人,数不胜数。

哪里都不缺少看热闹的。

这也是千浪宗不愿迎战的原因,众目睽睽之下败了,当真令人沮丧。

“顾师弟,前方就是血檀山,也是此次法会的主场,早在旬日之前,两派弟子就已经将此地打扫清净,布下了法会擂台,你只要前去法会,迎战苏澄隐即可。”

就在张广成开口的瞬间,法舟已经就越过山峦,来到血檀山前。

只见整座山巅,似乎都被削平了,只留下一座数十亩的石台,光滑如镜。

石台之上,有一枚赤红色的令牌,插入崖缝之中,静止不动。

正是血檀山秘境的开启令牌。

谁若能赢,就可拿走此令牌,取走血檀朱果。

“张广成,你千浪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偌大的千浪宗,八位金丹初期修士,竟然无一人胆敢应战,真是无能至极!”

“依我看,这法会从今以后也莫要开了,直接归我千岳宗罢了,省的我宗回回跑来跑去,甚是麻烦!”

顾远等人的法舟,刚一到达山巅,就有一道洪亮的声音自山巅之上响起。

只见一個魁梧至极,身高丈许的昂首大汉,敞着胸膛,声若洪雷,正对着法舟讥笑道。

壮汉气息浑厚,似于群山相合,赫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而在其身后,还有一个面如冠玉,身穿锦袍,腰佩龙纹玉佩的俊美青年。

青年静立不动,可却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息流露而出,沉稳至极,似乎毫不孙色于身前的大汉。

苏澄隐!

见到这两人,张广成神色瞬间复杂无比,愤怒中又带着丝丝畏惧,可言语上却毫不示弱:“仲道友,顾师弟出身南山域大派,乃是我宗换宗修行之人,得绶金丹玉符,于我本派金丹无疑,自然可以代表我派出战!”

“今日就叫伱领略一番青峰道院的手段!”

闻言,大汉只是嗤笑一声:“南山域的小门小户,也敢猖狂?真以为加了道院二字就了不得了吗?”

“莫要大言不惭,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张广成冷哼一声,随即就让开了身位,对顾远说道:“顾师弟,此番既然是你主动求战,那法会就交给你了,我在后方为你掠阵。”

言罢,他直接驾云离开,并不久留,脸上也全无紧张之色。

甚至心中悄然安排好了,顾远一旦失败之后,将如何宣扬,以青峰道院之败粉饰千浪宗之败。

“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壮汉见状,只是冷笑一声,随即怜悯的看了一眼顾远。

千浪宗大泥潭,腐朽不堪,竟然会来千浪宗换宗修行,真是愚钝!

不过,他还是对着身后嘱托了一句:“莫要伤人性命,此派云阳真人实力不俗,不可太过得罪了。”

苏澄隐微微点头,示意知晓了。

随后他身形一晃,落入石台之上,对着顾远拱手说道:“这位道友,请吧!”

顾远也微微行礼,随后落入石台之上,和苏澄隐相隔百丈距离而立。

“这位道友,远来是客,请先出手吧!”

苏澄隐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那顾某就不客气了!”

顾远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伸手一指,一道灰蒙蒙的雷光,当头劈落,朝着苏澄隐落去。

这雷光毫不起眼,没有风云相随,天空之上甚至都没有电闪雷鸣之声。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亮光,直落而下。

可苏澄隐却瞬间色变,心跳不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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