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4.第924章 挤破脓疮,污秽横流

第924章 挤破脓疮,污秽横流

第一八一章挤破脓疮,污秽横流

盖子是一个好东西!

只要有这个东西,很多污秽的,恶臭的,见不的人的东西就会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

揭开盖子的一般都是坏人。

某种意义上的坏蛋。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喜欢看见美好的,干净的,香甜的,顺眼的东西,为了让自己长久处在这样的一个氛围中,他们不惜自己欺骗自己。

一旦盖子被揭开了,恶臭就会重回人间。

身为大明的统治者,云昭本来应该成为一个更大,更重,更加厚实的盖子,好把人间的污秽牢牢地盖住,让百姓生活在一个看似美好的空间里。

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之所以给那些贪官污吏们一线活路,就是基于这个考虑。

结果,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忍受那么多的不堪,那么多的污秽,那么多的悲伤以及残酷。

在终南山想了三天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就不打算当一个盖子了。

他想做一把铁锹,一把斧头,砸烂天下所有的盖子,挖出人世间所有的污秽,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人间,让那些无知的百姓们心生警惕,让他们知晓,在这片富饶美丽的土地上,依旧有整天蔽日的黑暗。

所以,他就做了,挟自己至高无上的威望就这么做了。

“已经挖到了知府阶层了。”

被调回玉山的徐五想若有所思的对皇帝道。

云昭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说。

国相张国柱冷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韩陵山大笑道:“我就是一头鹰犬,你们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干。”

云昭看了看周国萍与彭国书。

周国萍立刻道:“自卫军体系没有大问题,这与自卫军平日里属于半军事化的组织架构有关系,只要从军中抽调正式军官接管自卫军,他们依旧是一支可以信任的力量。”

彭国书思忖片刻道:“我不认为有人有调动军队反抗的力量。”

钱少少道:“不可不防。”

听了几人的意见之后,云昭淡淡的道:“那就继续!”

徐五想干笑了一声道:“只要不牵扯到国字行列,我们的根基就是稳固的,即便是发生一点波折,也无碍大局。”

张国柱满怀希冀的瞅着韩陵山跟钱少少道:“真的有你们预料的那么严重吗?”

钱少少面无表情的道:“官员的权力太大,监督太少,逐利是人的本性,很多人以为自己在书院苦熬十余年,如果清贫一生是一件非常不划算的事情。”

段国仁平静的道:“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早点清除掉。”

张国柱道:“工作量太大了,一年时间可能不够。”

云昭冷冰冰的道:“一年不够,那就两年,两年不够那就三年,什么时候把腐肉挖光,我们什么时候去管别的工作,这一次的打击范围要广。

不仅仅是官员,土豪劣绅,强人路霸也必须在打击范围之内。

我以为,此次法部要用重典。”

卢象升道:“这样做不妥当,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带入到律法执行的过程中去,犯了什么罪,就判相应的刑罚,陛下当戒急用忍,不可开律法被情绪绑架之先河。”

云昭冷笑道:“云氏开祠堂,一次杖杀一百六十二人,朕并没有为任何人留生路。”

卢象升皱眉道:“云氏宗族法规,不符合大明的律法精神,老夫以为,此项权利应该收回。”

坐在一边不说话的云杨睁开眼睛瞅着卢象升道:“莫要得寸进尺!”

卢象升摇头道:“云氏宗族法规本身就是律法层面的一个异类,就算我不说,以后还是会有人说的,现在收回,陛下付出的代价最小,一旦形成民意,陛下的处境就尴尬了。”

云昭一言不发。

云杨冷哼一声也不做声。

徐五想见场面尴尬,就主动道:“不得不说,玉山书院子弟,在此次审计过程中表现得要比玉山大学堂的子弟要好的多,尤其是玉山书院本院子弟,目前为止仅仅有六人已经被证明有罪。

犯罪者大多是燕京,南京,广州分院的子弟。

玉山大学堂的局面也是如此,这些年,玉山大学堂的扩张规模超过了玉山书院的扩张规模,很容易出现萝卜快了不洗泥的状况。

我以为,以后,我们还是要加强教育,塑造学员子弟的品格,不能再放任自流了。”

钱少少冷笑道:“玉山书院本院,玉山大学堂本院出来的弟子,一个个前程远大,自然看不上那些蝇营狗苟得来的几个碎银子。

他们这些人要嘛不出事,一旦出事,就是天大的案子。

分院出来的弟子,只能担任次一级的官职,上升前途无望的时候,生出一些贪腐之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以为,不论是本院,还是分院,我们还是要以才取人,不得看毕业院校取人,否则,这个弊端不能除掉,贪官污吏就无法根除。”

云昭看看在座的诸人站起身道:“继续!”

说完话,就起身去了云氏大宅。

冯英仰头瞅着烟气缭绕的玉山,钱多多推着一个硕大的婴儿车,领着云朵在院子里的散步,云春哭的稀里哗啦的,云花在一边一脸的嫌弃。

“不就打死了你的两个哥哥吗?没打死你就是好的,你还有脸哭。”

云春哽咽着道:“我也想不通啊,家里不缺地,不缺钱的他们这是为什么啊,还一口气贪污十七万个银元,都是他们娶得婆娘不好,明知道这是杀头的事情,也不劝着点,还背地里怂恿。

现在好了,男人被杖毙了,她们被发配到遥州去了,可怜我爹娘,哭死了都没人同情,还惹得族人不待见,我都没脸在府里执役了。”

钱多多用手帕擦掉那个大婴儿嘴角的口水,对云春,云花道:“少在我们面前耍心眼,等陛下回来之后,你们要是有胆子,就跟他去耍。”

云春摇摇头道:“陛下最近心情不好,我们不敢。”

冯英怒道:“不敢就给我闭上嘴,我就不信这些年你不知道你家的变化?”

云春连忙摇头道:“我都四五年没有回过家了。”

钱多多笑道:“为何不回去?”

云春犹豫片刻道:“不喜欢看他们的嘴脸,只要我回去了,他们就央求我在陛下,皇后面前帮他们说好话,爹娘还在边上敲边鼓,烦不胜烦的也就不回去了。

云花其实也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

云花怒道:“我兄弟敢说这话,说一次就被我打一次,时间长了也就不敢说了,我还警告过他,好好地做事,我自然会帮他,如果有半点不妥,我第一个就不饶他。

这一次总算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要不然,不会比你的两个哥哥好多少。”

“滚出去!”

云昭一脸阴翳的走了进来,首先就把这两个蠢货给撵出去了。

见云朵憋着嘴巴似乎要哭,就连忙把这个宝贝抱在怀里,哄了半天,这才让这个小公主高兴起来。

云昭抱着云朵来到婴儿车边上,看看韩珊珊,还捏着这个胖孩子莲藕一般的手臂逗弄一阵子,对钱多多道:“这孩子好带吗?”

钱多多笑道:“好带,前提是要吃饱,别看现在睡得安稳,放到床上,一会就爬的找不见了。”

云昭点点头道:“健康就好。”

冯英把云朵接过去抱在怀里,对云昭道:“很艰难吗?”

云昭冷笑一声道:“只要下定了决心,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警告你的儿子,要是他敢干扰这一次的审计工作,就算他是我亲儿子,我也会下狠手处理。”

冯英打了一个哆嗦道:“不会的,彰儿不是一个糊涂的人。”

云昭点点头,又对钱多多道:“你也管束好你儿子,不要在这个时候大肆的在大明挖人,如果他放走了一些不法之徒,我连他一起收拾。”

钱多多笑道:“我儿子多聪明啊,他挖的人都是各个书院的学子,一群学生能有什么不法之事呢,再说了,您这不要的人,显儿也不用。

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可不会干扰您的事情,倒是母亲那里可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那个刘茹至少跟六宗案子有牵连,如今被慎刑司盯得紧,已经求到母亲那里了,母亲说,刘茹家大业大的难免会参与到一些她无法控制的事情里面去,希望夫君网开一面,放过那个妇人,这件事夫君还要尽快处理才好。”

云昭淡淡的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如果真的只是被一些犯官给牵连到了,律法自然不会把她一棒子敲死,如果被查出是她主动参与了事情,那么,谁都救不了她。”

目送丈夫气咻咻的走了,冯英跺跺脚道:“定时彰儿干了一些不该干的事情。”

钱多多冷声道:“这一次我不回护他,你该下狠手就下狠手,再不教育,就晚了。”

冯英咬着牙道:“我这就去!”

说罢就匆匆的走了。

钱多多回首看看坐在书房窗前的丈夫,再看看抱着她大腿的小女儿,对那个躺在婴儿车里的大婴儿道:“这是你义父对大明人的最后一次试探。

如果这些人都能过关,事情可能会很快平息下来,如果这些人都经不起考验,这天下,可能真的会血流成河……”

第二章送上,今天在准备《我不是野人》新书大纲的时候,写到了爱情篇,原本准备给猪脚安排一个前凸后翘的上古美人,后来翻看资料之后发现,那个时候,女人的权利很重,猪脚以现代人的爱情观去追那个美人,被美人强……奸的可能性太大了。

我就问问大家,这样的情节大家能接受不?

猪脚被强……奸,怒不可遏,一次次的去找美人报仇,一次次的被美人祸祸,大家能接受不?

(本章完)

965.第925章 雷霆入海

第925章 雷霆入海

第一八二章雷霆入海

随着审计工作的深入进行,暴露出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官员与商人勾结的,官员与地方大族勾结的,官员与大明海外领地勾结的,甚至出现了大明官员与地痞无赖勾结的……

而这中间最不能让云昭接受的是,甚至有大明官员成了倭国代言人的事情发生。

虽然这家伙在第一时间就自杀了,云昭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薛正,毕业于玉山大学堂,为官六年,被美色诱惑了,一次上床,被人家拿捏的死死地,然后呢,就只好乖乖地接受人家的挟持,仗着自己是山东市舶司的官员,在石见银山开采的问题上做了不少的妥协。

导致我大明少收了白银四十余万两。

查封他家的时候,发现他们家中的基本上全是倭国人,这些倭国人着我大明衣衫,操我大明口音,如果不仔细辨别,很容易误认。

薛正府上大小人等已经全部伏诛,人头用白灰腌制之后会送去倭国,命德川家光补上大明损失的四十一万两白银,并且要缴纳四百一十万两白银的罚款。”

徐五想很快就整理出来了卷宗,并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的清清楚楚。

“八百万两!顺便将薛正的尸体一同送去,告诉德川家光,这个人归他了。”

云昭改变了一个数字,然后就准备让这件事过去。

“薛氏如何处理?”

“他们是不是也享用了薛正的带来的好处?”

“享用了,在登州,薛氏有六七间铺面,平日里颇为奢华。”

“哦,那就一并送去倭国。”

“不杀?”

“不杀,革除大明籍贯,此事着为永例!”

徐五想抬头看看皇帝,发现他的表情非常的严肃,也就没有多说话,皇帝交代事情的时候很随意,可是,底下人办理事情的时候却很麻烦。

不但要把皇帝口语化的命令变成可以执行的公文,还要商榷如何套用上合适的律法,只有这样做了,这道命令才能被下面的人准确无误的执行。

场面弄得这么大,天下人议论纷纷,官员的丑事一件接一件的在《蓝田日报》上被公诸于众,让官员的威信受到了重创,即便如此,皇帝没有妥协的意思,一个又一个审结的案件照样出现在百姓们的眼前。

随着皇帝不妥协的意志贯彻到了民间之后,那些审结的案件,被很多读书人编撰成了各类读物,以及戏曲在更大范围内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一些原本被官员欺负的人,这时候也有胆子站出来为自己伸冤,于是,民间沸腾。

就在这一场大火即将在大明本土熊熊燃烧的时候,就在很多有识之士认为大明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的时候。

皇帝在七月六日,宣告此次审计整顿工作已经完成。

从七月六日之后,撤销集中审计,改为日常审计,同时,由秘书监,监察部,法部,代表大会组成的审计组织宣告正式解散。

大明官员们提在嗓子眼的那一颗心也终于落地了。

对于他们的心情,云昭是理解的,发动全民来反对腐败,在开始的时候能起到很好的作用,如果维系的时间太长,大明将会出现周兴,来俊臣这样的酷吏。

就会把事情从一个极端推向另外一个极端。

当年,武则天就用个这个法子,她在京城树立了一个铜罐子,天下人都有上书的权利,包括囚犯。

武则天就是利用这个东西,彻底的清洗了李唐的势力,继而达到了大权在握的目的。

云昭的目的与武则天不同,他的目的就在于清除官员队伍中的败类,目的达到之后,就要迅速的收场,否则,就要承受发动全民反对腐败的后遗症。

现在好了,皇帝已经彰显了审计工作的严肃性,也彰显了贪污腐败将要承受的惩罚,已经达到了教育救人的目的。

“陛下雷霆暴起,煊赫长空,天威之下,万物惶恐,肃杀之势已经形成,百兽哀鸣,子民惶惶,然雷电入海,如长龙隐蛰,海平青光现,长空七彩凝,红日高悬,恩泽万物。”

“陛下的政治手段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这样一位帝王麾下当臣子,实在是一件难事,他的要求很高,给的东西又太少,我估计,在所有官员挨了这一棒子之后,甜枣已经不远了。”

“是啊,最初的一批官员,理想大于天,他们对享受不怎么看重,全心全意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奋斗,然,后来的官员他们没有经历朱明末年的残酷生活。

很多人自然而然的认为,现在的好生活她们天生就该享用。

因此,在做事之后,就要回报。

官员们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是一种不可逆的心境,陛下必定不会逆流而上的,不会继续要求官员们一味地奉献,一味地牺牲。

此次事件之后,陛下必定会重新拟定章程,这一次,应该对官员来说是有利的。

就是不知道陛下准备如何奖赏那些立功的官员。”

笛卡尔坐在徐元寿的对面,两人从傍晚一直喝茶喝到了明月升空。

区区一年时间,笛卡尔先生的生活已经彻底的变成了大明人的生活方式,尤其是茶,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恩物。

徐元寿再次给笛卡尔先生换了茶水,轻笑一声道:“先生来我大明已经一年有余,方才听了先生一番话,徐某以为,先生已经对大明有了很深的认知。”

笛卡尔先生轻啜一口香茶,笑眯眯的道:“差的远,知道的越多,无知的地方也就越多。”

徐元寿笑道:“哦,先生何出此言呢?”

笛卡尔先生站起身,背着手瞅着天上的明月低声道:“上帝对你大明何等的偏爱,给了你们最好的土地,最好的人民,也给了你们最好的帝王。

而我的家乡战火再起,宗教战争,皇帝与新势力的战争,因为仇恨引发的战争,甚至还有新贵族与旧贵族之间的战争……

在欧洲,人人都像疯子一般扩充自己的武备,荷兰人与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的联合舰队将要在北海上与英国舰队一较高下,规模空前……

人人心中都充满了仇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必须杀死得敌人……

他们只想让敌人死亡,也只有敌人的尸体才能平息他们胸中的怒火,没有谈判,没有退让,没有妥协,看不到人与人之间的爱,看不到上帝赐予人间最美好的品质——怜悯!

人回归了野兽,一个个人正在用本能求生,用本能来防范自己可能遭遇的任何攻击。

欧洲已经没救了。”

徐元寿也站起身,陪着笛卡尔先生一起站在月光下,指着明月道:“假如笛卡尔先生早来大明二十年,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在二十年前,大明帝国还处在历史最黑暗的时期。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铠甲生虮虱,瘟疫笼罩鬼夜哭,年老者自弃荒野,年壮者辗转求生,百姓易子而食,饿殍遍四野,盗匪横行,野狗成群,善良者无立锥之地,仁慈者无张目之言……

二十年后,大明已经变成了今日的丰饶所在,此所谓阴极阳生,阳极阴生之像。

天下学问都是同一个道理,现如今欧洲进入了黑暗期,我想,光明时代此时已经被黑暗孕育出来了,不久之后,光明必将笼罩欧洲,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笛卡尔朝徐元寿拱手施礼道:“借先生吉言,我也希望欧洲能熬过这场漫长的黑夜,迎来明媚的阳光,然,欧洲与大明不同,大明的历史太长,权谋太多,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理论早就深入人心。

欧洲不是这样的,他们从来就没有大一统的概念,相比大一统,他们更加相信自己眼睛能看见的好处,很多时候,除过自己,他们不相信任何人。

他们也怀疑任何人。

他们认为,每一个外人接近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掠夺他们,压榨他们,迫害他们。

他们不相信有一个可以有容纳百川的心胸,尽管这样的人在欧洲已经出现过很多人了,他们依旧不相信,他们怀疑一切,质疑一切,也防范一切。

他们比任何地方的人都闭塞,他们比任何地方的人都警惕。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想要迎接光明也要比其余地方的人更加艰难,付出的代价也要更多。”

徐元寿思忖片刻道:“既然如此,先生的责任就更重了,您需要在平静的东方为欧洲培育火种,我相信,薪火相传之下,希望永远都在。”

笛卡尔先生点点头,邀请徐元寿回到茶台前边,端起一杯茶道:“既然如此,不知玉山书院能否为欧洲学生大开方便之门?”

徐元寿耸耸肩膀道:“玉山书院的宗旨便是——有教无类。”

笛卡尔先生道:“既然如此,为何偌大的一个玉山书院将近四万名学子,为何只有小笛卡尔与小艾米丽这两个欧洲学生呢?”

徐元寿大笑道:“玉山书院简陋,闭塞,不为欧洲人所知。”

笛卡尔先生大笑道:“既然如此,就容我等为玉山书院在欧洲张目如何?”

徐元寿起身施礼道:“不胜荣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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