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漫山红

“一山红遍两相思,三顾红颜四顾痴。珠帘轻启梦方醒,更进一杯徒作诗。”

“这诗中满是遗憾,看来施公子爱红颜,多过于爱美酒。”玉楼春打趣了一句。

李一辅站了起来,“巧了,方才在下也是诗兴大发,也作了一首诗。”

他没有将诗念出来,而是取了桌上的笔墨纸砚,将他的诗写了出来。

是一个醇字。

看到他展示的内容,玉楼春叹道:“难怪说一字诗李一辅考取了功名却不要,偏要到江湖做个逍遥客。这一个醇字竟能看出玉碗盛来琥珀光的画面。”

“难道李神医和方公子,真的没有准备礼物?”陆剑池有些好奇。

李莲花道:“这方公子的贺礼,就是帮诸位找一找真正的漫山红。”

闻言,方多病站了起来,“这真正的漫山红,应该就在咱们四周了。诸位请侧耳细听一下。这殿内云深雾重,而此时山风四起,殿里的云雾却没有退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玉先生身后的云雾,并非是真的吧。”

“哈哈,方少侠果然聪明。”玉楼春赞叹了一句,“这云雾是姑娘们,用冰蚕丝绣出来的锦云纱,方少侠看出玄机,玉某不再藏拙。姑娘们,漫山红开始吧。”

他的话音一落,数名女子从锦云纱后面走了出来,坐到了众人身边。

“这才是漫山红嘛。”

玉楼春朗声道:“山门前选的香红,各属于在座的一位姑娘。诸位是自选了各自的良缘,冥冥中自有天意。来,让我们共饮此杯。”

坐在李莲花身边的女子道:“小女子名叫西妃,今日与神医结缘,特将这木槿花回赠。愿神医,日日都有如花美眷陪在身边。”

李莲花点头,也将在山门前选的香红,归还了过去。

“公子,你为何看着李神医他们,是小女子不能吸引你的注意吗?”坐在沈皓峰身边的女子,见他的目光不时在李莲花和方多病之间流转,大发娇嗔。

坐在沈皓峰身边的女子,年纪偏长,一袭淡橘色的罗衫,内衬橘色长裙,身材和长相,在众多女子当中,皆不算突出。

换句话说,沈皓峰的手气不算好。

听到女子的娇嗔,沈皓峰笑道:“哪里话,我只是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想看看他们怎么做,打算依样画葫芦而已。”

他这么说,女子掩嘴轻笑。

李莲花道:“看来这到过女宅的人,这以后都有红袖添香了。”

“这是漫山红的规矩,图个好彩头。”西妃笑着说了一句。

他们这香红,还也就还了,方多病看在坐在身边的清儿,一脸尴尬,“鸡爪实在不方便携带,我丢在外面了,能不能就不还了?”

“公子是闯荡江湖的大侠,丢便丢了,我又能怎么办呢。”清儿没好气的回道。

他们说话的时候,东方皓站了起来,“玉先生,这香红该归属碧凰姑娘吧,您怎么叫了其他人来啊。”

货不对版,东方皓一脸不满。

“东方大侠见谅,碧凰是女宅管事,漫山红事务繁杂怕怠慢了您,这才让缤容替我。”碧凰冲东方皓解释。

对这样的解释,东方皓自然是不满,他气的将香红丢在了桌上。

见状,玉楼春朝他宽慰,“东方老弟不必着急,旁人不知,你还不知吗?漫山红之后,你有的是时间。”

“好。”玉楼春都这么说了,东方皓点头,“碧凰,你也听清了吧?”

碧凰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口道:“诸位,漫山红除了美酒,另有一道珍馐必得品尝。”

她的话音一落,一众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这名为春深不知处的鱼汤,乃是用北海的白鱼熬制多日所成,大补。漫山红可不是每次都有。”东方皓道:“大家这回有口福了。”

坐在众人身边的女子,在婢女将鱼汤放下后,就主动拿起桌上的勺子,舀汤喂给身边的宾客品尝。

沈皓峰没有拒绝。

李莲花开口道:“西妃姑娘,我自己来吧。”

不见清儿喂汤给方多病喝,又见她是生面孔,就伸手想去摸清儿的脸。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清儿碰翻了桌上的鱼汤。

碗掉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

见众人都看向他们,尤其是玉楼春和碧凰,方多病连忙开口,“没事,我本来就不爱喝汤,这不喝正好。”

“方公子,您若是不喝,就是妾身招呼不周,非要自罚不可。来人,给方公子再盛一碗。”碧凰说道。

汤再次端来,方多病在清儿的侍奉下,喝了一口。

见李莲花也喝了口汤,玉楼春好奇询问,“李神医感觉此汤如何?”

“这汤确实不错,可在座的,除了玉先生之外,应该没有什么人,需要进补吧。”李莲花随口说道。

“玉先生的玉骨功刀枪不入,你这个庸医胡说什么。”玉楼春还没说什么呢,东方皓替玉楼春反驳。

方多病瞪向东方皓,“你说谁呢?”

“这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玉先生胆有些虚寒,不然怎么会随身携带一个保镖呢?”李莲花笑着开口。

玉楼春也笑了,“我身旁这位名叫辛绝,乃是女宅的护院,让他寸步不离,是因为这是女宅,女子太多。随意走动,恐有麻烦。”

“原来如此,那真是我唐突了。”李莲花点头。

“玉先生对姑娘,可真是照顾有加啊。”

“这些姑娘们,不过就是与朋友们饮酒赋诗,我怕的是,这些侍卫们乱了心境才是真的。”玉楼春笑容不减。

听他这么说,方多病突然开口,“玉先生这话,未免太轻贱自己了吧。女宅中的姑娘留在这儿,不过是为了求财,不管是主是仆,总得留些情分。若是玉先生不把人当人,那在旁人眼里,玉先生不过就是个活的钱袋,这还不是轻贱自己吗?”

“玉某受教了。”玉楼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也意识到了,邀请李莲花和方多病来,似乎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慕容腰站了起来,“到我献礼了。”

“慕容兄弟几月前送来一只玉鼓,和一本异域舞谱,名为雷动,此舞玄妙难懂,就连女宅最善舞的赤龙,也难以学会。”玉楼春道:“今日就由慕容兄弟,为在座的兄弟,做雷动之舞,开开眼界。”

“却之不恭。”慕容腰点头,“还请赤龙姑娘助兴。”

赤龙欣然答应。

慕容腰朝一边的婢女道:“请将玉鼓呈上。”

鼓声动,慕容腰排“翩跹”起舞。

慕容腰这舞跳的刚柔并济,不过对沈皓峰而言,他还是更喜欢偏柔美的舞蹈。对舞蹈中展露的力量,兴趣缺缺。

这可能是因为他也钢管舞,并以此作为污点的心理作用。

“好,好一曲雷动之舞,玉某恍然间,好似作了一场美梦。我看诸位也是如此啊。”玉楼春目光划过众人,见有人都对身边的姑娘上手了,他笑道:“既然诸位酒意已浓,就各自回房休息吧。”

“那就多多感谢玉先生了。”如花美眷在身边,回房能做什么,勿用多言,这也是东方皓这些人,感谢玉楼春的原因。

沈皓峰看在李莲花和方多病,见他们似乎都有喝多了样子,看了旁边的酒水,沈皓峰也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依偎到了身边名为东嫔的女子怀里。

众人都准备回房,东方皓站了起来,看向不远处的碧凰,“碧凰姑娘,您就不要推辞了吧,可否?”

他说着还朝碧凰伸出了手。

“碧凰,若你愿意便去吧。”玉楼春淡淡说道。

闻言,碧凰当即跪了下来,“主人,碧凰不能从命,碧凰心中唯有主人,绝不会委身他人。”

“天意所在,随心而行。”玉楼春道:“碧凰,你是管事,不要坏了规矩。”

“碧凰自知不该如此,可对主人情意已生,纵是领罚,也不愿做违心之事。”碧凰仍然坚持。

却听玉楼春道:“我知你在这里时日多,有些积蓄,扣银子你是不怕的。那便换个法子,今日宾朋满员,罚你去摘星台上为诸位跳舞助兴。不到天明,不许下台。”

一向好管闲事的方多病立马道:“玉先生,碧凰对你有意有什么错呢,挨罚是什么道理?”

“方公子,碧凰乃主人奴婢,方公子就不必多言了。”碧凰朝方多病说了一句,又冲玉楼春道:“碧凰领罚。”

东方皓:“这…”

“东方老弟,抱歉,坏了你的兴致。不过,我见方少侠似是有些疲倦,那就让清儿和缤容,陪你聊天解闷可好啊。”玉楼春笑着询问。

一听两位姑娘,东方皓立马点头,“也好也好。”

他说着就朝清儿扑了过去,吓的清儿忙躲到了方多病身后,口中急道:“不要,方少侠有事找我。”

“你看方少侠这样子,还是别为难他了。”东方皓一脸体恤之色。

方多病不满道:“清儿姑娘与我有约了。”

“这才对嘛,来漫山红是享受的,可不是苦修。方少侠开窍的很及时。”玉楼春满脸欣慰。

一听清儿也没戏了,东方皓急道:“那我怎么办?”

“明日多给你送些天才地宝,今晚你就好生休息去吧。”玉楼春不容拒绝道。“诸位,明天一早,我们贯日亭相聚,共赏香山日出的盛景。今晚诸位就各自回房歇息去吧。”

……

和李莲花他们一样,沈皓峰也被东嫔扶着回了房间。

要说她长的也不算难看,可之前看了碧凰的样子,知道她们留在漫山红,侍奉宾客,只怕并非自愿。

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他也不渴,一下子让沈皓峰兴趣缺缺。

见东嫔似乎要侍奉她,沈皓峰推开她的手,身子一歪,倒在坐塌上,就睡着了。他睡着之后,东嫔也没了多余的动作。

另一边。

从清儿口中得知她是被绑来的之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的方多病,匆匆出了房间,去找玉楼春。

可惜等他到的时候,玉楼春已经站在吊篮上,正往上升。

方多病喊了几声,玉楼春都好似没有听到。

“快送我上去,我有事和你家主人说。”方多病朝辛绝说道。

辛绝冷淡拒绝,“主人寝宅,外人不可擅入。”

看了他一眼,方多病越过他,自己去推那大石。一旁的辛绝道:“你转不动的。”

方多病运起内力尝试了一下,发现还是推不动,只能放弃。“你这转盘倒是有千斤重,看来你硬功不凡,力气不小啊。”

“为主人效力而已。”

“你说这上面到底藏了多少宝贝啊。”方多病看着山崖上的玉楼春宅子,故意问道。

听到他的话,辛绝神色转冷,“贵客的问题,未免太无礼了。”

“我是替你家主人担心,怕他做的亏心事太多,担心半夜鬼敲门。算了,跟你也说不着,我明天找他就是了。”方多病说着就准备走,但又想到了什么,“你不会要在这里守一夜吧?”

辛绝道:“不劳贵客操心,此时子时钟声已响,我等女宅中人都会安寝,我也不例外。贵客,请回吧。”

方多病:“……”

回去的路上,方多病抬头望月,就看到领罚的碧凰,站在摘星台上翩翩起舞。可能是因为觉得她太过可怜,方多病竟是觉得,碧凰的舞跳的,丝毫不必慕容腰稍差。

“玉楼春这个禽兽,等我明天问清楚了,就送他百川院受审。”在心底嘀咕了一句,方多病又回了休息的屋子。

一见他进来,清儿就急忙追问,“怎么样?”

“晚了一步,玉楼春已回寝宅,不过你放心,我明天一定找他算账。”方多病冲她保证。

清儿顿时不满,“还得明日?亏我给你留了半块点心。”

她说着就将点心拿了起来,放到了嘴里。

方多病:“……”

“姑娘,你这胃口还真是健壮啊。”

“难得这屋子里的东西不用花银子买,我当然要吃饱了。”清儿说的理直气壮。

好吧,方多病无话可说。

第741章 碎尸

“李莲花来过了吗?”方多病朝清儿问了一句。

他之前喝李莲花约好,晚上借着赏月的名义,调查女宅。

清儿摇头。

方多病皱了皱眉,“不应该啊,这都子时了,怎么还不来啊。”

“方多病,你闯荡江湖是不是怕了谁,想躲着她?”清儿突然问道。

“我可没怕过谁。”

“没准儿你就是怕了,还是个女人。”清儿讽刺了一句。

听到她的话,方多病点头,“女人?倒是有两个。”

“两个?”清儿一脸不满,“你很忙啊。”

“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小姨,哎,全都凶的很。”方多病想到她们的样子,忍不住叹息摇头。

他的话音一落,清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其实我刚刚身世说谎,也不是故意的。不过你以后就知道了,今天你替我解围,我记下了。只要你救我出去,以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对了,明日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转过身,就看到方多病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她说了个寂寞。

见状,气的清儿直跺脚,不过她很快就打定主意,反正今晚没人看着,她打算自己悄悄溜走。

……

隔天。

睡醒的方多病拍了拍趴的太久有些不适的脖子,嘴里不停念叨,“怎么突然就睡着了呢。”

他还没嘀咕完,就看到从房间出来的李莲花,他立马走了过去,指着李莲花的鼻子道:“见色忘义。”

之所以占据主动,是担心李莲花昨晚来找过他,但他睡着了给耽误了。

“方小宝,这一大清早你干嘛呢,咋咋呼呼的。”李莲花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方多病看向他,“温香软玉在怀,竟然忘了跟我约好的赏月大事,还不是见色忘义吗你?”

“我本来想躺一会儿,就过去找你,没想到自己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李莲花解释道。“昨天晚上我睡外厅,西妃姑娘睡卧房,你是不是想多了?你要骂人见色忘义,应该换个对象。皓峰…嗯,应该是施文绝,才是你唾弃的对象。”

方多病探头往房间里看了看,还有些不信。

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李莲花道:“莫不是昨天晚上,你自己偷偷去夜探女宅了?”

这…

显然没有,方多病也睡着了。“我苦等了你一个晚上,结果你没来啊。”

李莲花狐疑的看了看他,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

没有在意他的表情,方多病道:“不过我还真问出了一些东西,那个玉楼春可不是什么好人,他这儿的姑娘,可都不是雇来的。”

“是拐来的嘛。”李莲花点头。

“你看出来了?”

李莲花道:“你想啊,这么多年来,女宅在哪里都没人知道,若是雇来的,来去自如,早就泄密的呀。”

“这个玉楼春,把寝宅建在了瞰云峰顶,不让外人进出,定是怕人过来寻仇。”方多病压低声音,“我猜冰片也藏在这里。”

他们说话的功夫,西妃从里面走了出来,“李神医,咦,原来是方公子到了。二位要去贯日亭,我为李神医准备了斗篷。方公子的斗篷,清儿没给你准备吗?”

“她一大清早…”方多病想到什么,立马改口,“我看她睡的太香,就没叫醒她。”

他睡醒清儿人早就不见了,但刚和李莲花说了苦等了李莲花一晚,这会儿自然没法再说昨晚睡着了。

“那我为方公子备一件便是。”西妃笑着说了一句。

方多病点头致谢,“有劳了。”

“贯日亭在女宅之外的侍卫营旁,我等女眷不便陪同,二位路上切莫着凉。”西妃一脸关心。

李莲花应道:“多谢西妃姑娘关心。”

他们这边差不多了,沈皓峰才推门而出,看到他“疲倦”的样子,方多病顿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了,笑容里满是嫌弃。

什么都没做的沈皓峰懒得解释,等有朝一日做了他的小姨夫,再慢慢解释给他听不迟。

披上东嫔为他准备的斗篷,沈皓峰走到李莲花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去贯日亭看日出。

“香山红叶相映红…景美,真是有意境。”

“看来昨夜回味无穷啊。”

“可惜昨晚睡得太沉,太可惜了。陆兄,你是酒痴,这漫山红可有让你酣睡到天明啊?”

陆剑池点头,“漫山红此等好酒,豪饮一番,自是酣睡。”

“行行行,你们都是正人君子,都只睡觉只赏景,对姑娘豪不感兴趣。”

站在一边的李莲花突然开口,“我劝诸位对这些姑娘不要有非分之举,她们都是被拐来这里,囚禁于此,并非心甘情愿。”

“不是说是重金请来的吗?”

方多病道:“这重金,怕是全落在人贩子口袋里了。”

“不过听闻这些姑娘在此也赚了不少银两,那也不算亏待她们吧。”东方皓说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方多病怼道:“好啊,东方兄,不如我给你一万两,将你卖去极北做脔宠可好?”

“不是,你…”

“等玉楼春来了问个清楚便是,若真如方少侠所说,我定饶不了他。”陆剑池冷哼了一声。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慕容腰,看到草丛的东西,吓的惊呼了一声,“那是什么?”

众人忙看过去,就看到一只断臂。

断手上还戴了只扳指。

“这扳指不是玉楼春的吗,难道…”东方皓一脸震惊。

蹲在地上观察了一番的方多病道:“血气未曾凝固,应该是刚斩下来不久。”

“玉楼春的手怎么会在这儿,他人呢?”

“去玉楼春的寝宅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李莲花平静开口。

一行人忙朝瞰云峰走了过来。

他们过来后,就看到辛绝守在下面,李一辅当即朝他问道:“玉楼春呢?”

“主人自是在山顶寝宅。”辛绝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

方多病急道:“快送我们上去看看。”

“主人寝宅,外人不可擅入。”辛绝依旧拒绝。

“你家主人会不会自行下山呢?”

“瞰云峰唯有靠这坐藤篮上下。”辛绝道:“我既是没有见主人下山,主人自是在山顶。诸位,可有什么事吗?”

方多病道:“我们今日发现你家主人的手臂被切下来了,丢在了贯日亭旁。这枚扳指你应该认识吧?”

说话的同时,方多病将刚刚从断臂手上取下来的玉扳指,展露在辛绝面前。

“这怎么可能。”辛绝一脸惊讶。

“再不送我们上去,你家主人是生是死,可就难说了。快点吧。”

辛绝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我即刻召集院外侍卫入女宅,送我们上山。”

说完,他释放了信号。

瞰云峰。

玉楼春寝宅前。

“辛绝求见主人。”

屋里毫无反应。

见状,辛绝咬了咬牙,“辛绝唐突了。”说着,他便推门进了屋子。

一进去,众人就看到屋里的箱子被人打开了,翻的很乱。“怎么回事,东西呢?”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方多病问道:“这是什么房间?”

“这是主人藏宝的密室,如今却被搬空了。”辛绝回了一句。

听他这么说,方多病捡起一块绸布,小声朝站在身边的李莲花道:“你看,这绸布上的雕花,和一品坟是一样的。”

“南胤布料。”李莲花点头。

“难不成,又是冲着冰片来的?”

“也可能是冲着财宝。”李莲花随口回道。

站在他们面前的辛绝突然翻脸,“说,你们昨晚都在哪?”

“昨晚每位宾客都在各自房间睡觉,能去哪啊,自然是在做梦啊。”

“辛护卫和侍卫们,昨晚在哪?”陆剑池反问。

辛绝回道:“侍卫们没有命令,根本不可能进入女宅。我昨夜子时也到院外入寝,侍卫可以作证。”

“那就是说,都没有嫌疑了?”李莲花听着众人的说法,开口说道。

一时之间,辛绝也想不到有什么疑点,但很快又将矛头对准方多病,“方少侠,昨夜来瞰云峰下,所谓何事?”

“你家主人诱拐民女囚禁于此,我百川院刑探,自是来审他呀。”方多病淡定回答。

“可昨日你便暗中打探,山上可有宝贝。”辛绝冷冷的盯着他。“这不正常吧?”

李莲花忍不住了,“辛护院,众人都是担忧玉楼春的安危而来,你却第一时间冲进来找宝物,叫人十分不解啊。”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名侍卫冲进来道:“辛护卫,外面找到了主人的一条腿,枫林的石窟里还藏了个人,被我们堵住了。”

“传令侍卫,看好吊桥,不许任何人离开。”

“是。”

枫林石窟。

沈皓峰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侍卫们举着火把,将石窟的洞口,团团围住。

辛绝冲洞里喊道:“再不出来,就放火熏烟了。”

见里头没有反应,辛绝当即下令放火。

“不要。”听到放火的命令,里面的人走了出来。等她摘了斗篷上的帽子后,众人这才看清,人是清儿。

“清儿姑娘。”

“主人在哪?”辛绝冲她问道。

被他问的一怔,清儿疑惑道:“玉楼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护院吗?”

“你从主人房间盗走的宝贝,藏哪了?”

“什么宝贝。”清儿一头雾水,“你都把我说糊涂了。”

辛绝怒道:“你鬼鬼祟祟藏在这里,装糊涂还想蒙混过关?”

“我就是出来散步迷路了,我可没偷东西。”清儿急忙分辩。

打量了她一番,李一辅道:“散步,姑娘一身男装,若是散步,又何须乔装打扮?”

“对啊,你为何要乔装打扮?”

这…

清儿把手指向方多病,“是方公子让我这样打扮的。”

突然背锅的方多病:“……”

李莲花朝清儿道:“清儿姑娘,玉楼春如今生死不明,你可以说实话了。”

“玉楼春遭殃啦?”清儿一脸激动,“那可太好了啊,那我直说了。我穿男装,是想夜里逃出女宅,但是门外侍卫太多了,就先藏在这儿,我可没偷东西。”

她朝辛绝说完,又看向方多病,“你收拾了玉楼春,还挺厉害的嘛。”

方多病:“……”

“这时候就不要乱说话了。”方多病一脸无奈。

看着他们的样子,辛绝冷声道:“你们俩好像很熟悉啊,昨日不是初见吗?”

“聊得来还不行啊,不就是要找嫌疑犯吗?”方多病道:“这玉楼春的断手断脚,可都是被兵刃切下来的。我们进女宅之后,兵刃都被收起来了,这唯一的嫌疑,就是辛护卫你自己吧。”

见众人看向自己,辛绝走到树前,一剑砍在树干上,在上面留下一道细窄的痕迹。“我配的是松针剑,剑刃极窄,宜刺不宜斩。若拿来分尸,早就折断了。怎么可能会是我。”

“你们看,这里有尸块。”陆剑池喊了一声。

众人走过去一看,待看清了地上的碎尸,如此血腥残暴的场面,一些人当即忍不住干呕。

“这不是昨天带我们来的侍卫长吗,被切成这么多块,太残忍了,凶手实在太残忍了。”

李莲花道:“这可难办了。”

“侍卫长手中的钢刀不见了,尸首又刚好在你藏身之处附近,分明就是你夺刀行凶。”辛绝瞪向清儿。

“我就是恰好躲在这儿,你不要冤枉了我。”

辛绝怒道:“不说也没关系,把你指甲一片片拔下来,到时候看你说不说。”

眼看护卫朝她靠近,清儿急道:“你们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朝公主,你们要是敢对我无礼,我诛你们九族。”

“公主?”

众人全都愣住了。

辛绝冷声道:“今日你说自己是皇太后也无用。”

他还未逼近,方多病已经挡在清儿身前,“怎么,辛护卫是打算,在百川院刑探面前,屈打成招吗?”

“快救我,我以后重重赏你。”清儿小声朝方多病道。

方多病一脸无奈,“不用编这么离谱的谎话,我也会帮你的。”

“……”

是自己说了太多假话了吗,现在说真话,反而没人相信了?

辛绝看着挡在身前的方多病,“方少侠如此包庇这丫头,莫非是怕我问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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