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等我封侯拜将

吕布的声音回荡着,而阵中那个犹如无人可挡的身影,深深地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先生。”曹操犹豫着看向顾楠,他知道顾楠曾经和吕布不止一次交手,但是此时的吕布非同曾经。

“你可有把握。”

若是顾楠摇头,他便下令全军冲阵, 而且在他看来这也是较好的办法。

再如何,吕布一人也不能可能左右战局。

可那带着斗笠的人没有摇头,而是轻轻地说道。

“交于我吧。”

手中的长枪轻挥,驾马上前。

顾楠看得到吕布身上的变化,他用的似乎是一种强催内息的方式。

这种办法能让他在一段时间里内息提高许多,但是躁乱的内息也会让他的经脉损伤, 这段时间过后, 他会怎么样就很难说了。

轻则内息退减,重则, 也可能就是当场暴毙。

他何至于如此?

或许他尚有执念。

顾楠看着吕布,那人双目紧紧地盯着阵前,直到看到她,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个人带着执念而死是很痛苦的事情。

她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心有执念,死时本该是人把一切都放下的时候,只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一死了之。

而她自己也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她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死后万事皆空,什么事都能看破,放不下的还是不放下。

吕布的执念是什么?

天下无双?

若是如此,她不介意送他一程。

曹操皱着眉头,曹昂一直被他命在身后待着。

天下无双, 曹昂的眼中钦佩张望着阵中的吕布,终归是少年, 他只觉得这吕布真是威风。

伴随着不紧不慢的马蹄声, 夏侯惇看向自己的身后,那白袍人走来, 他们慢慢让开。

顾楠走过他们的身边。

“先生, 这吕布劲力很大,小心一些。”

“我记得了。”

点头答道,她走入了阵前。

吕布身前,那一身白袍的人显得弱不禁风。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吕布却没有攻上来。

反而是慢慢放下了方天画戟,从赤兔身上翻下。

“你身下的战马比赤兔差了太多,我不占你便宜,我们步战。”

“哼!”赤兔在吕布的身边甩了甩脑袋,似乎是表达着着自己的不满。

吕布伸手在它的脖子上拍了拍,它才退到了一旁。

“好。”顾楠也翻身下马,站在将战马牵到了一边,才走回吕布的面前。

“这次。”吕布双手握住了方天画戟,抬了起来。

“我会叫你认真同我打。”

之前的两次,他自知顾楠根本没有使上几分力气,他差了太多。

这次,他要试上一试,到底差了多少。

“呼呼呼!”

顾楠没有回话,长枪在她的手中翻过了几圈,横立在身前。

白色的枪缨上,还留着几日前没有擦干净的血。

“来!”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

炙热的内息蒸腾而起的白雾中,露出一件黑甲,吕布一步踏出,脚踏之处风卷扬沙。

头顶雁翎卷动,身后的披风拖出一片血红。

方天画戟之下气旋都被排开,划过一道寒光,刺入顾楠的怀中。

顾楠向后退了一步,长枪一摆,枪锋撞在了画戟的一侧。

“当!”

两旁的人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闻两刃相击的声音,之后就是风沙一卷。

长戟被枪锋摆开,当即收回,没有留下任何停留的时间,转而又是劈来。

顾楠的头顶斗笠一扬,长戟已经几乎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一次她进了一步,长枪一斜,用枪末的锥子抵住了戟刃,而枪锋则是划到吕布的身侧。

“兹!”两刃擦出一片火花,在烟尘中一亮。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被偏开,而白缨枪横顺势扫向他的腰上。

“嗬啊!”

眼见着枪刃就要落下,吕布的眼中一红,方天画戟生生在半空上背扭转了下来。

“当!”

“呼!”长枪被画戟挡下,余力不止。

吕布将身子撑在地上,依旧是被推出了半尺才堪堪停下。

“咳!”嘴中咳出了一口鲜血,吕布微抖着的双手再一次握紧画戟。

顾楠的眼中微微一惊,吕布确实比虎牢关下时强了太多。

她出神了一瞬,但吕布没有准备给她出神的机会。

长枪被挡下来的一刻,长戟就再一次挥起。

一柄方天画戟挥舞地极快,几乎就像是同时从三个方向挥来一般。

长枪一横。

“当,当!!”

交击的声音不休,刚过去一声就又来一声。

顾楠接连挡住了吕布的两击,却都不是实招。

直到最后一击,吕布的手上泛起一分血色,是他的经脉承受不住内息,鲜血渗出。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顾楠压近了一步。

推着戟刃压在长枪之上。

“咔!”

随着一声碎裂的声音,半截长枪抛飞而起,枪锋下白缨散开。

顾楠手中只剩下半截断柄,画戟没有收势,顿了一下,猛地又向前探出,贴上了她的喉咙。

“刺!”

长戟就要入喉,被抵着喉咙的人突然向后一仰,戟刃擦着她的脸上穿过,挑落了缕碎发。

“踏踏踏。”

顾楠向后退了三步。

“呼呼呼。”

“刺!”

飞上半空的断枪旋转着刺入她身后的地上。

吕布停在原地,他的身上没一处好的地方,到处都是血迹,衣甲全染成了红色。

他撑不了太久了,经脉崩裂,这种痛楚换一个人该是都站不起来了。

他倒是恍若无事一样。

收起了方天画戟,看着顾楠,带着血的脸上,笑了一下。

“你若只是如此,可是远远不够的。”

说着,画戟一挥:“再来!”

他没有时间了,最后一招,会分出胜负的。

顾楠的手握住了腰间的无格,白袍的衣摆扬起。吕布举起了方天画戟,身上满是血气。

两人冲在了一起,然后剑光乍现。

没人看到剑光从何处而来,只看到剑光如雪,清冽得叫人心中一寒,那种寒意不是杀机,只是很单纯的清寒。

看着剑光,就像是孤身一人站在大雪之中。

剑光之后,吕布和顾楠都停了下来。

顾楠握着已然出鞘的剑。

吕布举着画戟。

“咔!”

方天画戟上裂开一道裂缝,蔓延了开来,从中断开,戟刃摔落在地上。

“呵。”吕布握着断了的画戟,抬起眼睛看顾楠。

“我与你,果然差了很多。”

看了一眼顾楠手中的剑,微微笑道。

“你这武功,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沙场将军。”

若是可以,她本来不会是一个将军。

他的身上的力气慢慢褪去,顾楠只是用剑斩断了方天戟,但是他自己也早就撑不住了。

“若是你,想来定能在此世上,护她周全了。”

低声说着,吕布张了张嘴吧,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来。

身子一倾,倒在了地上。

他的执念,根本不是什么天下无双。

······

阵中无声了片刻。

兖州军中,张辽再没有停留,勒紧了缰绳,怒吼道:“杀!!!”

而青州和徐州的军阵,也在一声令下之后,如潮水般涌上。

“啊!!”

先前那个夏侯惇的部将将自己的短戟甩出,刺倒了一片兵卒,两把长矛刺来,被他一把握在了手中。

随着他一声大吼,举着长矛,将两个兖州的士兵生生举起,扔进了一片人马里。

吕布耳畔是不绝的兵戈声,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向眼前。

无数的人马厮杀,一个又一个的人倒在地上,鲜血浸润了沙土。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地看着这幅场面。

···

“奉先,等绮儿大些,你就别再打仗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安静的过日子好吗?”

“哈哈哈,你说什么呢,大丈夫生而在世,不就该立那不世功名吗?等我封侯拜将,我带你们入京,过最好的日子。”

···

“功名···”

吕布的手中握紧,除却了一把黄沙,他手中什么都没有。

嗯,之前说过不会有师徒反目的,大家放心吧。

(本章完)

第405章 吃的多怎么了,吃你家饭了?

吕布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合上了眼睛。

他已经分不清耳边杂乱的是脚步声还是马蹄声,或者是嘶吼亦或者是刀剑相撞。

他也不想再去想。

“踏。”很清楚的一个声音,就在他的身前响起,他用着最后的一点力气看去。

是一个白袍人骑在马上。

顾楠?

“打的不错。”

马上的人似乎是这么说道。

随后,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提了起来,扔在了马背上。

“咳。”胸口一疼,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本来就快昏过去的他,又生生地被痛醒了几分。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背上,接着一道冰凉的内息涌入了他经脉里,调理着他破败不堪的脉络。

顾楠看着马背上的吕布, 放开了手掌。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死不了。

冰凉的内息散去,吕布的身上又开始传来了剧痛, 这次的痛楚比之前还要强烈了许多。

顾楠可没有顾及吕布会不会痛,下手的时候简单利落。

虽然有效,但是那种拉扯经脉的感觉不是一般的人受得住的。

这人,果然没有一点像是女子。

吕布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便晕了过去。

兖州兵马在新汶正式败退,张辽在陈宫的接应下率残部逃回了兖州,吕布被俘。

徐州臧霸和青州夏侯渊、李典率军攻入兖州,而曹操则是准备领一军撤回北海。

陶谦尚在徐州,此时说不定除了兖州,还在观望青州的局面,曹操不可能冒险带着大半的兵马离开。

需要守备陶谦,行军紧迫, 所以吕布的事也准备押回北海之后再行处理。

“哎,今天吃什么。”路边的一个士兵同身边低头吃饭的闲聊, 一边看向他的碗里。

赶了一天的路, 兵马在此处停了下来是准备休息一晚。

胜仗之后,军中的气氛也难得的显得轻松了一些。

“能吃什么, 还不是这些东西。”

被搭话的士兵翻了一个白眼, 同时护着自己的碗,不好吃归不好吃,就这么一些填肚子的东西,可不能叫这货抢了。

“哈哈,虽然还是这些东西,打了胜仗,总觉得连吃饭都香了许多。”

两人在路边说笑。

一个穿着白衣服从他们的身边走过,白衣上是一件黑色的甲胄,腰间一柄黑棍一样的剑摇随着她的脚步轻晃着。

两个士兵立刻闭上了嘴巴,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直到那穿着白衣裳的人走了过去,两人才松了一口。

“呼,那人你认得不?”

“啧,废话,当然认得了。”

这人和吕布的一战他们是都看到过,说的夸张些,非人哉。

顾楠一路走去取饭,虽然就算她不去也会有人送到她的营帐里,但她很少在自己的营帐里吃。

路上的士兵见到她都匆匆绕开走过,甚至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两旁人的神情顾楠自然都是看得见的,不过,她也被人怕惯了。

取了三份饭食,一人坐在一块空地上吃了起来。

“顾先生。”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顾楠的嘴里嚼着干粮抬起了头。

是曹昂拿着饭食坐在了她的身边,他也不喜欢自己坐在营帐里吃,实在是闷得慌。

曹昂坐下,却没有吃东西,而是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说道。

“先生,有件事我想请教。”

顾楠喝了一口汤水,将嘴里的干粮咽了下去,看向曹昂。

“哦,何事?”

“先生那日对吕布用的那一剑叫什么?”

这事曹昂已经想了好几个晚上了,那日见到的剑光,他说不清楚,只觉得就好像是天地间一人独立的感觉。

但那个剑术绝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凌厉。

今天正好遇到顾楠,他想问个清楚。

剑?

顾楠先是有些不明白,而后就反应了过来。

“你想学?”

“是。”曹昂看向顾楠,眼中满是期待。

谁知顾楠却摇了摇头。

“这你学不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教给曹昂他想学的东西。

“学不了。”曹昂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这是为何?”

“要几分心境,你还未到。”

顾楠说着低下头,拿起了第二块干粮,咬了一口。

“心境?先生,子脩想试一试。”

曹昂斟酌了一会儿,认真地看向顾楠。他想试一试,一遍学不成,就两遍,两遍不成就三遍,直到学成的一日。

顾楠没有回答,而是两三口将手中的干粮吃完。

拿起了最后一份饭食,对着曹昂说道。

“很苦的,还是不要学了。”

是很苦的,这一剑,要用百年的光阴去学。

要看世事变迁,要看故人生老病死,要看这天地间独剩自己一人,才算是心境到了。

因为那时,除了剑,也再无他物了。

顾楠起身离开,曹昂看着她的背影,他相信先生不会骗他,他可能确实学不了这剑。

但是他不明白,是有多苦,要到先生都劝他不要学的地步。

······

吕布被锁在一辆囚车上,几日来都没有什么反应,不吃不喝,若不是他还有几分内息,恐怕早就饿死了。

押送囚车的士卒也都在路边吃着饭食,吕布一人无声地锁在囚车里。

“沙沙。”

一个穿着白衣裳的人走来,盘坐在了车辙上。

“吃些东西。”

手里拿着一块干粮,递到了吕布的嘴边。

吕布没有张口,紧闭着嘴巴。

手里的干粮摇了摇,顾楠淡淡地说道。

“若是你在这里饿死,猜猜世人会怎么笑话你?”

沉默了一阵,吕布张开了口,狼吞虎咽地将干粮咬进了嘴里。

算不上大的干粮转眼间就都被他吃了下去。

“你为何这么在意世人怎么看你。”

顾楠随口问道。

吕布的嘴巴上还沾着一些残渣,手被绑缚在身后。

他其实不在意世人怎么看他,他只在意一个人怎么看他。

“水。”

几日都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沙哑的难听。

顾楠将自己手中装着汤水的碗递了上去。

“咕嘟咕嘟!”

大口地喝着,汤水从他的嘴角淌下。他应当是渴的厉害,一口气就将碗中的汤水喝了个干净。

吃喝过后,他的脸色也算是好看了一些。当然,是对比之前的。

“你们青州的饭食,就在这么一些?”

“我拿了三份,自己吃了两份。”

···

“哼,一女子吃这么多,不成体统。”毕竟是军营里的一份饭食,通常来说就是一个男子一份也是管饱的。

顾楠的眼角微不可查的抽了一下。

但是她也没有和吕布计较,拿着碗跳下了车辕。

吕布吃完了,她也准备回去了。

“这一路,要押我去哪?”

吕布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北海。”顾楠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走远了。

“北海······”

囚车上吕布轻轻地念着这两个字,闭上了眼睛,又沉默了下来。

咳咳,吕布还没有死,他的落幕还需要几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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