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0669【捷报抵京】

张迪的伤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地走几步了。

他看着眼前的媒婆,不由好笑道:“之前李家说俺是贼,如今又怎让你来说媒结亲?”

“嗨呀,将军搞错了!”

媒婆故作惊愕,继而又信口胡说:“这李家相公,一直都敬仰将军忠义。还逢人便称赞,说张将军虽受蛮夷胁迫,却始终是心怀汉家江山,真真是那天下武人之楷模。李氏女能够改嫁将军,实属几世修来的福分。”

“你且回吧,容俺再考虑考虑。”张迪不置可否。

媒婆还想再劝,已被张迪叫人请出去。

《水浒传》里有四大寇,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

一般认为,河北田虎的历史原型,就是聚众数十万造反的张迪!

徽宗朝起义众多,但能闹得这么大的,即便把朱铭父子算上,张迪也已经能排进前五了。

这种人能是傻子?

把堂弟张浩叫来,张迪问道:“李家这回能不能扛过去?”

张浩回答说:“依县令的意思,太子没想着要灭哪族。无非是给李家一个教训,吐出这几年霸占的财产,再惩治一些为非作歹的李氏族人。还要清查李家的田亩,将其没有田契的土地充公,今后老老实实按亩纳税。”

张迪点头道:“这就好办了。”

“兄长真要娶那李氏女?”张浩实在想不通,“一个生过孩子的寡妇而已,夫家跟娘家都还在被官府彻查,兄长又何必去蹚那个浑水?俊俏妇人多得是,俺请媒婆给兄长另寻一个。”

张迪笑道:“俺已写信向太子求娶李氏女,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把她娶过来,如此才显得重情重义、一诺千金。李家的浑水,俺可不会去蹚,完婚后便请求调去广信杀金贼,说什么也不会跟李家再有来往!”

“名声就那般要紧?”张浩问道。

张迪解释说:“你我都是贼寇出身,还是一方巨寇,杀人劫掠无数。今后但凡出什么差错,就会有人趁机报仇,多多积攒好名声尤为重要。太子是一国储君,他愿意重用的武人,一要善战,二要忠义。今后咱们拼死作战,又积攒忠义之名,何愁不能在新朝封妻荫子?”

张浩点头道:“还是兄长看得长远。”

张迪又问:“被遣散的兄弟怎安排的?”

张浩回答说:“俺已问过了,愿意留下的,就在真定府各县落籍分田。真定贾氏举族南迁,留下数万亩良田,被那些伪官瓜分霸占,现在全都得吐出来,把田亩分给将士、流民和佃户。想要回乡寻亲的,也可以回去,但真定能够分田,闹着回乡之人不多。”

“太子真是仁义啊,”张迪感慨道,“田土那么一分,河北汉军就能归心,今后都愿意为太子卖命。哪天朝廷下令招募乡兵,便是被遣散的士卒,也会踊跃投军报国的。”

“谁说不是?”张浩笑道,“便是被俘虏的汉军,也只关押审判军将,寻常士卒全都释放。太子有令,让这些俘虏速速回乡,由各地县令安置分田,不能耽误了明年的春耕。各部俘虏感恩戴德,把太子当菩萨跪拜,都说来年若是打仗,他们愿意给太子当兵。”

被明军俘虏的河北汉军,居然也能回乡分田,这个事情很多人反对。

但朱铭坚持己见,只略微降低俘虏可分的田亩数,算是给劝谏者们几分面子。

因为大部分河北汉军士卒,都是被金人强征来的。

如今河北人口锐减,这些青壮非常重要,得让他们多种粮食、多生孩子。

河北现在不缺耕地,只缺人口与粮草。

更何况,此举可收俘虏之心。土地分出去之后,河北青壮皆信服太子,就算哪天对金作战失败,朱铭在河北一声令下,必有无数青壮来投军杀敌。

……

朱铭看完张迪的来信,顿时笑道:“这个老贼有点意思,还跟我耍小心眼儿。着令岳飞率部移驻唐县,等开春雪化,让张迪率部归入岳飞麾下。”

张迪信里有两个意思,一是信守承诺迎娶李氏女,二是请求带兵调往边境御敌。

对于朱铭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朱铭问道:“孔彦舟审得如何?”

富直柔回答:“此人被伪朝招安之后,依旧劫掠成性。而且曾经率部屠村,声称所杀良民皆为岳飞之兵,以此在伪朝立功求取封赏。”

朱铭说道:“不用继续审了。孔彦舟及其部下,百人将以上的全部砍头。什长以上军官,押付磁州挖矿,其余打散了安置在河北各县。”

“是!”富直柔开始写公文。

朱铭又问:“耿南仲去哪儿了,真没有投靠伪朝?”

富直柔说:“伪朝官员,都说没见过耿南仲。此人当初从东京逃脱,或许在路上就被乱兵所杀,又或许躲在哪里隐姓埋名。”

“算了,不必刻意寻找,”朱铭说道,“他要是想躲起来做新朝百姓,便让他安稳过日子吧。”

大雪初晴。

包括孔彦舟在内,有七十多个被俘军官,在审判之后定罪砍头正法。

大部分都是因为杀良冒功,在伪朝肆意屠戮百姓!

朱太子的意思很明显,伱特么投靠伪朝给金人效力,还可以推脱是迫于无奈。但你屠杀百姓、冒功领赏,总不会是伪帝和金人逼迫的吧?

真定城外,一桩桩罪状宣读出来,还没有开始行刑,百姓就已听得愤怒唾骂。

孔彦舟已经吓瘫了,也不晓得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至极,跪在雪地里一个劲儿的打摆子。

“杀得好!”

随着百姓的欢呼声,一颗头颅落地。

孔彦舟不敢扭头去看,闭着眼睛只求早点结束。

但他的名声最臭,故意安排在最后一个,其他人都砍了才轮到他。

度日如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孔彦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侧身转头赔笑,笑容僵硬得像哭:“请……请好汉爷爷给个痛快。”

“跪好了!”

刀锋划破空气,孔彦舟感觉天旋地转,他的头颅飞起来又落下,就此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这些人的尸体,都拖去乱葬岗埋了,脑袋却是要挂在城头示众。

真定府的大族代表,被邀请过来观赏。

那些大族代表,指着头颅痛骂奸贼,又歌颂太子为民除害。

等他们回家之后,吓得把所有产业的契书都拿出来,没有凭证的产业纷纷献给官府充公。而瓜分自贾氏一族的产业,就算手里有文契,也得全部交出来。

谁敢私藏,等着被调查吧!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稿城那边开始杀人了。

最先被问斩的有六人,皆为董氏子及其走狗,涉及到四年前的一桩命案。

朱太子似乎没有离开河北的打算,凛冬时节依旧亲自坐镇真定府,铁了心要把河北各地的大族给收拾妥帖。

河北一片肃杀,开封却是欢呼沸腾。

退回到二十多天前,递卒从陈桥镇渡过黄河,还没进城就举着露布在码头呼喊。

“王师大捷!”

“太子亲领兵马,与金国元帅战于稿城。太子斩贼万余、俘虏两万,金国元帅狼狈遁逃!”

“王师已收复故宋河北两路全境!”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听到露布报捷都呼喊庆祝起来。

李纲被调回东京述职,明年将担任河北参政。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新职务,此时刚刚进京,寄居在岳父张根家中。

“外面在呼喊什么?”李纲走出书房。

同样寄居在张根家里潜心修学的范浚,则在认真学习微积分,对外面的吵闹充耳不闻。

一个仆人跑过来,欣喜喊道:“大喜事,太子收复河北两路全境!”

李纲听得呆立当场,似乎回忆起不堪往事。

过了许久,李纲才横袖抹泪,随即朗声笑道:“好,果是大喜事。太子之兵,天下无敌,哪是金贼能抵挡的?”

范浚终于放下竹管笔,走到李纲身边说:“前两日山西也说大捷,只可惜还未收复故土。以大明王师之兵锋,或许明年就能克复山西,收复幽云十六州也指日可待。”

李纲虽然不懂军事,但被扔去地方历练两年,却是对民政有更多理解:“明年不会再打大仗,南北各省皆经历数年战乱,又被故宋昏君奸臣横征暴敛二十余年。民力早已疲敝不堪,今年又把粮食都抽去作战了,就连茶钞盐引也增发了两年之量。”

范浚也明白过来:“明年若再启大战,恐会损伤国朝元气。”

李纲踏出廊房,抬头仰望苍天,微笑道:“能见王师收复故土,此生无憾矣。”

范浚说道:“太子之志,岂止如此?恐怕收复幽云之后,金国与西夏也要灭亡,或许我们可以再见西域为汉土。”

“哈哈哈哈!”

李纲爽朗大笑:“且到城里喝酒去,今日必定热闹得很。”

范浚回客房穿上裘衣,便跟着李纲出门去。

至于张根的几个儿子,除了已经做官的,已全被扔回老家读书。

李、范二人来到街上,果然发现热闹非凡,诸多食肆酒楼茶园都客满。

一些勾栏瓦市,艺人们都换上喜气服装,并且临时更改节目,表演跟大捷相关的内容。

高丽使者妙清和尚、郑知常,在深秋时节就抵达东京,然后一直赖在城里不走,他们就是要等着前线的消息。

郑知常看着满街庆祝的百姓,高兴道:“女真蛮夷,哪能赢得了中国?待雪化之后回高丽,就上疏请求北伐,一雪当年战败之耻!”

“可趁机夺取鸭绿江以南全部土地!”妙清和尚开始做美梦。

此时的高丽国土,只有最西边抵达了鸭绿江,就连咸兴都属于金国的地盘。

长津湖一带,是金国和高丽的边境。

(本章完)

第675章 0670【国库已空】

今天的御前会议,气氛颇为轻松。

此前一直很紧张,两国大军在河北、山西交战,谁也料不准战争胜负如何。

毕竟当年金兵把辽兵打得望风而逃,但就是这些被打懵的辽兵,却以少胜多干翻了北伐宋兵。

那战斗力太恐怖,已把赵宋汉臣打出心理阴影。

即便是朱国祥,也知道历史上金兵很牛逼,害怕儿子一个不慎就翻船了。

今日会议,朱国祥甚至跟阁部重臣开起了玩笑,李邦彦趁机在旁边讲关于金人的笑话,把向来不苟言笑的张根都逗得哈哈大笑。

瞎扯淡一通,阁部大臣陆续发言。

直至户部尚书钱琛发言时,欢快的气氛终于凝重:“去年先是与西夏大战,耗费粮草颇多。继而又收复江浙、两广、福建、江西,虽查抄钱财粮草颇多,但整编旧军、遣散士卒也消耗甚大,这几省还轻徭薄赋恢复生产,今年并未上交太多财赋。”

“今年,先是跟钟相作战,湖南、广西、江西都受严重影响。特别是湖南,人口锐减,民生凋敝,非但不能收取赋税,还要支移四川钱粮去援助。紧接着又是河北、山西打仗,总共调动士卒、民夫十七万人。人吃马嚼,处处都要钱粮。”

“朝廷在各省设立军械厂,打造盔甲数万副,刀枪剑戟不计其数。还有战船、火枪、火炮,这些都花钱如流水。”

“此次大战获胜,还要赏赐将士、抚恤伤亡。”

“若非增发茶钞盐引,又获东南市舶司关税,户部早就没钱供应大军了。”

“如果明年还要打仗,就必须多征赋税。又或者效仿在四川起兵时,向富户摊派发行战争债券。”

“须得知道,在四川发行的债券,至今还有一半以上没有偿还。户部一直是欠着钱的,一直在寅吃卯粮。已经增发了两年的茶钞盐引,明年若再增发,恐怕茶商、盐商会怨声载道。”

“为了打仗,荆江北岸的水利都停工了!”

阁部院众臣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中央财政很难,毕竟一直打仗又不加税,却没想到已经如此窘迫。

孟昭问道:“户部还有多少钱?”

钱琛说道:“尚有银元六万多,铜钱九十三万缗,另有粮食、布匹、木材等物若干。这些财物,在给官员发俸,过年发放赏赐之后,甚至都不够给将士赏赐抚恤。”

战争债券欠多少,钱琛没说。

那玩意儿前后发行了两次,以粮食债券居多,连本带利估计是超过百万贯的。

也就是说,大明财政此时为负数。

这对一个新兴政权而言很正常,历史上的朱元璋建立明朝,北伐的时候已发不出官俸。于是就疯狂给官员赐地,让他们自己种地收粮抵工资。

朱棣更牛逼,几征蒙古,财政窘迫,直接给官员发胡椒,让官员自己卖胡椒赚钱。

这些胡椒是郑和下西洋带回的,最初特别值钱,后来也泛滥了。导致官员们领到胡椒,即便全部卖出去,也不够自己的工资。这也是满朝反对继续下西洋的原因之一!

更何况,朱国祥统治下的大明,不但没有加收赋税来打仗,还对新收复省份轻徭薄赋。

朱国祥仔细思考之后说:“明年是否继续打仗,这个要跟太子商量再做决定。”

张根点头道:“金国今年败退,明年比我们还艰难,当一鼓作气收复山西故土。至于幽云十六州,辽金交战时几为白地,即便金国去年迁徙人口,也不可能短期内恢复民生。是否尽快收复幽云十六州,得看具体实情如何。如果太难打,就暂时没必要收复,因为耗费钱粮收回来,还得往里面倒贴财政。”

朱国祥说:“先把封赏抚恤的钱弄到手吧。”

“如果是急用,沿海市舶司,还能抄来许多钱。”陈东突然来一句。

朱国祥问:“查得如何?”

陈东说道:“各地的市舶司、市舶务、市舶所,从官到吏没有不贪污的。已经查了三个月,查出好几个巨贪。但再怎么贪,大明任用的官员仅赴任不到一年,查处更多的是市舶衙门那些老吏。如果想抄家抄到更多钱,就查旧宋的市舶司官员!”

朱国祥摇头:“旧宋官员就算了,别搞得人心惶惶。他们已经离开市舶司,又是在前朝贪污的,新朝追查前朝贪污算什么事?”

陈东立即闭嘴。

朱国祥又问:“铸钱场呢?”

钱琛说道:“可让他们加紧铸造二十万缗铜钱,再多就吃不消了,除非再铸大额钱。至于银元,新收复的湖南、福建有多处银坑,可以加造几万银元出来。”

商贾士绅藏钱的本事真牛逼,大明朝廷一年铸造三百多万两的银元,已经快把国库储银给耗光了,市面上流通的银元却日渐稀少。

甚至有淮南、浙江商人,运货到中原贩卖,宁愿多承担运输成本,也要把银元运回老家藏在地窖里。

还是大明新朝太仁慈啊,放在北宋,金银铜钱异地运输,也是要沿途按比例收税的——大明为了增强钱币流通,取消了金银铜钱的跨境税。

朱国祥说:“增发债券吧。在扬州、杭州、广州、江州(九江)、洛阳、成都,各设一处债券发行所,明矾专卖商必须认购债券,其余商贾全凭他们自愿。”

明矾在古代属于专卖商品,必须获得官府颁发的特许经营执照。

这玩意儿用途太广了,可用于制造化妆品、造纸、制革、染色等等,甚至它本身就是一味中药。

强迫明矾专卖商认购国家债券,肯定能弄到不少钱。

钱琛提醒说:“在四川发债券时,有陛下亲自盯着,依旧出现贪腐舞弊。如今在全国设立六处债券发行所,督察院恐怕要定期彻查才行!”

陈东说道:“督察院会严密监察。”

钱琛见众臣一脸严肃,笑着宽慰道:“诸君不必担忧,只要一年不打大仗,国库收支就能平衡。如果三年不打大仗,新复各省过了赋税减免期,百姓又陆续恢复生产,那么国库就会变得充盈。毕竟,前朝的冗兵、冗官、冗费,在新朝已经不复存在。”

孟昭突然来一句:“据鸿胪寺上报,大理国的使者,已经过了江陵,元旦之时应该能够入京。”

“又是来求册封的,随便打发走即可。”张根说道。

翟汝文也说:“大理国如同豺狼,对我大明边境虎视眈眈,不可册封其国王。”

大理国非常有意思,历代国王和权臣,一次又一次请求册封。而两宋的皇帝大臣,除了宋徽宗那帮子人,其他时候全都不愿册封大理国。

仅北宋就拒绝册封大理国十一次,每次只是收下大理国的贡品,然后回赐礼物找借口打发掉。

两宋君臣都还记得,自南诏国以来,大理一直想要侵占扩张土地。

也就宋徽宗喜欢万国来朝,破天荒独一份的册封段誉。

而大理君臣热衷于请求册封,无非就是政权不稳。他们需要中原王朝的册封,才可增强自己的法统,防止其他各姓阴谋叛乱。

去年,东南小朝廷覆灭,大理国得到消息,立即派人到黎州请求册封。

大明朝廷拒绝之后,今年更是派出使者,带着大量礼物过来朝贡。

朱国祥说道:“不必一味拒绝,该是大理国害怕大明,而不是大明害怕大理国。可跟太子商量,看他何时出兵收复大理。如果还要等很久,先册封也无所谓,今后找个借口出兵便是。还可在广西互市,鼓励商人到大理买卖,获取大理国内的更多消息。”

兵部尚书赵遹提醒说:“大理国瘴气极多,如果要攻大理,当操练南兵作战,不能让北人远征。”

“这是自然。”朱国祥点头认同。

张根与翟汝文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不适应,而且心里颇为担忧。

以太子的性格与志向,恐怕今后二三十年,南北各地的战争少不了。金国、西夏肯定是要打的,西域极有可能也被太子盯上,现在皇帝又说还要打大理国。

稍不注意,就会变成穷兵黩武!

萧楚却面露喜色,他是支持“大一统”的,不但大理要收复,交趾也该拿回来。

朱国祥又说:“根据前线战报,枢密院和兵部确立封赏抚恤。礼部那边,商量封爵之事,在西夏、东南、湖南的功勋,这次也累计起来一并封爵。”

孟昭问道:“最高给什么爵位?”

朱国祥说道:“最高可给郡公。白祺已是蜀国公,这次虽然灭了钟相,但爵位暂时没必要再升,给些其他官职封赏即可。今后有的是仗打,封郡王者恐怕不止一个两个。”

“是!”孟昭心里有底了。

御前会议散去,张根踱步离开议政厅。

北风夹着雪花吹来,张根忍不住一哆嗦。他已经快满七十岁了,历史上被贬湖南落下病根,好几年前就应该病死的。

现在,他多活了好几年,但身体每况愈下。

走到翟汝文身边,张根低声说道:“公巽,我若辞官归乡,你当多多劝谏官家与殿下。开疆拓土自是应有之事,但万万不可穷兵黩武。待灭了金国,应休养生息几年,切不可马不停蹄征讨西夏。”

翟汝文惊讶道:“张公身体健朗,为何想着辞官?”

张根说道:“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近半年来,总是感觉精力不足,恐怕也活不了几年了。如今收复河北两路,再无憾事可言,自当功成身退。”

张根总感觉自己被皇帝忌惮,毕竟他这一派文官势力太大。

把女婿李纲弄到河北做参政,弟弟又在浙江做布政使,还有个女儿是太子妃,张根认为已经到了该辞职的时候。

他也确实想回老家,快二十年没回乡看看了。

“记住,劝谏太子!”张根说道。

翟汝文并非张根那一派的,但如果张根辞官,翟汝文必为大明首辅。

翟汝文拱手说:“此应有之事,张公请放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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