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役鬼之责

招来群鬼,扑向朱门镇子之时,明州西南角方向,名震乡里的张阿姑,正背了一个包袱,领着无头小鬼出了山。

她本打算先去胡麻那个庄子里,与胡麻见上一面,只是家里穷,却没牲口骑着,只能自己背了包袱来,走了两天,才算是出了山,正打算要往胡麻那庄子里去问问。

但好端端走在了田间小径上,她身边竟是不停的刮起阴风,余光不时瞥见,有小鬼吊在了旁边的树上,跪在了路边田里,或是蹲在了坟头上。

张阿姑是大走鬼,这种事遇得多了,并不在乎,但见得身边鬼影阴风,愈来愈多,便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找个高处,设下了法坛,借了坛上烛光看去,心里竟忽地一惊。

只见坛前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游魂冤鬼,纷纷跪在了地上,向了法坛磕头,口中哭着:“大法师救我们一救……”

“那真理教伤天害命,夺我明州福泽,运道已经被拜光了,我等残存之魂,不愿与这无运之人交道,惟恐被他连累,将来不得安生……”

“但偏偏这些人身怀异术,强行拘使,我等身不由己,只能来求法师给条活路了……”

“……”

“怎会有这等事情?”

张阿姑穿村过寨,也不知处理过多少活人死人的事,这等冤魂求上门来的也不少见,但如今仿佛明州府还能动的几百上千怨魂一起上门的,却着实未见过。

她甚至心里也迷茫,这等强行拘使,乃是门道里人擅长之术,这些怨魂不愿意,找自己又能做什么主?

正想着,耳中便听到了细微的震荡,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阿姑,该使令了……”

“小掌柜……”

张阿姑心里微微诧异,便也立时明白了过来,这些冤魂冥冥之中得了指点,过来找自己求救,是有缘故的。

于是缓缓点头,将自己藏在了包袱里的令牌,取了出来,供在了法坛最重的镇物位置之上,然后才又翻出了一面刮花的铜镜,默默念咒,仔细的向了这铜镜深处看去。

目光越看越深,模糊幻象里,竟是看到明州地界之上,竟有一個穿着破烂甲胄的力士,手里无数铁链变幻着,伸向四方。

无数孤苦怨魂,尽被这铁链扯走。

甚至有一部分,直接延伸到了自己身前,将正朝了自己告状的怨魂都给扯走了。

也是一直到了此刻,她才明白了当初镇祟府里,给自己这位令牌的用意,慢慢道:“真理教自外而来,不敬在先,你等又未受过他们供奉,不愿受其驱使,也在情理之中……”

“我许你们,可以不奉其令!”

“……”

话说出来时,她放下了镜子,轻轻将令牌拿了起来,咬破舌尖,将了令牌之上轻轻一点。

下一刻,手中捧着的令牌忽地颤动,散发出了一阵神光,坛前无数怨魂,身上便仿佛有某种东西被挣断了,一时满地里鬼笑之声,阵阵阴风,刮向了四面八方。

……

……

朱门镇子处,眼见得那十几只飘到了半空之中的红色灯笼,照耀四方,但却已经被四面八方卷来的怨气裹挟,几乎肉眼可见,一只一只的怨鬼,爬到了灯笼上面,拉扯,啃食,拼命吹着气。

转瞬之间,那飘在了镇子上空的红色灯笼,便已经有一半飘飘摇摇的坠落到地上,变得黯淡无光,看起来极为凄惶。

甚至连下面的庙里,虽然红色灯笼,极力散发出了妖异的红光,照亮了夜空,也将这滚滚怨气包围着的朱门镇子护住,却也已经被这四面八方涌来的怨气给压住了。

无法左护法沈红脂,还是地瓜烧,这会子都已经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红灯娘娘表现出来的法力,已经远超她们的想象,但这群鬼夺光,却不是这个层次的事物,也不可能挡得住。

但也偏偏就在此时,风声混乱的夜空里,骤然有一片铁链破声响了起来。

于此霎那,那伴随了滚滚阴风而来的怨鬼,便忽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站在了屋脊上,镇子外,庙门前,呆呆愣愣,不知所已。

旋即,竟是脸上满是喜色,纷纷跪了下来,向着夜空叩拜,旋即高声欢呼,纷纷舒展了身体,下一刻,便已化作了阴风,消失在了迷蒙夜色之中。

“那是什么?”

三里之外,正手持拘鬼令施法的真理教一众人,突地脸色大变,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身前立着的一圈幡子。

如今,还仅剩的六个幡子,竟是忽然没了动静。

不是像刚才红灯娘娘挣扎反抗时导致的幡子受到反噬而损毁,如今这六道幡子,仍然还是完整的,只是慢慢垂落了下来,竟仿佛直接变成了普通的布幡。

“他怎么敢的?”

不等他们心里的惊疑消沉,倒先是见那轿子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愤怒的惊呼,纷纷转头看去,赫然看到轿帘猛得一掀,从里面跌出了一个身上穿着黑色裙子,身材微丰,气质富贵的女子来。

她生得一副养尊处忧模样,但如今脸上的神色,看着却像是急惶惶的,毫无富贵人家气度,就连那双眼睛,也只是死死盯住了那块拘字令牌。

捧着令牌的真理教坛主,也是直到此时,才忽然发现,这令牌上面,竟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裂痕,他心里一慌,失手扔在了地上,令牌顿时就被摔成了碎片。

她脸色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胀红,咬了牙向夜空里看去,声音里满是愤懑:“竟是一点亲戚脸面也不顾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周围人不敢大声,只是呆呆瞧着她。

倒是身边,天命将军脸上居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只缓缓按了一下马鞍:“出了什么事?”

“是镇祟府的问事堂官!”

那轿子里出来的黑裙女子,微微咬牙,道:“问事堂官免掉了那些阴魂苦役。”

“如今,莫说是你们的幡子,便是其他招魂唤鬼的本领,在这地方怕也是不灵了,你们真理教的本领,在这明州之地,已是毁掉了大半!”

“……”

“什么?”

周围人听着,甚至只觉离奇,若斗法输了,不稀帘,但若说自家的法都不灵了,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一时甚至急着要试一试,看法还灵不灵。

而那轿子里出来的人,如今却哪里还顾得上这几个真理教徒的想法,只是看向了地上那块跌成了碎片的令牌,那令牌本是铁铸,便是年岁久了,也不该跌得碎的,可偏偏就碎了。

她明白这里面的原由,声音都颤了起来:“先是说理不认人,又是分香私吞血食,如今,居然问事也来了,还毁了我们的令……”

“难不成,下一步,你连捉刀也要派过来了?”

“难不成,我们青元胡氏,都要被你逐出走鬼门道了不成?”

“……”

她的声音太古怪,却把周围这几个真理教徒都听得懵住了,一时都不知道是召鬼之法被破了严重,还是这个女人话里透露出来的消息更严重。

“早先,甚至就在刚才,你还不说,你们便可以代表那镇岁胡家么?”

轿子旁边,高头大马上的天命将军,听着这女子的话,也不知怎地,脸上倒是露出了淡淡的叽嘲之色,缓声道:“如今怎么瞧着,堂堂走鬼本家,连个鬼都招不来了?”

轿子里的女子忽然愤怒的抬头,向马上的他看了一眼,但这天命将军,却只是冷笑了注视她,并无丝毫退缩。

这女子也是目光闪烁了一下,反而先收了回来,冷声道:“这是我家里事,无需伱来过问。”

“是你家里的事。”

那天命将军冷笑了一声,道:“但也关乎我真理教十万教徒身家性命,你既没有这个脸面,便不该在请我来明州的时候,说那么有把握的话,摆那么大的谱。”

“既然要与我订亲,便不该天天在我面前,摆那身娇肉贵大小姐的架子,便该老老实实洗干净了身子,等我过去洞房。”

“……”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那跟在了轿子身边的侍女,奴从,听得此言,已是骤然大怒,纷纷上前一步,瞧着像是自家小姐受辱,便要动手。

而同一时间,那天命将军身边跟着的几十骑人马,也同时向前微倾了身子,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器家伙上面。

气氛瞬间便冷,周围已没了怨鬼,但森冷的风却吹个不停,仿佛要将在场的人身上那最后的一丝热乎气也给吹走。

周围众人,皆满身警惕,谁也不敢妄动,生怕下一刻便会有人丢了性命,而这天命将军,倒是在这压抑氛围里,冷淡哼了一声,率先打破了场间沉寂,沉声道:

“取百儿釜来吧!”

“……”

“百儿釜?”

这三个字出口,刚刚剑拔弩张的森然氛围,竟是忽地消散,取而代之,是每个人脸上的妖异古怪神色,就连那轿子里出来的女子,也失声道:“你怎敢动用这等邪物?”

“邪物?”

这天命将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你用的倒是正物,如今却有何用处?”

那轿中女子,死死看着他,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转身,坐回了轿子里,便连轿帘都放了下来,低声道:“那便随你去吧!”

(本章完)

第547章 为娘娘效力

“诶?怎么又没动静了?”

朱门镇子一方,红灯娘娘眼见得这回是真的要撑不住,连左护法都要认真考虑逃走的事了,却忽见那怨气竟是又莫名的退出了镇子去。

连带着已经冲进了朱门镇子来的,簇拥袭卷到了朱门镇子前的怨鬼恶灵,同时消散的干干净净,若不是那些被怨鬼撕碎的灯笼,尚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扔着,倒让人以为是幻觉。

他们不知那么厉害的怨鬼,是如何来的,更不知这么厉害的怨鬼,又是如何忽然没了的……

只有一双双眼睛呆呆的看向了那庙里的红色灯笼,已是无法形容自己心间的疑窦了,倒仿佛第一次认识了红灯娘娘也似……

“难道她平时的胆小都是装出来的?”

左护法沈红脂都心里狐疑了起来:“她不该有这本事啊……”

而地瓜烧则是挠着脑袋,玉步摇来回的晃着,只是满眼狐疑:“第一波她能扛住,倒是罢了,第二波居然也能扛住,这位红灯娘娘的极限很高啊,以后要不要找机会试试她?”

倒是在这一片迷茫的氛围里,胡麻慢慢的叹了口气,心里感叹着张阿姑的机敏聪慧。

身为如今镇祟府的主人,他更是明白,除了自己临时抓挠,只是用来凑数的几个人外,张阿姑这个头一次便跟着自己见过镇祟府开,执行过审鬼之事的人,才算是合格的。

而再向了镇子外面看去,心情倒更是放松了,自家这位亲戚,在他眼里,多少有些拎不清的感觉……

但再拎不清,闹到了这一步,也该明白些事理了吧?

心里倒盼着她能争点气,镇祟府重开于世,不能太过低调,若是她们这身本事不够,倒是会让自己这位镇祟府的主人,感觉有些为难了……

……难不成我就扛着镇祟击金锏出去,跑到人前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新的镇祟府之主?

……谁还不要个面子啊!

……

……

“遵命!”

镇子外面,当那位天命将军,神色轻松,说出了百儿釜的名字时,就连他身边跟着的真理教众与几位坛主,也分明的脸色白了片刻。

但良久之后,却还是向了天命将军行礼,立时过去准备了。

夜色更深了,仿佛天地万物,都陷入了深沉的噩梦之中,只有三里之外,那朱门镇子上,红色的灯笼,尚且亮出了些微的红光,却也距离人极遥远。

而在这浓重夜色里,则更不知有多少忧心明州局势的人,如今彻底的陷入了糊涂,不知道刚刚真理教这一次两次的,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究竟是在搞什么东西。

都是生活在明州的,便是没有与红灯娘娘打过交道,也好歹听过她的一些事,怎么能在真理教面前撑这么久?

甚至有些人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理教为了显得功劳大,故意猫戏耗子似的一趟一趟,来故意抬高这位红灯娘娘的身价了……

满心盼望之中,他们倒发现,那位天命将军下了令后,身后那一群百余位教众,便纷纷上前,从怀里掏出了白巾,扎在了自己额上,瞧着便如同披麻带教的模样。

圈子中间,却放了一只不知来历的黑色大锅,仿佛不曾洗过,上面有着明显的血脂痕迹,这些额上裹着白巾的人,便纷纷聚到了锅前,纷纷垂下了泪来。

周围,理论上如今应该已经成了普通物件的青幡,居然也再次跟着摇动,打了幡子的人,则是绕了他们,缓慢的转圈,口中同时念诵着某种咒语,模样看着阴森又怪异。

而那些围在了黑色大锅前的人,则是忽然有人带头,哭出了声来:

“我的儿,我既为父,本不该为你带孝,只怜你死的实惨,顾不得高下辈份,特来祭你也……”

“……”

由此一人带头,更多的哭声跟着响了起来,一个一個,居然听着真情实切,脸上的哀伤,眼中的泪,都全然不像是假的。

随着他们越哭越厉害,忽然最先哭起来的那个人,更是肚子里难过,身子一软,便趴到了锅边,一阵干呕,肚子里居然吐出了一个黑色的,怪异的小鬼出来。

紧跟着,其他人也纷纷呕吐,一只一只煞气惊人的黑色影子,被他们吐进了锅里,呜哇哭叫之声跟着响起。

大锅里面,瞬间煞气蒸腾,远处的人看不清楚,只隐约见到,时不时有黑色的胳膊或是手臂伸到了锅沿上来,但又被锅里的某种东西给扯了下去。

呼喇喇……

周围的幡子,一个个无风自动,周围气温骤降,仿佛变成了寒冬腊月。

而在他们身后,整个明州府城里的百姓,更是人人觉到浑身发冷,也不知有多少人家供奉在宅里的祖宗牌位,都一下子座立不稳,直接从香案上跌了下来,颤颤魏魏,哆嗦不停。

而在城外,那位天命将军,只是冷眼看着,眼底已经浮现出了隐约的疯狂与凶戾,更仿佛看到了曾经发生在官州的一幕,再次回到了身前。

官州数年之前,便已饥慌不断。

这一年,更是达到了极点,旱灾饥慌,田中颗粒无收,百姓生活困苦,已是到了易子而食,重开菜人市的程度。

真理教应势而出,于官州传教,伺机炼法,而教内长老见着百姓饥苦,便取一鼎,训戒教内众人:“百姓之苦,伤肝断肠,尔等既愿为百姓修福,如何能不体恤其苦?”

“他们烹儿食女,如何你等不能?你等若不能,又如何参得世间真理,以救乱世?”

“……”

于是,便由其带头,打了一口大锅,只供那些流离失所,连锅也没有的百姓烹子而食,前前后后,虽称百儿釜,但烹过的小儿,又何止百数?

可这还不算,在借给无数百姓使用过后,这位长老,则又聚集教众,掷子入釜,只喊与百姓共食,以参真理。

由他带头,忠诚教众,便皆提来儿女,掷入釜中,共熬得一羹,分而食之,由此皆得了大造化。

如今这天命将军,便是要以此法,重祭百儿釜,借来釜内的法力,破了这明州一众妖人给自己设下的重重劫难,害明州的命,救官州的人。

那些围观之人,见着真理教众聚在一起,知道其在施法,却不知所施何法,可距离无论多远,那扑而来的煞气,便已经足够使得每个人心生惊惧,甚至抱住了脑袋,不敢听那小儿哭声。

可就算捂住耳朵,小儿哭声,却还是会钻进来。

距离这里哪怕几十里远,这小儿的哭声,也仍然清晰可闻,仿佛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的耳旁,就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哭。

“他终究还是在明州用了这等邪物……”

不远处,轿子里的人,似乎也受不了这釜内的煞气与邪性,命轿夫走远了一些,然后才低低的叹着:“走鬼一道,向来最恨此物,他使出来也好……”

“使出来了,我那位堂弟,总该露面了吧?”

“只是……”

她向了轿边的丫鬟吩咐:“往坛上递信吧,告诉三位叔父,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一个小辈能压得住的了。”

“请他们,连带着那位大人,一起来到这里主持大局!”

“……”

“……”

“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无数密密麻麻的婴儿孩童啼哭声响起时,朱门镇子上的人,也顿时皆感觉头皮发麻。

这场面实在来得太过诡异,他们本来就连红灯娘娘刚刚那两次缉拿怎么逃过去的都看不懂,如今这动静却比前面两次还要可怕,仿佛镇子周围,忽然便出现了无数个痛哭的娃娃。

看不见的阴影之中,到处都是鬼鬼祟祟,来回爬动的怪异影子,一双双饥饿到了极处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他们身上的每一块肉。

左护法沈红脂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的恐惧也瞬间淹没了她,一下子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飞快跳起,顺从了本能,只要立刻就逃。

而庙里的红灯娘娘,也是红光大作,却是催着喊着,只想让这位左护法,千万不要把自己扔在了这里。

‘大不了把我本命灯笼提上再走,这庙不要了……’

‘……’

但他们却也都没有想到,在听到了这哭声时,那位从青石镇子过来,存在感几乎等于零的小掌柜,却在这哭声响起来,忽然低低叹惜了一声,撩起长袍,缓缓起身。

“前……”

地瓜烧一眼瞥见,立时开口:“……小掌柜,你是去干啥?”

“自然是出去帮红灯娘娘的忙了!”

胡麻一边伸手,进了牛车之中,翻出了那把兀自在鞘里的鬼头大刀,挟在臂下,一边笑道:“说了是来帮忙的,总不好在这看一晚上的戏?”

“你……”

左护法反应了过来,看着胡麻这淡然模样,已是有些难以理解:‘这小子如此愣头青的?’

可被胡麻这身气度,一时没真说出话来,然后便见胡麻取了刀,却又转头向自己看了过来,道:“护法大人,早先见你戴着一个笑脸的面具,样子蛮好看,可否借我用用?”

左护法都被他这气度惊到,下意识道:“便在屋里……伱……你要做什么?”

胡麻直向她屋里走去,笑道:“这些人只欺咱明州无人,什么妖术邪法,都敢在这里使,真当咱这里没规矩了不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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