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抄《竹石》(求追读)

“是。”

余庆应声,当即仔仔细细,将今日经历道出。

从上午拜访伯爵府,到下午至刑部查阅卷宗,牵扯到昔年旧案,再到郑浩常被杀,事无巨细。

末了,将手中画像双手托起:

“此乃校尉齐平所画,犯人林武样貌。”

杜元春嗯了声,却未接,微笑颔首:“做的很不错。”

他没有提郑浩常的死,似乎并不在意,或者,更准确来讲,对于此案牵扯到十五年前,也是面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般。

当然,在余庆眼中,此乃上司养气功夫了得。

“照你所言,那齐平出力甚多。”杜元春笑问。

余庆点头:“若非是他,我们眼下还无头绪。”

杜元春唏嘘:“无怪乎,能得长公主赏识,这才进了衙门多久,便已锋芒展露,看来,我镇抚司,日后又要添一位千户。”

余庆惊讶,未料到,齐平能得司首如此赞誉。

“待此案结束,本座倒想看看他。”

杜元春笑了笑,说:

“继续查吧,既有画像,传令缉捕,若找到那林氏后人……抓活的。”

“是。”

余庆拱手,急匆匆离开。

等人走了,这位披黑红锦袍,年未及四十的强者忽然说:

“回来了?”

阴影中,空间扭曲,浓眉大眼,生人勿进的洪庐走出,笑呵呵的:

“这道门法器还真好用,余庆毫无察觉,不过,果然瞒不住大人您。”

杜元春淡笑:“方才他的话,你也听到了,有什么要说?”

洪庐正色道:

“有人在暗中盯着武功伯府,是个高手,但应该不是那林武,卑职本想靠近,那人却又走了。”

“发现你了?”

“不知道。”

杜元春沉默了下,说:“继续盯着,伺机行动,不必通报。”

“是。”

……

……

天色渐暗,锦衣们各自归家,齐平骑着马儿,哒哒哒地往回走。

路上,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还在想案子的事,如今看来,一切都已清晰,剩下的,只是如何抓捕林武。

“有了画像,接下来,应抄录分发各部衙门,或者,盯着武功伯,守株待兔,恩,这些工作应该用不到我了。”

齐平思忖着。

以他今天的表现,月底拿到双倍俸禄,应是稳了,剩下的,他发挥的余地不多。

况且……

“那家伙很强。”齐平冷静分析。

能当街格杀持枪的郑浩常,全身而退,林武的实力比预想中强大,更不知从何处,弄到军中法器傍身。

若是单独对上,齐平毫无把握获胜,这让他对提升实力,愈觉紧迫。

“得抓紧修炼,掌握神符,否则,万一哪天因公殉职了,可就呵呵了。”

收敛念头,齐平返回六角巷。

店铺门外亮着火红灯笼。

六角书屋门口,齐姝正与一名二八年纪的少女交谈,嘀嘀咕咕的,齐平愣神,牵马走来:

“小妹,这位是……”

那陌生少女扭头,盯了他两眼,突然脸蛋羞红,手绢掩面,逃也似地遁走了。

“哎哎,别走啊。”齐姝喊着。

齐平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齐姝扭头,板着小脸看他,平静道:

“巷子里头装裱铺子老板的女儿,才十六,身家清白,没相过亲,女红、厨艺都不错,模样也行……”

“停!”齐平越听越不对劲:“你跟她聊啥了。”

“聊你啊。”

……

……

饭后,齐平郁闷无比地回到房间。

通过一番深入沟通,他终于解释清楚,自己并无找对象的想法。

严肃要求齐姝停止此类行动。

后者将信将疑地答应了。

“这算什么事!”

齐平吐气,具现出神符笔,用死鱼眼盯着它:

“今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得记录我的想法,包括梦里的,听清楚没有?不然掰了你。”

神符笔猛点头。

嘶……这东西真能听懂,这便是宝物有灵的来历么,不愧天阶……齐平暗叹,补了句:

“也不许画乌龟。”

神符笔一怔,继而崩溃大哭。

……

齐平没有搭理这颇具二哈属性的法器,盘膝冥想,开始修炼。

运转天地参神契的同时,持续观想、感悟那枚“封”字。

经过昨夜努力,“封”字淡了一半。

齐平又肝了个通宵,等天色放亮,“封”字神符彻底消散,只剩一缕玄奥的感觉,容纳于心海。

按照六先生的叮嘱,等“封”字消失,便可寻他去学施展术法的本领。

“我这个月还有三天休沐的名额,不知黑哥给不给假。”

齐平想着,匆匆吃过早食,抵达衙门应卯。

余庆将一大摞印刷好的画像分发给吏员,送往京都府衙及军方,不出一个上午,对林武的通缉令便会铺满整座京都。

齐平等了阵,见没自己的任务,便尝试请半天假,去书院。

余庆想了想,觉得如今案情清晰,只剩抓人,齐平离开也不影响,便准了他的假。

……

……

京都郊外,书院。

当齐平再次见到王教习,后者露出灿烂笑容:

“齐校尉来了,这马可还满意?”

“很好。”齐平赞不绝口,继而为难:

“只是草料花销甚大,不知书院可否赠我几袋。”

王教习只当没听见,道:“六先生在竹石居,我领你过去。”

……

竹石居。

正如其名,乃是一处幽静之地,古色古香的书斋外,种着一丛丛翠竹,其下,青石点缀。

风景宜人,几可入画。

齐平到达的时候,就看到六先生席帘面带笑容,等在门口,手持折扇,一身长款儒衫,大袖飘飘,文人雅士风范十足。

“区区两日,你便来访,那‘封’字神符,已然消化了么。”席帘关爱问道。

这个速度……真的很快。

不过,考虑到这少年于神符一道的天赋极佳,若再勤勉些,倒也正常。

齐平拱手行礼:“见过先生,‘封’字符已淡去,学生此来,是为学书画神符之法。”

“善。”席帘微笑颔首,表示满意,却是没动,只是静静看他。

齐平等了会,见没下文,不禁抬头,疑惑回望。

彼此,无声对视。

“先生?”齐平试探开口。

席帘保持微笑:“这两日,你可有诗作问世?”

麻蛋……我给忘了,六先生上次叮嘱过,要我这次带诗词过来……齐平暗自懊恼。

他并不太介意被白嫖,毕竟,诗文这东西,他又不混文坛,留着发霉么?拿来换取好处,才算物尽其用。

可,他家里买的纸都给神符笔霍霍了啊……

席帘笑容渐渐消失,心中,名为“期盼”的东西破碎了,颤声道:

“你莫不是……给忘了?”

齐平深吸口气,露出纯真笑容:

“先生叮嘱,怎敢忘却,学生心中早有一诗,可否借纸笔一用?”

席帘大喜过望,一把拽住他,转眼间,两人瞬移到屋内,笔墨自行铺开,死死盯着他。

仿佛在说:搞快点!

齐平深吸口气,在心中疯狂思考,要抄哪一首。

恩,诗词不能乱抄,很多都有典故,问起来不好解释。

他故作从容,目光忽而望见窗外翠竹、青石。

心中一动,有了。

齐平悬腕提笔,一气呵成: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本章完)

第84章 席帘:此诗喻我,甚妙(求追读)

诗成!

提笔。

桌案旁,齐平一气呵成写完,心中亦是感怀,郑板桥这首《竹石》初读,并不如苏轼的词惊艳。

可短短四行诗中,却内蕴风骨、力量。

历史上,咏竹的诗作极多,佳作亦不少,但如这首脍炙人口的,却寥寥无几。

一旁,席帘手持折扇,呆呆地站着,眼睛粘在诗文上,嘴唇翕动,似在默念,整个人,竟为之失神。

“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喃喃自语,重复念着,仿若被雷霆击中,作为爱诗之人,他自然能听出,此诗既是咏物,更是以物喻人。

诗中写竹,实则写人。

那犹如风竹般,坚毅、勇敢、顽强、执着……虽扎根“破岩”,却仍旧乐观,不惧困苦与强权,铁骨铮铮的骨气。

尤其最末一句……慷慨潇洒,一代文人风骨跃然纸上。

“这……说的不正是我吗?”

席帘怔然失神。

刹那,只觉此诗竟仿若为他量身打造,将自己一身傲骨,高风亮节展现的淋漓尽致。

知音!

这一刻,席帘看向齐平的眼神变了,他声音都颤抖起来:

“此……此诗,送给我?”

齐平点头,后退了两步,心说至于吗,不就是一首诗。

席帘深吸口气,又道:“这诗……可有名字?”

齐平下意识想说有,但给六先生红彤彤的眼睛盯着,咽了口吐沫:

“请先生赐名。”

席帘哈哈大笑,略一思衬,道:

“此诗既写于竹石居,那……便唤作《竹石居赠吾师席帘》如何?”

……齐平还能说什么,拱手应下。

席帘心情大好,将纸收好,略带惋惜:

“诗文甚妙,唯独这字……平平无奇了些。”

齐平清咳一声,打断对方:

“先生,我只请了半日假,这画符之法……”

“年轻人性子就是急。”席帘笑呵呵,引齐平坐在室内矮桌旁。

挥手间,一杆青玉质地的毛笔飞来。

丢给齐平,道:

“若要画符,首要的,便须一杆法笔。此笔乃我昔年所用,品相一般,堪堪玄阶法器而已,但多少比书院配发的好些,便赠予你吧。”

玄阶……齐平双手接过,大喜过望,这诗抄的值了。

要知道,书院里学生配发的,都是最低的黄阶下品,想要好的?也行,自己花钱买。

席帘出手便是玄阶,虽语气轻描淡写,可实际上,着实是厚礼了。

“多谢先生!”齐平道。

席帘嘴角微扬,故作洒脱:

“有了法笔,却还不够,若想画出神符,还有诸多要点,例如真元灌注时机、强弱,如何握持,维持稳定,与心神勾连……”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要点,旋即,开始一一指点,教导,齐平全神贯注听着,不时发问。

然后,开始实操。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两个时辰过去,齐平手持青玉法笔,灌入真元,在空气中尝试勾勒文字。

却屡战屡败。

直至体内真元消耗大半,无奈暂停:

“先生,为何我画不成?”

席帘无语:“你莫非想着,只学了一二个时辰,便能掌握一门术法?尤其,还是威力不俗的‘封’字符?”

齐平尴尬,承认自己贪心了。

席帘训诫道:

“习练术法并不容易,你虽于此道颇有天分,却也不要妄想速成,待回去,将我今日教授要点,反复练习,一旬内,或可入门。”

一旬,便是十天。

席帘继续道:“即便入门,施法仍有失败的可能,等你十次施法,十次皆成,才勉强算作掌握。”

这样啊……齐平点头记下,想了想,问:

“那影响施法概率的因素有哪些?”

席帘给他这新词整的愣了下,才回答:

“很多,辟如修为扎实与否,施法时,心神冷静还是慌乱,画符动作是否走形,周遭元气是否充足,平顺……对了,还有笔。”

他说道:“品质低劣的法笔,施法更易失败,反之,品级越高,术法的威力、施法快慢,乃至成败,都会更好。”

齐平心中一动,想着,那若是用天阶神符笔施法,是否能大大节省练习时间?

他觉得,有必要回去试试。

时至正午,齐平起身告辞,结束本次学习。

席帘笑容满面将他送走,这才急不可耐,拿出那首诗,露出笑容,扭头朝书院深处走去。

有好东西,要和老朋友分享。

……

故纸楼。

一楼大堂内,身材纤柔,戴着水晶片眼镜的禾笙于阳光下看书,身旁,趴着懒散橘猫。

忽然,橘猫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一阵清风吹入,席帘飘然而至,手捧墨宝,吟道: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禁欲系女先生看着他,镜片后,眼神短暂涣散,似是迷茫:

“你在做什么?”

席帘一手负后,眼神沧桑,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三三,你不觉,此诗喻我,极为妥帖么。”

禾笙:“滚。”

“好勒。”

……

抱朴楼。

此乃,不修边幅,“躲进小楼成一统”的五先生居所,作为科研狂魔,五先生极少出屋。

书院学子亦难得一见。

此刻,五先生正在桌旁皓首穷经,突然,紧闭的窗子打开,席帘飘在窗外,沐浴在正午阳光里,宛若神祇:

“老五,我今日得了一首好诗,特来与你共享。”

五先生勃然大怒,一掌劈出:

“你是不是有病!”

……

书院湖畔,一座茅草书斋内,心宽体胖,待人温和的二先生正坐在屋内,凝视着桌上那首定风波,有些走神。

忽然,他起身,走到门口。

等了几秒。

大风吹来,茅草翻飞,席帘飘然而至,宛若诗中谪仙:“老二……”

“你可以换个称呼……”

“温小红。”席帘直呼二先生大名:“我今日得了一首诗。”

“你说我听。”

“咬定青山不放松……”

温小红耐心听完,赞叹道:“此诗甚妙,以竹喻人,正是我辈书院弟子应有之风骨。”

席帘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是了,我怎么没想到,正该以此诗激励学子!”

说完,他卷起清风消失不见。

温小红沉默了下,感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

不多时,书院青坪上,一众学子结伴朝饭堂走去,彼此笑闹交谈,突然,天昏地暗,大风起兮,草叶纷飞。

席帘手捧墨宝,飘在半空,高声吟诵:“咬定青山不放松……”

“是六先生!”

“不好,快走!”

“来不及了,捂耳朵!”

学子们大声疾呼。

一阵鸡飞狗跳。

……

……

山脚,齐平突然打了个喷嚏,扭头往书院看,嘀咕:

“怎么突然起风了。”

摇摇头,他催动白毛黄骠马,朝衙门赶去。

还有案子等着他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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