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废话连篇

赵然思索良久,道:“如此说来,信力便如大道,证道之路万千条,并不能一味的以百姓是否富足来确定这条路是否好走……”

王梧森道:“说的没错, 该怎么选择布道的方式,是各地十方丛林的事,总观只要信力。”

“可持续的信力!”

“可持续……这个词很好!”

“对了,一向只听说信力对修行有用,似乎可以有助证道飞升,道友知晓究竟否?”

“听说是用来化解刧数的, 并以此打通飞升之途,具体详情却不知。”

“道友来自龙虎山,竟然也不知?”

“不是刻意隐瞒庙祝, 飞升之事,听我家天师提起过,说是不到那个层次,说了也不明白。但有一点,我们受箓时是需要信力的,以信力沟通仙神,如此方能获得箓职,方能借用仙神之力。”

赵然不禁神往,遥想片刻,又问:“道友精通数理?”

王梧森一笑:“喜好而已,当不得精通二字,走到哪里,都忍不住想要探究一下数目背后的真相和道理……”

赵然道:“我前些日子参加了川省十方丛林大议事,总观下发了天下信众《信力簿》,其中有各地信力值的排名。我仔细看了一下, 都是总值的排名,为何不增加一个人均值的排名?”

王梧森道:“你说的事情, 我也想过,也曾跟我家天师建言过。但天师说,总观下发《信力簿》,只是一个督促的作用,并不是真正想要以此排定各省道观的布道能力。因为信力难以捉摸,或者说虚无缥缈,此为不可知之事。比如川省,我们可以通过信力值的减少来判断川省出了状况,继而予以督促,查探究竟,但不能借此妄下定论,说玄元观布道出了岔子,或者说玄元观的布道能力太差。”

“但依然可以作为一个参考,不是么?”

“确实是一个参考,否则总观也不会下发《信力簿》。人均值也有一定参考意义,但很难计算。其一,朝廷每六年才普查一次天下田亩人口,所费周章极大,而信力簿是每年下发一次,数值很容易就能计量,其中的差别不小,数字也不准确。其二,各地洞天福地的信力值,纳不纳入人均值计量?比如庐山下的道庙,辖下本身没多少人口,但信力值却极高,这是占了依傍洞天福地的功劳。其三,如果以人均值来做一个排名,总观恐怕各地十方丛林和官府会有好大喜功之辈,以致不忍之事发生。”

赵然深吸了口气,点点头:“受教了,今日收获良多,多谢道友。”暗想,还好当日在全省公推仪式上,自己拿人均值来评判景致摩和杜腾会的布道能力高低的时候,在场的没有几个人了解这些上层的意思,或者说懂行的那几个没有站出来反驳,否则还真是要当场出丑了。

王梧森客气道:“哪里哪里,谈什么谢不谢的,此乃小道的喜好,能与赵庙祝谈论一番,也是小道的幸事,平常别人也不乐意听。”

两人客气了一番,赵然问:“不知王道长此来君山,是路过吗?准备去往何方?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贫道一定尽心相助。”

王梧森拍了拍额头,道:“哎呀,险些误事。我这番是专为赵庙祝而来。去年夏时,我家左师兄上门讨教,败于贵师兄之手。胜败无常,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当时左师兄与贵师兄相约,同境比斗,你也应下来了,我今日便是赴约而来的。”

赵然道:“怎么那么久才过来?这都半年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王梧森歉然道:“中间出了点事,去北边走了一趟,实在抱歉得紧。”

赵然问:“怎样?想好了么?当初说的是打十场吧?一场比斗彩头一千两银子。可不兴学你那位左师兄,明明没有带银子,还愣是要上场,输了只能赔法符,真是败兴得很。”

王梧森道:“左师兄跟我说了,打十场,每场一千两银子,总共一万两,对不对?”

赵然立刻兴奋了,龙虎山来的修士啊,和自己同境,这下正好拿来磨练自己的斗法实力,看看严长老给自己炼制的月鸣幻景八卦阵盘究竟是个什么层次了。

正要下场邀斗,却见王梧森摇头道:“我认为没必要,一场定胜负即可。”

赵然略微有点失望:“不能多斗几场么?”

王梧森道:“第一场分出胜负,后面再打多少场结果都差不多,没有意义。除非相隔的日子足够长,长到负者修为大增,但你我之间显然没有这个时间。要么你是想多切磋交流一下道术,这与比斗无关,到时候可以另议。”

赵然有些好笑:“道友在斗法之前都要讲那么多吗?”

王梧森赧然道:“抱歉啊庙祝,贫道是太啰嗦了些,但有些话不说出来,贫道心里不舒畅,念头不通达。”

赵然无奈:“好吧,一场就一场,一千两银子少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梧森惭愧道:“贫道只能凑够一千两,让庙祝见笑了。”

赵然有些不解:“你是龙虎山的,还缺这点银子,不会吧?我见过你们龙虎山那个叫张腾明的,啧啧,随随便便就向别人借几万两花销,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王梧森道:“他是主枝嫡系,不能比的……贫道想和庙祝商量个事,贫道出一千两银子,输了庙祝就把银子拿走,贫道二话不说打道回府。若是庙祝输了……”

“我当然不会赖账,道友放心,这点银子我还出得起。”

“非也,贫道的意思是,庙祝若是输了,也不用赔银子,只望告知成安的情况……你认识的成安,究竟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结识的?如果方便的话,再帮贫道联络到成安,贫道想跟他谈谈。”

赵然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道长以为我赵致然是个出卖朋友的人吗?”

王梧森道:“庙祝莫恼。左师兄去年来得莽撞了些,未作过多了解,便来寻庙祝。这次我们几个打探了一下成记商铺的情况,稍微知晓了一些……”

赵然道:“你们既然都打听清楚了,为何还来问我?堂堂龙虎山,领袖正一,有什么打听不到?”

王悟森道:“贫道虽来自龙虎山,却不敢代龙虎山行事,这次也只为我家小师叔之命而来,庙祝不要误解了。我们找成安,其实也就是为了一点私事想要和他谈谈。我们知道他在夏国兴庆府做买卖,那里佛门高手如云,我们自不会去冒险找人,说实话,一点小误会而已,也犯不上。但我以为,成安毕竟是咱们大明人士,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兴庆不回来吧?与其如此,何如大家说开了,把误会都消解掉,岂不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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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5章 算计

见王梧森语出诚恳,赵然心底下也暗自思量,龙虎山这几个人必然是不会就此认栽的,肯定还会继续寻找成安。也是,哪怕龙虎山再有钱, 也挡不住张公子这么十万两、十万两的往外败家,人家不把这笔账想办法消解,肯定是睡不安稳的。

龙虎山睡不安稳,自然会一直盯着远在兴庆的新成安,迟早会摸到线索,把来龙去脉搞清楚, 到时候必然会牵扯到自己。这事儿是自己惹出来的,还是得自己扛啊。

可是真要把剩下九万两银子的借据还回去么?说实话赵然有点不甘心。

没有拿到银子的时候,这些借据在他心里和白纸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为了恶心恶心张公子。可自从拿到一万五千两的赔付以后,赵然就把这些借据真当银子了,就此还回去,赵然心疼啊。

想来想去,赵然道:“我和成安交情莫逆,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这样吧,咱们先打一场,你输了,别跟我提成安,换一个人来再跟我比。直到你们龙虎山赢了,我就想办法帮你们联络成安,化解其中的误会。你看如何?”

王梧森点点头,叹道:“庙祝真是个重情义的,所谓为朋友两肋插刀,不外如是吧?也罢, 既然庙祝把事情扛下来了,那咱们便比斗就是了。若是贫道赢了, 还望庙祝帮忙化解,若是贫道输了,我龙虎山再换人来——庙祝放心,我龙虎山最讲道理,绝不以修为境界压人。”

当下,两人出了君山庙,来到庙外的一处野地之中。君山庙狭小,修士斗法很容易破坏殿宇房舍,上次骆师兄和左致珩在庙前比斗,就将那片轩场的地砖都破坏了一溜够,是金久又找工匠给重新铺上的,足足花了十多两银子。

金久、林双文和曲凤和等人怎么会错过“仙师”之间的斗法?此刻早已跟了过来,各自离得远远的,在三十丈外站定,等着围观这一激动人心的场面。

赵然抱拳稽首,刚要发动,就听王梧森又道:“贫道六年前入的修行门槛,五年前入道士境,两年前入羽士境,庙祝心中有数。”

赵然无语,心道废话真多,也不得不道:“巧了,我也是六年前入的门槛,五年前入道士境,两年前入羽士境,和道友一模一样。我说王道友,你还有什么话赶紧……哎……”

正说着,王梧森已经动手了,五六张焰火符直接洒了出来,漫天的火焰将赵然笼罩在一片炙热当中。

赵然心说坏了,这是中计了。百忙中丢出青木玄光罩,堪堪将身子护住,四周的火焰便沾了上来,围着青木玄光罩噗噗燃烧。

王梧森大袖一摆,又是五六张火符出手,将火势催发得越来越旺盛。

赵然曾经见识过小卓师叔的火符海战术,自己也曾经以此战术在大青山里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斗过,熟得不能再熟了。但他此刻却被王梧森的火符海战术给打了个出其不意,实在是郁闷不已。

王梧森的火符海战术不同于别人,赵然被烧得根本腾不出手来反击。他储物戒指里有很多一阶焰火符、二阶阴阳火符、二阶黑白金符、二阶地厚土符等等,但就是腾不出手来发符。

硬顶了片刻,赵然发现,王梧森的火符阵不是一股脑的漫天火符海,而是五张火符为一波,四张一阶焰火符带着一张二阶阴阳火符,组成一个五行火符阵。

一个一个的五行火符阵烧过来,刚好卡在赵然喘息的正当中那个时刻,拿捏得分毫不差。他每挺过一波符箓,刚喘口气想要发符,对手的下一波火符就缠绕了上来,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将法力全部灌注到青木玄光罩中。

赵然无奈,根本腾不出手来反击,更别提布设月鸣幻境八卦阵,只得全力催动青木玄光罩硬顶,一边苦思对策。

就见王梧森围在自己身边滴溜溜乱转,脚下踏罡步斗,手上掐诀,将火符一波波打过来。

一边打符,王梧森还有空说话:“赵庙祝,你就认输吧。从见你第一面起到现在,一个半时辰,你右肩下沉七次,左肩下沉两次;每次说话的间隔在十五息之间;呼吸为五长三短,呼时牵动手少阳脉,吸时牵动手少阴脉。有这些数字在手,贫道已然足够,待你法力消耗殆尽,便是束手就擒之时。顺便告知庙祝,贫道储物囊中,尚有一阶火符三千七百八十张,二阶阴阳火符八百六十张,足够与庙祝耗下去了……”

要说赵然现在是什么心情,那是不用再提了,只是心道,真特么高啊,原来这厮从一个多时辰前就已经开始斗法了,亏自己还晕晕乎乎的和人家畅谈了那么久,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回算是真学到了。

赵然法力相当浑厚,自忖能够顶上半个时辰,脑子飞快算计着,王梧森以五张发符为一个五行阵,这么一波波能打多久呢?

撑死了三百多张一阶火符、六七十张二阶阴阳火符。心下不由痛骂,这就得五六千两银子了吧?你刚才不是说身上只有一千两吗?不过人家说得也没错,现银归现银,法符归法符,对于龙虎山这种高门大户来说,材料和银子有时候不是一码事。

硬撑了大概两柱香时分,外边观战的金久等人也发觉不对了。

“怎么庙祝不还手呢?硬顶着个光罩等着这道士来烧?”

“我听庙祝说过,炼制法符很花钱,这都已经打出去上千两了吧?啧啧,这道士真是大手笔啊,这钱要拿来捐给咱们君山庙该多好?”

“庙祝不会是打不过吧?我听说龙虎山很厉害……”

“别瞎说,要对庙祝有信心。龙虎山怎么了?去年来那个不是龙虎山的?不一样被庙祝的师兄打趴下了?庙祝那是楼……楼什么派?”

“楼观派。”

“对!楼观派,比龙虎山厉害多了!”

“你怎么知道?”

“楼观啊,听听这名字,多有气势!”

“龙虎山这个名字好像更有气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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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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