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顾文裕的遗物(二合一求月票)

“老哥之前说过,他不想被你们知道自己就是黑蛹,是因为不想让你们担心他,而且……如果被你们知道了身份,他做事也会束手束脚的,很不方便。”

“……文裕这样说么,为什么他当时会这么想?”

当地时间是8月18日8点30分,这是一个阳光清朗,白云逶迤的早晨。

初阳从地平线那一边升起,高高地悬挂在微蓝的天幕下,大街小巷又一次被朦胧的暑气笼罩了,夏蝉在树上玩命地叫着。

此时此刻,中国黎京一角,曾大范围迁移重建过一次的老京麦街区,一栋已经被警方设置了封锁线的住宅楼内部。

楼内的第二层,靠阳台的房间内。

浅蓝色的帘子轻轻摇晃,将窗外投进来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地板上昏黑一片,却荡漾着斑驳的光影,直立式风扇的扇叶嗡嗡转动,吹出的风微微掀起帘子,驱走了灼人的暑气。

苏子麦坐在角落的榻榻米上,抬头看着顾文裕的衣柜发呆。

顾卓案则是佝偻着背坐在床上,微微地仰起头来,默默地扫视着房间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海报,房间里的每一个物件对他来说都仿佛像太阳那么刺眼,令他不敢直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对顾文裕这个孩子一无所知。明明同样已经几年不见,他却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顾绮野和苏子麦的身上,对这个被忽视的孩子不闻不问。

可偏偏就是被他忽视得最深的这个孩子,为这个家庭做出了最大的牺牲,这才是最让顾卓案痛心和悔恨的。

此刻房间里静悄悄的,听不见蝉鸣。

苏子麦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但此时她的眼神在衣柜里游移,每在架子上看见一件衣服,都还能回想起顾文裕穿上时的样子。

和他在客厅沙发上拌嘴的时候,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时看见了衣柜里那件“吞银粉丝T恤”,她忽然一愣,随后忍不住微微鼓了鼓脸颊,低低地笑出了声。

像是在笑顾文裕那无时不在的恶趣味,又好像在笑都这么久了,自己居然没有发现黑蛹和顾文裕二人之间一个极其明显的共同之处,那就是……

——他们都是吞银的超级无敌死忠粉丝!

明明顾文裕在他们面前完全没有掩饰这一点,甚至算得上百般暗示,但她和顾绮野偏偏就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倒不如说,正常人谁能把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和外面那个天天载歌载舞的神经病大扑棱蛾子联系在一起呢?

“白痴一个……”苏子麦低垂眼目,漫不经心地呢喃道。

片刻过后,她轻轻地伸手,摸了摸衣柜里的那些衣服,低头看着雪白衬衫上的褶皱,又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件T恤,迟疑了一会儿,她把鼻尖凑近,轻轻地闻了闻上边的味道。

见苏子麦忽然不说话了,顾卓案低着头沉默了片刻,而后又追问道:

“小麦,为什么文裕他直到最后也不肯告诉我们,他就是黑蛹?”这些天里,他在脑海里反复地想了又想,最后却还是没能弄明白这个问题。

如果一开始文裕就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他们的合作不该来得更加轻松简单么,哪里需要绕那么多圈子,到底为什么文裕要这么做?他可不像是那种傻孩子。

苏子麦低头看着怀里的衬衫发呆,“因为他说,如果你们一直想着该怎么保护他的话,他就会连累你们,不能让你们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会,“他只想着你们的安全,根本没考虑过自己……也是因为不想让你们惦记他,想让你们讨厌他,所以他才会一直抓着你们的软肋故意惹你们生气。”

听见了苏子麦的回答,顾卓案呆怔了好一会儿。

片刻过后,他沉吟着问:“他……对你这样说么?”

苏子麦摇了摇头,“他没对我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对我团长说了,团长是第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不然我到现在还被瞒在鼓里……”苏子麦漫不经心地说,“老哥总是这样,在在乎的人面前一句话都蹦不出来,对无所谓的人倒是会把心思全都讲出来。”

顾卓案沉默了很久很久,感喟地说,“我以前对文裕关注得太少了,明明他才是家里最需要关心的那个孩子。”

苏子麦低垂眼帘,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出身份的时候,他没有跟我说理由,只是让我瞒着你们,他说,自己会把你们一起带回来,我当时太笨了,就相信了他的鬼话……”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忽然嗫嚅了起来,带上了一丝哭腔,“如果我没有瞒着你们就好了,这样你们是不是就会保护好他了?”

顾卓案愕然了。他慢慢地垂下了头,胸口隐隐作痛。

片刻之后,苏子麦深深吸一口气,忽然扬起脑袋。

她勾了勾嘴角,故作淡然地说,“算了,如果回来的不是你们,而是他,那他也一定会伤心的,说不定对哥哥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我太没用了……”

苏子麦微微地愣了一下。

而后扭头,瞪着他,“好了,有完没完?如果老哥还活着,他肯定也不希望看着你苦大仇深的!你别看他以前老是戴着面具气你,其实他比谁都更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她想了想,“还有,他希望你可以多回家看看,不要一个人在外面跑来跑去,我们都很担心你的。”

“对不起,小麦……”顾卓案沙哑地说着,这时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和黑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在日本东京的一座废弃楼栋里。那一天豪雨滂沱,那个戏谑得像疯子像小丑一样的黑影倒吊在屋檐下,对他各种口出讥言,无下限地嘲弄着他,促使他怒火攻心。

伴着记忆中那一片潮水般汹涌的雨声,整个世界好像都被洗刷了一遍,在雨幕中朦胧而不可见。

紧接着,黑蛹那时所说的戏谑而轻浮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地在他的脑海里回响着。

“你本可以更早一点察觉到的——如果这两年里你肯回来,哪怕一次……可你没有,你把两个孩子全部托付给了顾绮野。”

“他在替你照顾着两个孩子的情况下,还要每日顶着高压出生入死,为你憎恶至极的官方擦屁股。他这么拼命,是为了告诉自己那个无力的、自暴自弃的父亲一个真相……”

“可这位父亲又做了什么?要不要让我细数一下你的罪过:用刀子在深爱着自己的孩子身上,刻下一条又一条的伤痕,很开心吧?”

顾卓案神色复杂地垂着头,微微皱着眉毛。

如今回想起来,顾文裕那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暴雨天的惊雷一般嘹亮。

那时候顾文裕用“黑蛹”这个身份对他说的话,真的只是毫无逻辑的疯言乱语么?难道那不也是顾文裕自己想对他说的话么?

如果当初文裕没有说出口,那他又得怎么才能知道顾绮野到底在想什么?

这些年里,这个看似内向寡言的孩子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顾文裕心里知道,顾绮野有多不容易,也知道他这个老爹这些年有多不负责任,所以才会戴上那个黑红相间的面具,用一个陌生的身份对他说了那些呕心沥血的话。

可他那时却被彻头彻尾地激怒了。

他根本没有细想黑蛹为什么要拿那些话来刺激他,甚至……无能狂怒地往着顾文裕的身上发泄着情绪。

如果那时顾文裕是用本体来见他,而不是利用能力生成的分身,或许……他已经亲手把自己的儿子给杀死了!

想到这儿,顾卓案又忍不住回想起那日自己歇斯底里的言行,面孔不由得微微抽搐。他似乎能听见野兽般的吼声回响在楼栋内,暴雨拍打窗户的震响还清晰可闻。

“文裕,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顾卓案紧紧地皱着眉头,惘然而恐惧地自语着,闭上眼不愿意再继续回想那天的画面。

至今以来,如果不是顾文裕一直在用“黑蛹”这个身份偷偷地联结着他们所有人,甚至有可能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蓝弧就是他的儿子,同时也不会在书店和苏蔚相认。

所以,他有可能还在和顾绮野自相残杀,而没有苏蔚这一湖猎老将的助力,以他们的战斗力根本没办法抗衡虹翼的那些人。

所有的这一切之所以进展得这么顺利,都是拜顾文裕所赐。

可这场美名其曰为复仇的闹剧到了最后,到底又带给了他们什么?他们的家里又少了一个人,少了那个总是默然无声看着他们的小孩。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执着于复仇,而是待在家里好好地看着三个孩子长大,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悔恨了?

顾卓案的心中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酸楚的东西就快要流出来,他感觉自己很蠢,蠢得不可理喻,为什么每次都只有到了失去的那一刻才懂得珍惜。

“我们……不可以在家里待太久,团长在火车站等我们呢,她在催我们快一点,说不定虹翼的人已经赶过来抓我们了。”苏子麦轻声说,“我想把老哥的一些衣服和东西打包带走,不用多久。老爹你有什么想带走的东西也去看看吧。”

“好,我去看看……”顾卓案整个人都心不在焉,许久之后才沙哑地说。

“对了,楼下好像来客人了。”苏子麦忽然说。

她警惕地竖起耳朵,听了听从楼下客厅传来的动静。

“客人?”顾卓案回过神来,他可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家里来客人是什么概念,对方非凶即恶,极有可能是官方派来的异行者。

“嘘——!老爹你先别出声,我们别下去,我用手机问问老哥,如果是坏人他现在应该已经把对方解决了。”苏子麦说着,拿起手机打开加密短信界面,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喃喃地说,“等等……不会是大哥在虹翼里认识的那个小情侣吧?”

“小……情侣?”顾卓案不解地问。

“是啊是啊,一个白毛矮个子小不点,名字叫做‘尤芮尔’,大哥前两天和我提过一嘴,说那个女孩好像喜欢他。”苏子麦愤愤地说,“大哥也真是的,明明都潜入敌军还能欠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债!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白色的头发么……”

顾卓案皱了皱眉头,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并不友好的回忆,那是半个月之前在黎京星光游乐园的时候,当时他对上了一个虹翼成员。

他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身影,对方有着一头雪白的中长头发,外表看起来介于少女与女孩之间。

那时顾卓案的异能还没二度觉醒,于是被对方打了个半死,如果不是顾文裕带着三王子和那条鲨鱼赶来救他,他极有可能已经死在那个白发女孩的手里。

苏子麦正想给顾绮野发去信息,忽然摇了摇头,“不行,我得先去偷偷看一眼,老爹你太胖了,在原地别动!”说完,她压低脚步声,轻盈地小跑到楼梯边上。

她靠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小心翼翼地往下望去,结果看见了一个身穿T恤的白发少年。

苏子麦顿时愣住了,映入眼帘的画面显然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等等……白色头发,小不点,难道是那个尤芮尔?但……为什么是男的?大哥说的那个白发不会就是这个小男孩吧?”她呆呆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睁得老大了,“男孩子……不是吧,大哥居然喜欢这种?”

顾卓案实在忍不住了,也靠过来看了一眼,当他看见西泽尔的背影时,他这才想起苏子麦还不认识西泽尔呢。

然后忍俊不禁地呵笑了一声,“小麦,这是我们的一个朋友,他不是虹翼的人。”

苏子麦愣了愣,这才抬起头,瞪着眼对上顾卓案的目光。

“真的不是?”她一字一顿质问道。

“对,只是碰巧他也是白头发而已。”顾卓案点点头,“这个小孩是鲸中箱庭的三王子,名字叫做‘西泽尔’,在那座岛上他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他顿了顿,“他也是你二哥介绍给我们的,多亏了文裕的人脉,我们才能打赢这一仗。”

苏子麦盯着老爹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也知道这个人不擅长说谎,但内心仍然对此存疑。

她说,“早说嘛,大哥在我眼里的形象差点变成什么不可言状的东西了。”想了想,她又问:“所以他们在聊什么?”

“不知道……总之时间有限,我们先收拾东西吧。”顾卓案摇了摇头。

“说的也是,不然等会儿虹翼的那群走狗真的追过来咬我们了。”

说完,苏子麦从西泽尔身上收回狐疑的目光,回身向着顾文裕的房间里走去。

同一时间,楼下的客厅中。

“小西泽尔,你刚才说的‘姬明欢’是谁?”顾绮野挑了挑眉毛,从沙发上侧眼看向西泽尔。

西泽尔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被人抢先了。

“还能是谁?”小鲨鱼从口袋里冒出脑袋,“当然是鲨鲨的好朋友啊。”

“你不是海洋生物么?海洋生物也会有朋友?”顾绮野好奇地问,“说起来我一开始就很好奇,你到底怎么认识我弟弟的?”

“鲨鲨的事你别管那么多。”小鲨鱼撇了撇嘴,“你是黑蛹的哥哥,又不是鲨鲨的哥哥。”

“好吧,所以你那个叫做‘姬明欢’的朋友怎么了?”

“他被关在救世会基地里,那些坏东西把他当成小白鼠研究……”小鲨鱼说着,忽然抬起鱼鳍抹了抹眼睛,一把泪一把口水,嗫嚅着说,“鲨鲨一想到朋友还在受折磨,就吃不下饭睡不了觉,本来……本来鲨鲨一天能吃五吨寿司的,现在就只能吃一吨了。”

“好啦,你别哭了,亚古巴鲁。”西泽尔轻声说着,戳了戳鲨鱼圆溜溜的脑袋。

“鲨鲨才没有哭。”小鲨鱼说完,委屈巴巴地把脑袋缩回了口袋里。

顾绮野低着头想了想,“那救世会为什么会盯上他呢?”

“我听亚古巴鲁说,姬明欢对救世会很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会被抓走。”西泽尔抬眼又垂眼,“我们正要去救他,但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我就在想如果蓝弧先生能来帮忙就好了。”

顾绮野默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把后脑勺倚在沙发背上,迷惘地仰着脸庞,静静地看着昏黑的天花板发呆。

耳边是微弱的蝉鸣,如果掀开客厅的帘子,一定就可以看见扑面的阳光吧,他的心里这么想着,精神微微有些恍惚。

“蓝弧先生,你如果不想要帮忙也没关系。”西泽尔补充说,“我只是来问你一句而已,我也希望你们一家人可以安安全全地生活下去。”

“对不起,我已经没力气去管那些事情了。”顾绮野说,“我也很想帮你们,只是……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搭上自己还有家人的性命。毕竟如果我去帮忙,我老爹和我妹妹也一定会跟上来的,甚至外公也会。”

他顿了顿:“我已经失去一个弟弟了,我真的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任何人了。所以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一段时间,什么都不考虑。”

听到这儿,不知为何西泽尔反而松了口气。

他勾了勾嘴角,轻声说,“嗯,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们等会儿就会离开黎京,西泽尔,你们要和我们一起走么?”顾绮野沉默了片刻,低声问。

“不,我们还有事情要做。”西泽尔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们,我和亚古巴鲁不会那么轻易被救世会的人抓住的。”

“那就好,你们注意安全。”顾绮野说着,从沙发上起身,“我和我的家人马上就会离开这里,你们以后可以来海帆城联系我们。”

“嗯嗯,哦对了,我还不认识蓝弧先生的妹妹呢。”西泽尔忽然想到。

“呃……那你听过纸尿裤恶魔这个名字么?”顾绮野问。

“纸尿裤恶魔?”西泽尔挠了挠头,“好像有所耳闻,是从黑蛹先生那里经常听见过的,只是我不知道纸尿裤什么。”

“对,那其实就是在说我妹妹,我弟弟就喜欢给人取绰号。”顾绮野揶揄道。

“老哥,你们又在说我坏话了?”苏子麦一边说着一边下了楼,气冲冲地走来。

“哪有的事,我怎么敢说我们家小麦的坏话?”顾绮野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那就是他说我坏话咯?”苏子麦说着,扭头冷冷地看向了西泽尔。

西泽尔一愣,直到口袋里的小鲨鱼用鱼鳍拍了拍他的胸口,才回过神来。

“你好,我是西泽尔。”他咳嗽了两声,当即自我介绍道,“我从黑蛹先生听说过你的绰号,纸尿裤恶魔小姐,说起来纸尿裤是什么?一定是很拉风很炫酷的东西吧!”

“哈?”

苏子麦气得眼角微微抽动,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单纯还是在嘲讽自己。顾绮野在一旁憋着笑,抱着肩膀靠在墙上装傻。

她止住吐血的冲动,盯着西泽尔,一字一顿地试探:

“先不谈纸尿裤恶魔什么,你就是尤芮尔?”

顾卓案这时也下了楼,他听见了女儿的话语声,似乎尽管自己解释过一遍,苏子麦心里仍然还在怀疑这个雌雄难辨的白发少年,就是大哥提到过的家伙。

西泽尔愣了愣,指了指自己。

“我?我是西泽尔呀,西泽尔就是西泽尔,尤芮尔是谁?”他歪了歪头,无辜地问。

顾绮野也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妹妹好像误会了什么。

“小麦……”他正想开口解释,可这时门铃声忽然在客厅里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顾绮野一怔,旋即面色微微一变,立即扭头向窗外望去,隔着帘子他看见了一个人影,从轮廓来看看起来是一个少女,身上穿着类似连衣裙的衣物。

她静默地矗立在屋外,一动不动。

“糟糕……有人来了,我们必须得躲起来。”西泽尔小声说着,连忙唤出了奇闻图录。

他和口袋里的小鲨鱼一起焦急地翻动着图录,一个人用手指,一个人用鱼鳍,没几秒钟便取出了一枚印着银色光纹的奇闻碎片,那是通俗级奇闻——“神隐之伞”,曾经救了他们无数条性命的奇闻碎片。

“这个点,会是谁过来?”顾卓案紧紧皱着眉头凝视着窗帘上的影子。

“我怎么知道?”苏子麦小声说,“总不可能是老哥又一个情人来追情债了吧?”

“你们先别说了,快过来!”西泽尔无声地说着,伸出手招呼着客厅的几人,随即高高地撑起了赭红色的纸伞。

二人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都老老实实凑了过来,苏子麦还拉了正在发呆的顾绮野一把,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呢老哥,想死啊?”

顾绮野默然不语。

片刻之后,屋门被推开的声音忽然从玄关处传来,夏日的阳光从屋外洒了进来,投落出了一个清丽人影的轮廓。

她驻足了片刻,而后缓缓挪步了走了进来。

顾绮野藏身在神隐之伞的底部,怔怔地从阴影里抬眼,怯怯地看向了那个穿过玄关走来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连帽衫的少女。她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冰蓝色的瞳孔在帽檐的阴影里格外醒目,一头雪白的发丝被阳光衬得好像流淌的金色。

“尤芮尔……”

纸伞的阴影里,顾绮野凝望着少女的面容,嘴唇无声地翕动。

尤芮尔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她走进屋里,打开了灯,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静静地望着空荡荡的客厅。

殊不知,自己要找的人与她仅有几步之遥。

(本章完)

第360章 尤芮尔的拜访,无声告别(二合一求

中国时间8月18日上午9点钟,顾绮野的家中,这栋古旧住宅楼第一层的客厅里。

楼道口边上一块偏僻的阴影处,此时正挤着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们面露惊异,齐刷刷地盯着驻足屋外的不速之客看。

苏子麦弯着腰半跪在地,躲在顾绮野身边,眼角微微抽动。

这个从小蛮横到大的家庭小霸王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憋屈过,明明待在自家,却得避着外人的目光,她心说到底特么的还有没有天理?

但没办法,谁让他们家里偏偏就出了这么几个臭名昭著的国际通缉犯呢?

而再过一段时间,就连这栋住了好几年,可以说陪伴了她整个青春的老房子,也马上得被官方通报上缴了。

苏子麦想过,以后要是哪个惯性贪污的家伙揽下了这栋房子,她指定要连夜坐着魔术鸽子飞过来,放出冰箱恶魔给他们的寝室降降温。

此时西泽尔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几人中间。

他还以为苏子麦这么大的怨气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苏子麦不知为何打从一开始就对他敌意满满,于是咂了咂舌,慌乱地扬起头来,把神隐之伞更高地举了起来。

少年的面色认真,雪白的额发在风中微微飞扬。

伴随着赭红色的伞身全面敞开,楼道口四人的身影都被彻底罩入其中。

顾绮野和顾卓案、苏子麦三人听了西泽尔的话,都十分配合地躲到了伞面的阴影下。

他们虽然对奇闻使这个超人种涉猎不深,没见识过这把“神隐之伞”的威力,但眼下场面如此紧迫,纵使心中仍然抱有怀疑,也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了。

紧接着,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是让所有人都暗暗吃了一惊。

分明巨大的纸伞正在向外散发着赭红色的光晕,在外人眼底似乎却是一片空无。

只见走进客厅的尤芮尔抬起头来,认真而安静地环顾四周,却根本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这种错位感非常奇妙。

一片死寂之中,西泽尔的表情却有些难看,冷汗不断从额头淌下,打湿了他的额发。

因为西泽尔的身高只有一米六,顾绮野和顾卓案都是一米八往上的高个子。于是,由西泽尔持伞,神隐之伞的伞面很难罩住在场所有人。

他只好尽可能地顾及到所有人,手里的神隐之伞摇摇晃晃,伞面左右倾斜,时而磕到顾卓案的脑袋,时而磕到顾绮野的脑袋。

顾绮野被撞得脑壳疼,终于察觉到西泽尔的难堪之处。于是,他一边默默地看着尤芮尔,一边做了个手势,从西泽尔的手里接过了雨伞。

然后他把雨伞举得更高了一些,好让顾卓案和苏子麦两人完全地被罩入伞面的阴影里,不至于有半边身体局促不安地露出来,就好像从下水道露出尾巴的小老鼠。

“这人到底是谁……”这会儿伞底下,苏子麦压低小脸,微微皱起眉头,好奇又警惕地盯着尤芮尔看。

只见这个身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客厅的入口,一动不动好像冰雕。

片刻之后,她忽然抬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电路板,于是“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整个世界都亮了,少女的外貌让人一览无遗,她的肌肤在冷色的灯光里白得好似透明,一头淡白色的发丝垂在肩头上。遮阳帽的帽檐下,则是一对冰蓝色的眼睛。

整个人的气质淡漠却又澄净,好像北极一尘不染的天空。

待在她身边好像气温都降了几度。

打量着女孩的样子,苏子麦微微一愣,像是被惊艳到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像是那种从北欧动画片里走出来的精灵。

这时她忽然明白,自己此前误会了西泽尔。

“原来大哥口中说的那个“白毛小不点”真的另有其人啊……”

苏子麦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大哥真的喜欢那种看起来才上小学的小男孩,那她的世界观真的该彻头彻尾地崩塌了。甚至要怀疑一下大哥在异行者协会就役期间,是不是和吞银有一腿?

毕竟两人走得那么近,不管出什么节目都是共同出镜。

甚至就连顾文裕都认证蓝弧和吞银的关系异常,天天画两人的同人图,苏子麦在顾文裕留下的画板上能看见一大堆吞银鼠鼠啃着蓝弧电池的照片,很难不怀疑以二哥的性格,这是不是暗示着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恶趣味而已。

但这么看来,其实尤芮尔也不算矮,接近一米六的身高在女生里绝对算作平均水平了。只不过在大哥眼里,她的确是一个小不点,比苏子麦这个妹妹还要矮上半个头。

苏子麦狐疑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顾绮野呆滞而惘然的表情,更进一步地确认了这个事实,这个女人绝对和大哥有一腿。

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到大顾绮野都没和任何同龄女生有过亲近的关系。

即使在学校人气爆棚乃至于经常收到情书,每一次这个傻大哥都是以一种温柔而疏离的方式拒绝对方。

苏子麦每次听见顾绮野在餐桌上讲那些离谱的感情经历,都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操控老哥的身体把那些表白的小女生拿下,心里对这个木头人哥哥恨铁不成钢。

但至今为止,她的确还没见过有什么人能让大哥露出这样的表情。

自从母亲离世之后,顾绮野的心里几乎就只惦记着家人,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更别说对其他女孩上心了。

可这个叫作“尤芮尔”的白发女孩却做到了,苏子麦思绪连篇。

这时,顾绮野的表情在苏子麦眼底非常的不可思议,她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

但几人当中,心情最为五味陈杂的还得当属顾卓案。

他眉头紧锁着,被冰锥刺穿腹部钉在地板上的痛楚隐隐浮现而出,那时这个女孩用一颗陨石砸落了摩天轮的画面也还历历在目。

“绮野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顾卓案低着头沉思,“难道……”

他抬起头看向顾绮野的眼神,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苏颖第一次见到他那时露出的眼神,明明很在乎,却装得漫不经心,双目却明亮有神莹莹发亮。

顾绮野此刻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苏子麦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忍住了,因为她不确定神隐之伞能不能屏蔽他们的话语声,这时她忽然想到了无声交流的方式。

于是,她从连帽衫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无声地打着字。

然后抬起屏幕,在顾绮野面前用力地晃了晃。

顾绮野正盯着尤芮尔的侧影发呆,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尤芮尔会在这个时间点来他们家,官方对这座住宅楼的调查不早该结束了么?

直到看见了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机屏幕,他这才回过神来,于是抬眼望去,只见屏幕的上方写着一行中文:

——“哥,她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白毛小不点”?

顾绮野沉默着点了点头,苏子麦收起手机,低着头光速打字,再次举了起来。

“她为什么来这里?难道发现我们了?”她问。

“不像。”顾绮野用唇语无声地说。

“那我们要出去么?”苏子麦问,“你不是说你和她的关系还可以?我们应该没必要躲着她吧?还是说这其实是虹翼的美人计,就想骗你中招?”

顾绮野沉默了许久,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字,“虹翼的人都知道她和我走的比较近,现在她的一举一动肯定受到了监视,很有可能附近就藏着官方的人,我们不能出去。”

“真的?我怎么感觉你很想出去。”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可能会和她聊两句。但你们在我身边,我不会拿你们的安全冒险。”顾绮野坦诚地打字道。

“好吧,我差点就把你从伞底下推出去了。”苏子麦也打字道。

顾绮野不再搭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尤芮尔的身影。

她摘下了遮阳帽,放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在客厅里走动,认真而好奇地看着每一个角落,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冷冻层,看见了一些已经融化成水的冰棍。

尤芮尔盯着那几支冰棍,而后抬起手来,利用异能在冰室里加了几块冰,冰箱很快重新运作。她拿出了一支蓝莓味的冰棍。

“啊,我早上买的冰棍!”苏子麦快速打字。

尤芮尔把冰棍放了回去,走到了电视前,看了一眼放在柜子上的那本家庭相册。

“哥,相册怎么忘记拿了!”苏子麦又在打字。

打开相册过后,尤芮尔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

她是一个超忆症患者,明明可以像作弊那样迅速过目相册里的照片,然后再慢慢回忆。可她却没有那么做,只是缓慢地扫过一张张照片,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顾绮野幼时的脸庞。

看到小时候的顾绮野站在草坪上做奥特曼姿势时,尤芮尔垂下了冰蓝的眼眸,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客厅内空荡荡一片,安静得针落可闻,只剩下翻动相册的沙沙声响。

西泽尔和苏子麦都扭过头,狐疑又奇怪地盯着拿伞的顾绮野看。

顾绮野抬手捂脸,耳朵微微有些红,脸庞发烫,片刻之后,尤芮尔终于翻完了那本不算厚的相册。

因为顾文裕不喜欢拍照,非常讨厌在镜头面前露面,所以从小到大,一家子的合照基本都是苏颖强迫他们拍的,在苏颖因为事故去世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一起拍照了。

于是那本家庭相册里留下的照片数量不算多,基本坐在沙发上翻一会儿就能看完。

尤芮尔在这之后从沙发上起身,上了楼。

“快跟上,不然她要看见老哥房间里的那一箱纸尿裤了!”苏子麦打字,把手机屏幕在顾绮野面前晃了晃。

顾绮野却只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开。这时苏子麦一把从顾绮野手里抢走了神隐之伞,然后她像螃蟹那样一步一步地横向走动,上了楼梯。

顾绮野愣了一下。

几人根本没有办法,一旦脱离了伞面就会被发现,于是迫不得已跟上了苏子麦的步伐,像是一只螃蟹大队那般,与她一起磕磕绊绊地上了二楼。

然后,他们看向了打开着的房间。

尤芮尔这时已经走进了顾绮野的房间里,她坐在床上,盯着那座老旧的直立式风扇看,随后百无聊赖地伸手,研究了一下风扇的操作板,“咔”的一声摁下了按键。

扇叶开始徐徐地转动起来,嗡嗡的响声打破了宁静。

她侧过头,忽然看见了顾绮野的那些学习资料,于是拿起来翻了翻,垂着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在书上做的笔记和涂鸦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了那些资料,静静地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尤芮尔忽然伸出手,捉住了床上那只蓝色胖刺猬的玩偶的手,面无表情地和它握了握手。然后歪着身子,轻轻地倚在玩偶身上,抬头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泛黄的奖状发呆。

风扇慢悠悠地转动着,夏日的微风吹起了雪白的帘子,一束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她的脸上,少女慢慢地阖上了眼睛,就这么沉静地睡着了。从始至终,尤芮尔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我感觉这人已经没救了。”苏子麦把伞塞回顾绮野手里,快速在手机上打字道。

“早知道她这么喜欢,就把那个玩偶送给她了。”顾绮野沉默片刻,打字回应。

“老哥,我看你也已经没救了。”苏子麦皱了皱鼻子,继续打字道。每一个字都好像要从屏幕里挤出来咬人。

“小麦,绮野,趁着她还没醒,我们赶紧走人吧,要是真的被虹翼的人发现就麻烦了……”顾卓案抹了抹胡茬,拿出手机打字,给两人看。

西泽尔是最心惊胆战的那一个,他看见了这条信息,终于扶着胸口松口气,心说果然还是鬼钟先生最理智。

顾绮野低垂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压低了伞面,从阴影下抬起眼来,最后看了一眼尤芮尔的睡脸,就这么静静地发了一会呆,随后便缓缓地走开了。

与此同时,中国黎京,一座坐落偏僻的废弃写字楼背部。

“双休,双休,双休,加班,加班,加班……”嘶哑的低语伴随着唾沫纷飞的声响,回荡在写字楼的内部。

这时,钻石体的皇后巨像穿过破碎的窗户一跃而入,屈身半跪楼层内部。

自一地的狼藉之中,她缓缓抬眼,空荡荡的眼眶直视着办公室的打工恶魔们。

这些身穿工作制服的双头巨人们正徘徊在写字楼内,它们闻见了人类的味道,便口吐唾沫,摇摇晃晃地走来。臃肿的紫色身体几乎要把衣服撑裂,纽扣好像随时会崩开。

他们一个头念叨着“双休”,面露喜色,一个头念叨着“加班”,神色暗沉。

“怎么回事?中国的打工恶魔为什么出现得那么频繁,我们已经碰见好几回了。”夏平昼问。

他印象深刻,自己在东京遇见的第一头恶魔就是打工恶魔,但在黎京这边也已经碰上不止一回了,而且每次都数量惊人。

“或许是环境原因。”皇后石像的指尖燃烧着冰冷蓝焰,在半空中汇成了一行行文字。

“算了无所谓。”夏平昼面无表情,“这地方离市中心比较近,容易被异行者协会的人缠上。上吧……在十秒内解决,然后迅速走人。”

皇后石像点了点头,旋即身形化作了一条清冽的轨迹飞射而出,狂风般迎向了办公室的打工恶魔们。

几乎只是一刹那,打工恶魔们的头颅便在刀光之中哗哗落地,毒血从脖颈断口喷溅而起,洒满了整个办公室。

皇后石像虚无化身体,空气般从青紫色的毒海之中穿梭而过,抱起了夏平昼的身体,随后越过窗户,从上空之中笔直地坠向了大街。

一辆大巴迎面撞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灌入耳膜,扑面而来的夏日阳光让夏平昼睁不开眼。

这些天里,在姬明欢忙活着操盘黑蛹一家子复仇大计的同时,他也没有把二号机体“夏平昼”的成长进度落下。

毕竟其他机体可以摸鱼偷懒,只有二号机体不行。

棋手的核心机制是“狂猎之冬”,一个靠着杀敌数来提升属性的培养系统——这个系统的存在注定他只能像是一个网游玩家那样,每天上线刷刷刷刷,如痴如狂地打怪升级。

于是整整一周的时间里,夏平昼每天除了和绫濑折纸吃饭喝茶,就是让进化后的皇后石像带着自己出门打猎。

如今经过数次的棋种强化,皇后对于恶魔的嗅觉已经十分敏锐。

方圆十公里一旦出现恶魔,她就会第一时间知觉,并且把对方的具体位置告诉夏平昼,随后两人就会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于是,东京驱魔人协会的人这段时间可能都在纳闷城市里的恶魔都哪去了。至少在东京湾附近那一块地儿的恶魔都被夏平昼全权包揽了,根本没有其他人插手的余地。

好在夏平昼这两天已经转移阵地,乘坐飞机,回到了黎京这座熟悉的城市。这时,打车去老京麦街区,说不定还能撞上苏子麦。

但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把纸尿裤恶魔当成真正的恶魔砍了,于是就此作罢。

此时此刻,在把写字楼里的打工恶魔杀个干净之后,夏平昼便回到了旅团在黎京的其中一个根据点——地下酒吧“灰鸦”内部。

皇后石像抬起钻石手指,在密码门上输入了密码,推门而入,放下了肩膀上的夏平昼。

他坐在吧台前,抿了一口冰水,同时调出了二号机体的个人面板。这时,一系列黑白相间的数据弹了出来,映入了他的瞳孔。

【当前二号角色的天驱“国际象棋”的进阶进度为:87%/100%】

“剩下的进度已经很少很少了,估计再过个四五天,我就能顺利晋升为三阶,拿到棋手的领域封锁能力,到时就可以准备对开膛手动手。”

想到这里,夏平昼调出培养系统“狂猎之冬”的界面,领取了任务奖励。

【已完成培养任务六——杀死任意120头C级以上的“恶魔”,或者120个C级以上的“超人种”。】

【已获得培养任务的奖励:1个属性点。】

【培养任务七已刷新,击杀数提升至140个(当前进度:120个/140个】

夏平昼不假思索地调出人物面板,快速分配了属性点。

【你的二号机体“棋手”的“速度”属性发生变化:A++级→S级(你的“棋种”的速度也将随之提升)】

【当前人物属性:力量:D级;精神:S级;速度:S级】

“两项属性都已经达到天灾级的门槛了,剩下等提升到驱魔人三阶就够了。”夏平昼想。

就在这一刻,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冷冽的系统提示音。

【主线任务一的“第五阶段”已刷新,任务内容如下——随同白鸦旅团一行人斩杀世界第一驱魔人组织“湖猎”的任意一名成员。】

【任务时限:8月25日之前完成,超过任务时限视为执行失败。】

“这么看来,旅团真的会和湖猎那群怪物打起来么?”夏平昼心想,“也不知道这个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难度高得过分。”

看见面板上四个醒目的红字——“任务时限”,他忽然想了什么,于是调出以国际象棋底盘为底色的系统面板,从中找到了“主线任务”一栏,抬手打开。

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映入眼底。

【主线任务2(第二阶段):蛰伏在白鸦旅团中,伺机杀死2号团员——“开膛手杰克”。】

【(任务奖励:3个属性点、3个技能点、3个分裂点)(时限:9月1日前完成)】

【警告,主线任务二“向开膛手杰克复仇”的任务时限还剩下最后的12日,请在时限结束之前尽快完成任务。】

忽然,一阵冷冽的嗓音从黑暗中传了过来,“该走了……团长让我们今天就前往海帆城,其他团员已经在那边集合了。”

夏平昼扭过头,循声望去,只见阎魔凛推开酒吧的密码门,缓缓地走了进来,绫濑折纸面无表情地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袋子上挂着一只有些老气的Hellokiki玩偶。

这时,阎魔凛抬起极夜般漆黑的眸子,侧头对上了夏平昼的目光。

二人在黑暗里四目相视,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走吧……”夏平昼看着她,轻声说,“也是时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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