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0.第1045章 宁愿放弃

第1045章 宁愿放弃

海伦鲍威尔长叹了一声,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道:“不管他是谁,我都不想见他!”

那同事道:“他说他叫汤姆,金山安良堂的掌控人,汤姆曹。”

海伦鲍威尔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江湖故事历来是百姓所好,而金山安良堂便代表了金山半个江湖,身为金山安良堂的控制人,汤姆曹这个人物本身就具有着相当的新闻性,若是能跟他约上一个专访,势必将成为在同行们眼中极为妒忌的事迹。

“他在哪儿?”海伦鲍威尔下意识地冲出了办公室,可刚出了门,又愣住了,急速折返回来,拉开了办公桌抽屉,拿出了梳子镜子以及一个精致的化妆盒来。

传话的那个同事曾经收益于海伦鲍威尔,是报社中为数不多的对海伦鲍威尔未曾有过冷眼热嘲的人,此刻,看到了海伦鲍威尔的慌张,颇为理解道:“海伦,你不必慌乱,汤姆曹是一个很有风度的男人,他说,他会有足够的耐心在会客室中等着你的到来。”

话是这么说,但海伦鲍威尔还是难免有些慌乱,梳理起刚刚被抓乱的头发的时候,一时梳理不顺,差点就着急地跳了起来。

那同事看在眼中,不解道:“海伦,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会面,并不是约会,你没必要将自己打扮的那么漂亮。”

海伦鲍威尔听了同事的话,不免一怔。是啊,这又不是男女约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思维的速度是极快的,一怔之下的几秒钟内,海伦鲍威尔为自己找了好几条理由,但最终还是确定了最后一条最为牵强的解释:“这仅仅是尊重!”

仅仅是出于尊重的海伦鲍威尔手忙脚乱的将自己打扮妥当,随着那同事一道,来到了报社的会客室。

曹滨虽然身为金山最大一家帮派的首领,但其外形气质却跟其他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帮派首领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跟华人的内敛文化习惯有关,但更多的因素却是总堂主欧志明对曹滨的影响。在欧志明的影响下,曹滨也是熟读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并在欧志明的帮助下取得了律师执照。读过书跟没读过书就是不同,而读过很多书的人和只读过少许书的人也是有着明显的差别,而曹滨,虽然谈不上什么饱读诗书,更比不上欧志明那种学贯中西博古通今,却也算是博学多才、博物多闻。同时又是个无师自通的行伍之人,在金山地界上跺跺脚便可令整个江湖颤三颤的狠角色,因而,那身上透露出来的气质甚是独特。

做为一名记者,海伦鲍威尔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职业过程中也是采访过众多名人富豪,从未有过紧张情绪的她在见到曹滨的那一瞬间,一颗心脏却控制不住地扑腾起来。

是紧张吗?

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但,是也好,不是也罢,都不应该如此。

海伦鲍威尔自己也是极为纳闷,她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汤姆曹,在她从业记者的十年间,她至少有十次机会见到过汤姆曹。只是,像今天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他,却还是头一遭,而且,接下来还会有握手,还会有近在咫尺的面对面交流。

“你好,海伦记者,我叫汤姆,很高兴认识你。”曹滨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只迈出了一小步来便停下了,同时向海伦鲍威尔伸出了右手。

起身,迈步,率先伸出右手,这一连串的动作代表了曹滨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但同时,只迈出一小步来便停住了,又彰显出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和气度,其尺寸,拿捏的刚刚好。

海伦鲍威尔迎上前来,握住了曹滨的手,怀揣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强作镇定道:“你好,汤姆,我是海伦,很高兴能见到您。”

曹滨微微颔首,道:“这儿似乎并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楼下有家咖啡馆,如果海伦记者能抽出时间的话,我想请您喝杯咖啡,顺便再聊点您可能感兴趣的话题。”

“这是……”海伦鲍威尔急急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话,改口道:“我有时间,我非常乐意接受你的邀请。”

曹滨淡淡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陪在海伦鲍威尔的身边,向楼下走去。

走在曹滨的身旁,海伦鲍威尔一直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怀中那颗心脏却全然不受控制,突突跳动,一阵紧似一阵。“天哪,我这是怎么了?”海伦鲍威尔在心中拷问着自己,同时并告诫自己:“这只是一场关于工作的会面,汤姆曹找到海伦记者只能是有新闻意欲爆料,而绝无别的意图。”

可是,这样的告诫对海伦鲍威尔内心中的期待来说却是那么的苍白,在海伦鲍威尔的潜意识中,她更期望的这是一场约会而不是什么有关工作的会面。

这似乎很奇怪,海伦鲍威尔的容貌娉婷甜美且不失英气,身材虽不具有魔鬼曲线却也是丰润标致,自当上了金山邮报的记者后,身边并不缺乏追求者,但无论是富贾还是权贵,却没有一人能够拨动海伦鲍威尔的那根心弦。

但这也很正常。

身为记者,海伦鲍威尔比起普通人来说,能更深一层地看清楚这个社会的本质,心地善良且颇有争议感的海伦鲍威尔自然看不惯这个社会的弱肉强食尔虞我诈,她能做到的不过是拿起她手中的笔来讨伐这些现象,虽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她也算是倾尽了全力。就像是当初的火车劫匪案,海伦鲍威尔期待着英雄的出现,因而才会不顾自身危险地守在了火车上,直到她遇见了罗猎的那柄飞刀的出现。

海伦鲍威尔起初对安良堂并没有几分好感,虽然这个江湖帮派并没有做下什么可以被揪住尾巴的坏事,而且,江湖上对那帮派控制人汤姆曹的英雄事迹有着颇多的传说,但海伦鲍威尔认为,那些终究是江湖纷争,并没有实质上的对与错,而正是这些江湖纷争,才是金山社会混乱的根源。

但是,当她就罗猎飞刀斩杀火车劫匪的新闻进行热点跟踪的时候,她才逐渐地改变了对安良堂的认知。她知晓了‘惩恶扬善除暴安良’这八个字并非只是那安良堂的一句口号,并非是那个江湖帮派为自己做下的事情的搪塞借口,而是他们的行为宗旨,是他们的信念。

再到后来,海伦鲍威尔最终到了事情的真相,那伙火车劫匪的最大头目,臭名昭著且威震加利福尼亚、内华达及犹他州等西部数州的恶魔布兰科是被安良堂的汤姆曹除掉的时候,海伦鲍威尔对安良堂以及汤姆曹的印象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在她的心目中,安良堂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帮派,而汤姆曹也不再是一个可憎的江湖人。他们是英雄,而汤姆曹则是这帮英雄中的英雄!

自古美女爱英雄!

东方文化如此,西方洋人文化亦是如此。

认定了曹滨乃是英雄中的英雄,海伦鲍威尔的内心中自然会产生出隐隐的爱慕情愫,只是限于社会行业的相隔以及交往圈子的相隔,包括种族上的客观相隔,海伦鲍威尔并不认为她跟曹滨之间会有缘分产生,因而,这份情愫也就被她深埋在了心底。

可是,曹滨的突然造访,却使得海伦鲍威尔深埋在心底的这些个情愫陡然间爆发了,冲破了所有的禁锢,不单释放于了思维中的幻想,还表现在了身体机能上的实在反应。

偶像就在身边,海伦鲍威尔愈发激动,更是心猿意马而无法集中精神。结果,在下到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被晃了一下。曹滨反应极快,一把搀住了海伦。

曹滨的那一把不过是搀住了海伦的胳臂,但海伦却感受到了曹滨那有力的指掌和自己肌肤的接触,整个身子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之外,一抹红晕也悄然浮现在了脸颊之上。“谢谢你,汤姆。”简单的一句话,却流露出了海伦满满的幸福感。

来到了咖啡馆中,曹滨先为海伦拉出了座椅,待海伦坐定之后,才坐到了海伦的对面,叫来了侍者,并征求了海伦的选择。

点过了咖啡,曹滨直奔了他此行的主题:“海伦,我知道你是一个勇敢的记者,而且还是一个有正义感的记者,这一点,在年初对我堂口的兄弟诺力的报道中就能看得出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得到你的帮助,有一件事关整个金山人民乃至整个美利坚合众国人民的利益大事想请你曝光出来。”

听到了曹滨的话,海伦陡然一凛,近十年的职业素养使得她暂时摆脱了内心情愫的干扰,集中了精神,应道:“只要是情况属实,我自当是责无旁贷。”

曹滨微微颔首,接道:“但你可能会遭到不明势力的报复,从而将自己推向危险的境地,不过,我会向你做出郑重承诺,安良堂将竭尽所能,保护你的安全。”

刚刚被压抑下来的突兀心情被曹滨的这句承诺再次燃起,安良堂会竭尽所能保护自己的安全,那么,她跟曹滨之间是不是会有更多的接触机会呢?

一抹红晕悄然再次袭上了海伦的脸颊上,她莞尔一笑,克制住冲动,回道:“我不怕危险,我只怕事情不够真实。”

曹滨道:“前段时间,我们安良堂截获了一批鸦片……”

也许是想在偶像面前有所表现,海伦失态抢道:“这件事我知道,我参与了那起案件的报道,警察局的卡尔斯托克顿说这案子是他查获的,我真的没想到,真正的英雄原来是你们。”

曹滨微微一笑,道:“卡尔警司对外公布的那起案件总数只有两百吨……”

海伦再次失态,半捂着嘴巴惊呼道:“我注意到你用了一个只有的词汇,天哪,两百吨的鸦片,已经是联邦缉毒署自成立以来破获的最大一起案件了!”

曹滨并没有在意海伦连续两次打断了他的说话,依旧面带微笑继续说道:“是的,两百吨的数字,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了,可是,这只是贩运者抛出的一个诱饵,在其背后,还藏匿了更为恐怖的一个数量,一千八百吨!”

海伦下意识惊道:“上帝啊!是我听错了吗?一千八百吨,那得害死多少多少人啊?”

曹滨深吸了口气,道:“前一批的两百吨鸦片,经由警察局的卡尔警司查获销毁,但我从内部消息得知,那批货在销毁之前被人掉了包,而卡尔警司也与六天前遭到了暗杀……”

海伦再一次打断了曹滨,惊呼道:“你是说那警察局中有人私吞了那批鸦片?”

曹滨点了点头,道:“不单只是警察局,可能其背后还有联邦军队的人。”

海伦更是惊诧,问道:“军队的人?汤姆,你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曹滨点头应道:“消息便来自于卡尔警司,可惜,他现在已经遇害身亡。”

海伦缓缓摇头,沉吟了片刻,道:“汤姆,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可是,没有真凭实据的报道是不符合新闻原则的,我……”

曹滨打断了海伦的迟疑,道:“我不需要你将这案子的幕后真相曝光出来,我只希望你能将剩存的那一千八百吨鸦片的事情曝光出来,并号召金山有良知的市民能够自发赶往那批鸦片的藏匿地点,大家一起动手,无需经过警察局,将那批害人匪浅的鸦片彻底销毁。”

海伦激动道:“这是一项充满了正义的号召!汤姆,我很感激你能将此机会交给我,请告诉我那批鸦片的藏匿地点,我这就回去撰稿,刚好明天发行的报纸上有着我的一个版块。”

曹滨道:“那你不需要实地勘验之后再撰稿发表吗?”

海伦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道:“不,汤姆,自从你除掉了那个叫布兰科的恶魔,让东西海岸来往的人们再也不用担心火车劫匪,我便视你为心目中的英雄,你的话,我完全相信。”

一向泼辣大方的海伦鲍威尔在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之后,却不由得娇羞一笑,脸颊之间,又一次爬上了一抹红晕。

次日清晨,金山邮报开始发行。

海伦鲍威尔的这篇报道不单是震撼到了邮报主编,并将此篇报道调整到了邮报的头版头条,同时也震撼到了所有有良知的金山市民。首次发行的一万份报纸被抢售一空,报社紧急加印出来的第二个一万份也显然满足不了市民们的需求。

海伦鲍威尔在报道中使了个策略,她没有用吨这个计量单位,而是换算成了盎司,一吨等于三万五千多盎司,一千八百吨便是六千三百万盎司,再加上字体的放大着黑,那串挂着六个零的阿拉伯数字显得尤为刺眼。报道的最后一段话是海伦鲍威尔代表金山邮报发出的倡导:“这一刻,六十万金山人应该紧密地团结起来,贡献出自己的菲薄之力,每个人只需要亲自销毁一百盎司,那么,这些鸦片便将永无害人之时!”

出于激情也好,出于好奇也罢,上午八点钟左右,便有市民陆续赶到了那座废旧矿场的所在之处,人越聚越多,到了上午十点钟,矿场附近便站满了有良知的金山市民。

先赶到的市民已经在堂口弟兄的指挥下搬运出来了十多箱烟土,堆放在了巷道口外的空地上,曹滨亲自出马,当着众多市民的面,打开了木箱,验明了其中装藏的货物正是害人匪浅的鸦片。验证的结果迅速从里向外散播开来,人们的情绪也随之而激动起来,先是有个别人在呼喊烧掉这些鸦片,随后逐渐形成了统一的呼喊:“烧掉它!”

曹滨想要的只是这种阵仗,人山人海面前,任由那帮军警勾结分子如何谋划,也不敢有所造次,至于自己以及安良堂的名声是否可以借此机会得以提升,这并不重要。民众的呼喊声中,堂口弟兄往那些鸦片上浇上了汽油,曹滨亲自划着了火柴,丢了过去。随着烈火熊熊燃起,人们的情绪更加高涨,巷道洞口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一个人都期望着能亲自参与到这场销毁烟土的运动中来。

一箱的货重约两百斤,算下来,巷道深处,存放的木箱应该有一万八千之多,这么多数量的货物,若是雇佣搬运工人的话,那么至少也得需要三天的时间方能将它们全部搬运出来。然而,围观的市民群情鼎沸,每一个人都是极为迫切地要投入到搬运鸦片的队伍中来,因而自觉自主地展示出了强大的组织性和纪律性,甚至不需要堂口弟兄的协调,便能够自觉地组成一个搬运小组,或者四人,或者五人,沿着巷道的左侧排队进入,沿着巷道的右侧抬着木箱鱼贯而出。平均下来,一分钟便可以搬运出二十四五个木箱出来。

一个火堆已然不够,人们自发的在别处又燃起了数十个火堆出来,初起的时候,搬运出来的每一个木箱还要开箱验货,但随着百分之百的验证率,人们对巷道中存放的那些个木箱中存藏的是鸦片的事实深信不疑,干脆放弃了验货,但凡搬运出来的木箱,则直接投掷到火堆之中。

仅仅四十分钟的时间,便有上千只木箱从巷道中搬运了出来并投到了火堆当中,而人们的情绪不见有丝毫低落,排队准备进入巷道搬运鸦片的队伍是越来越长,而且,还有许多人在搬运出了一件木箱后还觉得不够,转身便去了队尾继续排队。

几乎插不上手的董彪顾不上在这巷道中守了一天一夜的辛苦,摇头叹道:“滨哥就是滨哥,何止是一个老奸巨猾啊,简直就是诡计多端老谋深算啊!”

一旁的堂口弟兄应道:“彪哥,诡计多端老谋深算似乎比不上老奸巨猾,你用了个简直,好像有些不怎么恰当。”

董彪翻着白眼道:“就那个意思,你咬什么文嚼什么字?就显得你读过书有文化是不?”

另一个堂口弟兄笑道:“彪哥,诡计多端老谋深算这个词还好,不算是褒义,但也不算是贬义,可是,老奸巨猾这个词却是不折不扣的贬义词,而且还有些骂人的意思,用在滨哥身上不合适吧?”

方才被怼的那个堂口弟兄跟道:“就是,就是,彪哥要是不请客喝酒的话,可别怪兄弟们在滨哥面前打你的小报告哦!”

董彪呵呵笑道:“想喝彪哥请客的酒,那简单!打声招呼也就罢了,但要是拿滨哥的名头来讹诈你们彪哥,那你们可就是大错特错了。当着滨哥的面,你们彪哥也能说得出口老奸巨猾这四个字来,你们自个摸着良心说话,滨哥这一招,不光赚足了名声,还剩下了一大笔雇人的钱,这不是诡计么?这不是老奸巨猾么?”

董彪没怎么读过书,什么贬义褒义根本分不清,能拽出一串成语出来就已经实属不易了,便是当着曹滨的面说了不合适的成语,那曹滨也不会生气,最多就是给他一巴掌而已。但对其他弟兄来说,便不敢如此放肆,哪怕是背着曹滨,在言语中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因而,董彪的话变成了绝唱,再也没有兄弟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片刻冷场后,董彪嚷道:“走了,走了,留这儿也没啥用,还是回堂口吃点喝点洗个澡补个觉吧!”

身旁弟兄道:“不好吧,彪哥,万一再出个什么事,咱们又不在,滨哥身边人手不够啊!”

董彪手指四周密密麻麻的围观市民,叹道:“就这阵仗,能出什么事?就算有人想捣乱,这上万群众能饶得了他?放心吧,有这些个洋人群众的保护,滨哥出不了任何意外,再有,这场面没有个十几小时不会算完,咱们抓紧时间回去修整一番,也好回来替代滨哥他们。”

——

同一时间,距离这块热闹之地约有十五六公里的一处兵营中,警察局副局长埃斯顿、联邦海军某军舰准将舰长斯坦德以及联邦陆军某团上校团长库柏凑到了军官俱乐部的一间包房中。这间包房甚是豪华,也甚是隐蔽,想从外面进入,至少要经过三道警卫岗卡,而守卫这三道关卡的人,全都是库柏上校最为信任的士兵。

包房的角落中还坐着一位身着黑色皮夹克的干练男子,对另外三人的谈话似乎是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拎着个酒瓶子不时地灌上一口两口。

那三人显然是就某个问题发生了争执,埃斯顿和斯坦德意见一致,而库柏则执有不同意见。“这件事不能再走下去了,必须及时收手,我们针对曹滨董彪已经连续失败了两次,再有第三次失败的话,恐怕我们几个都会暴露出来。”

埃斯顿冷笑道:“是的,现在收手,你当然不会暴露,可是我,却早已经暴露了。拉尔森虽然除掉了卡尔斯托克顿,但是,他早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汤姆,现在收手,是不是为时已晚?”

斯坦德跟道:“如果迈阿密的查理和坦莉雅没有被人干掉的话,你说收手也就收手了,反正那两百吨的货物已经能够变成了现金,至于后面的那更大一批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可是,查理死了,坦莉雅也死了,那批货没有了买主,我只能原封不动地将它运回来。库柏,你知道我是冒了多大的风险吗?现在要是收手的话,那我只能命令我的士兵将那批货全都倾倒在大海中。”

库柏分辨道:“我说的收手,指的是不再暗杀汤姆和杰克,拉尔森是我见到过的最为优秀的猎手,连他都表示没有把握能够顺利地干掉那二人,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找到怎样的机会。至于那批货,斯坦德,假若你不便存储的话,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埃斯顿冷笑道:“你来处理?存放在你的军营中吗?那批货是能伪装成战备物资还是后勤物资?”

库柏道:“我当然不会存放在军营中,但我在军营外有很多关系,完全可以找得到合适的地方存下那批货。”

埃斯顿不屑道:“你知不知道,那安良堂的嗅觉相当敏锐,只要那批货运出了军港,便会立刻被汤姆觉察到,到时候,你我不单会完全暴露,就连那批货恐怕也保不住。”

斯坦德道:“货物存放在军港中一时半会倒是没多大关系,可是我今年的远程训练计划全都用完了,再想借用军舰运出金山恐怕就要等到两个月之后的明年。我不知道那批货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埃斯顿补充道:“不干掉汤姆还有杰克,便永远不能考虑以陆路将那批货运出金山,而我们新联系的买家,还在着急等待之中,库柏,你说,怎么收手?”

库柏的决心终于有了些许松动,道:“我们在他俩的必经之路上截击他们,却连他们两个的皮毛都没能触碰得到,我们以为,他俩就没动身前往迈阿密,不过是在金山的某个地方躲藏了起来。”

库柏一声叹息后,接道:“可是,几天之后,那查理和坦莉雅,以及他所有的手下,却全都死了,谁干的?只能是汤姆和杰克二人啊!斯坦德,这消息是你的人从迈阿密带回来的,应该不会有错吧。”

斯坦德道:“当然是千真万确。”

库柏再道:“拉尔森的能力,我们是有目共睹,这些年来,他就从未有过失手,可是,那天在汤姆的山庄中,拉尔森却退下了,为什么?因为汤姆和杰克的联手绝非是拉尔森所能战胜!昨天一早,拉尔森再次觅得良机,可是,一对一面对那杰克,拉尔森仍旧无法确保能够杀得掉杰克。一个杰克尚且如此,而那汤姆又远比杰克厉害了许多,只是依靠拉尔森一人,怎么能够除得掉那二人?如果你们两位执意不肯收手的话,那么我建议,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那名身着黑色皮夹克的干练男子便是拉尔森,此刻,他仰起脖子将酒瓶中剩下的酒喝了个精光,然后站起身来到了那三人跟前,道:“他们两个在生生死死之间磨炼了二十余年,其中的默契程度远非你我所能想象,一旦动手,没有人能在他们的面前全身而退,更不用说能够战而胜之。没错,我喜欢钱,但我不会因为钱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库柏,我的长官,如果你执意要我继续执行你的命令的话,我宁愿退伍回家。”拉尔森态度决绝,说完之后,顾不上自己的长官库柏上校如何反应,更是看都不看另外二人一眼,便径直向门外走去。

库柏在身后叫道:“拉尔森,你听我说……”

拉尔森站住了脚,却打断了库柏,背着身冷冷道:“谢谢你的酒,库柏,我在那鬼地方守了一天一夜,现在是该回去睡觉的时候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你对我不够信任的话,现在就可以拔出枪来,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转过身来跟你做对。”

库柏深吸了口气,再重重吐出,沉声道:“拉尔森,我是你的长官,但我更是你的兄弟,我们共同接受过战争的洗礼,我们永远是可以相互信赖的战友。拉尔森,放轻松,回到你的寝室,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拉尔森没有接话,只是待库柏说完了,才迈开了腿,拉开了房门。

拉尔森离去之后,埃斯顿不屑道:“拉尔森如果有着一颗敢于牺牲的心,那么,即便那汤姆和杰克的联手是多么的天衣无缝,我想,他至少也能干掉其中一名。”

库柏嗤笑道:“我完全赞同你的说法,埃斯顿,事实上如果你也有一颗敢于牺牲的心,我想,你可以同时干掉汤姆和杰克二人。”

埃斯顿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不满的充满愤怒的眼神盯着库柏。

斯坦德连忙圆场道:“拉尔森说得对,我们都很喜欢钱,但要是没有了性命,即便赚到了再多的钱也是徒劳,我并不认为拉尔森有什么不对,他若是以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我们赚钱的机会,我想,这赚到的钱,我也无脸享用。”

库柏阴冷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些许的暖意,道:“谢谢你的理解,斯坦德,如果需要我搭上自己兄弟的一条性命来赚取这笔钱财的话,我宁愿选择放弃。”

陡然之间,埃斯顿遭到了另外二人的孤立,使得他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愚蠢,连忙收回了眼神中的不满以及愤怒,解释道:“库柏,请不要误会,我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假设,我知道这个假设极为不妥,现在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并为此向你道歉。”

此三人的关系非常微妙。

二十年前,此三人是西点军校的同班同学,毕业后,埃斯顿和库柏进入到了联邦陆军,而斯坦德则被分配到了联邦海军陆战队,五年后,三人几乎是同时晋升为了上尉。

十年前,美利坚合众国和西班牙帝国在加勒比地域爆发了一场战争,在战争开始之前,这三人的观点分成了两派,斯坦德和库柏表现出了积极好战的态度,但埃斯顿却有些惧怕战争。最终的结果是埃斯顿在训练中光荣受伤,扛着一个上尉军衔退役去了金山警察局。而斯坦德和库柏则在这场战争中表现神勇,均立下了赫赫战功。

三个月后,美利坚合众国完胜西班牙帝国,库柏因为在这场战争中的出色表现而荣升少校,之后的十年更是平步青云,于一年前获上校军衔,并被任命为联邦陆军某团的军事主官。而斯坦德更是被命运之神所青睐,在战争结束后和库柏一样晋升为了少校,并获得了赴海军军官学院进行深造的机会,由于学业优秀,从海军军官学院毕业之后登上了军舰,自少校二级副舰长做起,历经中校二级舰舰长,一级舰中校副长,一级舰上校舰长,再到眼下的舰队副司令准将兼一级舰舰长,仅用了七年不到的时间。

偷梁换柱,将那两百吨鸦片掉包出来,然后谋取暴利,发起人自然是在金山警察局坐上了局长宝座的埃斯顿,但埃斯顿一人不可能完成这么大的一单生意,因而,他便将想法透露给了斯坦德以及库柏两位老友,并得到了此二人的积极响应。

这并不奇怪。

无论是做到了准将的斯坦德还是身为一团之长的库柏,待遇虽然不菲,但终究还属于靠薪水报酬养家糊口的中产阶级。有了那两百吨的鸦片就不一样了,哪怕只以市面价格的十分之一出手,一盎司的鸦片也可以卖到十美分,两百吨的货,至少能卖到七十万美元,三人平分,每个人可以分到二十三万之多。这笔巨款,对此三人来说,即便再工作个五十年,也不可能赚得到。

换句话说,若是能顺利地赚到了这笔钱,那么,什么前程,什么晋升,都可以说一声去他吗的!

事情起初进行的非常顺利,轻而易举地便将那两百吨的货物掉包到手,同时,斯坦德联系上了买家,便是迈阿密的查理及坦莉雅一伙。

查理便是李西泸,此时,偷走了安良堂纽约堂口的账簿以及五万美元现金的他刚回到迈阿密没多久,正在野心勃勃地筹划着该如何逼迫顾浩然老实就范,从而奠定了他进军纽约市场的基础。而这时斯坦德送上来的货源自然使得李西泸欢欣鼓舞,认为是上帝都在垂青于他。虽然以他眼下的实力和财力并不能吞的下这么大一批货,但李西泸依照发展的目光看待问题,还是痛快地接下了这批货,并将交易价格确定在了一盎司十四美分的价位上。

这个价位,对埃斯顿、斯坦德以及库柏三人来说是极为乐意接受的,毕竟比他们的心理预估高出了四成。而对李西泸来说也算是捡到了宝,因为从莫西可本土偷运到迈阿密的货源,其价格一般都在每盎司二十美分左右,在质量上还比不上南美的货源,并且,斯坦德还承诺说会将这批货送至迈阿密成交。

李西泸在筹划自己的野心的时候,并没有把赵大明放在眼中,而顾浩然即便活下来了,却也是病秧子一根,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威风。李西泸把里把攥地认为他一定能搞得定纽约堂口,只需要再一次或者再两次干掉赵大明派到迈阿密的人,那么,安良堂纽约堂口自然就会服软认怂。

李西泸唯一担心的便是顾浩然会向金山的曹滨求助。

因而,在李西泸报出了比斯坦德预期价位高出四成的价格的时候,附带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双方联手一块干掉金山安良堂的曹滨,如果机会绝佳,能顺便再干掉董彪的话,那么,他还愿意在一盎司十四美分的价位上再涨上一美分。

上帝果然站在了李西泸这一边,他们双方刚刚达成交易没几日,斯坦德运输货物的军舰仍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李西泸便得到了顾霆传来的消息,说是赵大明派出了金山堂口的罗猎前往迈阿密来对付他。于是,李西泸紧急和斯坦德取得了联系,要求他们盯紧了金山安良堂的堂口,并在从金山往迈阿密的必经之路上做足了截击的准备。

事件发展到这个当口的时候,无论是对于金山这边的埃斯顿、斯坦德及库柏三人,还是对迈阿密那边的李西泸、坦莉雅父女,似乎胜利就在眼前,几乎是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上帝忽然打了个喷嚏,随随便便就将这胜利的天平给震翻了。

库柏派出了一个整编连,在金山前往迈阿密的必经之路上守了一整夜,却连曹滨董彪的一根毛也未能抓得到。而六天之后,李西泸和他的义女坦莉雅,以及他辛苦了十好几年建立起来的帮派核心力量,在一夜之间,被曹滨董彪二人荡涤的干干净净。斯坦德冒着风险,用军舰运输过去的那两百吨货物陡然间失去了买主,不得已也只能是再运回金山来。

(本章完)

1051.第1046章 征服

第1046章 征服

即将获得成功的喜悦在一刻间烟消云散化为无形,这个结果,对于埃斯顿、斯坦德以及库柏等三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记恨李西泸,抱怨他考虑不周而导致脆败已然无用,此三人只能将矛头指向了曹滨董彪。

这不单只是为了泄愤,更是无奈之举。种种迹象表明,那曹滨董彪已然知晓了两百吨鸦片被掉包的事实,而且,这二人正在动用手上掌握的资源联手警察局的卡尔斯托克顿对此事展开了调查。那三人起初并不想招惹曹滨董彪二人,一是清楚此二人并不好惹,二是觉得他们已经找到了买主,只要将货运出金山,那么,任由曹滨董彪有多大的能耐也奈他们不何,因而没必要招惹这二位恶煞。

但是,李西泸的死彻底改变了这种格局。鸦片这玩意不像是别的什么物资可以摆在明面上公然叫卖,只能是通过特殊的渠道转换成真金白银,埃斯顿、斯坦德以及库柏三人并不是找不到别的渠道,只不过联系起来需要时间,交易价格及交易方式的谈判更需要时间。因而,已经运到了迈阿密的那批货只能是原封不动地再运回金山来。

如此一来,埃斯顿、斯坦德以及库柏三人就必须改变策略,从之前的不愿意招惹曹滨董彪变成了必须主动积极地除掉此二人才成,因为那批货不可能始终保留在军舰上,必须存放回陆地上,而一旦被曹滨董彪查获到了蛛丝马迹的话,损失掉那批货都是小事,而自己三人的前程未来都会因此而彻底断送。

这种情况下,库柏不得已而启用了自己手中的一张王牌,拉尔森上尉。

十年前的美西战争中,拉尔森不过是库柏上尉手下的一名士兵,但在大小近十场的战斗中,拉尔森表现出了非凡的战斗能力,一个人可以抵得上一个班,甚至是一个排。战争结束后,库柏荣升为少校营长,随即将拉尔森提拔为了少尉排长,之后跟着库柏的晋升,拉尔森的军衔也升至了上尉。

不过,拉尔森并不适合带兵,他更习惯于单干,十年间,不管是公派人物还是私活,拉尔森从未让库柏失望过。

卡尔斯托克顿的行踪一直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因而,拉尔森得到任务后,很轻松地便找到了卡尔斯托克顿。干了十好几年的警察,卡尔斯托克顿也不是吃干饭的,对危险的嗅觉也是相当的敏锐,为了不连累安良堂的那两位兄弟,卡尔斯托克顿于那日夜间主动走出了山庄,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除掉卡尔斯托克顿只是行动的开始,在估摸着曹滨董彪差不多应该回到金山的时候,拉尔森再次去了山庄,枪杀了小鞍子,并在山庄中潜伏了下来。这一等,便是足足三天三夜,待到拉尔森终于等来了曹滨董彪二人的时候,他的体能已经消耗了不少,而曹滨董彪展现出来的警惕性以及默契度尤其是他们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杀气,使得拉尔森胆怯了。他做不到两枪毙掉两人,而只是一枪毙掉了其中一人的话,那么他势必要同另外一人展开一场死战,胜负的结果难以预料,即便侥幸得胜,也必是一场惨胜,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拉尔森忠于库柏,但更忠于自己。他可不乐意为了一万美元的酬劳而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于是,就在曹滨董彪二人交替掩护向山庄内突进的时候,拉尔森悄然退去。

暂时的退却并不意味着拉尔森便要放弃掉库柏派给他的任务。他很清楚,以自己的能耐,对抗不了曹滨董彪的联手,但若是趁着此二人分开之际各个击破的话,或许他还有把握。运气似乎相当不错,次日一早,各个击破的机会便降临到了拉尔森的头上。

先是曹滨带着三十弟兄出了安良堂堂口,拉尔森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便看到董彪驾着车也出了堂口。

柿子总是要先捡软的捏!

曹滨原本就强过董彪,身边又有三十名堂口弟兄做保护,难度自然大于独身出门的董彪,于是,拉尔森便驾车跟上了董彪。

怎奈那董彪的车技实在是了得,在那段坑坑洼洼的路段上,拉尔森不单没能跟得住董彪,反倒被他给甩掉了。驾车算是拉尔森的弱项,但追踪却是拉尔森的强项,董彪的车子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但留在路面上的痕迹却依旧存在,拉尔森不过是多费了一些时间,便轻松地追到了董彪停车的那片树林中。

拉尔森经验老到,并没有着急过来查看董彪留下来的那辆车,他随即在四周兜了一圈,当他看到了那座废旧矿场的时候,一切便都明白了。

曹滨的目标应该是那座废旧矿场,而董彪的目的则是在他停车的那座山头上为曹滨做策应。

当拉尔森再次回到那片小树林的时候,他的意识是董彪早已经潜伏在了山头上,因而,他轻松自若地下了车,围着董彪的那辆车打量了一番,并思考着该如何干掉潜伏在山头上的董彪。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了来自于身后的那一股杀气。

拉尔森陡然一凛,他怎么也没想到,董彪居然没躲在山头上,而是躲在了树林中。拉尔森庆幸自己没有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的话,躲在树林深处的董彪早已经扣动了扳机,而他,则绝无侥幸的可能。

自认为是躲过一劫的拉尔森此时仍未有放弃任务的念头,他已然确认那曹滨的目标便是眼前的那座废旧矿场,虽然并不知道那废旧矿场中藏有了怎样的秘密,但拉尔森还是意识到这个独特的环境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从那片树林中退出之后,他将车子扔到了一旁,步行绕道去了对面的一座山头上。在那座山头上守了整整一天一夜,拉尔森却没能等来属于自己的机会,反倒是于第二天一早八点钟开始,看到了令人惊诧不解的一幕,市民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赶到了这废旧矿场的周围。

人是越来越多,而拉尔森的机会越发渺茫,最终只得放弃,寻到了他的车,驶回了军营,刚好碰见了库柏和埃斯顿、斯坦德二人的秘密相谈。拉尔森随即向库柏报告了整个过程,并由此而引发了他们三人在接下来的方向性问题上的争执。

拉尔森不过是个拿钱做事的执行者,根本不愿意掺和到他们三人的争执中来,对埃斯顿、斯坦德二人的固执己见更是嗤之以鼻,那二人根本不晓得曹滨董彪有多厉害,他拉尔森宁愿独自面对一个排的正规军,也不愿再与曹董二人为敌。至于埃斯顿和斯坦德能不能找得到不怕死的杀手,那另当别论,跟他拉尔森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库柏还是了解他的这位老部下的,拉尔森绝非是一个惜命的懦夫,但也绝不是一个无脑的勇者。拉尔森做事,可以不分辨对错,也可以不计较报酬高低,但他一定会盘算有几成把握。低于五成的把握,拉尔森会考虑放弃,但在放弃之前,仍旧会努力尝试创造机会,将把握性提升到五成以上,然而,此次如此决然地拒绝继续执行任务,那么只能说拉尔森实在是失去了信心。

但埃斯顿和斯坦德的话也是不无道理,就此收手便等于就此放弃,他们可以做得到不眼红那曹滨董彪烧掉的更大量的一批存货,但已经到手了的这批货却是难以舍弃。而若想继续走下去,最终将这批货变成花花绿绿的美钞的话,那么,曹滨董彪所控制的安良堂便成了一道不得不迈过去的坎。

暗杀这条路是显然走不通的了。

曹滨董彪不会再给自己这边于城外调动军队进行截击的机会,而唯一能够指望的杀手拉尔森却又知难而退,那么,摆在库柏、埃斯顿及斯坦德面前的问题便是必须要想到替代办法来。

“埃斯顿,我并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们三人之间,争吵也好,说出了过分的话来也罢,都改变不了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的现实,拉尔森放弃了任务,是因为他丧失了信心,再对他有所强求的话,只会坏了我们的大事。而我们一时之间,不可能找得到比拉尔森更强的人,而且,即便找到了,能否信任,又是一个新的问题。所以,我建议我们必须另辟途径,除掉汤姆和杰克,并不是只有暗杀这一条路可以达到目的,你们说呢?”三人当中,还是库柏最为沉稳,考虑事情也更为全面,当他说出了这番话来的时候,另二人不由得沉默了。

库柏说的没错,他们三人必须团结,不然的话,迟早都会因为内讧而导致失败。而一旦失败,三个人都难逃站上法庭接受审判的命运,而斯坦德和库柏会更加残酷,审判他们二人的,将会是更加严厉的军事法庭。

董彪带着那些个在巷道中守了一天一夜的弟兄回到了堂口,吃饱喝足,再洗了个热水澡,美美地睡上了一觉后,于下午三点多钟领着堂口弟兄带上了充足的饮水和食物返回到了焚烧鸦片的现场。六个多小时过去了,现场仍旧是一片人山人海,人们的情绪亦不见有消落的迹象,比起早上,却是更加高涨。

曹滨已然露出了疲态,一早带过来的堂口弟兄更是疲惫不堪。巷道中的空气流动性极差,在里面呆久了定会出现缺氧的表现,而出了巷道,又会被几十堆熊熊燃烧的大火所炙烤,每个人的脸庞都被熏得黝黑黝黑。市民们释放完了激情,肚子饿了或是口中渴了,可以选择回家,但曹滨和那些个堂口弟兄却只能留在现场硬挺。六七个小时不吃不喝,对谁来说,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就在其中有个别弟兄支撑不住的时候,董彪带着一帮弟兄及时赶到,将这些个体力上已经接近了极限的弟兄替换了下来。

“滨哥,歇歇吧!”董彪拿着饮水和食物,来到了曹滨的身边。

曹滨点了点头,接过了董彪递过来的一瓶水,没有喝,却先洗了把脸。

“干掉多少货了?”董彪适时地掏出了口袋中的手帕,递给了曹滨。

曹滨擦干了脸上的水渍,将剩下的半瓶水一饮而尽,一边接过董彪手中的食物,一边回答道:“一多半了,估计到七八点钟便可以完事。”

董彪道:“那你不如回去歇着,剩下的活,交给我就好了。”

曹滨吃着东西,看了眼董彪,笑道:“你昨天带着弟兄们在这巷道中守了一天一夜,也够累的了。”

董彪一本正经道:“我比你年轻,恢复的比你快!”

曹滨愣了下,然后噗嗤一声,差一点没将口中食物喷了董彪一脸。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个女人的声音喊道:“汤姆,汤姆!”曹滨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却见是海伦气喘吁吁地挤了过来。“汤姆,我过来看看这批鸦片销毁了多少了,还需不需要继续在城中做宣传。”

董彪连忙递上手中剩下的一瓶水,并道:“我说今天城中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在街头上做宣传,原来是海伦记者组织的。”

海伦接过了水来,喝了两口,再喘上了几口粗气,应道:“只是看报道,我担心群众的热情无法被点燃,所以我就说服了报社主编,将报社的人全都拉到了街上做宣传,看来,效果还是非常令人振奋的。”

当着女士的面独自吃东西显然是不礼貌的行为,曹滨将手中没吃完的食物藏在了身后,道:“谢谢你,海伦,没有你的鼎力支持,就不会有眼前的这个场面。不光是我要感谢你,整个安良堂要感谢你,所有的金山市民,乃至全美利坚的国民,都应该感谢你。”

海伦抿嘴一笑,不自觉地拢了下头发,道:“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你,汤姆,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将这个机会交给了我。”

董彪插嘴道:“你们这样相互谢来谢去有意思吗?依我看啊,谁都不用谢谁,等完事之后,大家喝上两杯共同祝贺成功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你说呢?海伦记者。”

当着董彪的面,又是在这种场合下,海伦鲍威尔当然不能显露出她那颗小女人的心,于是便大大方方应道:“我十分乐意接受你的建议,不过,在共同举杯祝贺胜利之前,杰克,你是不是应该先向我说一声对不起呢?”

董彪眨了眨眼,随即明白过来,海伦所指,无非就是上一次他和罗猎一起利用了海伦鲍威尔的记者身份,表演了一场在酒店大堂中被枪杀的大戏。“海伦记者,我想,你不应该向我索取道歉,相反,我们之间应该像你和汤姆一样相互道谢才对。”

海伦困惑道:“明明是你和诺力利用了我,为什么还要让我向你表示感谢呢?”

董彪道:“正是因为我们利用了你,才在这起鸦片案中取得了突破,而你,不单单是一个对此案做出了第一份报道的人,而且,还成为了破获此案的有功人,等我们共同举杯庆祝胜利之后,我会将此案的过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海伦记者,你说,你应不应该向我表示感谢呢?”

海伦笑道:“杰克,你很会说话,但是你没有汤姆那样坦诚。汤姆也可以利用我,但是他并没那么做,而是向我坦诚相告了所有的弊端和危险,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而不是利用,所以,杰克,我不能向你说谢谢,并且,我仍旧要求你要向我说对不起。”

董彪道:“我可以向你说对不起,不过,海伦,当你听到了我的道歉的时候,同时也就意味着我不会再将此案的详细过程讲给你听了,所以,你需要慎重考虑哦!”

海伦耸了下肩,笑道:“我想,做为朋友,如果我提出了要求,汤姆一定会抽出时间讲给我听的,对么?汤姆。”

曹滨存粹是想拆董彪的台,省得他嘚吧嘚吧地说个不停,于是便微笑应道:“当然,我很荣幸能有这样的机会为海伦小姐效劳。”

海伦随即将胜利者的眼神投向了董彪。

董彪愤愤不平道:“好啊,你们两个竟然结成了一对同盟来对付我?好吧,我认输,海伦,我郑重向你道歉,对不起,海伦小姐。”

董彪在英文表述中用了一个单词叫couple,couple这个单词有着游戏同伴的意思,但同时也有着情侣的含义。那海伦听到了这个单词,脸颊上倏地一下便浮出了两朵红云来,下意识赶紧垂下了头,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曹滨一眼。

亏得那曹滨的目光只顾着看董彪是如何化解尴尬的,并没有注意到海伦的这个细微动作,而海伦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甩了甩头,佯装擦汗搓了把脸,再冲着董彪大方道:“我接受你的道歉,杰克,对了,我怎么没看到那个飞刀英雄呢?这么大的场面,他理应不该闲在家中才是啊?”

董彪外粗内细,海伦的失态表现他全看在了眼中,心中只是微微恍惚了一小下,便豁然开朗起来。再看看海伦的面庞和身材,董彪暗自点了下头,嗯,还别说,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双哩!

“那什么,诺力被汤姆给藏起来了,至于藏到了哪里,为什么要将他藏起来,我也不知道,更是不敢说,所以,你还是问汤姆吧!”董彪留下了诡异一笑,转身就要离去:“你们接着说话哈,我到里面去看看。”

海伦不知内情,自然感觉不出董彪回应话语的异常,还以为那诺力犯了什么错,被曹滨惩罚限制了自由。可对曹滨来说,却是暗地里倒吸了口冷气,这董彪是抽抽了哪根神经,居然会说出这种不靠谱的话来呢?

海伦随即将目光转向了曹滨,问道:“诺力他是犯了什么错误了吗?”

董彪说走就走,刺啦一下便钻进了人群中不见了踪影,曹滨正在纳闷,忽听到海伦的问话,下意识应道:“哦,不,诺力没犯错误,他只是……他只是去了纽约,是我派过去的,想让他在那边学学玻璃制作的工艺技术。”

海伦面露喜色,道:“汤姆,社会上传说你们安良堂就要脱离江湖了,是真的吗?”

曹滨点了点头,道:“是真的,我已经将堂口的赌场生意转让给了马菲亚,另外一些江湖生意也会逐步退出,我们正在建立一家玻璃制品厂,接下来还会创建一家棉纺厂,我想,再过上个一年左右的时间,我们安良堂便可以彻底转型并脱离江湖。”

曹滨的这种回应很官方,就好像是在采访中回答记者的提问,这种感觉让海伦有些不快,于是便转换了话题,说起了马菲亚来。“汤姆,我听说马菲亚心黑手辣,他们承接了你的赌场生意,会不会对金山的治安造成一定威胁呢?”问话刚出了口,海伦便后悔了,多年的职业习惯使得她一旦说出疑问句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记者提问的感觉。

曹滨耐心解释道:“恰恰相反,海伦,安良堂退出赌场行当,这对金山其他帮派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机会,如果没有马菲亚的接盘,那么,这些个帮派势必会为了利益而大打出手,如果真是落到了这种局面,一定会对金山治安造成极大的干扰。马菲亚虽然心黑手辣,但他们势力强大,由他们来接手赌场行当,别的帮派只能是眼红却不敢争夺,而且,我和进驻到金山的马菲亚首领乔治达成了缔约,除了赌场之外,别的行当绝不涉及,包括他们最擅长的绑架勒索。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乔治既然答应了,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得到。”

海伦下意识地反诘问道:“那万一他食言了呢?”

曹滨淡淡回道:“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一定不敢食言,否则,他将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

曹滨的口吻极为平淡,神色之间,也是极尽平和,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海伦却被震撼到了。曹滨的那种不怒自威,那种举重若轻,那种坚定自信……如果说在这之前海伦只是对曹滨生出了缕缕情愫的话,而这一刻,她却是被曹滨给完全征服了。

就在海伦犹豫着她该不该向曹滨袒露出心声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火堆突然间发生了爆炸。海伦一声惊叫尚未呼出,便被曹滨扑倒在了地上。爆炸甚为剧烈,炸飞了的杂物从半空中漫天落下,幸而有着曹滨的保护,海伦才落得了一个毫发未损。

爆炸声歇,曹滨立刻翻身站起,顾不上安抚一下惊魂未定的海伦,便冲向了发生爆炸的那堆火堆。“堂口弟兄,立刻救治受伤民众!”

身为江湖帮派,安良堂所有弟兄的身上除了武器之外,都会携带一个医药包以防不测,虽然其中的急救药品和急救器材并不是很多,但好在受伤的民众多是轻伤,救治起来倒也足够使用。巷道中那些搬运货物的民众受到了惊吓,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那些个维持秩序的堂口弟兄亦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无需有人下令,便纷纷拔出抢来,奔出了巷道。

董彪第一个冲到了曹滨的身边,将曹滨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紧张问道:“出了什么事?”

曹滨在起身后无奈摇头苦笑,道:“我就比你早到了两秒钟,又被你挡在了身后,怎么能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呢?”

每一个火堆都有一名堂口弟兄看守,但看守这个火堆的堂口弟兄却因为距离太近而受了不轻的伤势,好在他意识尚且清醒,挣扎着向董彪汇报道:“彪哥,这堆火是我看着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曹滨同样听到了这弟兄的汇报,微微皱眉略加思考,道:“不像是有人作乱,应该是货物中的蹊跷。”

董彪听到了曹滨的分析,随即命令道:“你们几个立刻将这堆火给扑灭了,剩下的人立刻搜索地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被爆炸炸飞并散落于四周的不是些还在燃烧中的残破木板便是一些在高温下凝结成块的烟土,其他并无异常发现。那火堆被炸得散开了,扑灭起来相对容易了一些,堂口弟兄在四周铲了土,盖在了火堆上,不多会,便把明火给压制住了。

董彪随手在地上捡了一块长条形的木板,在尚冒着青烟的火堆灰烬中扒拉着,另有几名堂口弟兄受到了董彪的启发,跟着也找了根木棍或是长条木板,扒拉着灰烬希望能发现些什么。董彪扒拉了几下,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在扒拉出了一块残破木块,像是得到了宝贝一般,用脚驱了两下,急呼道:“滨哥,你来看下,这块木头可大不一样啊!”

曹滨凑过身来,先是弯腰凝视,看过两眼后干脆蹲了下来:“这块木头显然不是木箱上的,难道,这是……”

曹滨话未说完,又一弟兄惊呼道:“滨哥,彪哥,你们看,这是什么呀?”

那位弟兄找到的是一块外形极为怪异的石头,尤其是那石头的质地,看上去绝非是附近的山石,而更像是一块来自于东方的玉石。

曹滨向堂口弟兄要来了一瓶水,浇在了那块石头上,待石头降了温度,曹滨将它拿在了手上仔细端详。董彪插着腰也弯下了身来,盯住了曹滨手中的石头,锁眉凝目,一言不发。

刚从惊魂中缓过劲来的海伦来到了曹滨的身边,不由问道:“汤姆,汤姆?你在看什么呀?”

曹滨的原本严肃的神情慢慢舒展开来,逐渐显露出了笑容,而董彪也缓缓地直起了身,点了点头。

“玉玺?”董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曹滨点了点头,应道:“应该是它!”

董彪不无遗憾道:“可惜了,被炸成了两半,再经受了烈火高温,又有些变形,不然的话,将另一半找到,说不准还能复原呢!”

这二人说的是汉语,海伦无法听得懂,身为记者养成的好奇心促使她开口问道:“汤姆,杰克,你们在说些什么呀?这块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呢?”

董彪换回了英文,回应道:“说起来话长啊,海伦,汤姆手中拿着的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它是我们那边皇上所使用的印章,代表着无上权力,也是这起鸦片案件中的核心,这其中的故事啊,你就去问汤姆好了,让他跟你说上个三天三夜好了!”

像董彪这种能不正经便觉不正经的人岂肯放弃了调侃戏谑海伦的机会,在说到三天三夜的时候,他故意将三夜的单词加重了语气,并露出了诡异的笑来。

海伦果然上套,一对脸颊又一次飞上了红晕。

曹滨也换做了英文,道:“你刚找到的那块木块,应该是装着这玉玺的木匣,所以,同那些木箱的材质有所不同。耿汉将玉玺藏在了这批鸦片之中,倒也有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不过,他是有些瞻前顾后,为了防止玉玺被盗,事先做了手脚安装了炸药,若是不经意便拿走玉玺的话,便会引发炸药引信。”

董彪应道:“刚才发生的爆炸想必便是耿汉所为……窝考,这货果然不简单,人都死了,还能伤了那么多的人,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海伦忍不住插话问道:“耿汉?耿汉是谁?是这批鸦片的主人吗?”

董彪歪着嘴角严肃地点了点头,道:“耿汉便是将这批鸦片藏在此地的人,但他又不是这批鸦片的真正主人,关于耿汉的故事啊,你还是问汤姆吧,他可以跟你讲上整整一夜!”

同样的套路,海伦却连续两次中招,而这一次,浮现在脸颊上的红晕则更加浓艳。

曹滨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仍旧凝视着手中的玉玺残块,呢喃自语道:“不管怎么说,咱们总算是得到了这枚玉玺,虽然损坏了,却也能对孙先生有了个交代。咱们虽不信那什么国运龙脉的说辞,但也希望那大清朝能随着这枚玉玺的损毁而尽快消亡。”

董彪笑道:“滨哥,你在那唠唠叨叨说些什么呀?人家海伦记者还等着你给她讲故事呢!”

曹滨像是没听到董彪的话,站起身来,向四周民众大声解释道:“大家不要慌乱,爆炸的原因已经查明,是这批鸦片的主人在其中一只箱子中藏了一个宝贝,为了防止被人盗窃,在宝贝旁安放了炸药。这只是个偶然事件,不会再有发生。希望你们将我说的话向外传播开去,另外,但凡在这场爆炸中受伤的人,医药费全部由我来承担。”

这起爆炸原本就没将人们吓倒,再有了曹滨的这番话,人们更是有了底气,搬运货物的队伍再次忙碌起来,而堂口的弟兄们也加强了警惕性,在火堆和人群之间隔离出了足够的距离。

民众们的参与激情不单只表现在货物的搬运上,还有许多女性民众和上了岁数的民众搬运不了沉重的木箱,便返回了城里,购买了大量的饮品水果等食品,送到了每一位参与搬运的人们手上。

夜色降临,最后一只木箱也从巷道中搬运了出来,被扔进了火堆之中。

总的用时,比起曹滨的预期,要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海伦始终陪伴在曹滨的身旁,董彪有意为他二人创造出良好的独处机会,可是,当他离开之时,那曹滨便会有意无意地找些事情去做,而只有他陪在了那二人身边的时候,那二人才有机会能说上那么几句话。

货物全都搬运了出来,也都扔进了火堆中,巷道中的堂口弟兄做了细致的检查,确定了巷道中再无遗漏,于是便安放妥当了炸药,并将引信接到了巷道口处。围观的人们眼见着鸦片已然清空,而数十堆火堆因为缺乏了燃烧物而逐渐势微,人们被迫中止了参与激情,陆陆续续散开,返回到了城中。

董彪向海伦鲍威尔发出了郑重的邀请:“海伦小姐,今晚我安良堂将设宴庆功,我现在郑重邀请你参加,希望你能赏光。”

海伦没有直接回答董彪,却看了眼曹滨。

曹滨却装着没注意到海伦的眼神,转而冲着那些个堂口弟兄训斥道:“你们也真是够笨的,就那么几个木箱了,不知道将它们劈开了会烧的更快一些吗?”

这境况若是对一个华人女子来或许是个打击,甚至会因此而生出恼羞情绪,但是,海伦是个不折不扣的西方女子,有的是她的泼辣,只见她直接来到了曹滨的面前,盯住了曹滨,大声问道:“汤姆,杰克说你们安良堂今晚要设宴庆功,你为什么不向我发出邀请呢?”

曹滨不得已只得作答道:“海伦,你有所不知,堂口生活方面的事情,一向都是杰克在负责,他要设宴庆功,我事先并不知情。”

海伦微微一笑,轻轻耸了下肩,歪着头道:“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曹滨苦笑道:“那好吧,海伦,我也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和我们一同欢庆成功的喜悦。”

海伦笑道:“这才是朋友之间应有的礼节,汤姆,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曹滨点头应道:“当然,我们当然是朋友。”

一旁的董彪看着只想偷笑,那海伦明明是对曹滨动了心,却装出了一副淡然的模样,而那曹滨,明明感觉到了问题,却偏要装出一副木讷无感的样子。这种事情要是搁在了少男少女的身上倒也罢了,可是,这俩人加在一块都过了七十好几岁了,却仍旧如此忸怩做作,实在是太过违和。

董彪正寻思着该想个什么法子帮他俩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算逑,尤其是对曹滨来说,都四十二三岁的人了,没必要像年轻人那样还要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忒煞情多轰轰烈烈地谈上一场恋爱方肯善罢甘休,若是看着顺眼,那就点点头,挑选个好日子先把事给办了再说,若是看不顺眼,那就摇摇头,只当是个普通朋友今后也尽量少见面以免尴尬。

可就在这时,一群堂口弟兄围了上来,吵吵嚷嚷地要求董彪今晚必须大放血,要拿出堂口最好的酒来款待弟兄们。

也亏得那董彪没来得及多嘴,不然的话,曹滨还真是难办。

自打海伦报道了罗猎飞刀斩杀火车劫匪的新闻之后,曹滨跟海伦也打过几次交道,可那个时候,海伦给曹滨留下的只是一名比较难缠的记者形象,因而,对海伦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感觉。但这一次却有着明显的不同,在金山邮报的会客室中,当海伦出现在曹滨的面前的时候,那副神态,分明是一个热情追随者见到了自己崇拜偶像时的表现。

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虚荣心,曹滨混到了这个份上,仍旧无法完全摆脱了虚荣,因而,当他接触到了海伦那充满了崇拜色彩的眼神的时候,那一刻,他同样对海伦充满了好感。之后,海伦的每一次失态,事实上曹滨均看在了眼中。他虽然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没想过男女之情,但这毕竟是人类的本能,即便再荒废上十年,二十年,这种本能也不会消失殆尽,因而,注意到了海伦的那些个失态细节的曹滨,对海伦的心思自然是心知肚明。

只不过,要让他喜欢上一个西方女子,其心理上的障碍却是一时半会难以克服。

假若这个时候那董彪真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的话,曹滨定然会说出一个不字来,但当他说出这个不字的时候,心中又会有着强烈的不忍。

海伦也是万般犹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