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这里真好呀”

大队长侃侃而谈,社员们听的想晕过去。

“……嗐,你可行了啊。说半天了,重点呢?”治保会队长张永强扬声道。

他的助手,长剩小叔跟着喊:“就是啊,重点呢?大队长你别说废话了,快说重点。永强哥还得回去哄孩子呢。”

这话落,众人哈哈大笑。

张永强眼睛一瞪,看着很凶悍。

离太近的人不敢笑太过,赶紧将脸偏过去,离得远的就觉得他又不能跳过来打他,逮着机会大肆笑闹。

“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张永强气笑了,暗暗磨牙,将笑得最欢的人记住,气定神闲地坐下。

笑吧。

大队长也是个恶趣味的,尤其是心情极好的时候,总要把大家遛遛再说。

他梆梆梆敲几下铜锣。

“都安静点,听我说!”大队长调高音量。

这回他没再废话,直接道:“我昨天和老顾昨天去城里找了书记,为的咱们大队……种植蘑菇增收的事!”

后面半句说的铿锵有力。

毕竟这是他一直想达成的事。

之前有心无力,老顾是给他搭了个梯子啊。

“增收?”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人,激动地站起来。

“大队长,真的假的啊?”这青年家中劳动力少,只靠他一个人干,很困难。

他比谁都希望大队有法子增收。

“那还有假?”大队长拍拍栓子的肩膀,“真的。今天的动员会,说的就是全村种蘑菇的事。”

他话才说一半,栓子急忙打断:“大队长,咱们没人会种啊?这咋弄?”急得原地转圈。

大队长摁住他,“小年轻别太急躁,没人会我们能提这事?你顾叔有技术,他愿意把这技术交给大队,所以大队才有了这么个营生……”

这一刻,顾父万众瞩目。

“老顾会种蘑菇?”

“顾叔愿意交给大队啊,这么舍得的吗?”

……

离顾父近的人不住打听。

“远山爹,你真种出来了?就靠你之前搞的那一套?”

顾父没藏私,“嗯。我没藏着掖着,每一步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完成。”

“照你之前那么做,能种出蘑菇?”另一人问,都是种地的好手,顾父做的大家都看的明白。

“对。”顾父点头,简单讲述几句种蘑菇的要求,“照那么做就能种出来,要注意菇房温度。”

现场人多,他手里又没喇叭,声音自然传不到很远,可想而知,只有周围的人听见。

栓子扬眼而笑,眼睛挤到一块,可见高兴。

见到他这副样子,都猜到这是是真,想到搞副产品带来的好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男的女的都站起来。

“大队长,把喇叭给远山爹,让他给咱们讲几句啊!”

大队长性子也是好,当即招呼顾父来,“远山爹,你上来说几句。”

顾父犹豫几秒,迎上去,接过喇叭讲起来。

讲的是自己生出种蘑菇心思的前因后果,难免提到林昭。

元宝在他爹怀里蹬脚,“是林婶婶,是林婶婶。”

双胞胎生日后,村里的小朋友对林昭的喜爱达到顶峰。

元宝他爹拍拍儿子屁股,“别闹腾,再皮以后不带你来了。”

“略略略,不说就不说。”元宝冲他爹吐舌头,挣扎着下去,和铁牛凑一块说话去了。

两小儿叽叽喳喳,说的可热闹。

“双胞胎啥时候回来呀,他们都没来听大会。”元宝觉得可惜。

这么热闹,双胞胎要是在,肯定高兴呀。

铁牛:“我爷奶说双胞胎是城里娃,城里娃以后都不会听大会。”

“为啥?”元宝道,“他们的家还在,每周都回来,双胞胎是咱大队的人啊,咱们一起长大的,你忘啦?”

铁牛当然没忘,但是……

他发现,自从双胞胎去城里住,回来的没那么多了。

而且。

“他们以后要去随军,等随军就再也不用听大会了。”铁牛心口涌出陌生的情绪,这股情绪叫长大的怅然。

“……啥时候?”元宝紧张地问。

“这我哪知道。”

元宝一脸你咋连这也不知道的表情,聿宝啥都知道。

他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又问:“和猫蛋儿一样?”

铁牛支着手看正在说话的顾爷爷,百无聊赖地点头。

元宝学着他的姿势,叹着气,“那聿宝珩宝又能和猫蛋儿玩喽。也挺好的,猫蛋儿聪明,他爹又是大领导,肯定不会让坏小朋友欺负聿宝珩宝。”

“对。”铁牛说,“等他们随军,我们可以写信啊。”

元宝眸光微亮,“就像猫蛋儿给双胞胎写信一样?”

想到什么,又紧张地问:“他们会吗?他们交到新朋友,不会忘了我们吧?”

铁牛也不确定,“不会吧。”

转瞬,他像是给自己打气般地说:“一定不会的,到时候我们也给他们回信,我爷老说……感情是处出来的,常联系的话关系就不会断。”

知道寄信要邮票,捏紧拳头,“今年过年的压岁钱,我不要娘替我保管了,我自己保管,我去买邮票。对了,还得要回我,一、二、三、四、五……的压岁钱,应该有不少吧。”

具体多少,他也不知道。

元宝打开了新世界的门,对哦,可以自己收压岁钱。

“我也要!”

周围,听到这俩对话的大人笑喷了。

还想要回压岁钱?

好两个天真的娃娃。

怕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压岁钱早成了家里的油盐吧。

大人突然笑,元宝铁牛很懵逼,不解地看过去。

两头问号。

“??”

……

角落。

顾母也被人围住,同样都在问她种蘑菇的事。

她简单说几句,朝拿喇叭的顾父努努嘴,“看那里,听老头子说。我能知道多少啊,我只打了个下手,连温度怎么把控都不知道,听说控温是顶顶重要的,如果温度不对,蘑菇根本长不出来……”

看出大家伙都紧张,怕种不好,怕白忙活一场,更怕丢掉来钱的渠道。

她说:“怕什么,老头子肯定手把手教你们,有啥问题问他就行。”

“他要是回答不出来,还能查书。”

顾母比划着“养菇指南”的厚度,“那么厚一沓呢,全是种植菇需要注意的,有现成的经验在,你们怕啥,放心大胆的干。”

她这番话,李老太等人松了口气。

她们不怕吃苦,也不怕失败,怕……白高兴一场。

李老太肩膀挤着顾母,“要是这事真成了,你家那口子就是全大队的恩人,我们的恩人,等蘑菇卖出去,我请你吃红鸡蛋,给你两个!”

顾母笑着,“我可记住了,两个红鸡蛋。”

“放心,少不了你的。”李老太拍拍胸口,干劲十足。

其他人也说:“咱们也一样,真能种出来,卖出去挣钱,请你吃红鸡蛋算啥,吃肉都行!”

说的豪气万丈。

王春花也在,想到个事,她问:“蘑菇要是种出来,能卖吗?不会说不能……”

投机倒把吗。

她没敢直接说。

顾母还没回话,李老太先道:“你也不看看,顾家的老三媳妇儿搁哪儿上班呢呐。”

供销社啊。

众人反应过来。

一双双眼睛亮起。

王春花眼神希冀地看着顾母,“真能请聿宝娘帮忙卖?她乐意吗?”

毕竟是村里的事,谁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沾上这麻烦。

“乐意啊。”顾母道,“还是老三媳妇儿自己说的呢。”

呦吼吼,看看远山娘脸上的笑,灿烂的嘞。

“知道你儿媳妇都是好的,快别嘚瑟了,脸都快笑歪了。”李老太白老姐妹一眼。

顾母被拆穿,脸上有点挂不住,“谁嘚瑟了……”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李老太敷衍道。

顾母:“……”

……

村里正发生的种菇动员大会,林昭丝毫不知。

供销社今天招进两个人,一个售货员,一个是新来的会计。

会计是个干瘦的青年,穿着麻布衣服,被江主任带来认识林昭几人时,神情间带着几分局促腼腆,手紧贴裤缝,没敢乱看。

当江主任提到林昭,他忽然抬起眼,眸光微微发亮,似是感激地看她一眼。

林昭对上他熠熠生辉的眼睛,脸上露出疑惑。

……她认识?

“行,都认识了,以后慢慢熟悉,都忙吧。”江主任丢下句话,先去忙活了。

等新来的会计走后,李芬走向林昭。

“是不是觉得新来的会计怪怪的?”她神神秘秘道。

林昭看过去,“你知道原因?”

李芬直接说:“还记得那个总来你这里,换鸡蛋的老伯不?”

“记得啊。”林昭点头,又不解地问:“这和新来的会计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有老大的关系。”李芬说,“新来的会计是那位老伯的儿子。”

林昭:“???”

她说:“你不是说,会计的工作好些人盯着嘛?被一个农家小子截胡了?”

“不算截胡,算捡漏。”李芬两句话解释清原委。

“要不我说那小子运气好呢,我听说有三家抢这工作,为给自家搞到,那真是各显其能啊,不然也隔好几个月才定下。”

“他们闹的太凶,上头的领导生气了,说把工作给最大的苦主。知道那青年初中毕业,这些年在村里当会计干的不错,干脆直接定下,让他来干,所以才有今天这出。”

林昭:“和我也没关系啊,他看我干啥?”

“怎么和你没关系。”李芬一脸不赞同,“你是他家的恩人,也是改变他命运的恩人。要不是你搞掉刘春红,他家能得到被贪掉的赔偿?供销社能匀出个会计的工作?”

林昭:“……”

“刘家先搞的我,我是自保。”她出声。

搞掉什么的,好像她针对人啊。

“一样,都一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李芬摆摆手。

林昭也摆手,“不,我不是。我是反击。”

窈宝觉得有趣,学着两个大人摆手,“我不系,我不系……”学一半咯咯咯乐出声。

林昭一把抱住女儿,“你不系什么呢。”

窈宝甜甜地笑了,栽进妈妈怀里,笑声让人心口发软。

知道新来的会计没坏心,林昭便将之抛到脑后。

对这事,她没放在心上。

最多也就觉得,这人运气怪好的,好好干以后不会差。

丁顺也觉得自己运气好。

他被带着来到办公室。

窗子明亮,办公桌宽敞,上面乱是乱,又有灰,但是又有什么关系,擦擦就好。

真好啊这里。

他在心里说。

“这是你的位置,上面的东西不要了,你看着办,要丢丢要留留都随你,桌子有点脏,你自己擦擦,在哪里接水知道吧?”办公室的男同志说。

“知道,知道,主任说了。”丁顺忙道。

“主任对刚来的同志都这样。”说话的男同志笑着说。

丁顺不知道该说什么,笑了笑。

“行,你收拾吧,有问题喊我一声。”话说完他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丁顺道了声谢,开始收拾东西。

刘会计条件好,用的东西都是好的,其他人嫌晦气不要,丁顺却不嫌,把东西规整好,打算带回去洗洗,再用热水烫烫。

收拾好东西,桌子都显得宽大很多。

他坐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这一幕,他想都不敢想啊。

脑海闪过来供销社卖鸡蛋被辱骂的画面,又想起年迈的爹佝偻着腰离开的背影……一时间,竟觉心头百转千回。

——爹,我会老老实实工作,踏踏实实做人,也会报答恩人的。

……

供销社。

邮递员打响车铃。

王菊小跑出去,很快带着一沓信进来。

“林同志,有你的信,怪厚的。”

林昭接过信,“谢谢你啊。”

她瞥一眼信封,是顾承淮所在军区来的。

看这厚度,像是猫蛋儿和墨墨白白寄来的。

窈宝手跐溜伸过去想抓,被林昭扣住手,“这是哥哥们的,不能碰哦。”

小姑娘收回手,催促妈妈下班,“去学校……”

李芬忍不住笑,“你这姑娘越来越聪明了。”

“是。”林昭没否定,揉揉女儿的辫子。

回到家。

双胞胎得知有自己的信,高兴疯了,饭也不吃了就要看。

“先吃饭,吃完饭再看。”林昭发话。

屁股离开凳子的两个崽瞬间坐回去,大口大口吃饭。

吃完饭,仔仔细细洗干净手,聿宝珩宝拆开信。

猫蛋儿比他俩大,识字也早,认的字更多,难免写到他俩不认识的字。

林昭看两个崽的表情是这样式的:(-﹏-`;)ゞ

昨天回老家办事,跑了一天,累得不行,身体还难受着,想睡会起来再写,没想到睡过去了,早上醒来后要赶车,一路上见缝插针的写,写完了……又连不上网……发出去了吗?!!(﹏)

(本章完)

第238章 “去探亲”

第238章 “…去探亲”

“妈妈,我不认识!!”珩宝这个急性子马上来求助,小声音很幽怨,“猫蛋儿讨厌讨厌,不写拼音!!”

聿宝点着小脑袋,很是赞同的样子。

林昭笑不可抑。

“猫蛋儿又不知道你俩不认识那些字啊。”她说。

两个小朋友小脸僵住,表情更加幽怨。

珩宝叉腰,“妈妈!你到底是谁的妈妈?!”

谦宝抬头,奶声奶气道:“我的妈妈。”

回答完,没等妈妈和哥哥说什么,低下小脑袋继续看自己的图画书。

林昭看到儿子纤长的眼睫眨动,侧脸带着小奶膘的圆润,她没忍住用指腹刮了刮儿子的脸蛋。

“对,我是谦宝的妈妈。”

珩宝张手环住她的腰,大声道:“也是我妈妈!”

聿宝:“还是我妈妈。”

听着哥哥们的话,玩娃娃的窈宝看过来,语调轻软,“妈妈?”

聿宝和弟弟们争,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听到妹妹吱声,好像有了台阶下。

他对窈宝说:“你玩儿你的。”

窈宝不明所以,也没管,哦一声,继续给她的小布娃娃换衣服,手忙脚乱的,但也没暴躁,慢悠悠的,像老太太做针线活。

珩宝把猫蛋儿写的信塞给妈妈,撒娇道:“妈妈,你帮我们念嘛。”

“行。”林昭接过信,开始念。

[聿宝、珩宝:

展信佳!我是猫蛋儿,我很想念你们,不知道你们可有想起我?

我在军区家属院一切安好,京墨和广白也好。

军区也有自留地,可以种菜,我奶也想种,我爸爸不同意,担心她累到,我奶说她整天没事干,我爸爸还是开了一小块菜地,就在我家的院子。

我们慢慢习惯了军区的生活,比在村里轻松,这里干什么都很方便,我和京墨有时候会去供销社买糖吃,很近很近,走路就能到。等你们来,我们一起去。

你们一定猜不到我在军区看见了谁,是陆宝珍。

陆宝珍你们没忘吧?咱们村儿的,老爱缠着你俩的那个。你们嫌她爱哭,不爱和她玩儿。

我现在有个新烦恼,唉,不知道咋说……

陆宝珍老跟着我,还爱来我家,我赶过好几回,她都不听,还哭,害得王婶婶误会我欺负小姑娘。我现在看见她已经不理,只当她不存在。

听孟叔叔说你快生日了,我和京墨广白到供销社给你买了礼物,分别寄给了你,希望你喜欢……]

一封信不长不短,写的都是日常事,没花多少功夫就念完了。

聿宝皱起眉头,愤愤道:“陆宝珍又去缠猫蛋儿了,她真讨厌。”

珩宝举起小拳头,“就应该揍她一顿,把她揍哭她就不敢再跟上来了!”

“揍谁?”林昭眯眼。

“男子汉能向小姑娘举拳头吗?”

“我教你的,又忘了?”

她一字一句问,神色严肃。

珩宝看出妈妈真生气了,整个人站得笔直笔直,“没忘。”

“男子汉不能打女孩,我记得的。”他一本正经地重复林昭此前说过的话。

“我就是嘴快,妈妈别生气。”

珩宝紧张地看着林昭,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妈妈,你打我吧。”

林昭知道二崽性格大大咧咧,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不是有坏心的小男孩儿,不会因为这事打孩子。

“你记得就好。我不打你,你要是向小姑娘挥拳,我会打你。不仅我打,还让你爸把你吊起来打。”她一通吓唬。

乡下陋习不少,打媳妇儿算最大的,别人她管不着,她的孩子,向弱者挥拳头……就是不行!

珩宝忙收回胳膊,将手插进兜里,好像晚上一秒会挨戒尺,他忙保证:“我记得的,真的记得。”

林昭揉揉他的发梢,“记得就好,记得就是好孩子。”

珩宝感受到妈妈的温暖的手,脑袋不自觉蹭蹭。

看出林昭不再生气,又皱起小眉头,“那我和哥哥再遇上那样的咋办?”

林昭表情都复杂起来。

自信到膨胀了,顾二崽同学。

“妈妈!你别看不起人!”珩宝觉得妈妈眼神怪怪的,陷入自证陷阱,愤愤道:“我和哥哥长的好看,衣服书包也好看,还有小零食,好多女娃爱和我们玩咧。”

林昭就说:“小姑娘喜欢的是你们的衣服书包和糖,又不是你们,你得意啥?”

珩宝无言以对。

他哥弱弱道:“可是,我们的衣服书包和糖,是我们的啊。”

属于他们的一部分,咋不是他们的?!

聿宝小小的脑瓜冒出大大的问号。

“是。”林昭不知道该咋说。

“你们不想太引人注目,要不以后出去……低调点?”她提出小建议。

事实上,双胞胎脸色红润,眼神明亮,一看物质上就不咋缺,手上又总有糖,别说小姑娘,小男娃也喜欢凑上来和他俩玩儿啊。

人格魅力不人格魅力的先不说,糖的号召力和吸引力是嘎嘎的。

“那不行!”珩宝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好像听我奶说啥,先敬什么什么,后敬什么什么,意思是衣服很重要。”

……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吧?

“那是以前,现在谁敢?”林昭道。

心里怎么想都不行,至少面上,现在是补丁越多越光荣。

但是孩子们不理解,他们羡慕着……过得好的小朋友。

“都敢啊。”聿宝愤怒得头发都快竖起来,“来找妈妈卖鸡蛋的爷爷……就被之前的坏售货员欺负!”

只一想爷爷被欺负,小朋友的双眼愤怒的冒火苗。

林昭:“……”

自从得知卖鸡蛋老伯的事,聿宝便有点小忧郁,整个人也更加努力地学习,说着他要出息,要给爷奶争面子,不能让人看不起他的家人……

“那是没碰见领导,要不然她早倒霉了。”她解释。

聿宝肃着脸,“我还是得努力,爸爸说人得掌握主动权,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不聪明的做法。”

林昭啼笑皆非,“你才几岁大,想这么深这么远干啥?有你爸呢。”

“我爸离得那么远,鞭长莫及呀。”聿宝用他爷惯有的语气说。

林昭眼底笑意加深,“那你努力吧。”

不能成为阻止孩子进步的绊脚石是吧。

不过。

话是怎么说到这里来的?!

正当她思考着,珩宝把话题扯回去,“妈妈还没回答我呢,要是有小姑娘黏着我和哥哥,我俩咋办?”

林昭随口道:“要么借力打力,要么跑呗,不然还能咋搞。”

两个宝对视一眼,像是有了默契,朝彼此重重点头。

林昭:“?”

“做出什么决定了?”她问。

聿宝眨巴着眼睛,“跑呗。”

珩宝点头。

对的。

借力打力啥的,麻烦,先跑。

“……你俩不愧和猫蛋儿是好朋友,做的选择都一样。”林昭淡淡评价。

两个崽突然兴奋起来,点头如捣蒜。

林昭:“……”

“妈妈,我去给猫蛋儿回信!”珩宝兴奋地冲回屋。

聿宝扶正差点被刮倒的谦宝,也冲进去。

林昭无奈摇头,抱起谦宝,把奶香奶香的小孩圈在自己怀里,“你哥跑的快,我给我们谦宝念爸爸的信,让他们后悔去吧。”

谦宝看着妈妈,露出小米牙。

林昭亲亲儿子软乎乎的小脸,“真乖呀。”

“念。”小孩软软地说。

“好,念。”

林昭开始念起来。

念的是能念的。

顾承淮写给自己的就没念。

谦宝听的认真,小脸蛋鼓鼓的。

双胞胎写完信才知道,爸爸也寄了信,妈妈先一步念给弟弟听了,小哥俩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林昭忍俊不禁,“怎么这个表情,信不是还在嘛,又不是看过一遍字就没了。”

聿宝说:“我们都不是第一个看了。”

林昭反问,“你爸爸寄回来的信,我不能第一个看吗?”

小朋友忙摇头。

“不是。”

聿宝说不过妈妈,叹了口气,拿起信,和弟弟一人一个小马扎坐着,乖乖看信。

俩小子似是在生闷气,见到生僻字也不找林昭了,自己拿字典查。

林昭没管,拿出那个记录生活的小本子,在旁边写写画画。

画了两个红温的五头身小男孩看信的画面。

小孩儿的表情从生闷气,到眉心舒展,到展颜,再到咯咯咯笑……

边上,是年纪更小的两个孩子。

“爸爸想我们了欸。”珩宝说,“我也想爸爸了。”

林昭随口道:“等天暖和些,带你俩去探亲。”

双胞胎双眼烁亮。

猛地冲过来。

停在林昭面前。

“妈妈?”聿宝不确定地喊。

珩宝:“你刚说啥?你要带我们去随军吗?!”

他兴奋地语气快飞上天。

“不是随军,是探亲,有机会去探,没机会就另说,不确定的事,别这么激动。”林昭拍拍两个崽的小脑袋。

两个崽脑子都是去探索世界的激动,淡定不下来。

聿宝问:“妈妈,啥时候去?”

林昭:“……”

她语气无奈,“我刚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啊?”

“听见了。”聿宝说,“妈妈说带我们探亲的事不保真,有机会就去,没机会就不去,我听见了。”

“我们啥时候去?”

“……”林昭对上儿子亮晶晶的眼睛,看出他们真想去,沉吟片刻,说道:“天暖和的时候。”

“春天?”小哥俩拉着手,靠在一块,神色紧张。

“嗯。”林昭点了下头。

珩宝拉着他哥蹦跶,“哥,等过完年,妈妈要带我们去探亲欸,探亲!我们能见到爸爸和猫蛋儿了,还有四舅舅,京墨和广白,嘿嘿嘿嘿嘿……”

他乐的嘴角半晌合不拢。

林昭:“……”

聿宝和弟弟跳了几下,停下,跑到林昭面前,看着她,压低声音,“妈妈,我们都去吗?”

说着话用眼尾扫谦宝窈宝。

林昭抿了抿嘴,轻轻摇头。

龙凤胎年纪太小,肯定不能一起去的,再说四个孩子她也带不过来啊。

聿宝同情又不舍地看弟弟妹妹一眼,说道:“回来给他们带好吃的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林昭不会阻止儿子对弟弟妹妹好。

珩宝问:“妈妈,那边有啥好吃的呀?”

林昭没去过,当然不清楚喽。

“不知道。等我们到,你们自己探索。”她说。

双胞胎更加憧憬。

等回过神来,林昭带着谦宝窈宝回屋了。

他俩没着急进去,而是跑去收集狗毛。

“珩宝,你先捡,我去取袋子。”聿宝撂下一句话,往屋里冲。

珩宝大声道:“好。”

他拿个垫子放在狗窝口口,小身子伸出大半个,把大黄琥珀掉的毛攒成团,往外面推。

聿宝接过,塞进小包里。

“好多呀。”

珩宝:“妈妈说狗狗在换毛,不会掉光的,天冷后他们不会觉得冷的。”

聿宝没说话,认认真真干活,把狗窝垫子里的毛毛收拾得多干干净净。

等弄好,他爬出来,弄掉身上的狗毛。

把装着狗毛的袋子放回房间的柜子。

两个崽来到爸爸妈妈的屋。

“妈妈,大黄和琥珀的毛毛收拾好了。”聿宝向林昭汇报。

“真能干。”林昭夸一句。

收拾狗毛这事说来话长,主要是双胞胎觉得,大黄琥珀掉的毛丢掉好可惜,好像他们自己取暖的衣服被丢掉一样,整个人都怏怏的。

这是小孩子特有的纯真和烂漫。

林昭便说可以留下,攒到足够多的时候,用狗狗毛粘个毛垫子。

两个崽欣然接受这个意见。

每隔两天就去收集。

“现在已经很多了妈妈。”聿宝说。

“还不够。”林昭道,“做手工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等天热再做。”

现在天太冷,马上要用热水袋了,哪是做手工的时候啊。

“好。”双胞胎乖乖应下。

……

天冷后,学校放假。

一场大雨后,气温骤降。

街上的行人换上棉衣,条件好的戴着帽子和围巾,冷风一吹,让人想逃回屋内。

顾家的四个崽不再出屋,只愿意待在屋里。

林昭还得上班,每天出门前都要狠狠羡慕下四个崽。

聿宝每天醒来的早,监督妈妈戴好帽子和围巾,再带好热水袋,才放心。

“妈妈,你路上慢点啊。”他从床上坐起身,用刚睡醒的嗓音轻声喊。

“知道了。”林昭回应着,走到床边,揉揉大崽的发顶,“看好弟弟妹妹,别让他们出去,自家人来再开门……”她照例叮嘱稳重的聿宝。

聿宝认真点头,头顶翘起的呆毛一翘一翘的。

林昭摸摸儿子热乎乎的小脸。

“太早了,别急着起来,外面冷,等太阳出来再起,早饭在锅里温着,踩凳子取的时候慢点,有事让大黄叫我。”

是的,大黄现在可能干了,喊人的事也能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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