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文坛大佬们与《让子弹飞》

京城,某小区。

霍垣的车里,一共下来了三个人。

【乐子人】霍垣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位,看着要胖一些,眼睛小小的,给人一种有点像弥勒佛的感觉。

他叫姚语,华夏文坛知名作家,曾获得过世界级的文学奖项,是蓝星该奖项的首位华夏获奖者。

至于另一位,也是文坛的知名作家,叫徐谋。此人还有一档访谈类的节目,该节目的口碑特别好。

三位文坛大佬在这个小区内的一栋楼前停下了脚步,霍垣先是打了个电话。

打完后,他就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大家往里冲。

就他那挥手的气势,像极了特种兵的队长在给下面的人发布进攻信号。

当然,由于他脸上的笑容看着有点坏,所以也有点像是出击的绑匪。

最终结果是……..他们真把一个人给扛下来了。

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叫曹铜,也是蓝星华夏的知名大作家,是很多人心中的身残志坚的励志典范。

“有电梯不坐,每次都要这样扛。”曹铜坐在轮椅上,非常无语。

每每被扛下楼梯的时候,他都有点胆颤心惊。

“住二楼坐什么电梯?这样扛着比较有感觉。”霍垣笑眯眯地道。

在上车前,他又做了个绑匪的手势,然后三人把曹铜塞进车里,又把轮椅给折叠起来放入后备箱,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很明显就是个熟练的团伙。

曹铜的读者或许都在他的作品里读过这样的一段内容:我的三个朋友,把我扛上了火车,带我去远行……..

“啊,多好的朋友,多棒的友谊,多么值得回忆的事啊。”大部分读者都是这样想的。

而书里的这三个人,其实就是霍垣等人。

他们把曹铜扛去干嘛呢?

——当足球守门员。

是的,让坐轮椅的去守门,估计也就霍垣想得出来。

这人真是把悲伤留给读者,把快乐留给自己,把球门留给曹铜。

曹铜还曾在作品里写道:“因为残疾和敏感,家人在自己面前,连跑、跳这种字眼都不敢提及”。

嘿,家人小心翼翼,好友重拳出击。

他们本来是去开讲座的,霍垣前一晚熬夜看球,然后球瘾犯了,硬要和学生们一起踢。

踢不过后,他便把场边的“曹·啦啦队队长·轮椅王座上的男人·铜”给硬拉去守门。

踢,都给我放开了踢!

谁曾想,由于之前比分差距太大,最后他娘的还输了。

听说他们还偷黄瓜给曹铜吃,结果被发现了,三人全跑了,曹铜被抓了。

这样看来,霍垣等人还真是损友,典型的一群老六!

网友们纷纷玩梗。

好消息:我的朋友没有把我当残疾人。

坏消息:他们甚至没把我当人。

当然,这些都是玩笑话。

毕竟曹铜自己表态过,那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文坛大佬》!

四人齐齐上车后,由霍垣开车,奔赴电影院。

坐在车里,几个文坛大佬还讨论起了昨夜的春晚。

他们对于今年的春晚都是赞不绝口,找回了自己年轻时候看春晚的那种感觉。

聊到后面,他们又聊起了骆墨。

毕竟今天是去看骆墨的新片的嘛。

《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四人都是看过的。

霍垣率先表示:“我看了三遍。”

姚语笑眯眯的表示:“我四遍。”

徐谋道:“诶,我也看了三四遍。”

唯有失去了轮椅有点不习惯的曹铜纳闷:“就我只看了一遍?”

实际上,曹铜看得少也正常。

因为他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他的共情感会更强,能感同身受到的地方也会更多。

这电影他可吃不消看两遍。

霍垣没有深入这个话题,只是笑眯眯地道:“今天我可是请大家看喜剧片,大过年的肯定要开心点。”

“我先提前给你们剧透啊,这部电影里,有一首注定会震惊文坛的歌。”他指的是《送别》。

坐在副驾驶的姚语问:“和《我的祖国》比,怎么样?”

“不是一种类型。”霍垣答。

在交流中,车子开入了商场的地下室。

四人戴上口罩后,才下车前往影院。

霍垣推轮椅,姚语和徐谋则分别走在两旁。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阵容,远远地看着回头率也颇高。

他们是踩着点儿进影院的,怕被人认出来。

像姚语这种世界级文学奖项的获奖者,很多人都知道他长什么样。

至于霍垣嘛,以前大家都是对他的名字如雷贯耳,作品是顶礼膜拜,但本人长啥样,那是真不知道。

可他近两年在网络上太火了,喜剧人的人设早就深入人心,人和作品可以说是各火各的。

所以他也很容易被认出来。

四人在影厅里落座后,没过多久,只看了半分钟的广告,《让子弹飞》便开始了。

霍垣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影厅里坐满了人。

现在是下午的场次,依然是卖爆了。

可想而知,如果是晚上的黄金时间,那更是一票难求。

电影一开始,在屏幕都还是黑色的时候,就响起了歌声。

那是童声版的《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霍垣之前也只看到了歌词,歌词是他儿子霍莲舟发给他的。

但是这首歌的歌声,他是没有听到过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骆墨会把这首足以流传百年甚至更久的神作,选择用童声来演唱!

更奇怪的是,这首歌明明意境深远,明明暗藏悲凉,可由纯净的童声唱出来后,这些属性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有感觉了!

而当屏幕在歌声中亮起,从黑屏转为出现画面,大家率先看到的是一只翱翔着的雄鹰。

只不过,就算是学识渊博,且经历过一段特殊年代的霍垣等人,现在都是怀着看一部纯粹的商业喜剧的态度,在看《让子弹飞》。

所以,他们此刻的注意力也不会在这只翱翔的雄鹰身上,其余的年轻观众,也没有想到《那兔》里的鹰酱。

反倒是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因为看过《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看到雄鹰就对爸妈喊着:“鹰酱!打鹰酱!”

父母则轻声道:“嘘!”

此时此刻,霍垣和曹铜等人,完全沉浸在片头的《送别》里。

曹铜等人一下子就意识到,这就是霍垣口中的那首歌!

说真的,在路上的时候,姚语等人没把霍垣的话当回事。

因为他平日里说话,就带点夸张的成分。

可此刻仔细聆听之后,当真是惊为天人!

这哪是歌词啊,这就是一首诗,一首雅俗共赏的诗!

普通人觉得它朗朗上口,简单易懂,而他们这种文坛大佬,则明白它写得究竟有多好,有多妙。

更离谱的是,还…….挺好听的!

有的观众把《送别》当成童谣。

一些孩子们更是把它当儿歌在听。

姚语等人则啧啧称奇。

骆墨人不在文坛,但看来又要在文坛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这首《送别》,对于很多诗人词人而言,要是能写出一首这样的作品,当场死了都心甘情愿,没有遗憾。

在歌声中,一条铁轨出现。

看着铁轨,曹铜不由得想起了三个损友把他和轮椅一起扛上火车的画面。

下一个,一道人影窜出,然后趴到铁轨上,开始听起了动静。

他还抬起头来,用手掏了掏耳朵,然后再次趴上去,宛若这样能听得更清楚些。

听到了火车的声响后,这个人猛地回头。

一时之间,影厅里响起了细微的惊呼声。

“骆墨!”有人道。

是的,他参演了电影。

饰演一个…….老六。

——【六子】。

但这个消息,之前都没有对外公布。

作为该片的导演、编剧、投资人……..他觉得自己成为电影里第一个露脸的人,不过分吧?

只不过,他这次的妆容,是刻意在扮丑。

或者说,是把他脸上那份如你们一般的帅气给遮挡住。

把自己给普通化,憨化。

妆容,有时候也是贴近角色的方法之一。

于他而言,这个角色的特质和他的个人气质相差甚远,所以是一个演技上的挑战。

但优秀的演员总是要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要有千人千面之技能。

骆墨饰演六子时,他整个人的仪态、眼神、微表情等,都会发生变化。

——《整容级演技》。

这会儿,六子望向前方。

镜头往铁轨的另一头推进,先是出现了一个火车头,然后是车身。

火车冒着烟气,宛若是在正常行驶。

可当全景镜头出现后,一切都显得滑稽可笑。

“这火车居然是马拉的!”霍垣无语。

是的,十匹马在拉着火车,在铁轨上飞驰!

“这是在恶搞吗,还是说在制造笑点?”霍垣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画面来到了火车内部,两男一女正在坐着火车,吃着火锅唱着歌。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他们高歌着。

火车里的三人,其中一个便是由赵奂饰演的马邦德。

他正在上任县长的路上。

坐在他身旁的,分别是【夫人】和他的【师爷】。

地球上,师爷是由冯小刚客串的,一上来就领了盒饭,直接杀青。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冯小刚一上来就挂的,都是经典好片。

此刻,只见他们其乐融融,气氛极好。

殊不知外头正有枪在瞄准着。

几枪之后,本片的男主张麻子正式现身,开枪者便是他。

骆墨饰演的六子骑着马在他身边,问道:“没打中?”

其余的一众兄弟也都纷纷看向大哥张麻子。

只见张麻子高坐马上,眼神深邃,嗓音深沉:

“让子弹飞一会儿。”

此言一出,激昂的背景音乐开始响起。

这个背景音乐,可是大有来头,名字也很有意思,它叫《太阳照常升起》。

地球上,姜文找久石让作曲,花了很大的价钱,他很是心疼。

心疼到后面,他为了让自己舒服一些,提出了自己作为甲方的要求:比莫扎特好一点点。

久石让:“???”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

也不知道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曲子,还是说他太贵了,姜文一口气在好几部电影里都用了它。

这首《太阳照常升起》,是浑厚的,雄壮的,激昂的!

在音乐声中,只见那十匹马儿脱离了束缚,弃火车而去,四下狂奔。

原来张麻子的子弹是落在了这儿。

接下来,有人劫火车,有人去把这些白色的骏马给抓回来。

这群匪徒全部戴着面具,面具上画着麻将里的筒子。

整个劫车的过程帅得要命,让人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他妈的是喜剧片该有的东西?

伱管这很多动作片都拍不出的效果,叫喜剧片?

两把锋利的斧子砍入铁轨。

两个骑马的劫匪在路过时,用枪背用力的敲打斧子,让它嵌入的更深。

惯性行驶的火车撞上两把斧子。

只见火车最终飞出铁轨,掉入水中。

这个画面做的比地球上的特效要真实的多,震撼的多。

几个金红色的耀眼大字,在此刻浮现——让子弹飞一会儿。

既然现在大家已经看到了飞一会儿的结果……..

那么,一会儿这三个字在撞击声中消散,只留下了四个大字:

——《让子弹飞》!

……..

……..

短短几分钟的开篇,节奏感非常强,非常明快。

这不是大家预料中喜剧片的模样。

但不得不说,大片感很强。

只见一火车的人,只剩下夫人和县长马邦德还活着,其余都死了。

张麻子开始放下闹钟,在铃声响之前,马邦德要是说不出钱在哪儿,就把他一枪崩了。

言语很快节奏的进行交锋。

身穿旗袍,完全淋湿了的夫人,给了大家一个妖娆的背影。

旗袍本就贴身,湿了的旗袍,那就跟黏在身上似的,能把整个曲线,所有轮廓,都给展露出来。

她直接告诉了一众劫匪,自己是县长夫人。

可县长马邦德却没有承认自己是在走马上任的路上,而是说自己姓汤,是县长的师爷,县长已经死了。

这让霍垣等文学大师一下子就觉得有趣了,但这种设定带点小套路,就看你能不能把套路给玩好了。

【伪装】这种桥段一出现,便等于是在观众心里埋下了点什么,期待着他被识破,或者说他靠这层进行伪装欺骗的环节。

可谁曾想,张麻子的反应是:“汤师爷,我当县长,你继续当我的师爷,咱们鹅城走一趟!”

水里的假师爷直接傻了。

卧槽,我成真师爷了?

你他妈的要伪装成县长?

只见张麻子把闹铃给抛起,远远地丢出去。

“兄弟们,上任鹅城!”他高声道。

闹钟的铃声在此刻响起,几枪射在高空中的闹钟上,又让观众们觉得这种枪法的表现力特别帅。

而剧情也在这一刻变得有趣了起来。

只见画面一转,劫匪们都已经换装了,张麻子换了套体面的行头,骑在大马上,还真有几分县长的样子。

“兄弟们失了手,让你丈夫横遭了不测,我很是愧疚。”他对县长夫人道。

既然真县长马邦德伪装成了汤师爷,那么,大家理所当然的觉得死掉的那个人是县长。

“我已经第四次当寡妇了。”身穿旗袍,曲线玲珑的县长夫人坐在马上,一颠一颠地道。

“那可千万别第五次喔。”张麻子道。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县长夫人直接道,毕竟你这个男人,现在是我明面上的丈夫了。

张麻子大笑了几声,回头对汤师爷道:“师爷,当夫妻最要紧的是什么?”

坐在马车后头的汤师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就这样被“霸占”了,破音道:“恩爱~~~”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听不见,再说一遍!”张麻子大声道。

“恩爱!!!”师爷张开双臂,震声道。

影厅里,成年人们会心一笑。

真实的火车已经被掀翻了。

无形的火车给我大声呜呜呜的开起来!

还别说,这一路上风景秀丽,绿树成荫,放眼望去,那是真的绿。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了鹅城外。

只见城门口,宛若有很深的水,把整座城给包围了。

这座城——水很深。

可当马蹄子落在水上,才发现水其实不深。

霍垣等人心里瞬间冒出了一句话: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只见众女在城门敲鼓,恭迎县长大人。

可当一句“黄老爷到”,当一个黄色的轿子出现时,所有人都不在把县长当回事,而是瞬间回头,恭敬地道:“黄老爷吉祥。”

汤师爷在一旁解说道:“此乃南国一霸,黄四郎。”

“干的是贩卖人口,倒卖烟土的大生意。”

结果轿子一打开,人压根没来,就来了一顶帽子。

“礼帽,礼貌,欢迎县长!”

戴着墨镜的张麻子遥望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道:“来者不善呐。”

汤师爷凑到他身边,沉声道:“你才是来者。”

短短两句对话,便让霍垣等人觉得剧本绝对是有精心打磨过的,很带感啊。

等到张麻子骑马入城。

既然这顶帽子便是你,那我便把它戴在我身下的白马上。

你既然这么不礼貌,那我就只能骑你身上了。

一边是半路杀出来的麻匪团伙,冒名顶替县长。

一边是真县长伪装成了师爷。

一边是鹅城的地头蛇,比每一任县长都威风的黄老爷。

“有趣,有趣啊!”一众文坛大佬心想。

整部电影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把很多东西都给营造出来了。

从此刻开始,这个文坛知名的踢球小队很默契的转变了心态。

“或许,不该把它当作纯粹的商业喜剧片来看!”

(ps:月底求双倍月票。)

(本章完)

第714章 《让子弹飞》是喜剧?

鹅城外,大家进行了短暂的交锋。

进程后,大家也把火车上遗留下来的尸体,当作县长捉来的麻匪,给当众枪毙掉了。

尸体:你礼貌吗?

好家伙,都凉透了还要被打个孔。

由赵奂饰演的汤师爷,当着鹅城老百姓的面,大声为张麻子这位假县长进行造势。

值得一提的是,汤师爷暂时还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假县长,便是赫赫有名的张麻子。

就连鹅城的通缉画像里,张麻子也是一个满脸长了麻子的人。

这样的长相,才符合大家对于麻匪的想象。

“县长来了,鹅城太平了!”

“县长来了,青天就有了!”

汤师爷就这样大声叫喊着。

张麻子一把搂过师爷,告诉他:“师爷说得好啊,你记得我和你说过,有时候死人比活人好用。”

二人的对话里,张麻子感觉到了有人在远处看他。

他直接回头,先是面露困惑,然后微微皱眉。

紧接着,他直接抬手向前一指,指向那个窥探者!

正在远处用望远镜看他们的黄四郎忍不住道:“霸气外露,找死!”

在电影里,黄四郎是有一个和他长得几乎一样的替身的。

用这个替身,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经典名梗【走出个虎虎生风,走出个一日千里,走出个恍如隔世】,就是他对替身说的话。

此刻,他说什么,替身便鹦鹉学舌般的重复一遍。

他做什么动作,替身也做什么动作。

两个人到后面,开始狰狞愤怒地互喊:“算逑!算逑!”

黄四郎一边说着“算逑吧”,一把抬起手来,拍打了几下替身的脸。

没想到,替身居然拍回去了。

影厅里,大家看着跟照镜子似的黄四郎和替身,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可谁曾想,黄四郎突然暴走,还把替身的牙给拔了。

霍垣等人很清楚,这其实就是在进行人物塑造。

这段剧情,他们站在文字工作者的角度,觉得还挺巧妙的。

首先,引出了【替身】这个重要信息。

这个人物,后续肯定是会用到的,而且绝对有大用。

其次,师爷说了,黄四郎是个恶霸,这段剧情既有喜感,有笑点,能达到不错的喜剧效果,还能把黄四郎的阴狠给展露的淋漓尽致。

替身和他长着一张一样的脸,他下起手来也不含糊。

画面一转,就来到了《让子弹飞》里的一个名场面——【单手运球】。

嗯,就是张麻子把手放在县长夫人的良心上,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绝不冒犯夫人的情节。

影厅里,成年人们又笑了。

特别是那句“一日夫妻百日恩”出现时,很多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而大笑。

等到县长夫人掏出一样又一样自己前夫们的物件时,大家只觉得:“这当了四回寡妇的女人,是真有点东西啊!”

这段【小插曲】,就此结束。

画面一转,汤师爷和张麻子凑到一起。

汤师爷表示来错地方了。

“百姓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老汤道。

这句话一出,霍垣不由得眉毛一挑。

“这剧本还挺敢写的啊!”他在心中道。

张麻子道:“老子从来就没想刮穷鬼的钱。”

“不刮穷鬼的伱收谁的啊?”老汤立刻皱眉问。

这段剧情,其实和《华尔街之狼》里的一段内容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就是问男主,为什么总把一些烂股票卖给穷人,而不是有钱人。

霍垣等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敢写,还要敢讽刺!”

在以前那些更黑暗的年代里,可不就是这样嘛。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汤师爷开始传授经验。

那句经典的“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就此出现。

“妙啊,这句话写的妙啊!”姚语等人在心中高呼。

他们这种咬文嚼字的人,看这电影,会觉得特别爽。

张麻子不解,自己怎么只能拿七成。

汤师爷觉得自己面前的不愧是个麻匪,真他娘的啥也不懂啊,你只能拿三成好吧?

“拿三成,还得看黄四郎的脸色。”师爷道。

二人一言一语,张麻子纳闷,我当县长还成跪着要饭的了?

师爷给予了肯定。

“挣钱嘛,生意,不寒碜。”又一句经典台词从师爷的嘴里说出来。

他看似是在劝说,其实有点拱火的意思。

可结合现实来看,这样挣钱的人真的少吗?

那是真不少。

当那句“我是想站着,还把钱给挣了”出现时,霍垣等人在心中再一次的大呼过瘾。

“卧槽,写得这么牛逼?”霍垣在心中感慨。

他以为这句“站着把钱挣了”,已经是本片格局最大的话语了,谁曾想,张麻子作为县长第一次判案,就把黄四郎的狗腿子武举人,给办了。

他把枪拍在桌子上,冲武举人大喝:“跪不跪?!”

刹那间,那股男人味儿扑面而来。

这个人明明是个麻匪,而且喜欢一口一个他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霍垣觉得他的人设很好,非常有人格魅力。

一群围观的百姓光着膀子,见县长张麻子向他们走来,一个个立刻跑了,在门口聚集,然后跪下来高喊:“青天大老爷!”

从背影上看,他们穿着几乎一样的裤子,全部光着上身,发型也都差不多。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小设计,让这四个文坛大佬轻声说出了两个字:“同化。”

他们全被同化成了一个样子,同化成了奴隶,跪着的奴隶!

除此之外,他们的尊严也早已经没有了,也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体面。

说完,姚语笑了笑,低声道:“会不会是我们过度解读了?”

“不会吧,骆墨的剧组总不可能缺钱吧,把路人都打扮成一个样儿?”霍垣道。

这会儿,张麻子又开始展露自己人格魅力了。

“起来,不准跪!”他朝着天空开枪。

“皇上都没人,没人值得你们跪,我也不值得你们跪!”

——草,真帅啊。

“我来鹅城,只办三件事儿。”

“公平!”

“公平!”

“还是他妈的公平!”

下一刻,刚站起来的百姓们又跪下了,高喊青天大老爷。

这让霍垣笑了,他猜对了。

这就是一群被同化的奴隶啊。

这电影很细节,很真实。

骆墨用这种别出心裁的方式,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告诉你一个道理——奴性不是那么容易消除掉的。

就在这个时候,霍垣听到了后面的细碎交流。

一个小女孩轻声道:“爸爸,我看不懂。”

她的父亲本来还沉浸在张麻子的人格魅力里无法自拔,还被扑面而来的男人味儿浸泡着呢。

听着宝贝女儿的话,他轻声道:“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是的,就像地球上,很多人第一次看《让子弹飞》的时候都还小。

听不懂师爷嘴里的“谁有冤啊,谁敢有冤啊。”

也不懂张麻子为什么一个公平要说三遍。

更不懂张麻子的那句不准跪。

——以前没明白啥意思,现在或许都明白了。

霍垣听着父女俩的对话,想着这个女孩长大后或许真的能看懂点什么。

可能是十年后?

可能是二十年后?

这位文坛大师笑了笑,轻声道:

“要让子弹飞一会儿。”

……..

……..

画面切换,来到了黄四郎这边。

“不准跪?”他嘀咕了一嘴张麻子的话。

镜头向前一推,武举人赫然跪在他面前。

这一幕,和前面的情节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霍垣等人其实看到这里,已经有点明白了张麻子指代的是谁,或者说是哪一类人。而黄四郎,则又指代了另一类人。

“这哪是打我屁股啊,这明明是打您的脸。”武举人对黄四郎道。

——《等量代换》。

奇怪的比喻又增加了。

黄四郎猛地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影厅里,不少观众也都听笑了。

《让子弹飞》的一些笑点,都不是很直白的那种,所以很多人看这电影,都是暗暗一笑。

黄四郎表示,县长既然这么喜欢断案,那就给他点案子断一断。

“去给我把那卖粉的叫来。”黄四郎道。

很明显,目前的情节,就是张麻子和黄四郎的第一次交锋。

你弄了我的走狗,那我也要弄你手底下的人。

另一边,张麻子和六子正在上演温情的一幕。

别人都是管张麻子喊大哥的,六子是喊爹的,算是义子。

他觉得爹当县长当得真威风,他以后也想当县长。

张麻子表示你以后不能当县长,也不能当麻匪。

“你爹死的时候,把你交给我。我答应过他,要让你有出息。”他拍了一下六子的肩膀。

看着就有点憨的六子问道:“那我当什么才有出息啊?”

“当学生,读书。”张麻子道。

父子俩后面还放起了音乐。

正是整部片子里最温情的一段剧情了。

实际上,前面还有一个小细节。

普通观众们没注意到,甚至四位文坛大佬里,都只有两位留意到了。

那就是大家伙进城前,不是有很多美人在打鼓迎接嘛。

其余的兄弟伙儿都在看美女,麻匪里的三哥还说着:城里的女人就是白啊。

唯有六子,一直在留意城门口张麻子的通缉画像,眼睛只盯着画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部电影前面的很多画面,都在隐隐宣告着一些角色的后续发展,以及最终的人物结局。

温情结束后,黄四郎那边就开始出招了。

“县长公子,以身试法,讲茶大堂,恭迎大驾。”有人在外面吆喝着,聚集吃瓜群众。

只见讲茶大堂里,六子和黄四郎的狗腿子胡万,正在对峙。

地球上,胡万这个角色是陈坤自己争取来的。在那个年代,陈坤身上可没有演技派的标签,因为《金粉世家》等作品,有点偶像小生的味道。

所以他用激将法,问姜文敢不敢用他。

然后,捞到了这么个反派角色。

“六爷,你吃了两碗粉,只给了一碗钱。”胡万道。

“放屁,我就吃了一碗粉,给了他一碗的钱。”六子道。

“吃了几碗?”

“两碗。”卖粉的回。

之前屁股挨了板子的武举人一脚踹上去,把卖凉粉的踹倒在地,故意道:“不可能,六爷是县长的儿子,怎么能欠你的粉钱呢!”

好家伙,还打起配合来了。

红脸和白脸全唱了。

“就是吃了两碗粉,只给了一碗的钱。”卖粉的道。

胡万闻言,立刻站起来,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道:“县长,要给我们鹅城一个公平,好!”

“我今天讨的就是一个公平!”

“问谁讨?问县长儿子!”

“为什么?他吃了两碗粉,只给了一碗的钱,这就叫作不公平!”

“既然县长儿子带头不公平,那县长说的话就是个屁!”

一时之间,影厅里有些观众开始骂娘。

——《我已经开始生气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冤枉你的人比谁都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越是拿这种小事,死抓着不放,反而越恶心。

而且这种说辞,很容易让人想到网络上的一些话术。

又是占据高地,又是随意造谣,又是上纲上线.

周围的人被煽动者的几句话,就调动起了自己的正义感。

你本在一个正义的团队里,你却突然成了过街老鼠,害群之马,成了一颗老鼠屎。

甚至于他们还要说,既然你是这样的,那么,这个团队,这个群体肯定也不怎么样。

普通观众或许是因为网络上的一些风气,在电影里看到了影射,而感到生气。

可像霍垣等人,见多识广,平日里也爱看新闻,看历史,所以,他们想到的更多,想到的很多真实事件也更复杂。

果不其然,六子前面就可以看出来是个热血、冲动、还有点憨的少年。

他大骂了一声,就想去揍胡万。

很多观众都在心中暗骂一声糟糕。

这就是胡万要的效果,要的就是你恼羞成怒——他急了他急了!

武举人跑出来,和胡万继续演戏,硬要把一碗和两碗这个问题,给夸大化。

不仅变成了县长的【公平】问题,还变成了六子的人格问题,变成了他是不是一条汉子。

六子拿出钱,表示自己吃多少都付得起,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胡万不依不饶:“这么多钱,他吃了多少碗粉呐。”

“他要个公平。”胡万指了指卖粉的小贩,然后高声大喝道:“你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名场面来了——《老实人》。

很多影厅内的观众,已经觉得有点血压飙升了。

六子掏出枪来,本来是要指着小贩的脑袋的。

可他很快又扭了下头,然后把枪收了回去。

他其实是一个很纯良的人。

他要卖粉的实话实说,到底吃了几碗。

可卖粉的死活不说。

胡万道:“拿枪吓唬一个可怜的卖凉粉的,有枪是吧?谁没有枪啊?”

“孙守义,大声说,他吃了几碗?”

“守义,在座的所有乡亲,都会为你和你家里人做主。”胡万开始用家人进行威胁:“大声说,几碗?”

“两碗!”孙守义道。

有些代入感强得观众,已经气得握拳了。

“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怎么证明啊!”

“他妈的,好想钻到屏幕里安一个监控!”

“没法证明,说什么都没用,都会影响张麻子的威信,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太他妈的气人了!”

是的,包括霍垣等人都很清楚一点,这个局很难办。

重点在于所谓的【公平】。

张麻子要对付恶势力,要改变鹅城,他便需要威信。

威信前面已经立下了,但在黄四郎和胡万的操作下,很明显要溃散。

霍垣突然想到,刚才有一个画面,是张麻子和汤师爷知道六子出事了,骑马赶过来,师爷说,县衙只是个摆设,讲茶大厅才是真县衙。

可讲茶大厅汇聚的都是什么人?

这里平日里会聚集大量的人,各种议论,各种八卦,各种是非。

县衙里你判案,会给出个对错。

群众在平日里的议论里,有他们心中的对与错。

“这里感觉是有点深意在里头的。”霍垣心想。

几个文坛大佬都在大脑飞快运转,想着如何破局。

实际上,在地球上,关于如何破局的争论,很多地方都有几千楼甚至几万楼,谁也说服不了谁。

胡万步步紧逼,武举人以退为进,群众冷眼旁观瞎起哄,卖粉的小贩做伪证.

你好好说话就是心虚,你大声说话就是仗势欺人,越发显得县长口里的公平是屁话。

卖粉的做完伪证后,双腿瘫软在地。

胡万等人或许还期待着有枪的六子能上头,一枪把这小贩崩了。

谁料六子对胡万来了一句:“你是一个恶人。”

“比恶是吧,我他妈比你还恶!”六子拿起刀,直接刺入腹中。

“都看好了啊,今儿我肚子里要有两碗粉,我白死!”六子道。

胡万笑了。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今天其实就两个目的,要破坏县长的威信,还有就是弄死六子。

这一关就算他过了,也会有新的一关。

他坐在那儿,笑着对六子道:“你要是肚子里只有一碗粉,我死。”

武举人也立刻上来做戏:“要是有两碗粉,我陪六爷一起死!”

影厅里,无数人都看傻了。

喜剧?这他妈是喜剧?

“为什么?”很多人都不明白。

“太冲动。”

“没必要啊!”

霍垣等人,心里却没有丝毫这样的想法。

因为看历史,他们知道有这类人。

看现实,他们知道还是有这类人。

包括他们的笔下,也可能出现过这样的人。

善良,热血,刚直的人,在跟着新势力毁灭恶势力时,往往都会牺牲。

【公平】在这个桥段里,便成了六子维护的信仰。

张麻子,则是他要维护的人。

历史中,因此而倒下的人太多太多了。

霍垣叹了口气。

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的东西,可能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在想的是:“六子为什么会去吃粉?”

“或许,是因为他拔出了冤鼓,力道用的太大了,才导致冤鼓在大街上滚,然后卖粉的为了躲鼓,冒犯了武举人,被武举人打了一顿。”

“他或许想补偿点什么。”

于是,六子心想:“咦,他是卖粉的,那我不如去照顾一下他的生意,去吃一碗粉吧!”

(ps:求一下双倍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