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港口。
头目大巴佬接到电话，粗壮的眉头，拧成麻绳，瓮声道：“收到，大马哥。”
刚卸完冷冻肉，在码头抽着烟，等下一批货的小弟凉水，凑近头问道：“大佬，出什么事啦？”
虽然，深城港是老忠的窝，但走私捞的是偏门，兄弟们依旧警惕。
大巴佬道：“今晚风头不对，回港的货不装了，把船停好，在深城过夜。”
兄弟们得到消息，不惊反喜，发出阵阵欢呼：“好嘢！”
“今晚深城嗨皮。”
“放假喽。”
大巴佬面色无奈，咒骂着道：“扑街仔，冇生意时，个个叫苦连天，生意忙又想着偷懒，真该去食屎。”
罗湖口岸。
号码帮草鞋阿娄穿着夹克，手持保温壶，坐在三菱货车的副驾驶，看向前方排成长龙的队伍，低声抱怨道：“大半夜，搞什么鬼，又临检啊！”
司机老朱经验丰富，搭着方向盘，早就习以为常。
“出入境事务处的那群衰鬼，不搞点事情，怎么收钞票，玩女人，买马票？”
阿娄合上水壶，靠着车窗：“我先眯会。”
正常没有两三个钟头，车队是离不开罗湖的，但是十几分钟后，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便把他从瞌睡中晃醒。
老朱面色难看，低声道：“娄哥，冲我们来的。”
咚咚咚！
一名穿着海关制服的高级督察，已带着三名下属，来到车门前，用力敲着车门：“下车！”
“接受检查。”
阿娄推开车门，不爽的道：“阿sir，我们是合法持牌的省港物流公司。”
话音还未落下，三名海关警员便冲上前，把两人扣住：“放乖一点！”
高级督察刘明杰用强光电筒，直射阿娄双目，冰冷的道：“急速物流，号码帮大埔牛的公司嘛。”
这时几名负责检查货柜的警员，匆匆跑到刘明杰面前：“刘sir，查到军用装备，防弹背心”
刘明杰睁大眼睛，蹲下身看向阿娄：“你真有种，连军火都敢走。”
阿娄叫道：“阿sir，车上装的不是军火！！！”
凌晨三点。
荃湾，德华街。
大埔牛躺在别墅三楼的主卧床上，正抱着小孩，老婆沉浸梦乡，隐隐约约，听闻楼下传来动静。
他顿时惊醒，睁开眼睛，拉开床头柜取出手枪。
可子弹还没填好，几名警员们便已撞开房门，荷枪实弹，指向床头大叫：“不要乱动！”
“大埔牛，你涉嫌参与走私，贩卖军火，同我们走一趟吧。”
刘明杰举起一张逮捕令，大埔牛连字都没看清，便被海关的人上铐，临走时，见到老婆满脸惊恐，抱着六岁大的孩子，躲在床头，愤恨地瞪着警员。
十几名警员却已在翻箱倒柜，搜查房间。
第二天，上午。
牛强西装革履，守在电梯间，等大佬吃完早餐，走出房门后，迎上前道：“大佬，有个消息，新界大埔牛被差佬抓了。”
尹照棠面色微愣，错愕的道：“什么问题，能保释吗？”
牛强小声说道：“是走私军火。”
尹照棠顿时面色严肃：“叫咖喱马到我办公室。”
“是。”
牛强低声答应。
尹照棠来到上海街91公司时，咖喱马已经一脸紧张，等在办公室门口，起身大喊：“顶爷。”
“进来聊。”
尹照棠板着张脸，挥手叫人进办公室，并没有劈头盖脸骂人，很沉得住气，坐下问道：“昨天大埔牛有一批军火被海关查封，走的还是罗湖口岸，怎么回事？”
咖喱马身体紧绷，端着杯茶，小心翼翼的道：“顶爷，军火肯定跟公司冇关系。”
“昨天晚上，兄弟们都住在深城，没有一批货出港。日岛送来的电子配件，还有北美的冷冻肉，暂时都转到新加坡去了。”
“大埔牛真被差人抓住，也不是公司的货。”
尹照棠把玩着打火机，公司的货不是事，是底线，要是有电话打出去，还能出事，那就不是货的问题。
是人不可靠！
但大埔牛作为主要的军火经销商，真出事被人逮进去，也得叫他把销路留下。
尹照棠并未彻底打消疑虑，问道：“不是公司的货，点解会从罗湖口岸过关？”
咖喱马真有准备：“我问了大埔牛的头马扳手，他爆料，大埔牛上个月开始会通过陆路口岸运些私货过关。”
“不是运武器，是运些淘汰掉的65式军装，胶鞋和工兵铲。”
尹照棠意想不到：“挑，那王八蛋，运私货，运的还是军民两用类装备？”
军装，胶鞋，工兵铲，摘掉军用标签，其实就是普通的服装，鞋子，铲子，根本算不上军事装备。
以65式常服为例，土归土，更没科技面料，防寒效果跟英式，美式军装比，相差很大。
但内地有大量存货，堆积在仓库。
同时，全军已换装七四式常服，淘汰下来的物品，能换点外汇，是国内最乐见其成的。
大埔牛吃透国内货，量大价优的特点，尝试着进了几批，便发现鞋子跟铲子，在老客户手上就大受欢迎。
至于军装类，由于伊朗气候偏热，卖不出价，但非洲几个国家的客户似乎很感兴趣。
省港贸易是“两地两检”，过关前，过关后都有审查，内地合法的，港岛不一定合法，港岛合法的，在内地可能是违禁品。
具体是不是涉嫌走私军火，得大状出马细谈。
傍晚。
杜子华便争取到探视的机会，来到海关总署的监区，见到大埔牛。
往常风光十足，神采飞扬的号码帮车神，已沦为阶下囚，戴着手铐脚镣，满脸胡渣，面色颓败。
他没说两句，便俯下身，借位躲开墙角监控器，小声讲道：“阿杜，海关冲着尹生来的。”
探视屋的警员收到命令，抄着警棍，冲到大埔牛面前，敲桌喊道：“会面结束，收监了！”
杜子华起身叫道：“阿sir，我要申请验伤，我怀疑我的当事人受到刑讯逼供。”
警员冷笑：“答应了，等医院排期吧。”
尹照棠叼着雪茄，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出声道：“大埔牛的意思是，海关背后，有更高层的人在插手？
杜子华道：“是，海关人员审讯，一直围绕老忠的货。”
尹照棠点点头：“没抓到老忠的货，意外逮到大埔牛的人，趁机借题发挥。”
杜子华双手押着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斯斯文文的讲道：“海关署打算以走私罪向法院起诉大埔牛，没有起诉贩卖军火罪。”
“看来是证据不足，那些军装，工铲军用标识已经撕光，跟军用装备冇关。只要大埔牛的小弟不招供，大埔牛脱身的机会很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