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掌门大婚,玉女新嫁

欧阳锋走到祭坛前,对着祭坛拜了一拜,这才取下那枚白玉符牌。

见他收起符牌,黄药师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过去问道:

“欧阳兄,方才那究竟是什么?你莫不是修成了传说中的仙术,居然引动星光降下?还有那符牌又是……”

看着这个神情激动,眼里满满都是好奇的少年,欧阳锋笑了笑,说道:

“并非仙术,此术不涉修行本质,既不能增加功力,也无法强身健体,只是一种纯粹的应用之术而已。本质上,与你利用各种道具,制作机关的过程并无区别。只是机关乃是人力制作,而这玉符,则是祈祀天地,借用天地星辰之力炼制。”

顿了顿,又说道:

“至于此符的作用……”

他拿起一枚白玉符牌,掐破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滴落符牌之上。

之后符牌灵性内敛,光华黯淡,又变回普通的羊脂白玉。

而当欧阳锋以最朴素的“滴血认主”仪式,绑定这符牌之后,立刻就感知到了符牌之内,有个直径三丈左右的球形空间。

“此乃纳物符。”

略一感应,欧阳锋走到那祭坛前,手持白玉符牌,往祭坛上轻轻一碰,动念之间,那祭坛便凭空消失。

瞧见这一幕,林朝英、黄药师皆是惊诧地瞪大了双眼。

“这……难道是什么障眼法?”

黄药师快步走到祭坛原本的位置,抬手触碰,却摸了个空。

“祭坛竟真的消失了?”

他看向欧阳锋,又是震惊,又是激动地问道:

“欧阳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欧阳锋笑道:

“这不是我做到的,是这纳物符做到的。”

说着,他走到山顶另一边,找了处能够容纳祭坛的平地,手持白玉符牌轻轻一挥,动念之间,祭坛又凭空出现,座落在那平地之上。

黄药师过去一摸,确认这真是那座祭坛,顿时连呼神奇。

林朝英也又是震撼,又是好奇地问道:

“这纳物符,难道可以收放任意物件,随意搬运么?”

欧阳锋颔首说道:

“不错。纳物符可以收纳任意不超过它容纳极限的死物,且收纳进去之后,不会有任何重量负担。有了此符,便是万斤重物,也可随身携带。”

黄药师问道:

“那活物呢?可否收纳活人?”

“不能。”欧阳锋摇摇头,“自我意志不足的活物,如家禽家畜、鱼虾龟鳖,可以强行收纳,但收进去就会死掉。自我意志强烈的活物,如活人乃至猿猴,则收不进去。”

黄药师遗憾道:

“如此一来,便无法带一队高手在身边了……”

他原本还想着,被敌军围困时,可以单人诈降,暗中携带一队高手,赤手空拳单刀赴会之时突然挥手放出整队高手,来一个攻敌腹心,斩敌首脑。

可既无法收纳活人,那这法子就行不通了。

欧阳锋道:

“虽无法收纳活物,不过这‘纳物符’可以保鲜。新鲜肉食、果蔬放进去,无论过去多久,拿出来时,它还是新鲜的。”

黄药师笑道:

“这用途倒是不错,冬天可吃到去年春夏的时令蔬果,夏季亦可吃到去年秋冬的时令蔬果。唔,还可以在内陆吃到海鲜……”

欧阳锋也笑了笑,将一本册子抛给黄药师:

“这是我抄录的‘纳物符’炼制之法,每次可同时炼制九枚,至于成果……你也看到了,我辛苦四十九天,也只侥幸成功一枚。若运气稍差,怕是一枚也剩不下。”

黄药师接过册子,一脸惊喜:

“如此珍贵秘术,欧阳兄竟也舍得赠我?”

欧阳锋道:

“此乃‘术’,并非‘道’,有何珍贵?当然,我也不会逢人就送,你是我与林姐姐好友,这段时日,我这华山掌门做着甩手掌柜,你本是逍遥性子,却因我托付,不辞辛苦为我华山派操劳,于情于理,我都该有所回报。”

黄药师嘀咕一句:

“单一个‘易筋锻骨篇’,就已经值当我这番辛劳了,甚至还有多的。又给我这神异秘术,欧阳兄你这是要我把命也卖给你华山派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迫不及待地翻开册子看了起来,直令林朝英忍俊不禁。

正好笑时,欧阳锋来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轻声道:

“婚礼之后,我再开坛一次,给你也炼个随身行李包。”

林朝英瞥了黄药师一眼,见他似已沉浸在那秘术之中,并未注意这边,这才任由欧阳锋牵着自己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

当“纳物符”炼制成功时,距离华山开派已有将近三个月。

这么长时间下来,宗门驻地早已焕然一新,不仅修起了一栋栋木屋竹楼,最高处的一块平地上,还建起了一座青砖大瓦屋。

各个高低不一,错落参差的平地之间,亦修起了木梯、石阶、藤桥。

因着掌门与副掌门婚期在即,宗门驻地处处张贴着喜联,扎着红绸红花,还移植了不少当季鲜花。

这些自然是抱琴带着弟子们忙出来的成果,黄药师甚至林朝英自己也出力不少。

做这些杂务时,弟子们的功课也没落下。

两个多月下来,抱琴的“万里独行”轻功、“追命十三腿”都已经练出了相当不错的火候,“太华大九式”也已经入门。

何松、高虎两个天赋还行的弟子也都小有所成。

其他弟子虽然修炼进度远不及抱琴,也不如何松、高虎,但也都很勤勉,至少打基础的第一功“万里独行”算是入了门径,多多少少自外而内练出了些许内力,上山下山、挑水打柴都利落了许多。

不知不觉,初九婚期已至。

这天临近黄昏时。

黄药师带着何松、高虎等几个弟子冲进欧阳锋居住的竹楼,七手八脚给他换上了大红新衣,戴上展脚幞头,还披了大红绸花——这全套新衣,还是黄药师前次去长安筹备贺礼时,顺便帮他置办的。

所以这场婚事,欧阳锋除了强势定下婚期,其它事情当真半点没操心。

换好衣裳,黄药师哈哈一笑,“准备出门接新娘了!”

说完取出玉箫,呜呜吹了起来。

何松等人也拿起随身携带的锣鼓等乐器,咣咣铛铛敲打起来。

瞧着这群魔乱舞的景像,欧阳锋不禁哑然失笑——草台班子的既视感,未免也太强烈了一些。

不过,江湖儿女,率性而为,草台班子就草台班子吧,够热闹就行。

一行人出了竹楼,向着七八里开外的瀑布石潭那边行去。

华山山道岖崎险峻,马是没有的,八抬大轿也不可能有,新郎只能步行去接亲,配上周围那荒腔走板的喜乐,草台班子的感觉更强了。

瀑布石潭那边早已建起了一座竹楼。

林朝英昨晚便住进了小竹楼里,今日天未亮时,她便起来梳洗打扮,换上嫁衣,听着不远处的瀑布水流声,在抱琴陪伴下,等着新郎来接。

穿着一身喜庆新衣的抱琴倚窗而立,一边嘴皮利落地磕着西瓜子,一边望着宗门驻地方向。

突然,一阵咣咣咚咚的乐器声隐隐传来,透过远处林叶间隙,还隐约看到了一角红衣。

抱琴连忙把手里没磕完的瓜子往荷包里边一塞,快跑到林朝英身边,手舞足蹈一脸激动地说道:

“小姐小姐,迎亲队伍来啦!”

“我已听到了。”

戴着凤冠,遮着盖头的林朝英强自镇定,“莫慌,镇定些,别叫你师弟们瞧了笑话。”

抱琴傻乐一阵,又深呼吸几下,绷着小脸,摆出一副端庄模样,“那我出去迎他们了?”

“去吧。”

“是不是得先堵着门讨些彩头?”

“新郎是你掌门,伴郎是黄药师,有这两大高手在,你堵得住吗?”

抱琴又娇憨一笑,摸了摸脑瓜,“好像也是……那我去楼下迎他们了。”

说完,迈着轻快雀跃的步伐,蹦蹦跳跳下去了。

林朝英腰背挺得笔直,端坐椅上,呼吸平稳,看似镇定自若,可两只修长白皙的纤纤玉手,已将鸳鸯锦帕绞得皱巴巴。

她功聚双耳,仔细聆听着喜乐声,判断着迎亲队伍的距离。

随着乐声越发接近小楼,她心情便也愈加紧张,待至乐声在小楼前停下,她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呼吸也好一阵凝窒。

跟着嘻笑声、说话声、喧闹声自楼下传来,又过一会儿,楼梯处传来抱琴轻盈雀跃的脚步声,后边跟着欧阳锋那熟悉而沉稳的步伐节奏。

林朝英愈加紧张,心儿怦怦乱跳着,只觉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当脚步声在她房门前停下,抱琴蹦蹦跳跳地进来,牵起她手里的红绸,道一声:

“小姐,新郎来啦!”

林朝英心中的紧张,又霎时不翼而飞,只余浓浓的幸福萦绕心头。

她盈盈起身,顺着抱琴的牵引,步履轻盈地向着门口行去。

婚仪不仅简陋,还有许多不合礼法之处。

不过在场众人,似乎没几个重视俗仪的。

身兼伴郎、司仪、鼓吹等多职于一身的黄药师,更是个离经叛道鄙视礼教的叛逆少年,所有不合礼仪之处,统统无视之。

于是,贴身侍女兼宗门大弟子牵着红绸,带着新娘出了房门,把红绸交给了新郎。

新郎接过红绸,牵着新娘下了楼,到了竹楼门口,又在黄药师为首的众人起哄下,一把将新娘打横抱起,施展轻功,向着宗门驻地那边飞掠而去。

这作派,不像新郎迎亲,倒像是匪首抢亲。

黄药师哈哈大笑着,身形起落紧随在后,抱琴飞奔纵掠,只落后黄药师半步,其他弟子们大呼小叫,各展轻功,敲锣打鼓跟在后边,紧追不舍。

当欧阳锋抱着林朝英回到宗门驻地,留守在此的几个弟子,立刻在门前撒起谷豆。

欧阳锋顶着弟子们洒下的稻谷、豆子、铜钱,将林朝英抱到瓦屋大堂中,来到双方长辈灵牌前。

黄药师飞快赶到,把玉箫往腰带上一插,转眼化身司仪。

等抱琴、何松等陆续赶到,黄药师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吉时已至,燃烛、焚香、鞭炮、起乐……”

红烛点亮,线香燃起,门外鞭炮噼啪,锣鼓唢呐一并奏响。

热门喜庆的氛围中,黄药师又朗声道:

“新人拜祖先!”

这时节,还没有后世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此时的拜堂礼,只需在堂中礼拜祖先,之后的夫妻交拜,则是在洞房中完成。

欧阳锋将林朝英放下,两人各执红绸一头,对着堂中灵牌并肩跪下礼拜。

完成拜堂礼后,黄药师又吆喝一声:

“礼毕,新人入洞房!”

抱琴笑呵呵过来,与黄药师一道,将新人送进后方新房。

离开新房之前,黄药师还不忘提醒欧阳锋:

“欧阳兄,可别只顾着沉溺温柔乡。与你的新娘子喝过合卺酒,你还得出来答谢宾客,陪我们畅饮一番的!”

欧阳锋道:“我戒酒了。”

黄药师不管,郑重道:

“今日大喜,必须破例!”

说罢背着双手,大笑离去。

抱琴对着欧阳锋娇憨一笑,做了个不明所以的手势,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新房中只剩下一对新人。

欧阳锋拿玉如意挑下林朝英的盖头,就见烛光之下,头戴华美凤冠,身着大红嫁衣的新娘子,浑无半点平日里的清冷,她含羞带怯螓首低垂,淡妆点缀的玉颜娇美不可方物。

欧阳锋凝视新娘一阵,牵起她的手,微笑道:

“该喝合卺酒了。”

林朝英轻嗯一声,随他起身,来到桌前。

桌上摆放着两只酒杯,杯脚以红线相连,欧阳锋斟上两杯水酒,端起两只酒杯,将一只递给林朝英。

林朝英双手接过,与欧阳锋交杯对饮。

饮过合卺酒,林朝英视线粘在欧阳锋身上,明眸之中,忽地浮出一层朦胧水雾,唇角却又微微翘起,浮出浅浅柔柔的笑意,柔声唤道:

“夫君。”

婚礼既成,诸般奇异滋味涌上心头,所有紧张忐忑、患得患失、扭捏羞赧,霎时一扫而空。

欧阳锋也凝视着她的眼睛,唤了一声:

“娘子。”

完了觉得这称呼有些不惯,便说道:

“以后还是叫你林姐姐,更亲近。”

“随你。”林朝英嫣然一笑,轻轻推了他一把,“该去答谢宾客了。”

“不急。”欧阳锋说着,解下她那沉重凤冠,令她柔顺青丝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至腰际。

又将她轻拥入怀,俯首噙住她红唇,细细亲吻一阵,直至她眼波迷离,面红似火,方才停了下来。

他捧着她脸颊,拭去她眼角一抹泪光,又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道一声:“很快回来。”

便出了新房,答谢宾客去了。

林朝英手按心口,深深呼吸,坐到床头,从枕头下取出一卷图册,略微翻看几页,便羞得满脸发热。

她轻轻咬了较唇瓣,把图册放到桌上,还特意摊开了一页,打算等欧阳锋回来后,叫他来参阅那图册。

于是,当小半个时辰之后,欧阳锋略带着几分酒气回来时,就见林朝英双腿伸得笔直,端端正正仰躺在那织着鸳鸯交颈彩绣的喜被上,双手交叠按着小腹,双眼闭合一动不动。

虽大红嫁衣未解,脚上也裹着洁白罗袜,但瞧瞧她那红唇紧抿,长睫轻颤的模样,再看看桌上那摊开了一页的画册,欧阳锋便知她作此姿态,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任君采撷而已。

欧阳锋暗自好笑,过去拿起图册翻看,就见这彩印图册画工精湛,人物神态惟妙惟肖,精彩细节纤毫毕现,乃是一册足以传家的教育书藉。

他认真观摩一阵,又去到床头坐下。

当他坐下时,能明显感到,林朝英娇躯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林姐姐看过那图册了吗?”

“嗯。”沉默片刻,林朝英才以微如蚊蚋的声音说道:“只是看了一点点。”

“那可不够。”

“为,为何不够?此事本就是男儿作主,女儿家,不是只需稍作了解便可吗?”

“可你放在桌上的图册中,也有不少是女儿家主导的。你难道没有看到?”

“……”林朝英又沉默好一阵,才羞不可抑地说道:“反正,反正今夜由你作主。”

毕竟是未经人事的新嫁娘,又是面薄易羞的性子,瞧着她这般窘迫模样,欧阳锋也不欲在这新婚之夜为难她。

素女经、洞玄子、密宗欢喜禅的那些功夫,还是以后再慢慢与她参详吧。

今夜,留给她一个足够美好的回忆即可。

于是欧阳锋抬起手,指尖轻抚着林朝英细腻脸颊,低语道:

“好吧。那我来为林姐姐宽衣?”

见林朝英绷着身子,轻轻点了点下巴,欧阳锋便除去她罗袜,露出玲珑美脚儿,又缓缓解开了她嫁衣衣襟。

当身上衣裳尽去,林朝英忽又羞声低语一句:

“蜡烛。”

“蜡烛?”

“蜡烛还亮着。”

“当然要亮着。熄掉的话,怎生看得分明?”

“可是……”

“没有可是。”

欧阳锋不容置疑地说着,细细欣赏一阵林朝英那冰肌玉骨、纤侬合度的无瑕娇躯,之后,便将那雪腻酥香紧拥入怀。

烛泪潺潺,烛光摇曳。

新房之中,风疾雨骤。

倏地,宛似啜泣的呜咽骤起,似悲鸣,又似欣喜……

……

(本章完)

第79章 79,该去少林看书了!

新婚夫妻自是好的蜜里调油。

不过欧阳锋与林朝英皆是武人,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新婚之夜亦有节制,次日一早,也是早早起来修炼武功,与从前相比,修行节奏并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生活方面的变化还是有的。

两人不仅住在了一起,林朝英去瀑布石潭沐浴时,欧阳锋也无需再背对石潭坐在石头上参禅,而是可以与她一起戏水了。

新婚第十日,欧阳锋又去了朝阳峰,再次开坛祈祀,要为林朝英炼一枚纳物符。

而在此之前,黄药师早早就去了玉女峰上,照欧阳锋给他的秘术册子建造祭坛,祈祀天地。每天也都有弟子为他送去餐饮。

欧阳锋这边,送餐的自是林朝英,她有时也会在山上留宿一宿,与他享些自然情趣。

正值夏季,雷雨颇多,欧阳锋但遇雷雨,便抓紧时机修一阵“降龙道音”。

肺腑间那道雷音气机,不觉渐渐壮大,同时他也在参悟将雷音气机融入掌力,使雷音直接从掌法中爆发的法门。

这倒也并非异想天开。

“降龙道音”这道异术,原本虽是以肺腑之气催发道音,开口斥喝,但雷音气机既是养在肺经之中,那便完全可以循“手太阴肺经”,自掌中发出。

至于具体法门,就需要花些心思,细细琢磨试炼了。

除了炼制奇符,参研异术,欧阳锋的武功修为也没有落下,每天依然会拿出足够的时间练武。

林朝英上山留宿时,也会与她切磋对练,谈论武学,又或试练一番双修之法。

山间清修,又有天赋才情足堪匹配的道侣,修为自是进境极快。

尤其又有“易筋锻骨篇”这能增幅功力,改易根骨的辅助神技,欧阳锋、林朝英武功几乎每天皆有进步。

时间一天天过去。

当欧阳锋的祈祀仪式进行到第四十五天,黄药师大笑着上了朝阳峰,手里还拿着一枚白玉符牌。

他也成功了。

当然也是和欧阳锋一样,九枚符牌最后只成了一枚。

“欧阳兄,以后我再来华山,给你们带东海海鲜!”

黄药师神采飞扬。

听他此言,欧阳锋皱眉问道:

“你要走了?”

“嗯。要走了。”黄药师感慨道:“自从来到华山,不知不觉,竟已在此呆了四个多月……再不走,我怕是真要变成华山长老了。”

欧阳锋道:“做华山长老不好么?”

黄药师微微一笑:

“做华山长老很好,有欧阳兄、林姑娘这样在武学上天赋才情不逊于我的对手,我的武功进益,堪称一日千里。华山派的氛围也很好,那些弟子都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无论天赋高低,每人都很努力,也从不嫉妒同门的成就超越自己。只是……”

他轻叹一声,走到峰顶崖边,望向东南方向:

“只是这里终究是你和林姑娘的家,而属于我的家,在东海,在桃花岛。”

欧阳锋背负双手,与他并肩而立,“华山也可以成为你的家。”

黄药师笑道:

“华山当然是我第二个家,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呆上这么久。要不然,依我性子,早就走了。”

见他去意坚决,欧阳锋问道:

“下山之后,你要去哪里?”

“我打算去少林看看。”

黄药师笑道:

“我小时候在云南,听说过很多少林的故事。传说宋室南渡之前,少林高手辈出,甚至还出过一位折服了天下高手的神僧。不过自南渡以后,少林归入金国治下,就变得低调了许多,几乎再没听说少林出过什么知名高手。不过即便如此,少林依然有着天下武宗的名头,北地许多俗世武人,多多少少都能跟少林扯上些关系。”

欧阳锋道:“所以你此行少林,是想去踢馆?”

黄药师轻笑一声,“那就要看看,少林有没有值得我出手的高手了。”

这四个多月,他与欧阳锋、林朝英这两个天赋才情旗鼓相当的高手演武论道,共创武功,还学了“易筋锻骨篇”,实力比起当初共破金营时,提升了起码一个大台阶,

黄药师自信,倘若再面对金克宋、司徒青围攻,都无需靠“软猬甲”卖破绽、设陷阱,三十招内便可破掉二人围攻,重创二人。

而金克宋、司徒青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他们一个是成名十多年的辽东第一剑客,一个是“黄河帮”这黄河上第一大帮派的副帮主,以他们的武功,即使在少林寺,说不定也能算是第一流的高手。

黄药师本就天性骄傲,又少年狂气,武功大进之下,便是连天下武宗的少林,都有点不放在眼里了。

“现在的少林,或许还有些底蕴。”

欧阳锋知道,少林之所以在双雕时代黯淡无光,一是因为五绝太强,两代五绝盖压了天下武人,二是因为少林出了火工头陀之乱,折损了不少高手,甚至还引发高僧出走、少林分裂,这才持续衰弱多年。

而现如今,尚未听说少林出过什么大乱子,可见火工头陀之乱还没有发生,少林寺固然低调,但实力应该还是有的,只是没有天龙时代的神僧镇世,以及倚天时代的高僧辈出罢了。

现在的少林,各堂院首座级高手,或许也就完颜银树那水准?

毕竟少林虽然一直传承完整,可天赋卓绝的弟子,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完整的传承,只能保证少林能批量产出江南七怪,顶天全真七子级别的高手,可五绝级的强人,真就完全只能看机缘时运了。

沉吟一阵,欧阳锋说道:

“黄兄暂且多留几天。待我完成这次祈祀之后,便与你一同下山,同去嵩山瞧瞧。”

黄药师眉头一扬,“欧阳兄也想去见识一番少林高手?”

我是想去看书。

欧阳锋心中默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用不着以“映照功法”得到少林绝技了,完全可以去少林藏经阁自己找书看。

而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武功修习,甚至在尝试开创新功,倒也用不着再练其它少林绝技。最多从中汲取一些契合自身武功路数的理念,并且为将来“推演融合”功法储备资粮。

另外,那位火工头陀应该也是这时代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欧阳锋想尝试将之收服。

那可是一位在没有任何明师指点,仅凭偷学,且还没学到任何正经内功的艰苦条件下,就能将武功练到跟少林达摩院首座差不多的天才,倘若能够学到正经的上乘武功,恐怕至少也是一个裘千仞那层次的高手。

其人虽在少林打死打伤了不少和尚,但那是因为他在少林足足忍受了二十多年霸凌,积郁了太多怨气,这才一朝爆发,杀了个痛快。

之后也没听说他做过什么恶,就是跑到西域,开创了一个“金刚门”。

可见那火工头陀虽然心狠手辣了点,但性子倒也算恩怨分明,或许可以尝试将之收服。

去藏经阁看书,兼收服高手,当然如果黄药师想找少林高手印证武功,欧阳锋也不介意掺合一手。

于是他点了点头,对黄药师说道:

“少林天下武宗,我意欲一会天下英雄,当然不能漏了少林。”

黄药师问道:

“就你我二人同行?林姑娘……哦,嫂夫人不跟着一起去?”

“除了抱琴,其他弟子武功都才将将入门,只何松、高虎勉强能看。林姐姐自然要留在宗门教导弟子。”

黄药师闻言嘿地一笑,冲他挤眉弄眼:

“你成婚第十天,就跑到朝阳峰上开坛祈祀,这眼看就要祈祀功成,听说我要下山,又想跟着我下山去少林。我小时候在丽江,见过几个娶了摆夷女子的男人,因为婆娘太凶,宁肯在河边打地铺,整夜钓鱼都不肯回家。所以,是不是嫂夫人太厉害,你才……”

欧阳锋无语,“十七都未满的小孩子懂什么?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林朝英好得很。

娇柔水润又耐力悠长,一双长腿劲力十足,个中妙处,你这未经人事的小毛孩子懂得什么?

我只是身为练武之人,嗜好武功又懂得节制罢了。

心里这般想时,黄药师还在呵呵直笑:

“哈,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是吧?嫂夫人女中豪杰,武功之高,比我还要略胜一筹——当然这是因为我太年轻,功力还赶不上她——总之欧阳兄你受不住倒也合情合理。你且放心,身为好兄弟,我不会嘲笑你的。嗯,这次下山,我便大发慈悲,带你暂离苦海好了。”

欧阳锋实在受不了这自以为是的少年东邪,无语地摇了摇头,向着祭坛走去:

“午时将至,我要开始祈祀了。你别吵我,赶紧下山吧。”

黄药师呵呵一笑,带着一副“我什么都懂”的微妙表情,施展轻功下山去了。

四日后。

子时最后一次祈祀过后,又有星光降临祭坛,宛若刀笔,在九枚白玉符牌上游走刻画。

之后又是一枚枚符牌经受不住,接二连三爆成玉屑,看得欧阳锋都不禁暗自紧张。

好在最后天留一线,到底还是成功了一枚。

两次祈祀都只成功一枚,黄药师那边也只成功一枚,这令欧阳锋忍不住怀疑,是否成功一枚就是极限。

甚至很有可能,他与黄药师之所以次次都能成功一枚,乃是因为他们属于时代气运所钟的“天骄”,所以才有如此机缘。

换作其他气运不够的,说不定九枚都要统统爆掉,白白辛苦四十九天。

说不定非得连续开坛好多次,耗费好几个月甚至几年时光,才能机缘巧合勉强成功一枚。

“等以后回西域了,从狼骑里找几个够机灵的试试看,瞧瞧他们能否炼成……”

欧阳锋心中思忖着,收起那唯一成功的符牌,对着祭坛拜了一拜,又用自己的“纳物符”把祭坛收起,之后便披星戴月,连夜下了朝阳峰。

回到那崭新的青砖大瓦屋时,林朝英尚未就寝,仍在打坐修炼“易筋锻骨篇”。

听到欧阳锋推门的动静,她倏地睁开双眼,起身迎了过去:

“怎么连夜回来了?”

“祈祀成功,自然要回来见你了。”

说着,欧阳锋把新炼的纳物符交到她手中,教会如何滴血认主,如何收放物件。

“前几日药师回来,可是好生向我炫耀了一番他自己炼的那枚纳物符,成天到处把各种物件儿收进去,又放出来,小孩子似地玩得不亦乐乎。如今我也有了这宝贝,他可再也炫耀不成啦!”

林朝英嫣然说着,仰起玉颈,主动献上香吻。

温存一阵,欧阳锋又与她说起了将和黄药师同行嵩山之事。

新婚才将将两月,这两月间,欧阳锋还在朝阳峰上呆了四十九天,林朝英自是有些不舍。

不过她也知道,欧阳锋自西域东行而来,本就是要见识天下武学。少林既为天下武宗,欧阳锋想去见识一番,也是理所当然。

因此她忍着不舍,说道:

“后天再走吧,明天我和抱琴为你们多准备些干粮,正好可以收进纳物符里。”

这当然只是借口,她只是想和欧阳锋再多呆一天罢了。

欧阳锋知她所想,颔首道:

“好,后天再走。”

说完,拥着林朝英亲吻一阵,将她打横抱起,向着床榻行去。

既后天就要下山,那么今晚这后半夜,乃至明天一整夜,他都不打算再节制了,非得好好慰藉一番林朝英。

不知过了多久。

室内忽地响起一声啼泣似地哀鸣,林朝英一身冰躯玉骨剧烈颤抖着,双手紧紧环抱着欧阳锋脖颈,两条修长结实的雪白美腿,以惊人的力道死死锁住他的腰,不许他再有任何动作。

过去许久,她才在他亲吻抚慰下放松下来,先前还力道惊人的手臂双脚,霎时像是被化去了骨头,软绵绵地似没了半点力气。

欧阳锋将她拥在怀中,指尖轻抚着她光洁脊背,轻声道:

“去过嵩山之后,我还想往江南一行,见识一番江南的高手……”

林朝英缓了许久,方才幽幽说道:

“那你打算何时归来?”

“最迟入冬以前,必回华山。”

顿了顿,又道:

“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回西域。”

林朝英娇躯一颤,把脸埋在他怀中,柔柔嗯了一声。

之后,便主动亲吻起的他胸膛。

两天后。

欧阳锋与黄药师一白衣,一青衫,皆是两手空空,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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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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