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来自叶姐姐的教导

“夜交藤三钱、琥珀粉半钱、青黛三钱、月桂子二钱……”

药室内,轻烟缭绕。

古朴的铜炉上坐着一口砂锅,炉火摇曳生姿,映照着女子清丽的侧脸。

女人身着素色衣裳,青丝轻挽,几缕碎发轻粘着洁白光洁的额头,手中握着竹制长勺,缓缓搅动锅中汤药,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姜守中依照叶竹婵的吩咐,将药材依次放置于药碾,拿起药杵子细心研磨。

男人目光不时瞥向隔间浸泡在药桶内的朦胧倩影,咽了咽唾沫,小声问道:“叶姐姐,那么烈的药汤,你确定红儿能受得了吗?不会被煮成虾吧。”

“煮成虾不好吗?我给你熬一锅仙女肉粥。”

叶竹婵将火候调小了一些,很认真的说着笑话,美目微微一瞥,“不过‘红儿’这名字又是哪儿来的,她告诉你的?”

姜守中笑道:“她啥都记不起来,更别说名字了。我是看她穿着红衣,就干脆叫她红儿了。她要是穿着蓝衣,我就叫蓝儿。紫衣,我就叫她紫儿……”

“如果她什么都没穿呢?”

叶竹婵好奇问道。

姜守中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说道:“那就叫‘裸儿’。”

叶竹婵莞尔,笑眯眯的说道:“干脆就叫媳妇儿吧,毕竟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又正巧被你给救了,这不就是天上掉下个小媳妇嘛。”

姜守中摇头正色,“我心里只有叶姐姐。”

“是吗?”

“我心天地可鉴。”

“可自从你把这丫头救回来后,眼神就舍不得离开了,睡觉时想着她,吃饭时盯着她,这会儿让你研磨药材你也是心不在焉的,连药材撒在地上都不知道……”

“呃……”

姜守中这才发现药材撒了,无奈只好重新称量了一份,讪讪道,“叶姐姐,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咦?伱是不是吃醋了?”

男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盯着女人脸蛋,

“果然啊叶姐姐,你已经不知不觉爱上我了。你放心,虽然你上次拒绝了我,但我这人不记仇,哪怕让我付三十八万彩礼我也……呃,那就算了……”

叶竹婵淡淡道:“再称量三钱夜交藤。”

“啊?”姜守中愣了一下,皱眉道:“会不会有点太多了,这玩意就是安神志,促进睡眠的,太多的话对红儿会有副作用吧。”

“是给你的,让你多睡会儿,多做白日梦。”

“……”

姜守中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叶竹婵唇角微微上扬,柔声说道:“小姜弟弟,男人要善解人意才会招女孩子喜欢,这方面来说,你还差的有点远哦。”

姜守中认真说道:“我其实挺会善解人衣的。”

叶竹婵拿起木长勺轻轻敲了一下男人的额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守中败下阵来。

眼前这位叶姐姐有大智慧,自从第一次被他故意开车戏耍后,往后每一句歧义对方都会认真思考……现在甚至连思考都不需要,就知道他在开车。

不过小姜不甘心,于是又故作委屈的说道:“叶姐姐,咱们能不能浪漫点。”

“怎么浪漫点?”

叶竹婵反问。

“啊,我明白了……”不等男人开口,叶竹婵蓦地恍然,漂亮的眼眸儿不由弯起,“我浪点,你慢点……对吧?”

姜守中无话可说,伸出大拇指。

你牛。

你才是新时代女老司机。

不过看着叶姐姐这端庄温婉又清冷的模样,很难想象“浪”点会是什么样。

啪!

头上又挨了一铲子。

叶竹婵眯起杏眸,警告道:“不许乱想。”

“……”

姜守中老老实实研磨药材。

叶竹婵将熬好的药汤倒进另一个砂锅里,重新熬制,待汤色转为深琥珀色,香气四溢时,叶竹婵滤去渣滓,倒了一碗递给姜守中。

“端进去让她喝了。”

“这会儿她光着身子泡在药桶里,我进去不合适吧。”

姜守中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叶竹婵用鄙夷的眼神瞧着他,“你把她救回来那晚,我给她脱衣服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赖着没走吗?别说你什么都没看到。”

姜守中摇头,“一根毛都没看到。”

回想起那晚情形,姜守中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瞟向眼前的叶姐姐……

也不知道叶姐姐是不是秃头?

啪!

又是一铲子拍在脑门上。

叶竹婵粉颊浮现一抹嫣红,没好气道:“眼睛往哪儿看呢,最近是不是上火了,要不给你也泡泡药澡?放心,这次用寒冰给你降降。”

“那倒不必了。”

姜守中赶紧端起药汤,钻进了隔间。

热气蒸蒸的药浴木桶内,如云雾环身的少女长睫轻阖,似蝶翼微敛,恬静安详。玉体于氤氲蒸汽烘托下更显红润光泽,宛若洛神临水,清丽不可方物。

听到脚步声,少女睁开眼睛,澄澈的眸子带着些许疑惑。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笑道:“叶姐姐让我给你送药来,她脱不开身。”

少女闭上眼睛,身子稍稍往下潜了潜……从姜守中的视线,只能隐约朦胧的看到些许隆起,以及少女精致的锁骨和香肩。

“我叫你红儿,你应该不生气吧。”

姜守中盯着少女绝美的容颜,有些恍惚。

记得第一次对方苏醒时,这丫头竟然一口咬掉了他手臂上的一块肉,吓得他还以为遇到了丧尸,担心被传染好几天。

少女接过药碗,微微蹙眉,又把药碗放在桌子上。

显然很苦,不想喝。

姜守中劝道:“良药苦口,你不喝药,就只能一直躺在床上,我以前就是这样,太苦了不想喝就偷偷倒掉……结果多躺了两个月。”

见少女始终没有喝的打算,姜守中无奈拿起药碗调羹,坐在少女身边说道:“我总算知道叶姐姐为啥让我来了,果然是让我来伺候你这位大小姐的。那就和以前一样,我喂你喝……”

“还要讲故事。”少女平淡道。

第一次喝药的时候,少女死活不愿喝,连叶竹婵也很无奈。最终还是小姜出马,一边讲着童话故事,一边给亲自喂药。

不喝,就不给你往下讲。

少女这才愿意喝。

于是往后每次喝药,都是这么个喝法。

“行,给你讲故事。”

“嗯。”

少女唇角稍稍弯起。

姜守中吹了吹调羹,放在少女唇边,“这次我换個故事吧,我给你讲凿壁偷光……”

凿壁偷光?

少女张开红唇,一边喝药,一边聚精会神的听着。

“从前有个穷孩子,买不起灯油,一到晚上就没法学习,但是他的邻居呢,昼夜灯火通明,于是他就在墙上凿了一个洞,你猜后来怎么着?”

姜守中问道。

少女茫茫然想了一会儿,说道:“于是他就借着偷来的光勤奋学习,最终学业有成……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

姜守中却摇了摇头,“错了。”

“错了?”

“嗯。”望着少女唇角沾了些许药汁,姜守中轻轻拭去,指肚传来的唇瓣润柔感,让男人心里一荡,笑着说道,“隔壁是一对新婚夫妇,从此少年学业荒废,一蹶不振……”

少女眨眨眼,没听明白,“为什么啊。”

“呃……”

望着纯洁如白纸的少女,姜守中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但好奇心爆棚的少女却不断追问原因……最终姜守中含糊说道:“就是他看到那对夫妇行房了,然后……青春期嘛,自然就看上瘾了。”

“行房?好看吗?”少女还是没听懂。

姜守中无语了。

果然没有网络时代的某些古人就是单纯,换成他那个世界,这个年纪的少女啥不懂?

见药已经喝完,姜守中又随便讲了个新故事,落荒而逃。

再待下去,估计得上人体构造课了。

“调戏小姑娘挺不错吧。”叶竹婵笑着问道。

姜守中苦笑,“罪恶感爆棚,还是叶姐姐好啊,一说就懂。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少女当成宝。叶姐姐,我对你的心始终不变。”

叶竹婵忽然压低声音,神秘说道:“姐姐偷偷告诉你啊,红儿可是妖怪。”

“啊?”

姜守中手一抖,差点把药碗掉在地上。

见叶姐姐一脸戏谑的表情,姜守中明白被对方耍了,无奈苦笑,“你这玩笑有点吓人了,红儿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妖怪呢……

不过话说回来,叶姐姐,这世上不会真的有妖怪吧。大壮说,他一个表弟在城里专门抓妖的,也不晓得是不是骗人。”

姜守中来这个村子也一年多了,刚开始半年一直躺在床上被叶姐姐照顾。后来可以下床活动了,也没离开过村子。

记得他有两次因为好奇心打算出村看看,结果一次快出村子的时候突然晕过,一次遇到了老虎,差点没命……之后就懒得出去了。

主要还是身子骨太弱,走几步就喘的厉害。

而且平日里陪着叶姐姐上山采药,陪她说话什么的倒也不闷,哪怕永远不出去,能陪着叶姐姐也就满足了……对于外面世界,不怎么念想。

“有啊,有狐狸精,有蜘蛛精,有猫娘,有兔子精……”

叶竹婵掰着纤白的手指认真说道,“这些女妖精啊,最喜欢你这样俊俏的小郎君了,一旦缠上你,你可能不到一个月,就被榨成人干了。”

“哦对了。”

叶竹婵凑到男人身边,神秘兮兮的说道,“还有蛇精,一旦被蛇精缠上,要知道这类妖物乃是淫类,不出三五天你就成人干了。”

姜守中讪然道:“叶姐姐你别吓唬我啊,我对其他物种不感兴趣。”

“没事,你就算感兴趣,有叶姐姐帮你,不用怕。”

叶竹婵随手从药库里拿出一只晾干的小蛇,指着蛇的七寸部位说道,“蛇的死穴在于七寸,而幻化成人后,它的七寸就在这里……”

叶竹婵又拿起一本针灸人体图,指着肚脐眼的位置,讲解道,“你若是真被蛇精缠上,就多亲亲这里,再用我之前教你的‘二十三式按跷手法’,自然你就能掌握主动权了……”

见姜守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叶竹婵笑眯眯道:“是不是有兴趣了?”

姜守中回过神,面对女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冷汗直冒,连连摆手嘿笑道:“不感兴趣,什么蛇啊狐狸的,我只对叶姐姐感兴趣。”

男人伸出手指发誓,“叶姐姐,我若是对这些妖物有兴趣,天打五雷轰——”

轰隆!

一声劈雷突兀从屋外响起,如排炮似的发出了一连串又低又长的轰鸣。

姜守中吓懵了。

不是吧,难道我真对妖精感兴趣?

他正要跟叶姐姐解释,却发现房间变得模糊起来,雷声却愈发的清晰……而面前女人的身影也渐渐淡去……抓不住,摸不到……

“叶姐姐!?”

……

噼啪!

一道震聋双耳的霹雳赫然炸起。

姜守中猛地睁开眼,望着陌生的房间,失神了半响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回忆的梦。

屋外天色已明,

雷声鸣鸣,雨豆子劈里啪啦的砸在窗扇房门上。

叶姐姐……红儿……

听着沥沥雨声,姜守中思绪陷入无尽的彷徨。又做梦了啊。

直到一阵清凉从小姜传来,姜守中才微微回神,却发现怀里的梦娘正眉眼盈盈的望着他,目光柔和关切,“做噩梦了?”

女人如葱根的手指仿若拨弄琵琶。

姜守中微微咬牙。

“梦娘,你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的,要不去看看?呆在我身边也不是个事儿,对吧。”

梦娘红唇轻点着男人的胸脯,笑道:“怎么?这就要赶我走了啊。”

“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你待在我身边可能会闷。”

姜守中挤出笑脸。

小姜终究还是没法躺尸了,站了起来。

梦娘歪着小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微笑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先前积压的欲望太多,这时候我若是离开你去别的地方,一时迷乱,可能会找别人了……你若是不在乎我,那我就现在就离开。”

“别啊!”

姜守中眼睛瞪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如今的梦娘是他的女人……男人独有的占有欲不允许其他人窥觑!

哪怕是妖也不行!

姜守中咬了咬牙,猛地翻转身子,低头望着媚眼如丝的女人,“妈的,不就一条命嘛,豁出去了,即便没有生肖图,我也照样能当你主人,让你服服帖帖的。”

梦娘嗤笑道:“有志气,可惜能力不行。”

姜守中忽然想起之前梦境里,叶姐姐给他讲解关于蛇精的回忆,神色顿时有些古怪。

要不……试试?

叶姐姐啊叶姐姐,能不能降妖,就看你了。

……

或许是想让疲惫的姜守中好好休息,也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染轻尘并没有让锦袖来叫他,所以姜守中有充分的时间来降妖。

屋外雷声轰鸣,雨打如瀑。

屋内同样一直落雨。

半个时辰后,梦娘贝齿紧咬朱唇。

一个时辰后,梦娘不得已挥手设下一道隔音结界。

直至日当中天,雨声渐息。

姜守中此刻目眩神摇,似有金星环绕,勉力支撑,几近极限。

正当意志濒临崩溃之际,只听耳畔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主子,饶了梦娘吧。”

这一刻,小姜同志泪流满面。

叶姐姐,你是对的。

——

客厅餐桌上,气氛很是怪异。

染轻尘一边喝着清淡的米粥,一边望着熊猫眼颇为严重的男人,关切问道:“姜墨,昨晚那屋子睡着不舒服吗?看起来你好像还是很累。”

何止累……姜守中之前走路时,双腿都在打摆。

“没事,就是打雷太吵没睡好。”

姜守中勉强笑了笑,随意找了个借口。

看来姜墨睡眠很浅……染轻尘想了想,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对方,“这是一瓶安神丸,睡不着的时候服下一粒,效果会比较好。”

“哦,好的,谢谢。”

姜守中也没客气,接过了瓷瓶。

他很想问对方有没有那种可以大补的,但最终没脸皮问出来。

染轻尘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姜墨,要不你再休息一天吧,明天我们去查案。”

“不用。”

姜守中笑着摆了摆手。

不能再休息了,只要一躺在床上就没法正常睡觉……虽然梦娘终于服软,但毕竟只是一个开始,想让这女人真正从心底臣服,还需要磨练。

此蛇妖不比其他蛇妖,没点真本事可不行。

尤其梦娘为了修养,这会儿还在绕柱……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依旧让男人胆战心惊的。

染轻尘点了点螓首,说道:“那我先去找厉南霜的二舅吧,从他身边那个叫妍儿的女人入手。”

“行,没问题。咦?你不是不知道厉南霜住在哪儿吗?”姜守中疑惑看着女人。

染轻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今早就让人去调查了,运气不错,刚刚才查到。”

“辛苦你了。”

姜守中也没多想。

染轻尘沉默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对了,别忘了给厉南霜的礼物,那丫头可是很小心眼的,你若是只给我,她肯定不开心。”

“放心吧,都有。”

姜守中笑着点了点头。

之前陪妙妙买了一大堆,那丫头最后就挑了几样,现在别说送两个人,送二十个人都没问题。

不过说起来,昨天给染轻尘的那个镯子是品相最好的。

当时突然想起风尘仆仆的一路赶来,没礼物说不过去,便随手掏了一个,正巧把最为精致的一份礼物给了染轻尘。

还真给厉南霜准备了礼物啊……虽然早已猜到,但女人内心依旧黯然。

“把礼物给我瞧瞧呗,说不定那丫头不喜欢,又要揍你。”

染轻尘随意打趣道。

姜守中愣了一下,便又随手掏了一个手镯出来,“这行吗?”

染轻尘仔细看了看,发现手镯比昨天男人送她的要差上一些,不禁眉开眼笑,“行的。”

嗯,今天的米粥挺香。

不过没等两人吃完,门外护卫匆匆来报,说长公主来了。

(本章完)

第193章 李观世的忠告

议事厅内,长公主周琬月身着一袭素净长裙,云锦轻纱,衬得身姿绰约高挑。

之前与她相伴的郡主周璎茉并未跟随。

原本那丫头是打算与她一起来的,说是要好好嘲讽一波染轻尘,结果到六扇门大门口时,那丫头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跑没影了。

长公主习惯了这丫头顽闹的性子,对方没跟来倒是好事。

毕竟她不想和染轻尘撕破脸皮。

“轻尘见过长公主殿下。”

一抹窈窕清丽染轻尘进入议事大厅,福了半幅,毕恭毕敬。

姜守中跟在后面。

男人并未没有下跪,只是抱拳行礼。

而跟在长公主身边的女护卫却皱眉冷声道:“你是何人,见了公主为何不下跪?”

姜守中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家乡的习俗是只给死人或长辈拜年时磕头,长公主一很年轻,而还活着……咒她就确实不太合适。”

“嗯,是这样的,我可以作证。”

染轻尘神情严肃道。

夫妻俩一唱一和,很是默契。

那护卫原本要呵斥,却没想染轻尘出面维护,一时不好开口……长公主并未生气,笑着摆手道:“既是家乡习俗,那就免了吧。”

“谢公主殿下。”姜守中抱拳感谢。

“本宫记起来了,你叫姜墨是吧。”周琬月蓦然盯着姜守中,似笑非笑,“先前西楚馆一案,你立了头功,本宫特意看过卷宗。”

姜守中笑道:“侥幸而已,主要还是染大人,袁大人他们的功劳,当然最重要还是当今圣上明察秋毫,才没有让西楚馆这些蛀虫继续祸害百姓。”

周琬月淡淡一笑。

对于这样的马屁奉承她听的多了,自然没什么反应。

先前在西楚馆的案宗里,确实对姜守中有了些兴趣,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不过今日一见,听着对方和常人一样的奉承,倒是有些失望。

染轻尘朱唇轻启,开口问道:“不知长公主殿下来六扇门所为何事。”

“说起来,我们俩也好长时间没单独聊聊了吧。”

望着女人娇美绝俗的容颜,周琬月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心里说不出是嫉妒或是惋惜,柔声说道,“今天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能私下谈谈吗?”

染轻尘轻蹙柳眉。

以前年幼时,她和周琬月在外人眼里关系不错,但其实并不亲近。

因为她能感受到这女人处处暗藏的心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所以后来关系就淡了。

尤其关于上官云锦的传闻,两人算是彻底断了关系。

没想到今日对方却突然跑来。

“你们聊。”

姜守中转身走出大厅。

周琬月以目示意女护卫退下,而后自顾自的檀木椅上,手指轻点侧畔的空座,向染轻尘温婉一笑,“轻尘,坐下来说。”

染轻尘却独选了对席而坐,二人之间,虽不过数尺间隔,却似隔着千重之山。

周琬月无奈摇头笑了笑,也未在意,柔声说道:

“之前有传闻说轻尘你成亲了,也不知是何人故意传播的谣言,毕竟我可是记得,曾经轻尘你立过誓,此生只会寄情于剑,不屑于儿女私情。”

“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染轻尘语气冷淡。

周琬月手指轻轻抚着裙衫,沉默许久,目光定定的望着面前女人,“轻尘,前段时间,我向父皇要了一样东西,是一把剑……名叫‘入情’。”

染轻尘娇躯一颤,面露震惊。

入情剑!

娘亲江绾,当年离开南海圣宗所佩戴的宝剑!

原本称之为“入世斩情剑”,只是后来江漪改了名字,并以此创造出了无双剑法。

“轻尘,我想把它还给你。”

周琬月微笑道,“我知道伱曾经去过南海圣宗,想要去你娘亲修行过的洞府寻找砥砺剑心,但被李观世拒绝了。如果有了这把‘入情剑’,相信李观世不会拒绝你,因为南海圣宗有过规定,这把剑等于是半个门派掌门令。”

染轻尘深呼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对方,“说吧,什么条件。”

“西域绝情花。”

“什么?”

周琬月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缓缓说道:“若要极于剑,须欲先极于情,这是江前辈悟剑所得,但最终她还是失败了。

但南海圣宗曾经成功悟剑者并不少,她们的方式即是入世前绝情。可人毕竟是人,如何轻易绝情?于是,她们便服用西域绝情花……

一旦有动情的念头,便会有噬心之痛。而且此花还有一个作用,可以淬炼元气以及心境,可能达不到李观世的观心境界,但足以让你的剑道更上一层。

世间想要找到此花,尤为困难,即便南海圣宗也不过三五朵而已。不过我运气好,获得了一朵。可惜我不修行剑道,用不了,就打算送给你。

轻尘你心性通明,不染纤尘,若有此花相助,相信你的成就不在你娘亲之下。”

望着一副好意的长公主,染轻尘却扯动了一下唇角,嘲讽道:“所以真正的目的,是怕我动情是吧。怕我对那个叫上官云锦的家伙动情?”

周琬月没有否认,笑道:“这对你我而言,是双赢。而且我也真心希望,我昔日的好姐妹能完成她的心愿,难道你不想?”

周琬月抿了抿纤薄的嘴唇,“或者说……你染轻尘终有一天也会陷入情网,为一個男人沉沦?”

“当然不可能。”

“所以,这把剑和这朵花……你应该收下。”

大厅内,陷入一片寂静。

染轻尘面容平静如古井无波。

然而,隐匿于宽袖之下的玉手却悄然握紧,指节泛白,眼神明灭不定。

如对方所言,若是有了入情剑与西域绝情花……她所追求的剑道会更上一层楼,所带来的益处不可想象。

更重要的是她能更近的了解自己的娘亲,了解娘亲在剑途一途所追求的道。

只是……

自己要舍弃的情,真的不重要吗?

娘亲当年为何要把斩情改为入情,明明她是错的。

染轻尘很迷茫。

不经意间,她的手指触碰到了手腕上姜墨送给她的金镯子,这一小小的触碰,却似乎点起了她心湖了一波涟漪,缓缓散开。

染轻尘忽然问道:“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周琬月一怔,明白对方所说的是什么,轻笑道:“倒也不是没信心,只是……终究还是差了一些,所以希望你能让他彻底死心。心死了,就需要有人把他心救活,你明白吗?”

“我明白,所以……我不会服用绝情花。”

染轻尘语气清冷。

周琬月神情错愕,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但随即又露出了笑容,“为什么?”

染轻尘语气傲然,“我染轻尘的‘情’如何,不需要借助外物来控制,我既然当年立誓极情于剑,那我就一定能做到!做不到,也不需要你来帮。

至于那位上官公子,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你喜欢他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染轻尘又说道:“说句忠告的话,属于我的,我怕我送你了,你也接不住。而你能抢走的,都是我不要的——你眼里的香饽饽,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啪!”

周琬月拍桌而起。

她死死盯着染轻尘,目光晦暗。

许久,周琬月收敛起脸上的怒容,神情平静道:“是我太想当然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谈谈。”

——

给锦袖说了一声,姜守中离开六扇门,前去一条名为“焘叶”的小巷。

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任务在身……便是皇后给他的那份信笺,要求他把信交给焘叶巷,一位姓林的女人,并告知对方洛洺堂已经死了。

原本姜守中不愿去,可最终还是没敢忤逆皇后的命令,另外他也确实想杀掉洛洺堂这个潜在威胁。

可行至半路,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女人一袭淡紫长衫,身姿曼妙,腰肢如葫,圆润而紧致,行走间衣袂翩跹,墨发随风轻舞,飘逸之中自带一番超凡脱俗之韵。

天下第一美人,兼天下第一女修——李观世!

“这么久没见,修为大涨啊。”

女人步伐轻盈,犹似踏于碧波之上,涟漪轻漾,既有成熟少妇之万种风情,又兼具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姿。

唯有那张脸,依旧蒙于一层迷雾之中。

姜守中皱眉,“你特意来找我的?”

李观世来到男人身前,上下打量着对方,微微一笑,“不错,变化挺大……我是来青州办点事,正巧察觉到你的气息,随便聊聊。”

梦娘不知何时俏生生立在身后,一脸警戒。

“喝茶,还是喝酒?”

李观世问道。

姜守中心中略显犹豫,“喝茶吧,你请客。”

“好。”

李观世轻轻点头。

两人来到一处茶馆,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没有人注意李观世,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丢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

“怎么做到的?”姜守中很是好奇。

进入隔间包厢,李观世淡然道:“心无物欲,即是秋空霁海……”

“说人话。”

“我用了术法。”

这不就解释清楚了嘛,装啥高深……姜守中撇撇嘴,问道:“你找的那位墨家后人有没有线索,你找她做什么?”

李观世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倒上茶水,语气轻悠的说道:“我那位徒弟曾经发过誓言,说以后要找一位夫君,把我这个讨厌的师父给睡了。姜墨,你行吗?”

姜守中愣住。

这啥呀,一见面就来这么猛的话题?

不过叶姐姐会这么说?

“不,我应该这么问。”李观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眯眯的看着他,“姜墨,你配吗?”

姜守中摇了摇头,“不配。”

李观世笑了,“这是自知之明?”

姜守中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你还不配让我睡,我对你没兴趣。”

女人并没有生气,不过倒也有些新奇。

位列风华美人榜之位的她,见惯了阿谀奉承,倒是罕见听到有男人这样说。上次这么说的,也就那位一心只想找女儿的剑魔了。

今日心情颇佳的李观世无视旁边梦娘偷来的冷冰眸子,笑着问道:“你确定对我不感兴趣?”

朦胧于女人脸上的雾气散去,露出的那张极尽了仙姿之美的绝色容颜。

这是李观世第一次在姜守中面前露出真容。

姜守中面无表情道:“如果不信,咱们赌一把。你现在就可以脱光衣服诱惑我,看我会不会对你感兴趣。如果我输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姜守中见过不少漂亮女子。

更别说两任妻子皆是一等一的人间绝色。

哪怕是毁了半面容的叶姐姐,只靠着半张脸也足以称得上“惊艳”二字。

所以他自认为自己的定力很足。

面对任何美色诱惑,都不会让下半身主导自己的思维。

然而此刻,姜守中才真正见识到何为“绝代佳人”。

李观世当然很漂亮,五官精致犹如天工精雕。可如果只是单纯的相貌,不足以让人惊叹。主要在于,这女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气质。

那种卓绝孤傲,遗世独立的唯我气质。

这才是最让人心动的。

染轻尘性子也很孤傲,叶姐姐骨子里也透着傲气,包括前妻红儿和头儿厉南霜……可她们的傲,更多是自身优秀所致,透露出的一种绝对自信。

李观世,则是睥睨于天下的傲。

立在云巅九天之上,仿佛世间唯有她一处风景。

她很孤独。

可她,又很享受这种孤独。

所以姜守中还真不敢保证,这女人若脱光了衣服诱惑他,他能做到柳下惠附体。

李观世朦胧的雾气重新浮于脸上,将茶杯推过去,笑着说道:“姜墨,我现在也清楚你修行的功法是道门河图,倒是与我的三世长生诀互补……从这一点来说,我对你确实有些兴趣了。”

“这不是好事。”姜守中很理智。

眼前这个女人情绪变幻不定,明明是挑逗,却让人莫名的脊背发凉,总感觉对方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嗜血的阴谋。

“但可惜的是,你太弱了。”

李观世有些惋惜。

姜守中皱眉,“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晋升为羽化境的梦娘在面对李观世时胆气足了很多,淡淡道:“她是石女,你就算再厉害,也破不开她那层结界。而且就算能与她双修,需要连续四十九天,中间不得有半分停歇。”

姜守中吸了口冷气。

这尼玛不是要人命吗?

“说的没错。”李观世手指轻轻搅拌着茶水,偏过螓首看向梦娘,“不过一个将死之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啊,太晦气了。”

梦娘脸色一变。

姜守中手掌摸向腰间的刀柄,“怎么?看到梦娘恢复了自由,打算杀她?”

李观世哑然失笑,“一个小蛇妖而已,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天,梦娘必死无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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