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陆斩有本宫当年之风!【二合一】

陆斩眼角抽搐,感受腿上的温热感,若非大司主行事作风彪悍,他差点以为对方在故意占他便宜。

可想来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大司主何许人也?

活了那么大年纪,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难不成会在他这里老树怀春?

这事儿想想都觉得离谱,陆斩悄悄收了收腿,却见国色天香的女上司那只手微微摩挲,像是在回味他大腿的手感。

“…”

陆斩忙地喝了口茶压惊,脑子里唰唰唰就浮现出他入京来发生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虽然逐渐获得女上司赏识,但皆是公事,两人之间情谊纯粹,并未到上手地步。

若真是到上手的地步,也该是他上手摸摸大团团,含含成长了数千年的红豆才是,怎么也不会被女上司先上手吧?

“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有女鬼半夜入京告状,陆斩调查女鬼案件后,阴差阳错牵扯出国公府的事,他并没有畏惧权贵,一门心思要为民除害,于是就有了今日场面。”

大司主眯着眼睛,红唇勾起微笑,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纵横江湖上千年,她虽然有楚晚棠这位亲传弟子,却没有实打实的衣钵传人,当看到陆斩这嚣张霸气、做事风格诡谲的时候,大司主心里头很高兴。

岚岚是自己的亲传弟子,是功力传人,陆斩就是自己的衣钵传人,跟自己性子简直是一脉相承。

平南王跟昌颐郡主看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探寻。

陆斩起身抱拳行礼:“卑职陆斩,见过王爷郡主。”

按照陆斩品级,原本是没资格坐在这儿的,可架不住女上司赏识。

平南王虽然是王爷,可因为是修仙者,身上倒也没有太多架子,至少表面很是随和,他示意陆斩坐下,炯炯有神的双眸带着几分打量:

“我知道你,当初小女在金陵被贼子绑架,便是你所救。”

陆斩微笑着道:“那是郡主吉人自有天相,也是金陵镇妖司共同努力的结果,卑职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这话说得平南王心花怒放,都说陆斩跟大司主如出一辙,可现在看来全是江湖谣言,至少在礼貌素质这方面,自家妹妹拍马也不及这位年轻的镇妖师。

平南王笑着道:“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本王能给的,本王绝不会拒绝。”

昌颐郡主也笑着道:“别跟我父王客气哦,他平时从不轻易许诺。”

大司主率先道:“既然皇兄如此客套,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这样吧,我们什么也不要,这个人情你就先欠着,等以后陆斩有需要了,再向你去讨。”

平南王:“……”

平南王神色有些黑,心道隆嘉这些年确实长进不少,至少知道用脑子了,三言两语就让他给陆斩一个承诺。

王爷的承诺算不得贵重,可除了王爷身份外,他还是位造化境的修者,其承诺自然值钱。

话题聊到这里,平南王自然不能出尔反尔,他笑道:“如此也好。”

陆斩心道女上司果然有点东西,忙得见缝插针:“多谢王爷赏识!”

平南王摆了摆手,又道:“隆嘉,你们镇妖司倒是出了个人才。”

大司主眯着眼睛,笑容有几分邪肆:“难得听皇兄夸人,不过这声夸赞,陆斩当得。他行事稳重杀伐果断心思敏捷,跟我当年简直如出一辙。”

大司主越说越觉得心潮澎湃。

陆斩敢在国公府耀武扬威,自然是得到她的授意,原本她只想让陆斩露露脸,震慑一下那群不知死活的老狗贼们,顺便将陆斩名头打出去。

结果没想到陆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想想他刚刚手持长枪问罪谢国公的场面,大司主心湖便难以平静。

这小子,还挺霸气的!

腰力好腿也有劲儿,又霸气,真是少见的少年英杰!

大司主从陆斩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对陆斩越看越顺眼。

平南王慧眼如炬,看出陆斩胆识跟才智皆过人,不过对于大司主的话,他并不认可:

“呵呵…他确实行事稳重有勇有谋,但是跟你不太像。”

大司主叹气:“确实,我当初可比他机灵多了,不过他现在还年轻,以后慢慢地会有长进。”

“??”平南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顿,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妹子。

他很好奇,自家妹子是怎么坦然说出这话的。

你魏晋瑶什么时候有“谋”了?

眼看自家父亲表情不对,昌颐郡主笑着道:“确实,陆大人有姑姑的风范。”

大司主心花怒放:“是吧,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

别说平南王不认可,就连陆斩也有点小小的不认可。

这话说得…女上司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脸红啊。

昌颐郡主掩唇笑道:“不错,昔日在金陵时,若没有陆大人,我只怕没有机会回到汴京了。多亏陆大人足智多谋,将我从贼子手中救出,如今伱来到汴京城,本郡主也该好好谢谢你才对。”

“郡主客气啦,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便是…”陆斩保持微笑,他跟昌颐郡主的友谊,绝非因为救命之恩,而是因为那本“绳艺大全”。

皇家贵女不玩则已,一玩惊人,比普通人花得很。

“呵呵…”昌颐郡主眨了眨眼:“陆大人,最近你有见过鸿文哥哥吗?”

陆斩刚想回答,忽然察觉一股凉意袭来,抬眸便察觉到平南王阴沉沉地看着昌颐郡主。

陆斩略微思索,摇头:“没有。”

“哦…”昌颐郡主有些失望。

倒是大司主皱眉道:“皇兄,你瞪什么眼睛?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昌颐贵为郡主,林鸿文也是鹿云书院那老登高徒,两人若是成亲,乃是珠联璧合,你看你这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

你是真没素质…平南王对大司主的措辞极为不满,可他又不敢说,只得喝了口闷酒,冷哼道:“我平生最讨厌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

“是吗?”大司主好奇道:“可是你年轻那会儿,不是追求过鹿云书院一個女弟子吗?那时候因为你没什么文化,打仗还屡战屡败,从一字并肩王变成了平南王,被人家嫌弃了…哦,你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喜欢读书人的,这是因爱生恨啊?”

“啪——”平南王猛地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没好气道:“隆嘉,不许胡说!”

“…”

看着平南王一副想撸袖子打架的模样,陆斩终于明白大司主的暴力基因是从哪里来的了。

感情平南王也这样啊?

陆斩默默干饭,不参与上司之间的谈话。

晌午时分,这场闹剧总算彻底结束。

曲儿也听了,饭也吃了,还看了谢国公这个大热闹,这场祝寿宴并没有因为谢国公的不在而受到影响,该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众官员心底不管怎么想,面上皆是酒足饭饱散去,力求不被抓住一丝把柄。

女上司难得坐庄,看着一群老登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底痛快极了,难免贪杯,等散场时已喝得醉醺醺的。

平南王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大司主,他望着陆斩道:“她喝酒从来不用真炁逼出,你将她送回无央宫即可。”

“王爷放心,卑职明白。”陆斩微微颔首。

昌颐郡主眨了眨眼,有点迟疑:“父王,确定让陆兄送吗?姑姑她酒品可不怎么样。”

“应该没事。”平南王略微思索:“陆斩,你扶她试试看。”

“…”

陆斩一时语塞,从两父女对话中,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女上司酒品不好,喝多后或许会有暴力行为,否则平南王父女不会如此表情。

陆斩略微思索,朝着女上司伸出手,一边做出防御,一旦女上司做出攻击姿态,他会立刻防出去。

好在女上司并未真的无差别攻击,任凭陆斩将手掌放在她的腰际将她扶起,她都没有表现出要攻击的姿态。

平南王松了口气:“你果然是她心腹,看来她十分信任你,喝醉后竟然不排斥你靠近。既然如此,你一定要亲自将她送到无央宫,让明玉给她灌点醒酒汤,否则指不定她会干出点什么。”

平南王瞅着自家妹子坦然靠在陆斩怀里的姿态,心底还有点儿犯嘀咕。

他记得约莫是五十年前,他跟隆嘉一起参加北海某仙宴,当时隆嘉贪杯喝醉,他想将隆嘉扛回来,结果刚刚靠近,就被隆嘉一脚踹了几千米。

到现在平南王都觉得自己的心口隐隐作痛。

旁的女仙若是贪杯醉酒,或许还会担心被歹人盯上,可歹人若是碰到隆嘉,谁是歹人那还真不好说。

眼下看到隆嘉不排斥陆斩,平南王只想赶紧走,免得待会儿隆嘉忽然发癫波及他。

“卑职明白。”陆斩看平南王严肃的模样,心底也很警惕,时刻注意着女上司动静。

现在他跟女上司亲密接触,对方不管有任何异动,他绝对是第一受害者,陆斩不得不防备。

等平南王跟昌颐郡主离开后,陆斩这才扶着女上司朝銮驾走去。

女上司身材颇为高挑,仅仅低陆斩半个头,此时陆斩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右臂搭在脖颈之间,她的脸便趴在陆斩颈窝间,丰盈的玉团紧贴着陆斩胸膛。

混合梅香的酒味,随着她的呼吸传来,并不难闻,甚至有几分清冽醉人之意。

好在国公府的官员都已离开,家奴也都被镇妖司控制住,否则看到陆斩跟大司主如此姿态,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

特别是女上司脸蛋儿红润,时不时哼哼唧唧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中了某些药物,急需陆斩抱着找地方解毒呢。

“咴咴咴—”

陆斩抱着温香软玉飞入銮驾之中,三头龙马仰天齐鸣,冲天而起。

轰隆隆—

虽是冷冬,可汴京天色仍说变就变,国公府风波还未平定,天空便传来滚滚惊雷,雷声自厚重乌云中发出,顷刻间大雨滂沱而下,似要冲刷国公府的罪孽。

銮驾冒雨落在无央宫门前,陆斩扶着女上司下车,或许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她的身体愈发瘫软,几乎是挂在陆斩身上。

陆斩看她姿态有些狼狈,索性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朝着无央宫走。

平日霸气又慵懒恣意的女上司,此时却极其温婉,她似乎被雷雨声惊扰,脑袋不由自主地朝着陆斩怀里缩了几分,艳丽不可方物的脸蛋儿表情沉静,那安分模样犹如杏花微雨里的少女,很难跟往日大司主联系在一起。

“不能喝就别喝,要不就用真炁将酒水逼出,还整这出…”

陆斩看她这副姿态,也有几分恍然,虽然温香软玉在怀,可他也不敢偷偷做什么。

女上司虽然醉酒,摆出一副任人欺辱的模样,可境界在那里放着,若他在此时有任何不轨举措,陆斩相信用不了0.1秒,他就会尸骨无存。

避免这副姿态被人看到,传出风言风语,陆斩并未走无央宫正门,而是从后门进去。

绕过守卫跟前院丫鬟们,陆斩来到无央宫后院,这里是大司主心腹之地,他也就没有再继续躲藏,直接抱着女上司回房。

刚走到九曲长廊处,迎面碰到几个丫鬟。

那丫鬟们看到陆斩抱着女人前来,神色颇为惊诧,当发现陆斩抱着的女人竟然是自家公主后,神色就更诧异了,甚至有些警惕。

陆斩立刻意识到丫鬟们误会了,不过也难怪人家误会,大司主发冠凌乱脸蛋潮红,被他抱在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大司主做了什么。

“大司主喝醉了,我送她回来。”陆斩行至丫鬟们跟前,解释道:“既然已经到了无央宫,就交给你们吧。”

丫鬟们这才放松警惕,不过看着陆斩上前一步的动作,丫鬟们默契地后退两步。

“…”

陆斩看她们这个表现,不由满脸问号:“我身为男子,不太方便进入殿下寝殿,你们若是抱不动,就去找张椅子,抬着她回去。”

“陆大人莫要误会,公主府占地极广,等我们搬来椅子,只怕主子等得不耐烦了。”为首的丫鬟解释道:“既然陆大人将公主送回,那不如请陆大人将公主送到寝殿吧。”

陆斩看她们这副姿态,不得不多想:“怎么着,难不成大司主喝醉了真会打人啊?”

丫鬟们尴尬地笑笑,并不接话,而是道:“陆大人乃是公主心腹,既然公主肯信任您,我们自然也信任您,大人请跟我们来,我们为大人带路。”

话音落地,几个小丫鬟引着陆斩朝公主寝殿走,刚刚绕过几条长廊,明玉姑姑就急匆匆过来。

当看到自家公主被陆斩抱回来的时候,明玉姑姑有些惊讶:“你就这般将殿下抱回来的?”

“不然呢?姑姑,为何你们表现如此奇怪,王爷也说公主喝醉后或许会闹,但一路行来,卑职并未见她闹。”陆斩有些不解。

最初因为平南王的提醒,他确实有些忐忑,但现在女上司醉后很是老实,像是慵懒优雅的布偶猫般,懒懒地蜷缩在他怀里,这些丫鬟忌惮什么呢?

明玉姑姑不知如何解释,便看了眼旁边的小丫鬟:“你过来,上前三步。”

“…”

小丫鬟嘴角抽搐,没想到忽然被指派这个活儿,早知道离远点儿了…

纠结间,小丫鬟谨慎地朝着前方走了两步,当第三步迈出的时候,刚刚还慵懒乖巧如猫儿的女上司,右手忽然攥成拳头,狠狠地朝着小丫头方向打出。

“砰!”

明玉姑姑关键时候出手,以掌化解了这霸道一拳,但足以看出这拳风十分刚劲,莫说是公主府的丫鬟,就算是来几个武夫,怕也抵不过。

“…”

陆斩看着这一出,眼神越来越茫然,简单来说就是女上司喝醉后,会启动莫名其妙的防御模式。

这并不是问题,修者们多多少少都会有这种模式,否则喝多了被人捡尸还得了?

可问题是…自己怎么没啥事儿?

陆斩眨了眨眼,他自从调到汴京后,虽然一直深受女上司赏识,可说到底他跟女上司之间,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并无半分逾矩。

女上司对他的信任值不该这么高才对…

还是说,这其中有其他的猫腻。

陆斩来不及多想,便被催促着朝着寝殿走,被这么多女官跟丫鬟盯着,陆斩头皮发麻,总觉得跟偷情被人发现了似的。

“陆大人不必慌张,公主对您十分看重,喝醉后自然不会打您。”明玉姑姑笑着解释:“这是公主自创的醉拳,每当她喝多没有意识后,醉拳便会自发使用,清除周围一切不利因素。”

“…”

你管这叫醉拳?这跟虚空索敌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是无差别攻击。

明玉姑姑笑着继续道:“先前也就我跟楚小姐能安全近身,不会被醉拳打出去,现在多了个您,您可不要辜负公主的看重。”

“姑姑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我愿意为大司主当牛作马。”

明玉姑姑笑容和蔼,看着陆斩肃然的神情,她笑着点了点头。

绕过重重楼宇,陆斩来到女上司寝殿,平时他是没资格进来的,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抱着女上司就进了屋。

公主寝殿规模极大,仅仅是外侧的大殿更大的夸张,里头一水儿的红木布置,中间摆着香炉,一股暖香正从香炉里冉冉升起。

外殿是用来接待闺中密友的地方,后面还有偏殿,偏殿后面才是真正的寝殿。

陆斩一路绕过去,鼻尖嗅着清幽梅香,这股梅花香气从偏殿窗外袭来,跟女上司身上的酒味儿交互交融,倒是甚是好闻。

陆斩没敢真的进入寝室,他将女上司放在寝殿外的贵妃榻上。

“劳烦姑姑让人去煮碗醒酒汤来。”陆斩掸了掸衣袖,觉得满身脂粉味儿。

明玉姑姑笑着道:“公主最爱喝我煮的醒酒汤,我去去就回,劳烦陆大人在这里盯一会儿,别让公主乱跑,她经常因酒醉御剑,被刑部的人抓到把柄。”

“…”

陆斩一怔,无奈一笑。

明玉姑姑说得不错,在汴京酒驾也是罪名,可架不住许多修者艺高人胆大,就喜欢喝醉后御剑的感觉,以至于刑部每年对酒驾的罚款,都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汴京看似万世太平,实则是有许多暗子在背地里维护治安,只要敢酒驾出去,不出一会儿便会被执法人员盯上。

在修仙世界想要建立个秩序正常的王朝,所付出的时间跟精力是很难想象的。

若是普通人,速度快的直接跑了便是,可大司主这样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明玉姑姑离开后,陆斩也来到外殿候着,他若是单独跟女上司共处一室,有点不合规矩。

外殿里布置清雅,陆斩看到许多名贵花草,在花窗前开得灿烂,可惜外面电闪雷鸣,将外面芬芳馥郁的腊梅零落成泥。

陆斩负手站在窗前,琢磨着关于谢国公的事。

谢国公的罪名是板上钉钉,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吕大将军就算罪不至死,想要继续为官是不可能的了,估计要抄家流放。

可吕大将军跟谢丞相是姻亲,镇妖司虽是替天行道,可不代表谢丞相心底不记恨。

陆斩望着被风吹雨打的梅林,思绪有些发散,看来跟鹿云书院交好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免得以后政敌越来越多,镇妖司举步维艰。

从前他没想这么多,可今天他跟着女上司在谢国公露了脸,又如此大出风头,估计明天整座汴京都知道了,恐怕就连当今皇帝都得多看他两眼,他如今跟镇妖司同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就是身在朝廷跟仙门的不同,谢国公的事情若是仙门弟子发现,仙门弟子不仅会被大力褒奖,还不怕被朝廷臣子记恨,大不了回仙门继续自在逍遥。

朝廷官员手没那么长,不可能去对付仙门。

可身处朝堂漩涡,陆斩不知不觉间涉足已深,在金陵时他只是个小镇妖师,可来到汴京后,先后扳倒永昌侯,现在又是谢国公,估计他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哐当——”

正思索间,偏殿忽然传来重物落地之声。

陆斩收回思绪,忙地朝着偏殿走去,只是他刚刚走进偏殿,便被眼前的画面震了震,眼睛几乎是本能地瞪大(ΩДΩ)。

只看到梅香清幽的偏殿内,原本安分躺在贵妃榻上的大司主,如今玉体横陈,柔软的紫绸长裙衣衫不整,发上凤冠坠落在地,乌黑的发丝凌乱铺展。

陆斩能清晰地看到那双被黑袜裹住的雪腻大腿,黑袜仅到膝盖上方,再向上看便是一览无余的大腿与黑色薄纱小裤。

小裤几乎是透明薄纱,包裹住玉脂般的白老虎。

“…”

陆斩瞳孔骤然收缩,在确定女上司未曾苏醒后,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将女上司的衣裳整理好,又将坠落在地的凤冠捡起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陆斩飞速离开偏殿,来到外殿之中。

直到在窗前站定,陆斩还觉得有几分惊心动魄,就刚刚那几眼,便是足以砍头的罪名。

还好他君子之风,不仅没有多看,还贴心地将衣服帮女上司整理好。

大殿内静悄悄的,明玉姑姑煮个醒酒汤仍旧未归,陆斩脑子里总情不自禁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那在黑纱下面欲隐欲现的玉脂老虎,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陆斩有点坐不住,准备喊两个小丫鬟过来唠唠嗑,却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师尊喝醉了?”

“公主醉酒,陆大人正在里面伺候。”

“什么?师尊喝醉了,怎么能让陆斩在里面?”

……

陆斩停下脚步,稍作判断,就听出是小楚在跟宫人对话。

陆斩莫名有点紧张,可转念想想,小楚来得正是时候,若小楚是刚刚来的,看到他帮女上司整理衣裳,指不定会怎么想,拔剑砍了他都是有可能的。

“踏踏踏…”

脚步声从宫外传来,不多时一袭绿衫的小楚便快步行至寝殿之中。

当看到陆斩正人君子般站在外殿时,小楚松了口气,可眉宇间还是有几分疑虑:

“不是去国公府了吗,师尊怎么喝多了?”

而且…听公主府的丫鬟说,师尊喝多了居然是被陆斩抱回来的?!

楚晚棠大惊失色,谁都知道师尊醉酒后的攻击能力暴增,除了她跟明玉姑姑外,无人能近其身,陆斩是怎么抱回来的?

但这事儿不好直接问,楚晚棠这才先问一下国公府暖暖场。

陆斩也没隐瞒,将国公府的事情说了一通:

“大司主难得占理,想在国公府摆摆架子,便在那边多饮了几杯,然后便醉了,王爷让我将大司主送回来,我刚刚到这没多久,明玉姑姑让我帮忙照看一下。”

楚晚棠倒也没怀疑陆斩,却怀疑明玉姑姑:“姑姑去哪里了?”

明玉姑姑乃是师尊心腹,自幼便跟师尊一起长大,上千年的交情十分牢固,往常碰到这种事情,明玉姑姑怎会让男子独自留在师尊寝殿?

陆斩笑着道:“姑姑去熬制醒酒汤了,她说大司主最喜欢她做的醒酒汤,又怕大司主酒后失态,这才让我盯着。”

楚晚棠对此半信半疑,不过想来陆斩不会撒谎,她迟疑着问道:“师尊喝醉后旁人不能近身,为何你能近身?”

“我也不知道…”陆斩无辜地眨了眨眼:“或许是大司主知道我忠肝义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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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31章 小楚:师尊肯定把陆斩当成女婿了【

楚晚棠原本不怀疑陆斩的话,可这事不能细琢磨,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师尊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就算信任陆斩,行事也绝不会如此草率。

除非其中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楚晚棠忽然猛地靠近陆斩,她虽然个头只到陆斩下巴,可她贤者模式时有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如此神色沉沉瞪人,倒真有几分唬人。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陆斩被她这么盯着,还真有几分心虚。

可他也不是掀开大司主裙子看玉老虎的,他是被迫看的……如此一想,陆斩心虚感荡然无存。

楚晚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双妩媚的桃花眸多了几分凉意:“你跟师尊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没有啊——”

陆斩神色无辜,心底也觉甚是无辜,今日她抱着大司主过来,公主府的丫鬟看他眼神都不对,就好似他是公主养的面首似的。

可天地良心,他真不是。

楚晚棠没有吭声,可抓住陆斩的手腕并未松开,那神情姿态倒像是捉奸似的。

陆斩怕被人看到这幕,本身没什么事,若被其他人看到,指不定传出什么事。

他伸手反握住楚晚棠的手,低声道:“你想什么呢?我跟大司主之间乃上下级关系,你这副姿态,倒像是我们有什么似的。”

陆斩边说边靠近她,两人逐渐呼吸交缠。

楚晚棠瞪着眼睛,眼看着那张清俊脸庞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猛地伸出手拦在陆斩胸膛前,将他朝着外面推了推。

这两天楚晚棠没少想陆斩的事情,特别是在秦非找陆斩挑战后,她心底更是在琢磨此事。

虽然她目前不确定自己心中所想,可她能看出来……陆斩对她有情。

特别是陆斩刚刚的反应,更是做不得假……她看的话本上写过,男子在面对心爱女人时,总会情不自禁地动手动脚。

方才如果她不拦着,陆斩指定会亲上来,跟她唇舌交缠……

想到此处,楚晚棠也没心情分析陆斩跟师尊的猫腻了,她一边推着陆斩胸膛,一边朝着后面退:“我去见见师尊!”

陆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不问了?”

“有什么好问的。”楚晚棠心底咕哝一声,师尊行事向来没有规矩,原先甚至扮作萝莉模样接近陆斩,以至于被陆斩捏脸打胸……

如今师尊对陆斩不设防,也许是‘考验合格’,觉得陆斩人品甚佳,将陆斩看作‘女婿’了也说不定。

她跟师尊之间虽是师徒,却也似母女,师尊对她没有生养之恩,却有养育授艺之情。

师尊对陆斩的多番诡异行事,估摸着都是为了替她试探陆斩人品,她又怎好在此胡思乱想?这不仅是对师尊的冒犯,更是对陆斩的不信任。

楚晚棠心弦已乱,满脑子都是陆斩刚刚的动作,眼下只想离陆斩远点,好冷静冷静。

她迈步朝着偏殿走去,走了两步,见陆斩在后面跟着,楚晚棠提醒道:“你就别去了,不合规矩。”

楚晚棠了解师尊,平时穿衣服便颇为大胆,不过因为境界高深,旁人倒也看不到其中风采。

可现在喝醉后,难保不会露出什么不该露的东西,若是被陆斩看到,那还得了?

“也好,既然你来了,那我便走了。”陆斩没有强求,这确实不合规矩,只不过更不合规矩的东西,他已经被迫看过了。

楚晚棠微微颔首,迈步朝着偏殿走去,待行至偏殿外头时,她忽然回眸:“国公案牵连不小,你要小心。”

陆斩点头:“放心吧,我心底有数。国公府得抄家,还要问罪定罪,这两天有得忙了。”

楚晚棠眉蹙春山:“这件事儿交给刑部料理即可,咱们镇妖司帮忙抓住了人,找了罪证,没道理还要帮着料理后事。”

陆斩叹了口气:“是这个道理,不过毕竟是谢国公,拔出萝卜带出泥,估计后面还有不少事儿在等着。”

楚晚棠知道镇妖司事忙,特别是牵连朝廷官员时候,她语气软和很多,小声道:“那伱就去忙吧,不过也要注意身体,不能仗着自己是修者,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儿。”

陆斩点了点头,面色坦然地离开公主府。

直到走出大门后,陆斩才长舒一口气,刚刚跟小楚聊天时候,他看着镇定自若,其实心底有点儿心虚。

估摸着是因为看了女上司的玉老虎的缘故,那种心虚的滋味儿确实磨人。

好在他急中生智,搅乱小楚思路,否则真被小楚看出点东西,影响形象。

陆斩收拾好心情,马不停蹄赶往镇妖司,今天陪着女上司闹这一通,女上司是爽了,但后面还有不少事情要收尾,他得回去处理。

……

无央宫。

天色阴沉下着雨,寝殿内燃着红烛,香炉的香冉冉升起,一股暖融融的香气弥漫殿内,味儿很是清爽。

明玉姑姑给大司主喂了醒酒汤后,没多久,大司主就幽幽转醒。

那双妩媚凤眸睁开的瞬间,便见床榻前面站着自己的徒弟跟心腹,大司主抬了抬眼皮,朝着周围扫了几眼,并没看到自己座下爱将。

明玉姑姑看到这,就知道自家主子在找什么,笑着解释道:

“镇妖司那边还有事儿,国公府的后续也需要料理,陆大人已经回去了。公主今日怎么喝这么多?若不是陆大人在场,恐怕您又要醉驾回来,被刑部扣个罪名。”

“难得高兴,便贪了几杯。”大司主坐起身,随后又慵懒半靠在凤椅上,似是随口问道:“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明玉姑姑看了眼楚晚棠:“小姐过来后,陆大人就回去了。”

“……”

大司主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楚晚棠,神色有些微妙,她抬手招了招,声音懒洋洋地:“岚岚呀,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楚晚棠板着小脸,语气不悦:“师尊今日去国公府乃是正事,本该羁押了谢国公一干人等后,便收队回来,师尊怎能在那边饮酒作乐?”

谢国公都被抓了,还祝的哪门子的寿?

大司主看她一副大人模样,抬手打了個响指,挂在小楚胸间的玉佩便荧光一闪,小楚性子恢复了正常。

“师尊!”贤者模式结束,小楚跺了跺脚,对师尊行为很是不满。

大司主懒懒道:“又没在外面,在无央宫你用那个破玉佩做什么?我给你玉佩是让你修炼的,不是让你训斥为师的。”

楚晚棠扭着小腰走到近前,微微撇嘴:“谁让师尊行事如此大胆,徒儿若不规劝,那还得了?”

大司主和蔼道:“这话说得不对,虽然谢靖那老登被抓了起来,可为师很有人道主义,既然今天是他寿辰,就算他在牢里,咱也帮他庆一庆。更何况,难得咱们理直气壮,这不闹腾闹腾像话吗?”

“……”

楚晚棠绷起小脸,有点哑口无言,好半晌才道:“那师尊也不该醉成那样啊,还是被陆斩抱回来的,师尊就不怕陆斩趁机对您不轨?”

“怎么可能?”大司主完全不担心这个,她道:“我看陆斩乃少有的正人君子,别说我喝醉了,就算我衣衫不整躺在他眼前儿,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儿。”

楚晚棠满脸惊疑:“您什么时候如此信任陆斩了?上次甚至还将传送玉符送给他。”

先是传送符现在又是被抱着回来,楚晚棠心底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总觉得自从来到汴京后,她跟陆斩的距离虽然更近了,可心却有点远了。

大司主眯了眯眼睛,神色不似方才那般随意,倒是有几分凉:“为师做事向来有分寸,岚岚不必担心。”

楚晚棠平时虽然会规劝大司主,但也不敢太过放肆,眼下微微垂首:“是徒儿多虑了。”

明玉姑姑看着大司主,眼底流露出几分心疼,她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又笑着道:“小姐且放宽心,公主做事自有公主的道理,小姐只需要潜心修炼,这些红尘事,公主都会料理干净。”

楚晚棠怔了怔,倒也没法反驳。

确实,师尊不胡闹的时候,做事是挺有分寸的。

倒是明玉姑姑的反应,令楚晚棠心底五味杂陈,师尊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大司主不愿多说,她挥了挥手:“岚岚退下吧。”

“那师尊好好休息。”楚晚棠怀揣疑问离开。

等楚晚棠离开后,大司主才半眯着眼睛道:“陆斩定力确实非同寻常,若他将来真肯辅佐岚岚,我也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闭关了。”

明玉姑姑若有所思:“陆大人确实有些手腕,对公主也算忠心,只是陆大人向来好色,他对您没有不轨举措,或许是因为您的身份。”

“这就够了。”大司主揉了揉眉心:“男儿好色太过正常,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尤为重要。陆斩很有分寸,况且,我也并非就因为这一件事就做出判断,万事且待观望。”

明玉姑姑微微颔首。

大司主看了看放在旁边的凤冠,忽然道:“凤冠怎么摆在这里?”

明玉姑姑摇头:“这不是奴婢摆的。”

偏殿内一阵寂静,大司主揉着眉心的手略微停顿,神色带了几分狐疑。

她回到无央宫之前,自然是心如明镜,到了寝殿后自然放松,确确实实眯了一会儿。

看来这凤冠是陆斩帮她放在这里的……

大司主低头看了眼裙摆,裙摆下面是裹着黑袜的双腿,她没有穿长裤,别有洞天。

那小子应该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大司主眯了眯眼睛,却也并未多想,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魂不守舍纠结半天。

比起来这些事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哗啦啦—

暴雨如注冲刷飞檐,朱红色的楼阁掩映在茫茫大雨之中,陆斩撑着把油纸伞,从无央宫出来后,便径直去了镇妖司。

天色暗沉沉的,连带着整座宫城都有些压抑。

陈北放带人将谢国公跟吕大将军押解至天牢,因此案事关重大,涉及颇多官员,镇妖司要同刑部共同会审,但尚需大周皇帝点头。

“谢靖交代了吗?”陆斩坐在司长位置,心底总有些不安定。

陈北放拱手道:“嘴硬得很,一直叫嚣着冤枉,但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他信口雌黄。倒是吕宸义十分配合,将知道的事情统统交代……”

陆斩并不奇怪,吕宸义能走到这步,其头脑极其活络,并且能屈能伸没有底线,否则绝不会斩杀自己义父后,又迫不及待转拜谢国公为义父,这也是许多朝臣表面巴结吕宸义,背地却不齿的原因。

陆斩略微思索:“相府的人来过吗?”

陈北放压低声音道:“相爷的心腹管家来过,言称相爷对吕将军十分失望,想见见吕将军,当面叱骂这孽障,但是被丑时司司长刘司律拦下了。”

陆斩来汴京多时,对其他十一司早就了解,对丑时司更是了如指掌。

眼下听到这话,陆斩哑然失笑:“丑时司擅长刑法,对大周刑典可谓倒背如流,只是镇妖司大都是妖案,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看来他们是想在国公案上下功夫。”

“司长明鉴。”陈北放忍着笑:“刘司律专门将名字改成司律,为的就是彰显对律法的熟知,这回跟刑部联合审案,刘司律一马当先。”

说到这里,陈北放有点欲言又止:“咱们子时司…”

陆斩知道他想说什么,抬了抬手,道:“这事儿就让刘司律去办,咱们子时司不擅大周刑律,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陈北放略微沉吟:“卑职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国公案都是子时司查出来的,也是陆斩亲自缉拿归案的,不管能不能挖出更多的东西,子时司功劳已定。

刘司律想跟刑部联合办案,无非是想挖出更多的东西,让丑时司跟着沾光,但一旦挖出更多东西,无疑会牵连到其他官员,无形之间将树敌无数。

既然刘司律想揽下这个烫手山芋,陆斩自然不会阻拦。

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这时候该急流勇退,没必要继续横插一杠子,总归这桩案子最大的功劳还是陆斩。

“将案件卷宗交给刘司律,刘司律有什么想问的,你们好好配合就是。咱们子时司这两天连轴转,兄弟们也不容易,你带他们去外面喝点吃点。”

言罢,陆斩丢出一张银票。

陈北放接住看了眼面额,忙地一拜:“卑职多谢司长!”

陆斩摆了摆手,让陈北放退下,他则是摸出袖口里的钱袋子。

吕宸义跟谢国公犯了大罪,都要卸甲,他们的储物戒指也要盘查,盘查后自然就顺理成章地充公。

两人储物戒指里好东西不多,除了块青玉紫参,便是这些银票……其次就是那件传送法宝千里莲,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可当时谢国公想用此法宝跑路,应该有点用处。

稍微盘点一下,陆斩全都放入自己储物戒指充公,而后拿出纸笔开始写调令。

既然大司主对调职谢春严跟诸葛沉这事没意见,自然要早点安排。

陆斩拿出往年调令的模板,模仿加改进后,便盖上自己的大印,派人送往金陵。

待陈北放跟刘司律完成交接后,陆斩这才离开镇妖司。

——

夜色已至,风雨未歇。

国公府的事并未影响汴京百姓的生活,纵然寒冬腊月,可都城仍旧灯火融融,街巷间传来丝竹管弦载歌载舞之声。

陆斩手持油纸伞,独自行走在夜幕之间,心底犹如雨打芭蕉,不得平静。

先是永昌侯又是谢国公,看似太平盛世的大周,实则暗流汹涌,身处朝堂之中犹如游鱼随浪漂浮,片刻不得放松。

好在挚友将至,道侣亦来。

如今跟女上司关系亦十分融洽,算得上抱住大白腿了,其次跟鹿云书院那边,因为石清泉的缘故,也能说得上话…

一切都在朝着理想方向发展…

陆斩略微琢磨,如今他所做的事情都是职责之内,职责之外的事情他并不参与,若有朝一日真想独善其身,有这些人脉在,并不困难。

比如谢国公的事情,他抓谢国公乃天经地义,可具体怎么审,怎么跟国公党斗,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简单来说…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他只需要每天修炼即可,只有变强才是唯一的出路。

思至此,陆斩心底轻松些许,不多时便回到了官巷。

朱红楼阁大门敞着,一道红衣身影撑伞站在门外,那红影如胭脂般灼灼娇艳,静静在黑夜中渲染,丰腴的葫芦身形在萧瑟夜雨中,少了往日的诱惑,倒多了几分娴雅安静、林下风致。

姜凝霜眉头紧锁,因国公府的事儿,她心底七上八下地等待着陆斩归来。

“姜姜,怎么还没睡?”

陆斩走到她的跟前,见她没有用真炁护住身体,发丝有些湿漉漉的,便伸手帮她撩了撩。

姜凝霜见他归来,眉宇间的担忧尽数散去,她丢掉手中的伞,钻到陆斩的怀里:

“今日你去国公府抓人,半个汴京城都被惊动了,据说就连吕大将军都被抓了,可想而知闹多大……我心底担心,便在这里等你,你没受伤吧?”

说着,她的小手开始四处摸索,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痕。

夜里气氛本就低沉,又是年轻男女,这一摸倒是有些撩火。

陆斩连忙抓住她的手,揽着她的腰进家,边道:“没什么事,大司主亲自跟着,谢靖难不成还敢翻天不成?一切都很顺利,只不过在国公府耽误半晌,下午又在跟同僚交接这件事,这才回来晚了。”

姜凝霜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罪证确凿,怎么还在国公府耽误?莫非那老贼不认?”

陆斩将女上司难得坐庄,耀武扬威的场面说了一通,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谁都知道女上司德行,难得占理她肯定要多嘚瑟一阵。

“哼……魏前辈行事作风总是怪怪的。”姜凝霜想到当初火云山事件,气鼓鼓地踢着小石子,她严重怀疑,当时大司主拖住她的脚步,是为了给楚晚棠争取时间。

可惜她现在才回过味来,已经晚了。

陆斩笑道:“总之没什么事情,现在这件事移交给其他司跟刑部共同审理,我手头眼下没什么事了,正好将之前摘的火龙果炼化了,那东西不能久放。”

说到这里,陆斩看了眼姜凝霜:“你周身真炁外溢,境界似有突破之相?”

姜凝霜得意的扬了扬眉毛,骄傲的挺着胸脯,想跟陆斩嘚瑟嘚瑟,可想想自己境界就算突破也不如陆斩,没什么好骄傲的,便耷拉着眼角道:“昂……但还缺少点契机。”

“我在火云山也给你带了火龙果,正好可以助你突破。”陆斩揽着她进屋,将火龙果取了出来。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啦?”姜凝霜望着红彤彤的果子,有点迟疑。

陆斩笑了:“这火龙果算什么?当初从仙岛给你带来的黑莲莲藕才是好东西。”

闻言,姜凝霜心底顿时感动无比,小脸泛起甜蜜之色,她矜持地道:“那……那好吧,陆观棋,你对我真好……”

火龙果是罕见仙果,对修者破小境界很有用处,姜凝霜并不贪图这颗果实,可想着这是陆斩给的,她就情不自禁地眉飞色舞。

陆斩跟她耳鬓厮磨一阵,将火龙果塞到她手里:“火龙果离开储存玉盒不能太久,你快快炼化。”

“嗯嗯!”姜凝霜每次跟陆斩耳鬓厮磨,皆会有点尴尬反应,眼下也是如此,她连忙站起身。

姜凝霜捧着火龙果,扭着小腰走到门前,眼看着就要出门,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忽然折了回来,踮起脚尖对着陆斩就是吧唧一口。

亲完后就一溜烟地跑了,再不跑裙子又要湿了。

“……”

陆斩无奈一笑,他擦了擦脸上的口脂,当即盘腿打坐,将剩下的那颗火龙果炼化。

纯粹的火之灵气在血脉中流淌,最终归于丹田炁海之中,陆斩炁海已经十分庞大,可仍旧没有突破的迹象。

他仔细观察了元神状态,三尊元神几乎是昼夜不停地修炼,他的力量也在不断提升,按理说应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可现在他的身体就像无底洞,力量源源不绝地流动,就是看不到头。

“看来不能着急……”

陆斩凝神静气,想从玄妙境破入造化境本就不易,不仅需要力量还需要心境跟肉体的超脱。

这事儿急不来。

也许在某天就忽然突破了,也许始终不得其法。

现在就算炼化这些仙草灵药,也无法获得太多实质性的好处,所以灵戒里面的人参果等东西,陆斩并没有动,那些东西要等到关键时候才能发挥出应有作用。

陆斩凝神静气,运转儒家的浩然正气术,清除身上的杀伐戾气。

——

夜雨如注,有人修炼,有人难眠。

传闻数千年前,中土大陆势力割据,虎狼环伺,没有统一秩序的规整下,修者为所欲为,妖魔层出不穷,百姓深受其苦。

大庆开国帝君乱世称帝,庆帝野心勃勃大刀阔斧改革,致使百姓民不聊生。

身为世家之首的魏家不忍见苍生疾苦,联合世家力量统一中原,定国号为周,跟大庆两足鼎立。

两国鼎立许久,大周终在几百年前歼灭大庆,此后天下归心万民朝拜。

先皇在位数千年,呕心沥血研究出大周刑法,将天下大一统,又成立镇妖司管理天下妖魔,最终寿元耗尽寿终正寝而亡,后由皇太孙继位,也就是如今的大周皇帝,号元祯帝。

汴京乃是大周皇城,内城再朝着里走,便是巍峨宫城。

连绵起伏的宫城内,此时灯火通明,大雨冲刷着紫柱金粱,尚且年轻的大周皇帝未曾安眠,正伏案看着镇妖司送上来的奏折。

“姑姑行事越发没有顾忌了。”

大周皇帝面如冠玉,那双眼睛却幽深似井,他盯着面前奏折,神色看不出喜怒。

旁边站着位身着枣红色宫袍的太监,那太监面容苍老,皮肤犹如树皮干枯,声音暗沉:“陛下,谢国公罪大恶极,想必长公主殿下也是气急,这才闹了这出戏。”

元祯帝皱眉,面色沉沉:“哪里来的谢国公?谢靖深受国恩而不思报国,残害百姓罪大恶极,褫夺爵位,满门抄斩!”

老太监颔首:“陛下英明!”

元祯帝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重重宫城深陷大雨之中,神色不悦。

老太监站在原地静候,等待着下文。

沉默良久,元祯帝才回头道:“我听说今天跟姑姑一同前去的,是名年纪轻轻的镇妖师?”

“回陛下,是镇妖师陆斩。”老太监回道。

元祯帝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挑眉:“朕身在宫墙,却也听说过他的名号,听说此人行事不羁,很是狂妄,姑姑很是器重他?”

“老奴听闻,这位叫陆斩的镇妖师虽然行事轻狂,但也有些本事。”老太监微微颔首,面色含笑:“听闻他跟那位楚小姐关系匪浅……”

元祯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老太监,忽然笑了笑:“洪公公历经两朝,德高望重,怎么对这些传闻如此感兴趣?那小小镇妖师真有如此本事?能让晚棠青睐?”

洪公公笑了:“老奴年纪大了,闲来无事听个消遣罢了……不过两人关系应当做不得假。”

“哦……”元祯帝略微思索:“陆斩破获国公案,立了大功,赏他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你亲自去镇妖司传旨赏赐,另外让镇妖司跟刑部给朕查清楚,谢靖案但凡有牵扯其中之人,全部从重处罚,不得放过一人!”

登皇位多年,元祯帝深受老臣掣肘,如今谢国公倒台,对他而言倒是好事。

只是……

比起来能掌控的老臣,无法掌控的臣子,才更令人忧心。

元祯帝看了眼桌上的奏折,眼底掠过几分凉意。

*

PS:最近工作好忙,天天都是忙里偷闲,若有错字请大家指出,感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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