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张羡光一直以来都显得温文尔雅，只要他不掏出那柄大砍刀，看上去就没有丝毫的杀气，给人一种非常容易亲近的感觉。
马钧摇摇头，示意张羡光接电话，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羡光接起电话，果然听到里边传来了“店长”林远的声音：“老张啊，我，林远。我这边的员工大何还记得吧，她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没有过多的寒暄。
张羡光现在对林远最大的价值就是他这个人本身，但很显然，张羡光现在还不可能长期入驻和平饭店，那自然没什么好多说的。
先让何银儿去挖一点东西出来，至于能挖多少，那就看何银儿自己的本事了。
何银儿在谈判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否则就凭她和平饭店员工这层身份，也不会跟柳三谈得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过这一次，林远是教过她最大的筹码的，所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谈判技巧反倒变成了细枝末节。
灵异圈和商界不一样，弯弯绕绕虽然也有用，但归根结底，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果然，在听到何银儿也准备在大原市开分店的时候，张羡光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毕竟这对他的新·桃花源计划，也是一份助力。
而当何银儿提到大原市·太平古镇·老街里的商铺问题时，张羡光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沉吟片刻，张羡光道：“以前我只是一个教书匠，但也认识一些人，我会帮你问问，如果有合适的人，会推荐他们过去的。”
“谢谢啦，到时租金方面很商量。”何银儿诚恳地道谢。
至于说担心张羡光推荐过来的人有问题？
嘿嘿！
那就得看看“店长”能不能容许有人在他的员工家里捣乱了。
挂断电话后，桌上的白雾座机就这样消散一空，张羡光抬头看向对面的马钧，“按照和平饭店的发展方向，在全国各地都开设分店是大势所趋。大福市是沿海城市，也是一座十分繁荣的城市，自然不可能被放弃，提前加入和被迫加入，得到的待遇可不一样。”
马钧摇摇头，“我知道张先生的意思，不过我听说开分店只有和平饭店的员工才有这个资格。我就一个小人物，连和平饭店都没有去，又哪里有资格？”
“这个不用担心，我有加盟店的资格，准备跟马先生合作，不知道马先生意下如何？”张羡光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也说不上是条件。
正式的谈判，要合作也要拿出自己的诚意，可张羡光根本没有提出什么优惠条件，就好像合作就是最大的优惠了一般。
马钧也没有提出异议，似乎是默认了这一点。
他低头沉思了一阵，这让一旁的聂英平有些不耐烦了，“马钧，我们到这里来是给你面子，不是说没有你就办不成这件事，你要明白这一点。”
这是威胁，也是事实。
这几十年来，张羡光和他的团队，可不是全心专注于经营灵异圈的事情。
否则有秦老盯着，何月莲又没有长大成人，他们平时哪里有那么多的事情做，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培养普通人世界的精英人物。
按照张羡光的说法。
就算桃花源计划真的成功了，除了聂英平等人会成为辅助他管理新世界，如同神祇一般的存在之外，在普通人之中也需要一些人才站出来，帮助聂英平他们进行管理。
否则，仅仅是聂英平几个人，又怎么可以把新世界的一切都打理好？
在大京市开加盟店时联系到的那一批人，就是他这几十年间培养出来的代理人之一，拥有着相当大的财富和权势，以及影响力。
当然。
他们培养的这类人并不会太多，也不可能每座城市都有，但像大福市这样重要的沿海城市，自然是不可能少的。
就算抛开马钧，张羡光想要在大福市开一家加盟店，根本不叫什么事儿，也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但他还是过来了。
目的也只有一个，那便是将马钧拉上自己的船。
“我相信聂先生说的是真的，但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一问张先生。”马钧开口道。
张羡光示意，“请问。”
“按照张羡光的想法，桃花源计划之后的新·桃花源计划，应该就是帮助和平饭店在全国各地都开设分店，再以这些分店为坐标，将和平饭店的白雾鬼域扩散到所有的城市，笼罩全国各地，让世界都被和平饭店的规则所笼罩，没错吧？”马钧道。
张羡光点点头，“店长的白雾鬼域有着很恐怖的压制效果，目前看来，就连已知最恐怖的厉鬼，也无法逃脱它的压制。而在这种压制下，厉鬼会根据其恐怖程度，变成各种各样的野兽。这种状态下，甚至可以被普通人通过普通的武器伤害到。马钧，你作为负责人，应该知道这种情况所代表的意义。”
“当然，能够被普通人的普通武器伤害到，那就代表着厉鬼不再是最大的威胁，甚至比现在沦为资源还要更可悲，说不定有可能会被弄到保护动物的程度。”马钧语带感慨。
保护动物吗？
张羡光和聂英平暗自点头，也不觉得马钧在夸张。
对于国人而言，只要是能够打得过的，又美味的，还没有人形的野兽，那基本上都会被端上餐桌。
而且在和平饭店里，这已经是发生了的事情了。
那些被“店长”端上餐桌的菜品，哪一个不是厉鬼身上被肢解下来的东西，也就是现在只有和平饭店有这样的能力，否则啊，还真有可能把厉鬼吃成保护动物。
说到底，还是两个原因。
一个是不容易打得过，一个就是制作成食材的技术目前只有和平饭店才有。
“现在你知道我们这个计划的厉害了吧？”聂英平哼笑道。
马钧点点头道：“一旦计划成功，那厉鬼将不再是威胁，而是一场狂欢。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当计划成功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将笼罩在白雾鬼域之中，也就是在店长的鬼域之内，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店长他……堕落了呢？是否会代表着，全世界也将在那一刻，陷入到更恐怖，更绝望的深渊之中？”
“任何计划都是有风险的，没有人能够做到永世太平，就连古时的皇朝也有轮回的周期。我们能做的，只是现在所能做到的最好，而眼下店长就是最好的选择。圣人无功，神人无名，至人无己。他现在做得很不错，不是吗？”张羡光淡淡道。
聂英平也在一旁说道：“和平饭店里一切都讲究规矩，哪怕是店长也在规矩之内做事。我们不可能拿没有发生的事情去要求别人，就像武器一样，难道因为武器会杀人就不造了？说到底，还是要看大家怎么用，而不是因噎废食。”
马钧双眼微眯，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们……把和平饭店当成了武器，当成了工具？”
“没有的事情，你可别胡说！”聂英平吓了一跳，立即反驳。
倒是张羡光没有太大的反应，淡淡道：“在这个世界上，你，我，和平饭店，全都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只不过是各自的价值不同，以及利用的人不一样而已。”
“明白了。”
马钧背上浸出了一丝冷汗，但表面上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最后一个问题，张先生，如果你们真的想推行新·桃花源事件，直接加入和平饭店不是更好的选择吗，总比你自己出来跑……嗯，跑业务要强得多吧？”
加入和平饭店吧？
张羡光双眼微眯，似乎是想要看穿马钧的内心，然而马钧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马先生，不知对我们的加盟店计划，还有别的想法吗？”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马钧心中暗叹，“好。”
他，没得选。
就像张羡光刚才说的，所有人都是工具，他马钧同样也是。
而一个拥有利用价值，却不愿意被利用的工具，为了不被别人利用起来对付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
毁掉这件工具！
告别马钧之后，张羡光和聂英平就去找在大福市的代理人，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相信很快就会有一家加盟店在这里建设起来。
“天色晚了，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下一座城市。”张羡光道。
聂英平点点头，走在夜色下的街道，忽然说道：“方世明那小子放下了身段，通过婚姻的方式驾驭了鬼差，你说张先那家伙，会不会怂恿方世明来找我们的麻烦？那老小子，可是觉得我们背叛了最初的理想，最想弄死的可就是我们了。”
“你错了，他最想看到的，是我们承认自己错了，并且回到原本的轨迹上去，继续为了曾经的理想而奋斗。而且，鬼差而已，不是没办法对付。”张羡光语气平静，似乎并没有将鬼差放在心上。
聂英平惊讶道：“听你这意思，鬼差很容易对付？那可是已经成长起来的鬼差，拥有着一百多个压制名额，还拿回了鬼灵位，恐怖程度简直让人惊惧啊！”
“鬼差，就像游戏里把单一属性加到极致的战士，在其它方面虽然也有着强制性的提升，但终归是有着短板的。一个水桶能装多少水，要看它最短的那块板，只要能够找到，又有足够的力量，也是能够做到四两拨千斤的。”张羡光道。
聂英平挠了挠脑袋，“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是没想到该怎么办，以后还是一直跟着你好了，免得被方世明逮住。”
……
在大原市·太平古镇逛了一圈，林远准备返回和平饭店的时候，何银儿突然说道：“时间也有些晚了，反正今天不用开门，不如今天就在这里住一晚吧，也好让我好好招待招待。”
嗯？
“大何，不用了吧。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招待不招待的，再说了，你这大半夜的让远哥留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趁机对远哥做些什么呢。”柳青青笑嘻嘻地说道。
听着是在开玩笑，可分明就是在怀疑，以及试探。
何银儿连忙说道：“小柳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着远哥好不容易来一趟，正好也可以感受一下大原市的夜生活，没别的意思。”
她可不想掺和到柳青青与何月莲的战争之中去。
之所以如此邀请，的确是想让林远在大原市待上一晚，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
最近大原市也有不少驭鬼者出没，虽然有着刘老板他们在，能够形成不小的威慑，但如果能让“店长”出面，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这些人在大原市搞事情。
现在的这些驭鬼者，自以为得到了一些和平饭店的好处，就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尽管只是一些自大的家伙，能够轻松地处理，但终归是有些麻烦的，所以她才想借林远的势，借和平饭店的势，给大原市多一些清静。
毕竟这些人，最畏惧的，就是和平饭店，就是“店长”。
只要“店长”在这里住上一晚，那白雾鬼域就会笼罩大原市，至少也会笼罩新·太平古镇，而这就是一种证明，一种威慑。
林远看了她一眼，笑道：“好。”
“那我也住下来吧，正好今晚没什么事情。”柳青青立即说道。
林远笑道：“不回去值班了？”
“哎呀，以前都是帮小安小希她们值班，只是觉得她们还小，不应该那么累而已。现在我觉得，小孩子还是要多锻炼锻炼，才能在未来对店里起到更大的帮助。”柳青青义正词严道。
“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行吧，大何，多一两个人，没问题吧？”林远问道。
当然不可能有问题，又怎么会有问题呢？
何银儿把林远安排在了靠近新·太平古镇的一家酒店内，这也是大原市最奢华的酒店，如今也是属于何银儿的产业。
站在楼顶总统套房内，林远的目光却在望着新·太平古镇的方向，“大何，有没有想过，让庚申年的老板们，到现实中来开一家分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