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十月

时至十月前后,魏军开始从三川之地撤离。

而率先撤离的,则是驻扎在伊山附近的成皋军。

不得不说,成皋军大将军朱亥的战略眼光非常出色,他将伊山作为据点的策略,让羯、羚两个部落一度坐立不安。

而事实上,在赵弘润的后备计划中,倘若覆灭羯角仍然不足以震慑羯族人的话,他也打算在伊山建筑战略据点,并借洛水、伊水,将大批战略物资运到伊山,伺机扩展战线。

毕竟在赵弘润看来,伊山十分适合作为进攻三川之地为目的的战略据点,从阳翟出兵伊山,远比兵出成皋关更快、更便捷。

更关键的是,伊山往西的是平坦广阔的平原地带,而且是羯族部落放牧羊群的草原腹地,这就意味着,只要赵弘润看羯族人不爽,随时都可以派一支骑兵过去将羯族人的羊群杀地精光。

不过鉴于眼下羯角覆灭、比塔图败亡后,三川之民普遍比较配合,就连羷、羯、羚三个羯族人的大部落也陆续透露了愿意与魏国平等结交的心意,赵弘润遂打消了心中那个后备战略。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此番已成功拉拢到了半个三川之地的部落,赵弘润已经非常满意了,没有必要再奢求更多。

因此,赵弘润很痛快地使成皋军撤离了伊山,并且“友善”地提醒羯、羚部落这片山丘的战略意义,其实根本不必他来提醒,早来成皋军占据伊山的时候,羯、羚两个部落便已经意识到这片山丘的重要性。

不出意外的话,当成皋军从伊山撤离之后,羯族人势必会在伊山上修一座部落营地,以防再次出现这样的事。

另外,成皋军在撤离时,曾在雒城与当时也撤至雒城的商水军汇合,并且带走了商水军的连弩战车与投石车这两项战争利器,准备将其用于成皋关的关防。

这是赵弘润对成皋军与其大将军朱亥在这场仗中给予的诸多帮助与支持的酬劳,毕竟朱亥与成皋军的将士们十分垂涎帮助商水军击败了羯角二十余万大军的连弩战车与可拆卸投石车,而赵弘润也懒得将这些沉重的战争利器再运回魏国去,索性就送给了成皋军。

反正他执掌着冶造局,随时可以研制更新式的战争利器。

而在成皋军撤回成皋关、商水军撤回雒地的期间,『雒水之盟』中巩、雒一带的部落族长与其部落战士们,亦跟随赵弘润返回了雒地。

其中,也包括那五六万原羯角势力的骑兵,以及作为人质的那五六万原羯角骑兵的家眷们。

作为对战败者的惩处,『羯角』一词被取缔,曾经羯角部落以及依附其而存在的部落,比如『乌角』、『乌蹄』、『黑羊』等部落,皆被并入古依古的灰角部落,并更名『川北部落联盟』,整合成一个大部落,由古依古担任族长。

而比塔图的养子博西勒,赵弘润任命其为那五万原羯角骑兵,现『三川骑兵』或『川北骑兵』的大督军,职务相当于魏国的驻军大将军。

这是赵弘润考虑到羯角人情绪所作出的安排,可以视为是一种安抚。

而在魏国还未与韩国开战之前,那五万川北骑兵的任务,就是巡防三川之地的北境,补上羯角部落覆灭后所导致的实力空缺,免得北地胡人趁虚而入。

当然,考虑到这个新成立的『川北部落』与『川北骑兵』的忠诚问题,赵弘润深思之后,还是决定让『雒水之盟』来节制前两者。

这种节制主要体现在食物管制方面,即川北部落不被允许拥有羊群,该部落的食物皆由雒水之盟提供,这就意味着一旦那些原羯角人反叛,雒水之盟可通过限制粮食将这群羯角饿死。

说白了,川北部落眼下就好比是一座归属于魏国的军营,族长古依古与大督军博西勒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原羯角势力的男人训练成优秀的骑兵。

对此,古依古虽然叹息不已,但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们是战败者,能活着已是侥幸,哪怕再苛刻的条件也只能接受。

毕竟三川之民只信服于强者,不会怜悯弱者。

他们眼下唯一的出路,也就只有为魏国打十年战争了,毕竟赵弘润告诉他们,只要为魏国效力十年,便可以恢复被剥夺的族号。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至于反叛魏国,恐怕那些原羯角人想都不敢想,毕竟他们的食物,他们的家眷,都受到雒水之盟的控制,而执掌雒水之盟的羱族白羊部落以及羝族纶氏部落,怎么看都已经是坚定地站在魏国这边了。

显然,那些原羯角势力的人毫无胜算。

“尊敬的肃王,您只是希望我维持三川北境的和平么?事实上,我可以为肃王,为魏国抓捕到更多的胡人奴隶……”

在执行川北巡逻任务之前,川北骑兵的大督军博西勒私底下向赵弘润说道,也不晓得他从何听说,魏国需要大批的劳动力。

不得不说,比塔图这厮虽然狂妄混蛋,但他在领导羯角部落期间,羯角骑兵,不,应该说是川北骑兵,简直就是堪称吊打北地的胡人部落,二十几年来,不知从北地掳掠到多少胡人奴隶。

毫不夸张地说,北地的南部简直就相当于川北骑兵的狩猎场,想什么时候去打猎就什么时候去打猎。

但赵弘润在沉思之后,还是拒绝了这个颇为诱人的念头。

毕竟羯角是羯角,魏国是魏国,羯角虽然可以肆意欺凌那些北地胡人的中小部落,但是魏国却必须致力于维护自己的舆论风评,更关键的是,赵弘润不希望将北地胡人推向韩国那边。

“不必了,你只要做好本职即可。”赵弘润如此吩咐道。

“是。”

博西勒恭敬退下。

川北部落的事情解决了,随后赵弘润便忙碌于雒水之盟的事务。

平心而论,赵弘润很希望雒水之盟内的六十几个部落能整合成一个,如此一来,当他委任亲善魏国的哈勒戈赫、禄巴隆、阿穆图、孟良等族长担任大族长时,便更容易操控这个大部落。

只可惜,这些部落并非战败者,因此,强迫羯角、灰角、乌角、乌蹄等部落合二为一的办法,并不适用雒水之盟,只能慢慢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来完成。

而对此,赵弘润并不着急,毕竟他今年才十五岁,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处理这件事。

待等十月上旬的时候,雒地的重建便已大致完成了。

此时此刻的雒地,可不止有原先巩、雒一带的羱族部落与羝族部落了。

毫不夸张地说,从河南城至雒地,再至巩地,北至孟地、南至纶氏部落曾经放牧羊群的地方,这一大片土地,皆成为了『雒水之盟』名下数十个部落的集聚地。

此事一度引起了众多羱、羯、羝三族人的抱怨,毕竟如此密集的部落坐落,使得他们放牧羊群时,必须将羊群赶到很远的草原上,才能使羊群吃到足够的草。

但抱怨归抱怨,却没有一个部落愿意离开雒地,毕竟赵弘润已经对他们宣布,雒地将成为第一个『自由贸易城池』,他们可以在这个城池,与远赴此地的魏国商人进行交易,将羊皮、羊毛等三川部落的特产,换取魏国的铜钱,以及谷物、盐块、茶叶、酒水、调味料,甚至是产自楚国的青铜、漆器、珍珠等等。

不过,虽然说是与『魏国的商人』交易,但事实上,第一批与雒水之盟诸部落交易的,却依旧是魏国朝廷的户部。

十月中旬,那些悬挂着『大魏户部』旗帜的船只,装载着满船谷物、茶叶、盐块等物,沿着雒水来到雒地那简陋的临时港口,在一番锱铢必较似的口舌谈判后,换取了大量的羊皮,甚至是羊只。

这些魏国朝廷运输船的到来,使得雒地附近的诸部落简直要沸腾一般,毕竟他们从未如此大规模地与他方展开贸易。

而在几乎所有羱族人、羯族人、羝族人都万分欣喜地拿着他们部落的特产去与魏国的户部官员交易时,赵弘润远远地站在一旁,眉头微皱,仿佛是在为什么事而烦心。

“大魏,真能消化如此众多的羊皮么?”

纶氏部落的族长禄巴隆不知何时来到了赵弘润身边。

看得出来,由于刚刚得到赵弘润许诺给他们部落的补偿,这位族长满脸笑容,兴致颇高。

“我大魏,有六七百万的军民,其中有三成仍然欠缺可御寒的冬衣,你说呢?”赵弘润微笑着反问了一句。

一听到『六七百万』与『三成』这两个数字,禄巴隆眼中泛光,毕竟他虽然冲动莽撞,但是脑筋却不死板,怎么可能计算不出其中所蕴含的巨大利润。

“大魏的军民喜欢食羊肉么?”禄巴隆又问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轻呵一声,随即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些运往我大魏的羊只,绝大多数并非是用来食肉的……”

“那用来做什么?”禄巴隆很是不解,毕竟在三川,食肉是杀羊最主要的利用形式。

“耕地。”赵弘润轻吐一口气,淡淡说道:“我大魏的耕牛严重不足,似牛羊等牲口,在我大魏皆是稀罕物,可舍不得宰了吃肉……”

禄巴隆愣了愣,这才注意到赵弘润似乎兴致不高,心下不觉有些纳闷。

毕竟在他看来,眼前这位肃王殿下促成了魏国与三川部落的公平贸易,这是足以被双方称颂的莫大功勋,可为何这位肃王却是一副兴致缺缺之色呢?

就在禄巴隆纳闷之际,忽见赵弘润的宗卫穆青驾着马从远处飞奔而来,口中急呼道:“来了,殿下,有人来了!”

『谁来了?』

望了一眼面露喜悦之色的赵弘润,禄巴隆转头望向远处,只见在远处,有一辆马拉车装载着满车的货物,正缓缓朝这边而来。

禄巴隆回头望了一眼临时港口处,那一船一船与三川部落交易货物的魏国朝廷户部官员,又望了一眼远方那辆形单影只的马拉车,困惑地抓了抓头发。

一如既往地,他还是猜不透眼前这位魏国年轻王族的心思。

(本章完)

第466章 民商崛起之初

时间回溯至九月初。

就在赵弘润刚刚平定羯角部落,却懒得发正式捷报至大梁他父皇处的同时,他亲笔写了几封书信,分别派人送到了户部、工部以及冶造局。

户部尚书李粱在反复仔细观瞧了赵弘润的书信后,长叹一声:“肃王此举,利国利民,不过,却会因此得罪很多人呐。”

当日,李粱便将此事禀告于垂拱殿。

此时,魏天子尚且接到他儿子赵弘润的正式捷报,仅从御史补官邱毓时不时的战报中得知三川战役他儿子已胜券在握,倒也不再担心三川那边的战事。

相比之下,魏天子更加在意赵弘润这份送至户部的书信,因为这其中涉及到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看来我儿已经在着手准备对付那些人了……他比朕有魄力。”魏天子惆怅感慨了一句。

见此,李粱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这此事……”

魏天子沉思了片刻,挥挥手说道:“就按那劣子的意思,以户部的名义昭告各县。”

“这样好么?”李粱犹豫地问道。

只见魏天子微微一笑,摇头说道:“朕那劣子,虽有经世之才,但性格自负,若是阻挠他的计划,相信他必有报复。朕那池子里的鱼已经不多了,可不愿再让他糟蹋,相信户部也不希望被那劣子视为阻碍吧?”

李粱闻言脸上露出几许古怪之色,点点头说道:“臣可不敢再与肃王为敌。”

“那就按他的意思办吧,况且……”说着,魏天子露出深思之色,喃喃说道:“朕也希望能借此敲打敲打那些人……”

『看来陛下您还是没打算去保住池子里那为数不多的金鳞……』

李粱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即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没过几日,户部的昭告便送至了魏国各个郡县,各地方官府在接到来自朝廷户部的昭告后,不敢怠慢,立马派人张贴于城池各个出入城门的布告墙上,让来来往往的民众可以瞧见。

而在魏国颍水郡商水县,这样的布告亦贴满了各个城门。

其中,有个叫做文少伯的魏人瞧见了这则布告,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在反复瞧了几遍布告后,文少伯立马来到商水城西的一处民居,用手拍响了挚友的家。

“介子!介子!”

吱嘎一声,屋门被打开了,一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出现在门扉内侧,疑惑地望着文少伯。

此人名叫介子鸱(chi),以介子为姓,原是楚人,祖上曾当做楚国的士大夫,但后来家道中落,沦为平民,后来在赵弘润击败楚暘城君熊拓之后,成为那四十余万归魏居住于商水县的楚人之一。

“少伯,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行色匆匆?”见好友上气不接下气,介子鸱疑惑问道。

只见文少伯径直跑入屋内里,端起茶壶灌了几口凉茶,随即一抹嘴欣喜地说道:“介子,我跟你说,咱们兄弟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介子鸱一脸疑惑地给好友倒了一杯凉茶,问道:“此话怎讲?”

只见文少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大魏的肃王,你知道吧?”

介子鸱点点头,作为一名投奔魏国的楚人,他怎么可能不知『肃王姬润』的名,毕竟正是因为这位肃王,才使得在楚国时穷困潦倒的他在投奔了魏国后,分上了一间民居与十几亩田地,虽然不足以致富,但也足够养活孑然一身的他了。

“我告诉你,前一阵子,肃王率军征讨三川,你猜怎么着?肃王赢了。”

“……”

望着兴致勃勃的文少伯,介子鸱颇有些无语。

要知道,介子鸱那可是在楚暘城君熊拓兵败给赵弘润之后投奔魏国的楚人,自然清楚魏国那位肃王在用兵上的造诣,在他看来,那位肃王击败三川的蛮夷,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猜的事。

“唔,肃王战胜了三川,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不过,你行色匆匆而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介子鸱疑惑地问道。

“当然不是了。”文少伯摆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说道:“方才我在进城时瞧见布告,上面写道,朝廷急需一批羊皮、羊毛,若有人代朝廷远赴三川采购,朝廷愿以数倍买价收购。……咱们兄弟发财的机会来了!”

介子鸱闻言皱了皱眉,反问道:“当真?为何朝廷不自己去三川收购?肃王已平定三川不是么?”

“这个……”文少伯顿时哑口无言,只能反复说道:“我也不知朝廷是什么情况,反正这件事是真的,不信咱们去城门口瞧瞧便是。”

于是乎,他便拉着介子鸱来到城门口,果然瞧见城门处的布告墙上贴着这样的布告。

“如何?”文少伯问介子鸱道。

只见介子鸱注视着那则布告良久,半响后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肃王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惜户部亏损,亦要扶持民间商贾……唔?”说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难道说……”

在旁,文少伯听得好友在那嘀咕,着急地说道:“什么鱼不鱼的?介子,你比我聪明,你觉得此事能成么?”

“能!”介子鸱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说道:“依我之见,肃王怕是欲借此事扶持民间商贾,你若能乘上这股清风,他日家财万万亦未可知。”

文少伯闻言两眼放光,惊喜地叫道:“那咱们还等什么?快走。”

“咱们?”介子鸱闻言一愣。

“对啊,咱们不是说好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么?”文少伯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我地里的作物还要秋收……”

“就你那破地,还要他作甚?……行行,我买了,你那破地我买了行么?钱就当本金,待一去一返所得的利润,咱们兄弟对半。”说着,他见介子鸱还在犹豫,揽过他肩膀说道:“我的命可是你救的。当初要不是你把摔断腿的我背下山,我就算不饿死在山里,也早被山里的豺狼吃掉了,你若不接受,要不然我把命还给你?”

见文少伯将话说到这份上,介子鸱也无法再拒绝了,只能点头答应。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文少伯欢喜地哈哈大笑,惹来旁人频频转头观望。

见此,他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魏人与楚人结拜兄弟啊?”

一听文少伯是魏人,附近那些投奔魏国的楚人们表情更加古怪了,毕竟如今的商水县,那可是很少看见魏人的,更别说是与他们楚人结拜兄弟的魏人。

这些楚人绝想不到,文少伯,是安陵文家的士族子弟,在魏国称得上是中层的贵族,家境颇为殷实。

“咱们运些什么东西去三川卖?”

在回到介子鸱的民居后,文少伯迫不及待地与好友商议起远赴三川行商这件事来。

介子鸱在思忖后说道:“最好的货物自然是盐,但盐受官府管制……”

“米呢?”文少伯提议道:“咱们采购些米卖到三川如何?”

介子鸱摇摇头,说道:“前一阵子肃王兵讨三川,军粮耗费无数,朝廷紧急从各地调粮至成皋关,致使各地米价上涨了些许……更何况,据我说知三川异族喜好肉食,米……恐怕不妥。”

“那……那棉絮如何?”

“……”介子鸱望了一眼文少伯,提醒道:“三川盛产羊群,羊皮羊毛皆可御寒。他们不会需要棉絮的。”

“那……那我没辙了。”文少伯沮丧地说道。

介子鸱摇了摇头,无奈说道:“茶饼、酒水,这两样货物,绝对是三川异族需要的,另外,若是有办法采购到产自我们楚国的珍珠、漆器、青铜器,不妨也可以带上一些。……就是本金会高上许多。”

“那怕什么?等我回来。”

说罢,文少伯便急匆匆地奔出屋子去了。

待等次日他再次拜访介子鸱时,后者愕然地看到,文少伯驾着一辆装载着满满当当货物的马车,车上装载的,皆是介子鸱昨日提点文少伯的货物。

“走,咱们出发去三川。”

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驾驭着马车的文少伯招呼道。

介子鸱愣了愣,随即在文少伯翻白眼的无奈目光中,返回身锁上了屋门,随即坐到了文少伯旁边。

“就你那破屋,以及屋内那些破家当,还怕有人偷?”

在缓缓驾着马车离城的途中,文少伯没好气地说道:“我来这么多趟,也没瞧见屋内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介子鸱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卷书册。

文少伯见此恍然地点点头,怏怏说道:“对对对,墙角那个破木箱,有你的宝贝藏书……或者说,命根子。”

听着好友的调侃,介子鸱也不介意,摇头晃脑地诵读起书卷来。

见此,文少伯好奇地问道:“介子,你还是打算考仕途么?……虽然说朝廷已经明确宣布,投奔我大魏的楚人也可考仕途,但我告诉你,真的很难。打个比方说,你得先通过你们商水县的县试,然后再通过颍水郡的郡试,这才有资格到大梁参加会试,反正我去年是连乡试都没过。”

“你是无心学业。”介子鸱微笑着说道。

“因此我决定做一名商贾,我家老头子已经被我给说服了。……怎样,咱们兄弟联手,一起成为家财万万的富翁。”

“这……我还是希望能重拾祖宗的荣誉……”

“是是好,我知道你祖上是楚国的士大夫……”

说说笑笑,这对魏人与楚人的异姓兄弟组合,驾着装满货物的马车,踏上了前往三川的漫漫长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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