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悲欢属于个人!

方子业做临床课题的事情并非秘密,反而引动了国内大部分骨科知名医院的参与。

同样的,方子业结束了临床课题后写文章投稿的过程,也并非秘密。

方子业只是通讯作者之一,所有的通讯作者乃至一作的邮箱,都会收到来自编辑部的回馈。

一篇CAA的发表,足以引起业界的关注乃至巨动。

还在路上的时候,方子业就接到了来自两位师父的恭喜短信——

胡青元负责开车,方子业在副驾驶位上非常认真地阅读着袁威宏发过来的勉励信息——

《CA Cancer J Clin》发文量极少:该期刊每年仅发表约30-50篇论文,且以全球癌症统计报告、权威综述为主,原创研究极少。

华国学者参与情况:

独立作者:几乎为零(因内容需代表全球或大区域数据)。

国际合作:中国学者可能作为合作者参与全球多中心研究(如流行病学统计)。

2023年全球癌症统计报告(Global Cancer Statistics)中,华国国家癌症中心(赫捷院士团队)提供了中国数据,但论文主体由米国团队主导。

“子业,你这次要牛逼了,真真正正,实实在在地牛逼一场了。”

“恭喜你,经历了长达近一年的积累,终于将震惊全世界的学术界。”

“这就是学术的魅力,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鄂省的方子业教授了,你是代表着华国肿瘤界的学者,你同样也是世界上肿瘤学者之一。”

袁威宏的勉励,言之有物,有客观地对比。

与袁威宏的话比起来,邓勇的信息就显得略单薄。

因为邓勇在这个课题中的参与度极少,近乎为零,他最后能挂的名字,也就是个二作。

但不要小看CAA的二作含金量!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编辑信息:“师父,我们该同喜。”

“您也是课题的参与人之一。”

袁威宏是共一作作者之一。

CAA这样的文章,可以挂很多一作。

方子业是一作兼通讯作者,兰天罗和聂明贤是共通讯,洛听竹、揭翰、袁威宏、廖镓等人则是共一作……

当然,这种大文章的共一作挂名的人还有很多,包括了中南医院等大型医院骨肿瘤专科的病区主任。

但他们的共一作,含金量就相对小了一些,毕竟通讯单位主要还是挂在中南医院这里的。

“哈哈,你别套我的话,你和兰天罗、揭翰都是我学生,你挂我一个通讯作者,我都能解释得清楚。”袁威宏直接发来了视频,视频里,袁威宏的笑脸挤出了屏幕。

牙齿缝都小得比方子业昨天看到他时宽了几分。

哪怕只是共一作,能够把自己的名字留在CAA这样的顶刊上,这一生已然无憾了!

“师父,我们几个打算去吃点东西,您要来一起么?”

“天罗只能打包了。”方子业邀请道。

“我就不来了,我单独找小揭翰去小酌几杯。”

“看是个鸳鸯蝴蝶啊……”

视频里,袁威宏可谓是手舞足蹈着,而且这会儿袁威宏估计是走在本院区的楼下,所以这么嘚瑟的他,很快就被人认了出来。

“这不是袁主任么?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呗?”一个不知道名字,看不清面容的大龄中年声音突然闯入。

“奥,是宁教授啊,也没什么,就是我学生嘛,嗨,发了一篇CAA,去找他吃顿烧烤犒劳一下。”袁威宏的表情都亮了起来。

刚困,有人送上了枕头。

“发文章了啊,那是该犒劳一下的,不过吃烧烤也太LOW了,好歹也要去吃一顿好的啊。”

宁教授本能地回了一句,可能是与袁威宏错开了两步,他才匆匆地跑了过来,仿佛这来回被阉过:“你刚说啥?”

“CAA?”

“是我想的那个么?”

尖锐的声音刺透手机传到方子业的耳朵里,都能听得出来对方的表情绝对是变了形。

在医学领域,一篇JAMA就可以直接把一个团队带飞,如果是nature、science这种,更会直接被医院点名表扬,哪怕是医院的官网,都要挂上一个月庆祝的。

CAA虽然是综述,但它影响因子高啊,这玩意儿拿出去装逼,全国基本上都是独一份……

可以占据中南医院的大半个版面,甚至连第一临床学院和基础医学院都能沸腾起来。

“宁教授,是的。”

“您说的对,吃烧烤是有点掉价了。”

“宁教授,相逢不如偶遇,您要一起不?”袁威宏下颌骨绝对笑脱位了,上下颌骨就没闭上。

“我见了你的鬼?袁主任,你别开玩笑!”宁教授的语气正常了,又好像不正常了。

袁威宏笑容半敛:“宁教授,这能开玩笑嘛?已经接收了,见刊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当然,现在也有一定的小风险,但年前应该可以到网络的版面,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我得去搞点美汇缴版面费……”

“这次就不报销了。”

虾仁猪心啊!!

袁威宏在虾仁猪心。

方子业都听不下去了,果不其然,马上袁威宏就开始小跑了起来。

宁教授发现袁威宏跑开,大骂声远远传来:“小心笑到你个狗篮子三叉神经痉挛。”

宁教授放下了教授的脸面,回归了鄂省人的本性。

狗篮子就是形容袁威宏最好的形容词。

……

“我呸,还三叉神经痉挛,他丫的全身神经痉挛一百次编辑部都不会鸟他,最多就是作为统计数据之一,多少有些参与感。”袁威宏跑出危险区后,开始吐槽。

“师父,咱们还是要收敛点的好。”方子业也开心,但平静了一句。

袁威宏挺起胸脯:“收敛?凭啥收敛?”

“又不是我找他主动说的,我在这里笑,他非要来问,我如果不说实话,不显得虚伪了么?”

“揭翰看到信息也下来了,我先不和你说了。”

“子业,带你学生吃点好的啊,别太抠门了,你师父,他们师爷我报销,二十万以内,随便点!”

袁威宏大手一挥,直接说了一个超级恐怖的数字。

袁威宏挂断了电话后,车内的氛围还是有些“沉默”!

方子业则一边回复其他挂名共一作教授们,如华中协和医院骨病科宋曾武教授的恭贺信息,一边对自己学生道。

“我师父他这不是夸张啊,如果二十万,哪怕是两百万可以换一篇CAA的文章,CAA的编辑部早就挤满了人。”

“这种东西,不是简单的金钱可以衡量的,它会带给我们团队的好处,也不是二十万和两百万可以衡量的。”

“青元,现在,你师父可以非常自然地给你们说这句话了。”

“来我这里,你们进到的不止是全国最优质的团队之一,是世界上最优质的团队之一,绝对不会辜负了你们的天赋!”方子业开心了,说得非常大胆。

没办法!

国内发表science、nature的团队非常多,但是发表CAA的团队,屈指可数都夸张了,应该说数不到,没有数。

方子业和马骏团队这一次,就是第一次、第一位。

是之前的团队不想发吗?是其他的院士出不起版面费,是院士们不想投稿吗?

都不是。

方子业这种由内而外的装逼,震得几小只无言以对,心情七上八下。

在此之前,方子业发表的文章就已经堪称恐怖了,但还没有开创性的“突破”成果。

也就是JAMA这样的医学顶刊。

这种顶刊虽然难发表吧,但每个顶级医院都有人蹭过的。

“师父,我们一直都以能拜在您的门下而骄傲,而自豪,从来没有觉得在这里会委屈。”

“反而,我和田垚两个,才是团队里拖后腿的。”冯俊峰适时世故了一句,语气严凛。

方子业团队的成就,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方子业换一批学生,依旧是最顶级的团队,但没有方子业带队,没有方子业组建的团队,他们几个就是天线宝宝,没有任何战斗力。

“拖后腿?”

“不不不!~”方子业摇头。

“你们可不是拖后腿的,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都有自己的贡献,虽然这个课题的参与度不够多,但也终究是有的!”

“现在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也没有外人,师父可以给你们坦然地说一句。”

“发了这篇文章后,我对于后续文章发表哪种期刊已经没有任何追逐了。”

“所以,我们后续的课题,不管发在哪里,主要都是追求质量,而并非是期刊的质量。”

“我们要做的就是,我们发出去的文章,可以把期刊杂志的综合影响因子提起来,都是有关键性突破的!”

“再大胆一点,都是可以推动一个学科进步,打破现有研究僵局的东西。”

“这才是我们后续的路。”

“你们不要担心你们进来之后,就拖了后腿了,以后如果不能发表CAA,就有什么压力?”

“不!~”

“如果你们的胆子更大一些,你们甚至可以想象,我们如果自己原创一个期刊,把期刊的影响因子,打造成sci期刊,打造成一区期刊,打造成二十多分,四十多分的期刊……”

“然而,你们认为这就是尽头了吗?”

“不!~”方子业再次摇头,语气干脆利落,如同机关枪。

“我们还可以做到,我们课题组,以后就是骨科的指南产出地,大部分骨科新病种治疗的指南,都是其他团队,其他国家,乃至WTO都参照我们的治疗方案。”

“这就是我们可以去做的。”

“你们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你们可以在我的团队,从上到下,任何一个位置找到自己的定位。”

方子业说到了这里,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你们师父今天,没喝酒,但也有些醉了!~”

“所以才会掏心窝子地给你们说一些关起门来才能说的话,这些不能外传。”

“虽然你们师父足够不要脸,可以不想被其他人架在道德、或者其他哪种架子上来当火烤。”

“我们先去做,做完了之后,再去对外宣布我们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而,在此之前,你们师父,已经给你们开辟了各个阶段可以停留的平台。”

“这个雏形,已经算是出来了。”

“我很缺人!~”

“所以,说一句肉麻的话,你们不是拖油瓶,都是我的宝贝。”

“更大胆点,你们要想的绝对不是毕业的问题,不是工作的问题,而是如何融入这个团队,找准自己的定位。”

“临床、科研两个大类。管理也可以。”

“我缺人,缺死了,我给其他的教授们送了多少好东西啊?”方子业继续开始无形装逼。

其实也是在吐露自己的心声。

在你自己没有任何积累之前,你只能用一些利益去交换一些积累。

不然的话,现在的胡青元跑去哪个院士团队说,我未来很牛逼,你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吧……

这不是扯淡么?

当年的方子业,也就是现在的胡青元,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现在的方子业,可不是当年的方子业了。

这一次之后,他不需要再为任何人负责,他并不需要再对任何人投诚,他可以拿出自己的积累和成果,说服大部份人了。

说不服,那就打服!!!

科研界,终究是以绝对的实力和成果说话的。

从来都是如此。

很快,几个人就开车到了一家比较正宗的川菜馆。

胡青元主动开了一瓶酒。

然后觉得不够,便又再开了一瓶。

方子业今天不值三线班,所以,可以稍微安逸地喝一次。

不过,为了避免方子业得意忘形,他还是提前问了一句:“师父,您给曾教授交代过了吧?今天他不会打你的电话啦?”

方子业点头:“放心吧,曾多勤教授是教授,是主任医师,他出面都救不了的急诊患者,那就是命了。”

“我也不可能007的守在医院,总要有休息时间的。”

方子业的技术是厉害,可也不能指望方子业一个人顶起来所有的急诊患者的抢救啊?

那方子业还活不活了?

“师父!~”

“菜还没来,我们先少喝点吧。”冯俊峰把匀酒器递给了方子业,建议。

“今天大家都不能喝醉,可以畅所欲言,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

“过了今天,明天一切照旧,该管床还是要管床,该被骂还是被骂,该请教还是请教,该学习的还是要去学习……”方子业道。

这么一来,包厢里的氛围,就变得格外舒适了。

这不是饮酒,而是在品酒。

下酒的不只是菜。

对于胡青元等人而言,可以下酒的,除了方子业的成就,还有未来。

于方子业而言,可以下酒的,除了发表文章的喜悦之外,还有这几个学生。

以后,方子业就要彻彻底底地对他们负责的。

哪怕,他们现在还很稚嫩,可他们也会成长,成长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就是要方子业给他们挣……

没有绝对的一蹴而就,方子业不行,胡青元也不行,没有多少人可以真正的一蹴而就。

……

方子业并未回家,而是叫了代驾把自己与胡青元等人送去了医院,方子业跑到了医生休息室简单洗漱一番后,就进了主任办公室里。

方子业今天晚上,就打算在这里就和了。

因为,方子业非常清楚,越是得意忘形的时间点,就越要谨慎。

喝酒之后,酒水有一个代谢的过程,自己并没有喝醉,过了几个小时,就代谢掉了。

避免在这个时间点误事,方子业索性住在医院,这样一来,下半夜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自己还能照应一二。

开心归开心,庆祝归庆祝,工作还是要做的。

自己是主任,这个病区是自己带的,自己就得负起这个责任,哪怕方子业可以安逸地回家休息。

但,方子业还是选择了留在主任办公室里。

视频打开后,洛听竹清丽的脸庞出现在了视频的另外一边。

她也点了一杯奶茶,还抓着一些零食在继续庆祝。

目前,洛听竹在恩市没有朋友了,也没有几个熟悉的人,所以只能自嗨。

“师兄,我托我的亲戚,寄过来一些我们老家的特产。虽然和恩市这边的特产有一部分重叠,可有些还是不同的!”

“我打算给爸妈带过去尝一尝。”

“还有,师兄,我联系了一家婚庆公司,我打算定一个十五万八千的套餐,虽然有点贵,但我自己可以拿钱,你觉得可以吗?”

两人的婚期将近,虽然两个人还没有去领结婚证,可洛听竹也已经改了口。

近期,洛听竹已经暂缓了课题研究,在准备结婚前的事宜了!

包括年关假期的汉市婚纱照,婚礼现场的布置等等。

目前,小两口的预算还算比较充足,也不打算大办,但婚庆现场的布置,还是打算拿出来十五万左右“乐呵乐呵”……

这可不少了。

婚庆现场的布置,一过即逝,完全就是在烧钱。

可洛听竹也是评估了自己的经济实力后,选择了相对而言比较奢侈的婚庆。

“听竹,我的意思还是,办得稍微简单一点。”

“到时候会有不少的老师过来参加婚礼,太过豪华了不好……”方子业说。

洛听竹也理解方子业的意思,说道:“师兄,那你可就小看了婚庆烧钱的能力了,十五万的现场,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豪华。”

“并不算出格的。”

“师兄,我也不是奢侈,只是觉得,可以留个记忆,是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

方子业认真地想了想:“那就这么定了吧,到时候你回了汉市,我们一起再去确定一下风格。”

“其实太寒碜了反而有点装了,反正我们的钱来得都很正,也没有必要太过于掩饰什么。”

“不过就是房子,我还没有买好的。”方子业说。

“我那里有啊,师兄你又不是买不起。”

“师兄,我觉得你还需要多订制几套衣服,不是婚礼的礼服,是你去参加比较重要的场合,可以更加得体的衣服。”

“还有就是……”洛听竹不知不觉间,竟然化身为了有些贤惠的小妻子,开始为方子业张罗了。

其实不是洛听竹不会,她只是太忙了,也还有自己的“科研梦想”和“专业梦想”,所以肯定抽不出来那么多时间给方子业打扮。

“嗯,谢谢啊,听竹。”方子业点头,目光变得愈发温柔了起来。

“嘿嘿,还有几天,我们就又可以见面了,那时候就过年了…我们说好了,带着爸妈去湘省放烟花再赶回的哦…”洛听竹开始期待过年了。

“你确定不和天罗一起回吗?”方子业问。

“我可以有空陪你们一起回去的。”

洛听竹摇头:“天罗一个人回去就好了,等过完年,我再去一个人看我爸妈。”

“都快成家了,总要去看看的。”

“对……”方子业很开心洛听竹可以解开心结,其实又不希望洛听竹是以这种方式解开。

不过,现在的结果也蛮好的。

人世间有太多的无奈,华国在进步、繁荣的路上,总有人在为之负重前行。

哪怕是现在,看起来的安全、和谐,依旧有人在为这一切背书,他们站在华国每个行业的方方面面的背后。

方子业又说:“听竹,很开心,我们也可以开始慢慢地站在背后,默默地为她变得更美而付出一点东西了。”

“我还是觉得,我们国家是很好很好,很美很美的。”

“……”

一夜无话。

翌日。

方子业文章接收的事情,还是发酵了。

虽然没有到全院发酵,可宮家和教授,杜新展教授、邓勇教授、刘煌龙等骨科的几个大佬,都是赶到了新院区为方子业祝贺。

祝贺的仪式自然是没有大办的。

可是,医生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邓勇教授和宮家和教授两人亲自宣布了这一则好消息后,办公室里的掌声,足足响了五分钟以上。

这一项成就,太重要了。

虽然比起医学界最高荣誉诺贝尔还差了很远,但于中南医院而言,方子业如今的突破,就不亚于小诺贝尔!

因为中南医院,有过杰青,有过长江,有过院士提名……

除了没有院士,也就没有过CAA这样的顶刊了。

更何况,方子业还是以临床课题发在了CAA上,期刊与文章的含金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谢谢各位老师特意跑过来为我送上祝福,但这绝对是我们骨科乃至整个外科的喜事,并不是我一人之力。”

“其中,刘煌龙教授、杜英山教授,胡平东教授,还有我的师父们,都对我有提携指点之恩。”

“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我只是运气好,得到了这么多老师的托举之后,作为代表,冠上了这个荣誉。”

“所以,我们应该再接再厉,我相信有第一次,那么后面的次数也就不难了。”方子业适时开了个玩笑。

袁威宏闻言,马上嗯了一下。

能进办公室的,都是成年人,别人不可能听不懂你的内涵。

但今天是什么时候,能说这种话么?

方子业又说:“这不是结束,也不是最终,而是才开始。”

“骨肿瘤的治疗,依旧有很多可以继续改良的地方。”

“也不仅仅是骨肿瘤,更不只是我们创伤外科,我们骨科的每个分支,都有自己的前进系,每条路,只要能够走上前去,都可以有重大突破。”

“所以,希望我们各位老师们,以后可以互通有无地进行合作,争取再多产出一些荣誉……”

“最后,我代表我们新院区,非常诚挚地对各位老师的到来表示衷心感谢!~”

方子业把说话的内容略升华了。

这种话就比较官方了,大家其实都不爱听,只是方子业作为新院区的主任,得这么说。

宮家和教授道:“方教授,庆祝归庆祝,你得请客吃饭呐,什么时候请啊?”

“这种好事,不能不请客吧?”

方子业闻言,马上皱着眉头:“宫老师,您是不知道,我们骨科,近些年我请客的次数最多了。”

“我的工资基本上都塞进去了。”

哭穷完,方子业又咬牙道:“当然,不管怎么样,请客还是要请的!~”

“就这个周末,各位老师都一起来……”

结束了骨科内部的狂欢之后,方子业也并未变得得意忘形,而是非常冷静地闭目将之前的繁华与喜悦都消化进身体后,方子业对着自己组的人道:

“去查房吧,查完房去手术。”

“今天手术完,我还要去一趟动物试验室!~”

方子业的话,与之前庆祝时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落差,让李诺的眼皮子都快翻卷了:“子业,咱们能不能不要把风气带到这么极端啊?”

“你都这样了,你还要卷啊?”

我靠。

李诺都服气了!

方子业你就不能消停一下么?

“查房了下手术室。今天的两台手术也比较简单,一台全股骨重建,一台保肢术。”方子业一声令下,直接带队开拔。

胡青元在旁补了一句:“师父,今天的王宗凯教授那边,还有一台手术需要你过去的。”

“是神经移植术!~”

方子业当然记得,点了点头:“王教授已经把时间安排发给我了。”

“神经移植术,属于是手外科比较尖端的操作,如果可以闯过去,王教授的实力就不弱于成熟的手外科教授了。”

“只是,神经移植术比起神经缝合术,操作难度还是高了许多,神经移植术也是功能重建术的重要组成……”

“兰天罗,你如果想要在功能重建术上更进一步的话,可以往这个方向靠一靠。”

兰天罗听完,扯着自己的耳垂,苦笑道:“师兄,靠不了。”

“再靠就得挂了!~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方子业理解兰天罗:“没办法啊,你任住院总的时候,与我那时候又不同,我那时候还有候补。”

“你却一个人要。”

“算了,你任住院总期间,别想着搞新东西了,守好岗位吧,偶尔参与一下课题就行了。”

“3床的手术和谈话签字都完备了吧?”方子业又问胡青元。

3床患者可是师母的父亲,手术安排在了今天,方子业可不敢大意的。

“放心吧,师父。”

“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手术之外,其他的都准备好了。”胡青元说。

……

一路查完了1-6床,方子业的心情依旧平静。

但是来到了7-9床房间后,方子业等人就收敛了自己的笑意。

哪怕是CAA发表了,依旧无法冲刷掉方子业周一手术叫停的事实。

众人在面对9床病人时,多少还是有些愧疚之心的。

不过,9床的病人自己还比较乐观:“方教授,我可以先办理出院嘛?那我节后要不要重新预约啊?”

“要是要重新预约的话,我就不出院了。”

“不然想要看到方教授您可不容易!~”

方子业说:“叔叔,您放心吧,您比较特殊,特事特办,您先出院,节后啊,您绝对是第一个住院的。”

“您的治疗还没结束呢,可不能随意中断了。”

“节后,你也是我们科室的第一台手术,希望那时候,我们可以期待一个更好的结果……”

“我相信你,方教授。”

“我一直都相信你,哪怕我只能相信你。”老人的目光诚挚。

这句话的无奈和信任,彻底洗掉了方子业之前的狂欢余韵。

新病种的治疗,不只是医生要付出心血,病人也要付出自己的勇气,当第一个试验品。

所以,其实并不只是医生救治了某一类病种的患者,而是他们一直都在努力地追求自救。

查完房后,方子业带队下手术室的过程中,方子业道:“这个病人的手术,必须要做好。”

“我今天下午手术结束后,就亲自开车去求廖镓!~”

“让他帮忙把他的情况重建在动物身上。”

“就算是求,也要把他求过来!~”方子业的语气坚定。

兰天罗昨天晚上没熬夜,暂时没有急诊手术,所以是跟在下手术室的队伍中的。

他默然,看着方子业。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方子业一直都是那个,为了做好一件事,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当然,方子业的不惜一切代价,并不包括阴谋诡计,也不包括出卖自己的人格。

但除了人格之外的?

哪怕是尊严,哪怕是卑躬屈膝,方子业从未在乎。

这可能就是方子业成长过程中的另一种利器。

悲欢都只属于个人!

于兰天罗而言,他可以毫无心理波澜地享受飞升带来的快乐。

方子业却必须寸止。

因为方子业是方主任。

“……”(本章完)

第763章 再会廖镓!

“以前的毁损伤保肢术,在接近三个月时间点时,第一个患者都快出院了。”

“但这一次…方师兄连思路都没有摸清楚定下来…这个脊髓损伤真TM可怕。”兰天罗并未上台,而是在手术进入节奏后,便回到了手术室计时面板前,端着下巴,把话题移到了别处。

病人是方子业师母的父亲,也是兰天罗师母的父亲,兰天罗也认真地思考过他的保肢术该如何开展,最后得到的答案是极难。

可方子业却说这台手术不算难,但属于不可教学一类手术术式。

兰天罗也就明白了,以大伯目前的情况,只能够靠着更强大的基本功去保肢,而不是仅靠着什么标准的术式套路就可以保下的情况。

毁损伤也要分度、分情况的。

方子业也说了,不是兰天罗思路的问题,而是操作方面的问题,兰天罗当然就不去纠结了。

目前只是住院总的他,若总是纠结基本功水平,那他住院总生涯必然会十分坎坷。

胡青元的目光闪烁,低语问:“兰师兄,我师父他之前,推进毁损伤保肢术的速度有这么快么?”

毁损伤保肢术,在目前的胡青元的视野里,依旧属于是超高难度的术式,不是他可以带队开展的。

最多只能成为参与者。

自己只是学习,都要积累这么久,可方子业一开始带队研发,用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这种推进力,堪称恐怖。

这么一想,这一次自己的师父为了那一台脊髓损伤提前准备了这么久,却依旧中途叫停了手术。

两个病种的难度差距还是太大了。

方子业的技术也是在成长的,据兰天罗所说,如今的方子业,无论是理论水平还是技术火候,都远比数年前更加炉火纯青,用登峰造极来形容都不为过。

“毁损伤保肢术,功能重建术,还有断肢栽植术,方师兄都没有停滞很久。”

“前天这边手术结束后,我还特意找顾毅师兄打听过,师兄在恩市疗养院时,带队开展糖尿病足的保肢术和缺损重建术,也都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

“学科突破课题,虽然都可以称为学科突破,但每种突破的难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兰天罗慢慢转头,把视野重新聚集在方子业身上,语气幽幽:“可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如果方师兄真的把脊髓损伤推进成功了的话。”

“其他人就算想要复刻这种手术过去,恐怕也要花很久的时间。”

“而在这个时间窗,师兄他的名气必然会再次大噪,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胡青元没有接兰天罗的话,反而是转问道:“兰师兄,下次,能不能给我几次缝合肌腱的机会啊?”

“近期,我觉得我的缝合术也有了些小突破,但我不好直接问师父要择期手术的缝合机会。”

“急诊肌腱损伤缝合的入门门槛,总归是比重建术的门槛低了很多的。”

胡青元直接问兰天罗要机会了。

兰天罗的眉头立刻一拧:“不是,今天才二十几号,不是二月份啊,胡青元,你这种进步速度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你才进入临床多久?”

胡青元闻言笑了笑道:“兰师兄,操作这种东西,异途同归,游戏中的一些操作和思路,其实可以侧挪到临床操作中。”

“我师父曾经说过,任何一种基本功的功力,都可以为其他技能的学习提供底胚。”

“一个极为擅长刀工的厨子,如果还是一个天赋比较强的外科医生的话,他的进步会比其他人更快的。”

“换个比喻吧,就是说,如果一个外科医生,能够用菜刀施展出刀工,那么他在切开、暴露方面的进步速度,比其他不会做菜的人进步会更快。”

“一通百通。”

兰天罗问道:“那你打游戏的时候,APM能达到多少。”

兰天罗对游戏没有太多的兴趣,他接触过的游戏就是消消乐之类的,不需要任何操作。

但不代表兰天罗对游戏完全没有了解,他也知道游戏界的一些基础术语。

APM(Actions Per Minute)指的是每分钟操作次数。

“三百往上吧,一般能够到最强王者的,巅峰期的APM都不会低。”

“主要还是要看有效操作。”

“有段时间,星际二刚出来的时候,我也去试过,我发现自己的有效APM可以在300左右。如果继续练习的话,有可能提升到340.”

“但我毕竟更喜欢玩的不是这个游戏。”

胡青元如此解释完后,又道:“而且师兄,还是师父给了我一份秘籍,他把我们外科常见的操作都拆解成了我方便理解的一些游戏操作……”

“所以……”

兰天罗愣了愣,问道:“比如说呢?”

胡青元说:“找点位啊,控制施法距离啊。”

“比如说缝合术,究其根本,就是计算进出点的位置,熟悉自己每次缝合的进出点距离……”

好吧,这与方子业给兰天罗的秘籍不太一样。

兰天罗便“宠溺”地摸了摸胡青元的肩膀:“你们都是幸运的,我其实也是相对比较幸运的。”

兰天罗说完,站了起来,再到手术台旁看了一会儿,读取方子业的手术思路。

一台手术,到了兰天罗这个水平,已经可以将其拆解为这些部分。

手术思路,也就是说,这台手术该怎么做,分成哪些大操作方向。

手术细节、术后康复和用药等大框架……

方子业的手术思路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只是在手术细节的处理上,都达到了他兰天罗无法达到的水平。

这不是兰天罗的实力不济,而是,具体而微的操作,无法用更加完善的手术思路来弥补。

兰天罗看到这里时,瞥头发现胡青元在记笔记。

字迹没有潦草,但每一句话都彰显着胡青元的学习能力:“试探性手术有效,是以个人的操作水平,拉动了一个患者康复的上限。”

“标准方案有效,是以个人强大的知识体系,撑起了一套手术方案的疗效,以弥补个人的单项操作能力的水平刻度限制。”

“推广方案有效,是以更强大的知识储备,对疾病的深入理解,对理论的通融,以更加精妙的操作组成,带动了一些简单基本功组合后,达到可观的疗效,从而完成某种病种的治疗。”

“新器械介入有效,是新的器械代替了个人的一部分基本功与一部分治疗方案,从而从根基上托举了某些术者和医者的底线……”

兰天罗看到这里,也不得不服气。

术业有专攻,兴趣是兴趣,天赋是天赋。

他兰天罗的天赋是不差的,只是他更擅长的天赋点,还是不在医学领域。

他之所以可以在医学领域有足够的成就,是因为他之前学习的数学知识撑了起来。

医学专业,并不是他这个木桶的最长板,正好是他更喜欢医学专业,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这种东西,羡慕不来。

或许,胡青元最擅长的天赋,也不是打游戏,只是他正好打了游戏,而且技术还非常不错……

不过,胡青元的天赋还没有高到足以碾压兰天罗的地步,也不至于让兰天罗感觉到绝望。

真正让兰天罗觉得绝望,并且感觉遥不可及的,是正在手术台上‘主刀’的那个牲口。

作为一个有天赋的外科医生,‘杀前辈证道’,总归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幻想。

甚至于,杀师证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外科团队崛起的必由之路。

兰天罗觉得,再有六七年,师父袁威宏也好,邓勇教授也好,终归会走在自己的后面去。

可自己这个师兄。

哪怕再有十六七年,自己恐怕都难达到方子业现在的水平。

而且,自己过了十六七年时,方子业也过了十六七年,那时候的方子业,才不到五十,还是处于外科的顶峰期……

越是这么想,兰天罗就越觉得方子业的天赋着实可怕。

当然,幸运的是,自己可以一路相随。

不过,胡青元为什么要加最后一条。

兰天罗接到了急会诊电话,简单接通之后,兰天罗应声说好,而后对方子业道:“师兄,下面来了个小创伤,我把青元带过去了啊。”

“好!~”方子业埋头在做手术,厘清兰天罗的话不会扰乱手术节奏后,便没有在意。

胡青元收了自己的笔记本,跟在了兰天罗的身后。

兰天罗问道:“青元,你刚刚记的东西,都是你自己的体会吗?不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胡青元记笔记的事情没有瞒着其他人,也就不怕别人笑话。

胡青元点了点头:“好记性赶不上烂笔头,把自己的想法和感悟记录下来,兴许以后会成为灵感的提纲。”

“我就随便记了下来,有一些会誊抄在大笔记本上,有些就丢了。”

兰天罗的步子未停,继续问道:“那你写的,新器械的研发,其实是在提升一个医生技术的底线,这句话怎么理解呢?”

“这很好理解啊,兰师兄。”

“心电图,原理难吧?但现在,通过心电图仪器,护士操作之后,就马上可以了解到心脏的电位和节律状态。”

“比如说断肢栽植术以前觉得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吧,可如今,在微型循环仪的介入下,一个相对成熟的骨科医生,就可以为断肢栽植术做前期准备。”

“一个成熟的手外科医生,就可以接受断肢栽植术,拖进手术室开展断指再植。”

“骨肿瘤的治疗本来也是有一定入门门槛的,但经过了微型循环截断术的介入,很多地级市医院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也可以通过提升化疗的药物浓度,让治疗效果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

“结核治疗变得常规化,并不是医生的操作技术提升了,而是结核化疗方案变成了标准化,哪怕是镇医院里的医生,都可以根据标准的结合化疗方案,将结核病人治愈。”

“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胡青元也在方子业的培养之下,慢慢形成了自己的思想。

这种思想并非好高骛远的那种胡思乱想。

“嗯,挺好,青元,我很看好你。”兰天罗喟然一叹,他如今竟然也有了一种前辈看后辈的感觉。

“……”

十二点四十分。

方子业来到了手术室门口,取下了自己的口罩:“师父,师母,手术已经做完了,现在就只等着缝合了。”

“应该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出来了。”

“手术的话还是有些棘手,预后的话,比起一般的毁损伤患者可能会稍稍差一点……”

“子业,辛苦了,你快去吃饭吧。这都快一点了。”师母忙道。

方子业回道:“师母,没事儿,我还要去隔壁开一台手术。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

“您和师父吃了吗?”

为了手术更加精细些,方子业在师母父亲的手术中多耗了些时间。

本来打算的是做完手术后吃个饭去开台的,这个时间也挤不出来了。

不过偶尔一顿不吃,也不至于把人饿死。

更不会太影响状态,毕竟方子业早餐是吃饱了的。

方子业说完就走了,没有给师父师母两个纠结的时间。

师母看了看袁威宏,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方子业是袁威宏的学生,这份纠葛在这里,方子业也不可能不精细一些,方子业来家里的次数多了,她也不特别见外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的五点三十五分。

方子业结束了核心操作之后,又认真盘定手术细节,马上就下台去干饭。

虽然一顿不吃不至于饿坏,但肚子还是受不了的。

胡青元早就给方子业点好了外卖,跟着方子业一起下了楼,主动道:“师父,我开车送您过去吧……”

方子业手术结束后,还要去上门求人。

虽然胡青元提前就被兰天罗告知,下午的时候最好不要跟着方子业一起。

方子业是胡青元的老师,老师是要在学生面前保持一定面子的。

方子业去求人的场面,他最好不要在场。

但胡青元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在兰天罗特意点明后,他还主动提了出来。

“也好!~”方子业目前也吃不准廖镓是什么心思。

临时帮忙廖镓肯定是愿意的,但方子业这次去,也不仅仅只是希望廖镓来临时帮忙。

发脾气归发脾气,廖镓的能力毕竟摆在了那里。

这一次,如果廖镓没有离开的话,可能自己的临床课题进度推进,还不至于这么缓慢。

动物试验是一门科学,方子业虽然懂得动物基础试验,自己也带队搞出来了一种动物试验模型。

但这里面的门道也细分着分支,方子业也不能全然通融。

外科常见的临床模型,想要成功搭建,也是需要一定的专长的,而这种专长能力,方子业的面板上都没有相应的特定技能项!~

廖镓拥有的‘技能’,应该不是常见的那种,而是融入了自己多年的理解,新创出的技术。

“猪脚饭,味道还是很可以的。”车到半路,方子业饭饱水足,一边打嗝,一边享受着饱腹感带来的幸福,感慨道。

“师父,就这家配送最快,我吃起来觉得还不错,就给你点了,不是那种重口味的。”

“而且,也怕您吃得太饱,等会儿就空不出肚子了。”胡青元是有心预备着方子业等会儿要陪着喝酒的。

于如今的方子业而言,千金易得,人才难求。

胡青元了解廖镓。

像这种高傲的自由人士,如果没有能力的骄傲就是傻波1,有能力的骄傲,那就是牛波1.

每个有能力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气,方子业也同样有。

其他教授可以对方子业做到各方面的兼容,那么方子业在面对其他人才的时候,也必然要做到。

这就是传承了,这是胡青元自己的理解……

廖镓出国旅行刚回来不久,暂时并未入职,目前还在安排的是回家过年以及在汉市安家的事情。

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提着礼物敲响门后,里面传来女子声音:“廖镓,有人敲门。”

“你去看看是不是又来找你的。”

廖镓毛毛躁躁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啊?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我说了,我先不签合同。”

廖镓打开了门,围着围裙的他正在做饭,此刻用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看清楚是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后,廖镓耐人寻味地道:“我还以为方教授您太忙,顾不过来了呢!”

可能是听到了有人拜访,所以那女子也从室内往外赶了过来。

此刻正好到了客厅,转头一看后,说道:“你把方教授他们请进来啊?站门口像什么话?”

廖镓让开了身位后,回厨房脱掉了自己的围裙!

然后想了一下,索性将厨房里准备的菜都给打包了起来:“王思,你先给方教授倒一杯茶,我们等会儿出去吃。”

“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方子业教授。”

“嫂子好。这是我学生,胡青元。”

“这东西放哪里?”方子业笑着问。

对面站着的女子,分不清具体的年纪,瓜子娃娃脸,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但据方子业听说的是,这王思应该是与廖镓同龄,应该有三十三四岁了,只是面相比较年轻。

“谢谢方教授还带礼物过来,你们的东西给我吧,我放里面去。”

“免得到时候搞错了,多还给了别人。”王思非常聪慧地领着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来到了书房。

他们两个人不知道是租的还是买的房子,空间非常大,是新标的大户型。

三百多平,六室两厅,书房的空间依旧很大。

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随着王思进到书房后,发现书房里除了藏书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王思打样先在一个空地摆好后,便道:“方教授,小胡,辛苦你们把东西搬过来吧,都到了这里,我就不合你们客气了。”

“我先出去给你们准备茶水。”

王思的为人处事,远比他看起来的年纪要更加熟练,客气但不生分,把尺寸等都拿捏得极好。

……

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出书房时,廖镓已经收拾好了备好的菜,放进三开门的冰箱后,与王思在说话:“等会儿去涮羊肉吧?”

“方教授比较喜欢辣口。”

王思道:“可以啊,我也很久没吃过涮羊肉了,就不知道羊肉的品质怎么样。”

“方教授不介意吧?”

“方教授,您带着您学生过来坐啊,廖镓总是说,你和他亦师亦友亦兄弟,我也就没有特别把你当外客来待了。”

王思在摆弄着茶具时,手法竟然颇为醇熟,她应该是有功夫在身的:“而且,拜读了方教授您的一些论文后,我也对方教授您神往已久。”

“只是刚回来,还没有定下来,所以一直都没能找机会登门拜访。”

王思的这种为人处事成熟,比起吴轩奇还要熟稔,分寸和尺度把握得极好。

甚至,王思的话出来后,都让方子业一度有点心思泛动,觉得廖镓是不是在故意给他留了退路,只等着方子业给一个下坡。

当然,细思之后,方子业就放弃了这种想法:“嫂子,是我觉得您和廖哥刚回,还要打理些东西,才不便相扰的。”

“不然的话,我早就过来登门了……”

廖镓则打断道:“我们要是都这么说话,今天晚上可以客气上五个小时。”

“方子业,胡青元,方子业学生。”

“王思,我老婆,你嫂子。目前已经定了华中协和医院。”廖镓简单地把身份介绍清楚后。

又直接道:“方教授,你就直说你有什么事儿吧,说完了好去吃饭。”

“应不应也不影响我们一起吃饭啦,也都到这个点了。”

廖镓很直接,他与方子业已经熟了,自然不必如刚遇见的那般客套。

方子业闻言,想了想,才道:“廖哥,那我就直说了。”

“第一件事,是我来求您帮忙的,我最近收了一个病人,是脊髓损伤所致的四肢功能障碍,我打算给他做功能再造术,之前开了一刀,又缝了起来……”

“所以希望你能够帮我把这个病人的情况,大概原封不动地搬运到家兔中,我想提前预备几次手术。”

“第二件事,我想把脊髓损伤的功能再造术做成常规手术,所以我希望廖教授您能够施以援手。”

方子业也不再纠结隐瞒,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了。

廖镓把背部往后一翻,自然而然地翘起了二郎腿,但王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道:“你这是什么动作啊?”

“不要总是搞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事儿,猜来猜去的……”

“平时在我耳旁念叨方教授不当人,你回来了都不来看看你,这次来了,你给别人甩脸子。”

“你那点心思就写在给我的脸上?”

“这么大人了,有心思说心思,有事说事……”

廖镓冷不丁地放下了脚,看向自己老婆:“你怎么把我的底细给卖了?”

王思说道:“卖不卖你也是这么想的。”

“又不是四五十岁的老人,更不是车马不便的年代,装什么隐士?”

“不管是合同也好,合作也好,你总归是想做点事情的。”

“也别吊其他人胃口。”

“咱们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玩推搡来往这一套么?后悔不死你。”

王思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给方教授说啊。”王思在中间,反倒是成了方子业和廖镓之间的中间人。

方子业听到这里,立刻欣喜若狂起来。

原来,不只是自己的猜测,原来,自己也没有那么差,所以廖镓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团队是随便可以找到的。

“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装一下,你何必把我的面具给摘了呢?”廖镓叹了一口气。

王思这么一说,自己就处于相对被动的状态了。

“装的机会多的是,难道你在其他人面前还没装够啊?”

“那吴轩奇来了几次?还有聂明贤给你打了几通电话?”

王思继续道:“方教授,交情归交情,合作是合作,工作是工作,方教授也不会无备而来吧……”

王思这一下,又把方子业搞被动了。

这是一个很会把握时机的女人,她找准了方子业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方子业这次来,根本就没有想过廖镓会直接加入中南医院,但王思就是这么趁虚而入地给了一刀。

方子业略有些紧张,看向王思,再看向廖镓,说道:“我的确没有做好相关的准备,廖哥,嫂子。”

“其实我这次来,只是打算邀约廖哥的,并不是打算让廖哥入职我们医院,我也不是人事科的……”

“再则,我认为,廖哥更好的去处还是疗养院,所以,我不建议廖哥直接入职教学医院。”

“目前,疗养院也有打算和教学医院合作的想法,廖哥在疗养院里,有更加自由的发展空间,各方面的发展前景也更广阔。”

“所以,如果要谈条件的话,廖哥应该直接去和疗养院谈,我没有这个资格……”

“如果廖哥有什么想法,我可以代为转告疗养院。”

方子业既然没有准备,那就不出招,直接把最深层的想法说给了廖镓。

廖镓这样的人才入职中南医院,只会成为他的掣肘,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找廖镓合作。

廖镓与自己不同,没有师门撑腰,到时候不太好破力拒绝。

更何况,廖镓入职疗养院后,与方子业就不构成上下级关系,一直都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也相对更加自由。

方子业不愿意框束廖镓,他与兰天罗、揭翰不同,与自己没有同门师兄弟的关系,框起来是会让他感觉不舒服的。

王思和廖镓对望了一眼,而后王思就笑了起来:“我就说了,方教授这样的人,肯定是会把你当成最好的合作伙伴,而非什么上下级的。”

“你看吧……”

“那其实就没有什么可以纠结的了,咱们先去吃饭吧。”王思的思维非常敏锐。

方子业不是为了挖人而来的,那就没有必要纠结什么。

同时,王思也告诉了方子业廖镓的抉择。

“……”

四个人,只开了一台车,司机还是胡青元。

车启动之后,廖镓便问道:“怎么样,方教授,我老婆还可以吧?”

王思对着廖镓翻了翻白眼。

方子业闻言则深吸了一口气:“嫂子比我们的段位都高多了!~”

王思听后则道:“方教授,您也不必如此多心,没有什么段位与段位的,待人以诚则人待以诚。”

“待人以礼,则人待以礼。”

“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起来玲珑无比,相逢一笑,这种东西聪明人都学得会,但交际往往不深。”

“越是如此,身边反倒没有多少知心朋友了。”

“廖镓跑出国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说他了,他这就是在耍脾气,看起来一大把年纪,实则还远没有成熟……”

廖镓沉默。

方子业也沉默。

方子业也搞不清楚廖镓算不算成熟,在某些方面,他冷静得很,而在另外一些方面,他也很幼稚。

看起来是在玩弄人间,实则不过是在玩弄了自己。

神魂不欲者,疯魔必有所寄。

廖镓看起来再洒脱,终究还是有所遗憾的,不然的话,他不会对感情这一块如此兴致缺缺,不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沉默大概僵持了几分钟,方子业才道:“廖哥是好福气的,能够遇到嫂子您这样的伴侣,这辈子肯定是会很幸福的。”

王思则说:“其实说起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调教另一个男人成长。”

“但话又说回来,男人不被调教就没办法成长,只是在调教的过程中,没有人会选得出一条最正确的路。”

“所以感情这东西,起的时候是真实的,破的时候也是真实的。”

“这或许就是它的魅力吧,懂得越多,越容易心思敏锐,心思敏锐后,难免会有心机,一旦产生了心机,就不纯了……”

“而纯粹的本心,又容易作来作去……”

听到王思这话,方子业和胡青元两人再次呆住。

好嘛,王思这境界,比之前的廖镓更加恐怖,这种段位的女人,廖镓恐怕是驾驭不住的。

这两个人凑在了一起?

然而,王思比方子业想象中的,还要玲珑一些:“讨论这些事没有意义,这是哲学的问题了。”

“还是就事论事吧,方教授你想和廖镓讨论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了,这也快过年了,过几天我们就要去拜他父母,到时候就没这样的空闲时间……”

“你们要讨论的事情,我虽然懂得不多,可也知道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理清楚的,还是节约点时间。”

“化繁为简,把我们的人生都变得更加单纯些。”王思的举手投足间,都融入着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这不仅仅是智慧,还与处世境界有关了。

方子业也来不及深思许多,便道:“廖哥,是这样的,这次遇到的脊髓全切综合征是腰椎截面……”(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