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Act13 Be Strong要勇敢

第681章 Act.13 Be Strong·要勇敢

[Part①·疯魔]

“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星彻底失力,瘫坐在竞技场中央。

杜兰第一时间赶来,从腰包里取出万灵药喂给哭将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流星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受到歌莉娅的圣血侵害,他一直处于难以自制的狂喜状态,“哈哈哈哈哈哈!杜兰!呕!——”

他的肌肉紧绷着,瞳孔也开始扩散,身体里的血液依然保持着极快的流速,血压跟着万灵药的神奇疗效而迅速上升,肌体还没反应过来,喉颈不由自主的作呕,心绞痛让他捂着胸口,却依然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赢了哎!杜兰!赢了!我就知道你能行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呕!——呕!————Yue!——”

杜兰只觉得不可思议,她既开心又害怕。

她被哭将军的战斗意志点燃,可是在赌斗结束之后,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弟,那个满脸是血,浑身是伤的男子汉却像是犯了癫狂症。

流星的癫狂指数在B+,这是偏光六分仪给他做出的鉴定结果。

和每个红石人一样,他离癫狂蝶很近很近,红色本身就代表着热烈的,丰富的情感。这种特质让他更容易自发疯狂。

“哭将军,你得动一下,动起来.”杜兰紧张兮兮的拍打着流星的脸颊,紧接着将他拖拽,把他的身体放平,要屈膝半跪的下肢得到放松,这种情况其实非常危险,“我知道你很开心,你现在要动一下。”

“杜兰!杜兰你看见了吗!我牛逼不?!”步流星依然沉溺在赌斗环节里,似乎没有走出来——他被一种迷离的幻象所操纵,被死里逃生的欢欣愉悦所俘获。

“你需要休息.”杜兰费了老大劲才抱起流星的一条腿,她看见小腿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心都快碎了——

——那是怎样强大的精神力,怎样坚韧的意志!

刚才向马头鬼不断发起冲锋时,步流星的小腿肌腱筋膜和胫骨几乎被白兰歌女两刀砍断,只有一些皮肉挂住这两条腿。

他这一路不断往前,从来没去看身后的骰子。幸运女神没有眷顾这个勇者,接二连三的厄运让白兰的攻击屡屡得手,将这两条腿完全废掉!

流星居然能够忍受这种痛苦,能够把性命交到我的手上——杜兰如此想着,就愈发感觉眼前这个小弟弟是那么脆弱。

难道他就一点都不会怀疑?一点都不会犹豫么?

我也是授血怪物!这场骑士比武生死赌斗!我有足够的能力来决定哭将军的死活!

我和这些授血怪胎是一类生物,按照怪物的生存法则,保持理智的最优选,应该是帮助歌莉娅·塞巴斯蒂安,以三对一的形式来迫害哭将军——是的!我曾经这么想过!这种可怕的念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

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得承认!

我确实这么想过,我想背叛眼前这个蛮不讲理且毫无胜算的无名氏!

弗拉薇娅没有退路了!我能感觉到,她被[Sing For Me·为我唱]迷了魂,维克托先生给她写的故事,为她编织出来的童话王国要逐渐破碎。

——黑蛇要醒过来。此时此刻,重新回到归一圣教的阵营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弗拉薇娅·茜茜·马库斯需要一个新家,她必须杀死另一个自我,否则在这两种人格的互相拉扯下,她会产生很严重的精神问题,她的自毁欲会越来越强——不认可身体里的另一个自我,就会产生自残行为。

杜兰,杜兰呀杜兰!

为什么你下不了手?

现在你离开了行政区的管辖,没有商神杖来制约你,没有世界卫生组织的雇员身份。

这是一片蛮荒之地,是犹大为红闪蝶精挑细选的避风港——是归一圣教的主场。

难道是因为这小子在决斗开始的第一回合,那种胡搅蛮缠横冲直撞的策略让你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吗?

不.不.不不不不对.

“我没办法背叛自己的心呀”

在面对哭将军近似癫狂的强烈灵压时。

杜兰不由自主的把心声讲出口了,万幸的是,她只讲了这么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流星依然在半疯不癫的狂笑着:“不错喔!这句台词不错喔!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哈哈哈哈哈!”

观礼平台上,歌莉娅捧着大盘子,一路飞也似的快步走下来。

她这一路小跑下楼,走的又快又稳,昂首挺胸风度翩翩,对于竞技场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这件事,这位主人家是一点都不生气,反倒为敌人精彩绝伦的对策拍手叫好。

“你太棒了!我的爱!”

她已经将流星视为“My Lover”,是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用个奇妙的比喻来形容,就好像在网上找到了心水商品,一连好几天都在看这个小玩意的首发评测,下单以后每隔十来分钟就要点开物流信息,货还没到菜鸟驿站就猛打快递电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流星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晓得傻笑,他像喝醉了一样,在这场酒神祭典里吃得饱饱的。看见死敌来了,他也用笑脸相迎,但是嘴上依然要骂出几句狠话。

“谁他妈是你的爱!哈哈哈哈哈!这婆娘好自信哦!杜兰!你看看她!她输了还笑得出来!真让人羡慕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呕!——”

这种狂喜带来的副作用让流星两眼充血,让他的颅压过高。

他无法抵挡歌莉娅的灵压,癫狂指数已经直冲云霄,逐渐从B+跑到A-,如果再持续几分钟,就可以和七哥那个癫婆掰掰手腕。

这个时候,老骨头没有作声——

——他满脸担忧,虽然这颗水晶颅骨没有半条肌肉,黯淡下来的灵火映出哀伤眼神。

歌莉娅留下两块白金币,佝身仔细观察着流星的神态,看清楚这块肉的成色,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猎王没急着走,等歌莉娅完全消失在竞技场的廊道尽头,他来到流星身侧,黄玉一样的五指轻轻抓住流星的喉咙,抓住了要害。

杜兰又惊又怒:“你干什么?!猎王!他还没有变成授血怪物呢!你要杀了他吗?”

“吾要让他清醒过来,他现在无法对抗歌莉娅女爵的灵压。”猎王一边下手救人,一边解释道:“按压的位置是颈动脉窦,也是死门所在。”

“《万物大裂》有记——这个位置是智人无法掩藏的鬼门关。”

“它根据血压的变化来调节心率,当它受制于人,大脑跟着下达指令。使心肌松弛暂停泵血,脑缺血而黑视,逐渐窒息脑死。”

“五十五磅的压力就可以摧毁一个人的战斗意志。”

“稍稍按压几秒,可以使哭将军从疯癫狂喜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流星的呼吸依然急促,但是在脖颈受制的一瞬间,他就不再笑了。

他的心肺起伏逐渐趋于稳定,万灵药与圣血互相纠缠带来的副作用也渐渐消失。

杜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她不想看到哭将军发生任何意外,对于杜兰和弗拉薇娅来说,雪明和流星就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授血怪物可以不讲恩义,可以靠着利益至上的生存法则行事——但是杜兰不能背叛自己的心。

和她想不想“做人”没有什么关系,她早就认可了自己食人魔的身份,从来都没有想过“重新开始”——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她只是单纯觉得,不能让流星死在这里,不能让这个小了自己好几岁的年轻人,变成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玩物。

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念让她投出了辉石首饰,不光如此,她还要投出白蛇指示的第二颗石头,帮助哭将军完成绝杀。

流星渐渐睡下,老骨头扶起这位勇者,和杜兰一块扛着阿星往外走。

“你很关心他?”老骨头朝杜兰发问:“哭将军与我讲过——他有一个爱人,是你么?”

杜兰连忙解释道:“嗨!哪儿呢!他老婆是青金卫士,和我是死敌,而且我哪儿看得上他呀!他也配?!我喜欢女人.”

“你拥有授血之身,吾能感觉到一种来自阿兹特克羽蛇天神的圣血传承。”老骨头讲起杜兰身上的圣血源流头头是道:“居然会选择与无名氏并肩作战,起初吾第一眼看见你们姐妹二人,还以为是歌莉娅女爵请来的雇工打手,把哭将军引诱到这个地方。”

“猎王。”杜兰没什么好脾气,呛声应道:“你也变成了永生者的爪牙,很奇怪吗?”

“这么说,我们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猎王听明白了杜兰的言外之意。

越过廊道,走出T形路口,杜兰讲起尖酸刻薄的话题。

“你没有想过反抗吗?猎王?”

猎王:“反抗什么?”

这个瞬间,杜兰眼神频频变化,她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

“你有那么厉害的魂威,难道没有想过.”

“有朝一日重获自由,朝歌莉娅举起叛旗,反抗她?”

面对这个问题时,就和流星问出“如果我把你带回车站,好猫咪会不会很开心呀”那时候一样,这把老骨头只是沉默,不愿意回答。

[Part②·失誉之血]

既然老骨头不做声,杜兰想追问。

“你这.”

“吾没有能力反抗命运。”老骨头强调着:“击败吾的不是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是吾自身,是吾脆弱的心。”

杜兰瞪大双眼:“为什么?!为什么呀?”

“步流星已经喝下第二杯圣血,他能感受到[Sing For Me·为我唱]的神奇魅力。只有真正丢出骰子的那一刻,你才能明白那种感觉有多么美妙。”老骨头讲起流星癫狂症的来源:“是满怀期待的,心中充满希冀盼望,充满正面能量的祷告,是跪拜神灵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贪欢。”

“吾输给了这种感觉,输给了这种仪式感”

“对于步流星来说也一样,这不是简简单单的赌博。”

“当初吾与歌莉娅的赌斗过程也是如此。”

“魔鬼的骰子能够让吾发挥所有潜能,投出成功,吾必定披荆斩棘无所不能,投出失败——只不过是运气不够好。”

“这种美好的幻象将吾拉入深渊之中,一次又一次获胜,一次又一次。”

“代价只不过是喝下血,喝下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圣血。”

“这有何不可呢?吾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枯骨,这副肉身在品尝圣血之后,还能散发出一些生机,甚至能和光之翼以伤换伤,能依靠骰子与怪物们比拼肉体力量。”

“吾输给了贪婪,十三轮决斗结束以后。吾的想法已经改变了。”

“一开始来到香巴拉,吾想为《万物大裂》写一个完美的结局。为后来的人们留一些财宝,在大夏度过余生,收几个徒弟安享晚年。”

“再后来,这副虚弱且丑陋的躯壳不断鞭打着吾的心灵,它散发出来的臭气,色素沉积在皮肤上,长满了麻斑,一天比一天虚弱,它越来越胆小,它把吾的灵魂变成了什么模样!?”

“在圣血的诱惑下,吾又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回到了青年时代,好像能够重现容光焕发器宇轩昂的伟大时刻。”

“想活下去,想获得这种力量,用骰子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这个瞬间,吾输光了所有筹码,心甘情愿的跪在酒神面前,恳求歌莉娅·塞巴斯蒂安为吾授血。”

“如你所见,吾变成了酒神的藏品。”

杜兰不敢相信——

——经历过收获季的王者,受过傲狠明德真身灵压拷打的灵能至尊,这种级别的蓝闪蝶居然会心甘情愿跪在永生者面前?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究竟有什么魔力?

“你在给食人魔卖命.”杜兰满头冷汗:“猎王,歌莉娅是吃人肉的,她和我是同类,我知道授血怪物是什么德性.”

“我们擅长伪装自己,我们的心和血都是冷的,比智人凉上十来度。”

“我们的感情可以伪装,我们早就变得麻木——变成了怪胎。”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授血怪物,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被这种幻觉迷住?”

“我不理解,猎王!我不能理解!”

“在我遇见枪匠和哭将军之前,我以为这辈子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眼泪和笑容,都留给弗拉薇娅了!我的心太小太小,装不下其他东西”

“我是个自私自利的食人魔,直到现在我也这么认为!如果真的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肉身,脑子里的坏水立刻就会往外冒!这副肉体只能养育出食人恶兽!为了一口人肉,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的灵魂失去了一部分功能!它感觉不到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它病了”

“它染上了维塔烙印,和圣血一起把我变成畜牲了!就像人类无法理解动物的痛苦和欢愉!”

“可是哭将军和枪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呀”

“猎王,为什么?您尚且拥有人心人形的时候!应该比我更能明白!更能理解这种感情!”

“他们一个和我说,要还手!一个和我说,要勇敢!”

“为什么你会倒在这一关?为什么?”

老骨头抬起手掌——

——仔细看去,黄澄澄的指骨外侧攀附着密密麻麻的灵丝,像极了人体神经纤维。

“吾已经喝了太多圣血,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已经记不得这种变化是在何时发生。”

“对于哭将军来说,或许这种变化会来的更快,更加猛烈,因为他用愤怒和勇敢作战——过快的新陈代谢会加速圣血的侵蚀。”

“万灵药很难根除歌莉娅的元质,尽管这位女爵曾经这么讲过——饮下圣血之后,只要不超过一个半小时,喝下万灵药就能恢复健康。”

“她没有骗吾,也没有骗哭将军。”

“但是灵体产生交融的过程中,[Sing For Me·为我唱]也会逐渐改造我们的灵魂元质。”

这么说着,老骨头轻轻划割阿星的手背——

——锋利的指骨画出一道极深的伤口。

肱骨前侧关节处的血管缝隙里,在红黄相间的关节腔中,也能见到这种好似金色丝线的“灵能神经”,这是[Sing For Me·为我唱]依然留在流星体内的证据。

尽管圣血已经被万灵药驱赶出去,可是授血仪式不但没有停止,它依然在默默进行着,潜移默化的改造着阿星的元质。

这使他的癫狂指数逐步升高,对歌莉娅的灵压抗性越来越弱,因为授血扈从无法违抗血主的命令。

曾经佩莱里尼用这种办法逐渐改造马利·佩罗,让马利小子提前拥有了魂威,那个时候,面对佩莱里尼的洗脑,马利·佩罗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力气,他就是佩莱里尼的血奴——直到后来,马利完全掌控[暴风眼]的力量之后,他终于能封闭心智,利用视野死角来欺骗血主。

猎王当年面对歌莉娅时,已经是八十多岁的古稀老人。

他根本就不是永生者的对手,无论是肉身还是精神,乃至灵魂受到篡夺——在圣血的影响下,他的心智慢慢发生改变,最终滑向无底深渊,痛饮失荣失誉之血。

深陷于赌局之中的人,深陷传销陷阱的受害者,他们或许知道自己做错了,或许明白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但是根本就没办法回头。

因为身体和大脑都已经不停使唤,没有那么强大的心和力来扭转命运。

“为什么你不告诉他!?”杜兰看明白了,却愈发愤怒:“为什么?猎王!如果喝下万灵药也没有用的话!你应该早点提醒他!你就是这么输的!”

老骨头非但没有忏悔的意思,语气变得冰冷。

“吾已经将败因告知哭将军,在第一场决斗结束的时候——贪婪将吾推进万丈深渊,吾再也没有颜面回到九界站台面对傲狠明德,从此只能浑浑噩噩以命契灵柩为凭依,成为酒神忠心耿耿的仆人,灵柩如果毁灭,吾也要魂飞魄散不得超生,而且如果哭将军知道这件事”

“我也不在乎!”流星抬起头来,或许是手臂多了一道伤口,把他疼醒了:“这婆娘喜欢出千!我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

“她想要我乖乖听话,肯定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喝血,我怎么和她斗呢?第一步都迈不出去!我怎么走到她面前?怎么砍掉她的脑袋?!”

“既然她那么狂妄!我就得比她更狂妄!”

杜兰无法理解这个逻辑:“你明知道这是陷阱,继续喝血作战,你会变成下一个猎王!”

“我还没参与过收获季呢!怎么突然就涨辈分了!?”阿星嬉皮笑脸的,抬起手臂抹药治伤,对于关节腔室里的金色灵丝视而不见:“相信这个声音!杜兰!相信这个声音!”

“请相信这个声音!拳头嘎吱嘎吱的!它又有力气了!我一定能做到!”

“这些血没办法改变我,今天我要哈哈大笑!笑到吐出来!明天呢?明天会怎样呢?”

“我会完全疯掉吗?不!不不不!”

“有那么多重要的人,有那么多好玩的事,他们都在等着我呢!”

“宝宝还在老婆的肚子里,继续努力干活吧!努力工作吧!”

“要把这些怪物永远留在香巴拉!不能让孩子们变成下一个哭将军呀!我不想再看见谁哭了!我不想跟着谁一起哭了!”

“我一定会赢!”

(本章完)

第682章 Act14 Pure Imagination纯真幻想

第682章 Act.14 Pure Imagination·纯真幻想

[Part①·神奇糖果]

“杜兰!杜兰!~来帮个忙!杜兰!”

酒神教堂的客房里,弗拉薇娅要大展身手。分液器排得规规矩矩整整齐齐,萃取瓶和试剂烧杯擦得锃光瓦亮。

这位劳伦斯·麦迪逊的心头好,这位红糖绿酒车间里的毒师已经忘了如何做直达天堂的快乐毒药——她要为哭将军接下来的赌斗环节制备真正的幸福糖果。

行李箱本来还有一罐可可豆,可是杜兰怎么找都找不到了,起初弗拉薇娅还以为这罐原材料被残忍无情的潮水卷走,直到呱呱船长和大副伊森先生开始打嗝放屁,肚子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声。

童话王国的女王陛下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两个调皮鬼偷偷把可可豆吃掉了!

没有办法,茜茜找到歌莉娅女爵,请求对方帮忙采购了十六公斤的可可豆原料,要知道这玩意可不便宜,在东马港这种常常闹台风的地方,梧桐科常绿乔木是活不下来的。

歌莉娅听到弗拉薇娅的请求,这位慷慨直率的女爵没有任何推诿的意思,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原材料拿到手——她在东马港是手眼通天。

要说起这些可可豆,可能您会问,它有那么重要吗?

对于弗拉薇娅来讲,对接下来的赌约来说,它就是至关重要的通灵道具。

“咱们带来的那罐豆子吃了会胀气呀!我是真没想到呱呱船长一点都不挑食喔!”弗拉薇娅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小刀割开板条箱的扎带,提起锤子撬动木板,把稻草叶里面的洋运货物拆分出来。

杜兰跟着一起帮忙,从弗拉薇娅的炼金皮箱里掏出硬牛皮卷,这牛皮卷上夹带着一根根玻璃管——这便是糖果的炼金基材。

说起这些炼金基材的分类,又大有讲究。

还记得苏绫老师曾经在红星山的作战记录吗?还记得这位“大胃王”吃下去的特殊食物带来的增益效果吗?那是一种通过食物补剂增强肉身力量的神技,也是太乙玄门·无根树一派传授给苏绫老师的养生秘诀。

弗拉薇娅的炼金基材也是这样,这些玻璃瓶罐里杂七杂八的小料包含了地下世界各地的特产,各种各样的灾兽,千奇百怪的植物,甚至还有辉石岩矿粉末试剂。

这些炼金基材经过弗拉薇娅的魂威再加工,[Twilight Zone·阴阳魔界]的魂威灵能来调配有机蛋白酶,针对智人的免疫系统和器官受体来制作糖果,能完美发挥炼金药剂不同效果。

“材料都在这儿了,能做出什么东西来?能让哭将军在接下来的决斗中全身而退么?”杜兰心有忧虑,她依然觉得流星这么赌下去,迟早会变成歌莉娅的血奴——如果弗拉薇娅能用这些糖果解决圣血带来的问题,那就太好了。

“什么都能做!”弗拉薇娅拍着胸脯,戴上护目镜和手套,把门窗都关上,减少制糖环节的扬尘,“就是效果肯定不如扎西德勒大梧桐的二等品来得好!”

这是一句藏语,是“吉祥如意”的意思。

弗拉薇娅的可可豆来自祖拉,那里有一颗滚烫的太阳,从祝福圣树扎西德勒梧桐上结出来的三种可可豆,做出来的食物可以让人气血通畅精神焕发,但是如果要生吃,就会出现呱呱船长这种放屁打嗝的胀气症状。

这些东西都是绿石人的宝贝,是一群天生就喜爱自然,喜欢种植畜牧的灵能者们留给芸芸众生的财宝。

“这些可可豆是歌莉娅·塞巴斯蒂安送来的。”杜兰还是不放心,她抱起罐头用力摇晃,看见这些发酵成熟,去除了白色胶质的半成品——它们早就经过农夫的手,作为预制品原料,豆子的凹痕和光泽来看,品相都很好,“你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

弗拉薇娅把炼金基材摆放整齐,兴奋应道。

“要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歌莉娅大人就算是个食人魔,那也是个慷慨的食人魔。”

“你看,送来的豆子没有蚜虫,没有蓟马,也没有木虱。”

“这是一等一的好货,哪怕回到公司总部,到狮王大道去找采购商要货,我也拿不到这个品相的原料——总要山长水远的跑去阿杜利斯。”

“豆子里有一股烟熏味,更多的是果香,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先别着急啊!~看我变个魔术!”

弗拉薇娅挑出十来颗饱满大果,敲碎了打成粉。紧接着从炼金基材里挑挑拣拣,捂住自己的眼睛,随便拿来一瓶试剂,手脚麻利动作迅速。

小火熬煮、分层分液萃取、最终喊出一个陌生的魂威真名。

“[Fairy Tale Queendom·童话王国]!赋予它魔力!”

在[地狱高速公路]的影响下,弗拉薇娅似乎忘记了[Twilight Zone·阴阳魔界]的名字。

从她体内迸发出惊人的灵光,一位浑身长满鲜艳羽毛的神灵化身来到炼金工作台前,它拥有蛇首人身,眼睛好似金灿灿的琥珀,带着温柔笑意搂住了弗拉薇娅,伸出两掌八趾来操纵分液器,摆弄蜂蜜罐头。

和[Twilight Zone·阴阳魔界]的初始形态完全不同,弗拉薇娅的灵体初次登场时,如果您的记性不错,它就是一团肮脏的麻布,几乎看不见五官和下肢,狰狞且扭曲的蛇牙藏在肮脏的羽毛里,在地板和墙面随意爬行,在各处散播致命的毒液。

“杜兰!杜兰!~来尝尝!”弗拉薇娅打开双手,重新睁开眼睛,捧着两颗鲜艳的,金灿灿的糖皮巧克力:“我也不知道吃下它会发生什么!试试看吧!”

杜兰女士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茜茜女王就喜欢这么做,从炼金基材里选一样随机材料,然后做两颗糖来试试味道,但是大部分情况,都会搞出啼笑皆非的结果。

“来!试试看!试试看!这是今天的幸福糖!”弗拉薇娅把巧克力往嘴边送,另一只手捏着礼物,塞到杜兰腮帮子去,要顺着那张蛇吻大嘴塞进去。

很快,炼金实验室里只剩下咀嚼巧克力的声音。

弗拉薇娅皱着眉毛,也没感觉出哪里不对。

杜兰做足了防备,站在镜子面前仔细观察自己。

“头发没有变色?”

弗拉薇娅:“我没放那个那个那个什么白云鸟的蛋,我记得那个味道,有点腥。”

杜兰:“我没长胡子?”

弗拉薇娅:“没有的!没有的!”

杜兰:“我的声音呢?听上去正常么?”

“酷酷卡的眼泪有种橡皮糖的味道,肯定不是它!”弗拉薇娅说:“你接着猜!”

杜兰:“力气变大了吗?”

弗拉薇娅:“熔岩椒很辣的!咱俩根本就吃不下去!”

杜兰拍了拍脸颊——

“——好像变漂亮了,变年轻了?你加了文不才先生的血?”

“哪儿跟哪儿呀!我搞不到那种东西。”弗拉薇娅苦着脸:“要是能搞到,咱俩连尤里卡的海关都过不了,应该蹲在青金裁判所里吃牢饭”

杜兰:“那就是错觉咯?果然人都是自恋的,在镜子面前,总会觉得自己长得特别好看。”

“喔!”弗拉薇娅突然吐出一个气泡,“发挥作用噜!”

她像吃了肥皂水,不断的往外吐泡泡,捂住嘴巴也不管用,耳朵也会往外冒肥皂泡。

杜兰也是如此,开口说话时就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

它完全包住了弗拉薇娅,紧接着带起女王陛下的身体,慢慢飘起来了!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弗拉薇娅这才明白今日份的惊喜糖果用了什么炼金基材。

“是尤克丽丽的血!~”

“尤克丽丽是谁?”杜兰不怎么关心车站的VIP,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很陌生。

“就是枪匠同好会的那个姐妹!~”弗拉薇娅已经飘到天花板的位置,她趴在肥皂泡里,稍稍一翻身,这如梦似幻的气泡就跟着她的心意往下沉:“我给好多好多同好会的姐妹送过糖!”

“她们收到礼物以后,也会给我带手信!”

“VIP的血很珍贵的!还有很多很多混种姐妹,也愿意把血给我!”

“你的意思是”杜兰趴在半空,四肢被许多气泡带起,她的神色狼狈,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这种灵能:“我们暂时拥有了尤克丽丽·阿努纳奇的灵能?”

这就是经过蜕变之后的[Twilight Zone·阴阳魔界],[Fairy Tale Queendom·童话王国]的梦幻力量。

“我就说巧克力是一种非常厉害的东西!”弗拉薇娅嚷嚷着,手舞足蹈的:“枪匠和伍德先生靠巧克力牛奶击败了六十三!我也能用它来创造奇迹!”

杜兰也变得欢欣雀跃,和好妹妹在炼金工坊里飞来飞去的。

“喔!~这种感觉和授血仪式很像呀!”

弗拉薇娅:“对!既然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能通过血酒来影响哭将军的心智,我应该也能做到!用糖果带来笑容和幸福感!这是[Fairy Tale Queendom·童话王国]最擅长的事情!”

她们手拉着手,似乎找到了解题办法。

[Part②·魔鬼的魅力]

房间里的电灯照出茜茜女王的容颜,她像是喝醉了,让巧克力的酒心和蜜糖灌得不省人事。

“杜兰!~杜兰!~”

每喊一句,杜兰就感觉脸上有火在烧,越来越烫。

“杜兰!拉住我!~再转一圈儿!”

灯光恍花了杜兰的眼睛,在绚烂璀璨的肥皂泡里,她只看得见这个天真无邪的女王陛下。

明暗交替的一瞬间,电灯映出弗拉薇娅的半张脸。

突然裂开的嘴角和鲜红的长舌把杜兰女士吓得脸色惨白——

——肥皂泡也在一瞬间炸开了!

两人毫无征兆的摔回地板上,摔得杜兰屁股生疼,摔得弗拉薇娅咿咿呀呀。

“哎哟!~”弗拉薇娅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杜兰却满脸恐慌,就在刚才,在灯光的映照下——

——她看见了黑蛇,只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弗拉薇娅咧嘴大笑的神态,突然绞拧膨胀的咬肌再次把这位甜心女王变回了邪念丛生的食人怪兽。

“疼疼疼疼疼!别别别别别!”弗拉薇娅好不容易站起来,杜兰想扶,可是女伴连忙喊停,“别碰呀!~裂了裂了。”

摔裂坐骨对授血怪物来说不算什么重伤,以黑蛇的肉体元质自愈能力来说,不过几十秒就能长好。

茜茜歪着身子,狠狠敲了敲屁股墩,只听咔擦一声,侧弯的尾椎又迅速归位,她原地蹦跶两下,又恢复了精气神。

“咋了咋了?为啥突然就松手了呀?”

杜兰不好说什么,或许只是电灯晃花了她的眼,或许只是心理压力带来的错觉——

——她不想和弗拉薇娅说起任何有关于“黑蛇”的往事,只能随口应付几句。

“没什么.我刚才走神了。”

“嗨!那就接着做巧克力啦!”弗拉薇娅要接续工作,她回到炼金台旁随口问起:“杜兰.”

“你真的很讨厌歌莉娅大人么?”

这个问题把杜兰女士难住了——

——因为她不是智人,也不像无名氏那样嫉恶如仇。

正如前文所说的,她没有那种能力来恨歌莉娅,哪怕帮助流星,也仅仅只是靠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念。

人和人之间拥有巨大的差距,仅仅是一颗心,也有不同的颜色。更别提人和授血怪物之间的鸿沟了。

“一定要杀了她么?”弗拉薇娅像是说起家里长短,随口唠叨着:“咱们遇上海难,也多亏了歌莉娅大人慷慨解囊——如果她不是食人魔该多好呀?”

“咱俩也是授血之身,要是有一天哭将军突然发疯啦,把咱俩也杀了,事情就变坏了呀!”

杜兰心不在焉,只顾着研磨可可豆,灵魂都不在身体里。

“啊”

“啊?”弗拉薇娅撇撇嘴,要为歌莉娅的朋友们讲几句话:“我一开始听歌莉娅大人说,和哭将军决斗的德里克·约基奇先生,那是个苦命人。”

“他的女儿去酒吧卖唱,结果被客人欺辱,还染上肺痨,最后病死。是歌莉娅大人帮德里克先生出头,送他圣血赐他魂威。”

“哭将军好像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在决斗环节里,他把克里斯蒂娜的遗体砍碎了!”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杜兰越听越不对劲,也不好说什么。

弗拉薇娅接着说。

“后来白兰小姐来了,她先来的歌舞厅,和我见过一面。”

“那是个多愁善感的姐姐,与歌莉娅大人说起旧事,就一直在哭。”

“她讲呀,是她害了克里斯蒂娜,她害死了德里克先生的女儿。”

“如果她不去管这个闲事,不教克里斯蒂娜唱歌——或许德里克的女儿就不会死。”

“他们都是很要好的朋友耶!被哭将军一剑一剑全部刺死劈死了。”

“歌莉娅大人是那么善良,人们有求于她,她就去帮助苦命人。”

“如果这么说的话,哭将军应该和她有很多共同话题呀”

“可是为什么.”

讲到此处,杜兰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弗拉薇娅,这不对.”

茜茜女王疑惑反问:“哪里不对了?”

“哪里都不对!”杜兰强调着:“如果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真的可怜这些苦命人,就应该还他们自由!勇敢的站出来面对强敌,而不是使唤血奴去送死!她没你想的那么好!她是个伪君子!魔鬼总会伪装成人们最喜欢的那个样子啊!茜茜!你清醒一点!”

“他们已经病了,被维塔烙印和圣血毒害,变成食人魔了!”

“步流星在滥杀无辜吗?我从不这么觉得.”

“为什么你会同情敌人?!”

弗拉薇娅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杜兰。

过了很久,她选了三类炼金基材,制出九颗乒乓球大小的酒心巧克力,都是送给哭将军的礼物。

“我的脑子很乱,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能想起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我只是觉得,能不能和歌莉娅大人讲讲道理呢?”

“我说什么她都答应,我要什么她都愿意给我找来。”

“我做出来的巧克力,可可豆也是歌莉娅大人送给我的,结果这份力量要拿去对付歌莉娅大人了,我觉得这样不对”

“要是大家都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这个瞬间,杜兰几乎要崩溃。

她终于明白,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目标可能不止是一个步流星!

狂傲自信的魔鬼似乎要把弗拉薇娅一起带走了!只需要两罐可可豆!就能迷了弗拉薇娅的心!

想到此处,阿尔斯·克劳迪亚·杜兰又开始念叨上帝。

仿佛回到了小兄弟会的时光,回到那个混沌邪恶的年代。

“Oh!My!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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