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贾珩:一同押送京师!(月底,求月

第1106章 贾珩:……一同押送京师!(月底,求月票!)

哈密

蔚蓝天穹之上,白云朵朵,不时有苍鹰飞过,消失在远处,变成一个黑点儿。

贾珩手挽马缰绳,凝眸看向不远处仍在厮杀的士卒,面色欣然。

大汉胜券在握!

此刻,准噶尔部的卓里克图,正在率领亲兵与官军厮杀,而贾芳与贾菖两将,也率领兵马迎将过去,与其相争。

卓里克图手持长枪,枪芒闪烁,在这一刻横扫千军,汉军不少精骑都被扫到,惨叫一声,从马上坠落而下,发出声声惨嚎。

贾芳催动胯下战马,年轻面孔上血痕点点,握紧手中长刀向卓里克图杀去,恍若风驰电掣般。

一旁的贾菖也手持长刀,一同前去帮忙。

此刻,汉军的骑兵分割绞杀着准噶尔部族的兵马,随着时间过去,汉军的优势兵力逐渐凸显,一伙伙兵马抵挡不住,四散而逃。

贾珩凝眸看向这一幕,并没有介入。

他不可能对所有战事都大操大办,也得给手下将校立功表现的机会。

……

……

一直到临近傍晚时分,晚霞满天,金红晚霞染红了整个西方天穹。

喊杀声才渐渐平息,整个空旷、辽阔的战场,残兵断戟以及马匹和骑军打扫战场的身影随处可见。

是役,此战击溃准噶尔大部骑兵,三万余准噶尔部族被汉军先后歼灭,俘虏也有四千多人,主要有准噶尔大营的三千伤兵,真正决战之时的俘虏也就一千多人。

剩下的则是分出数十股逃亡至西北大漠。

此外,还跑了最大的一股准噶尔兵马,就是巴图尔珲的兵马。

贾珩同样派了几路兵马前去追杀,在茫茫大漠之中展开追逐战,鲜血与喊杀声在草原响起。

中军大纛下

贾珩扶着马鞍,抬眸看向西方天际落下的一轮火红大日,晚霞彤彤,绚丽似云锦,而战场之上硝烟弥漫,不时传来士卒的痛哼。

陈潇看向那在夕阳下眉峰如山,下巴似映照橘红落日的少年,在这一刻,少女眼睫颤了颤,芳心怦然莫名。

男人遇到好看的,觉得赏心悦目,女子亦然。

而陈潇眸光闪了闪,心头不知为何有些欢喜,抿了抿粉唇,轻声问道:“此战过后,能不能顺势打进西域?”

“我们兵少,想要打进西域不易。”贾珩清声说道。

“扫平西域,也未必需要多少兵马,只要将准噶尔人的有生力量歼灭、驱逐。”陈潇清冷玉容上蒙起思索,柔声道。

贾珩转头看向神清骨秀的少女,目光闪了闪,说道:“准噶尔部族还有几十万人,如果逼得急了,可能会征发更多的青壮为兵,就容易陷入泥沼,况且临时改换计划牵涉太多,先回头清点一下伤亡,此战过后,军卒需要休整,是时候班师回京了。”

倒不是他不趁机剿灭准噶尔,而是所需粮秣消耗颇大,汉军前后出征,动用了二十万兵马,如果算上与女真的那一场仗,可以说崇平十六年大半年都在打仗,国库真的撑不住了。

而且如果进入西域,深入大漠,不可测的风险太多了,如果再败了,那就是弄巧成拙。

就算想要进兵西域,起码也要侦查当地的地理以及百姓居住情况,做好充分的准备以后,才能收回这块儿汉唐故地。

陈潇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那也行。”

现在的大军连续作战,已经十分疲惫,如果再深入西域这等大漠,的确有兵败的风险。

这时,随着周围喊杀声的平息,杜封与单鸣二将在十几个亲兵精骑的簇拥下,一路跑将过来,道:“节帅,准噶尔部兵马已经被清剿一空。”

贾珩问道:“谢将军呢?”

单鸣抱拳道:“回节帅,谢将军率领手下精兵,已经前往追杀准噶尔部的人马去了。”

贾珩皱了皱眉,沉声道:“单将军,你即刻派骑军前往接应谢将军。”

谢再义身旁追击的兵马太少,如果准噶尔部返身杀回来,可能会吃亏。

贾珩又看向杜封,沉声道:“杜将军,你也率领本部兵马一同前往接应,务必将人接应回来。”

而后又分派了护军的兵马,分成数队,前往追杀准噶尔的残兵败将,不使其串联。

不大一会儿,贾芳与贾菖二将在十几个亲兵扈从下,来到近前,抱拳说道:“节帅,准噶尔部的兵马,已经被清剿一空,俘虏了两千多人,这是卓里克图的人头。”

一旁的亲兵挑着卓里克图的人头,而这位准噶尔蒙古大将的面容狰狞,此刻怒目圆瞪,似乎死不瞑目。

贾珩目光掠过贾芳以及身后的一众骑军,高声说道:“诸位将士都辛苦了,城中准备了酒肉,大军回城中歇息、休整。”

这一场大胜可谓是酣畅淋漓,尤其是京营兵马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与准噶尔相争,而平分秋色。

至此,准噶尔人应该在一年半载,再不敢觊觎哈密城。

等一年之后,大汉新政展开以后,应该就能腾出手来,从容平定西域。

贾珩吩咐京营将领,率领少量军卒打扫战场,而后在护军的簇拥下,率领汉军返回哈密城。

此刻哈密城中的百姓都已经得知汉军大胜的消息,熙熙攘攘的人群站在街道两侧,翘首观瞧着自城门洞儿赶来的汉军。

先前城外大军厮杀之声,甚至隐隐传到了哈密城,只是城中汉军派兵戒严,百姓不得自由外出。

待汉军大获全胜,百姓才从家中出来,看着热闹。

而酒楼之中,城中那几家汉人商贾,立身在窗户前,一手扶着栏杆,眼神复杂地看向那如赤焰火海一样的汉军。

李仁感慨说道:“谁能想到,这卫国公还真将准噶尔的人打败了。”

张畏笑道:“毕竟朝廷来了十来万兵马,这要打不赢才让人觉得意外。”

马占新刚毅面容上,也有几许感慨之意,说道:“不一样,以往朝廷哪有这样厉害?七月青海的那场战事,朝廷不是丢了十万大军,朝廷这次看来是真的不一样了,说不定真的能收复西域?”

霍海点了点头,面上也有几许感慨,说道:“朝廷真是今非昔比了。”

马占新目光投向那汉军队列,说道:“卫国公来了?嗯?卫国公怎么落后那贾芳将军半个马头?”

“我瞧那倒不是卫国公。”霍海苦笑一声,说道:“只怕那贾芳将军才是卫国公,而贾芳将军另有其人。”

李仁正在捻着的胡须似要捻断,惊讶说道:“这……卫国公这番作为,是何用意?”

难道是信不过他们?可也不至于,隐瞒身份吧?

其他几人也都面带讶异。

“这就不知道了。”霍海摇了摇头。

张畏道:“不管谁是卫国公,对我们都是一样的。”

众人点头称是。

这时,贾珩率领京营护军精骑进入堡城,吩咐京营将校领大军前往营盘休整,与陈潇来到厅堂之中落座。

亲兵端过脸盆,贾珩与陈潇两人洗了把脸,脸上的血污洗净,都觉疲惫不堪,肚子更是饥渴难当。

这一场大战,自早晨打到现在。

“先简单吃点儿饭,等会儿洗个澡。”贾珩看向一旁脸上还挂着几颗水珠的少女,轻声说道。

陈潇点了点头,道:“准噶尔这次来了五万,我们歼灭了三万四,那逃走的就有一万六左右,以准噶尔人的悍勇匪气,还会兴风作浪。”

贾珩道:“巴图尔珲带走了近万人,剩下还有一部分应该是逃亡到大漠,等后续追杀的战果,应该还能追杀个三四千,不可强求太多。”

不大一会儿,亲兵端上酒菜,热气腾腾,香味飘散。

贾珩一边儿拿过筷子递将过去,一边儿说道:“先吃饭,一会儿给朝廷报捷,收拾一下手尾,准备班师回京。”

西北战事结束以后,差不多就能班师回京了。

自崇平十六年开春以来,打仗打了大半年,如果不是有海关还有内务府持续输血,大汉早就不堪重负。

但纵然是如此,仍到了撤军之时。

陈潇道:“藏地额哲那边儿还没有消息。”

贾珩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说道:“让锦衣府用飞鸽传书问问。”

两人用罢饭菜,锦衣亲卫在廊檐下拱手禀告:“都督,伤亡和战果已经清点出来了。”

说着,将手中的簿册递将过去。

贾珩接过阅览而罢,对一旁的陈潇说道:“这一战,不仅剿灭三万余准噶尔骑军,巴图尔珲的三个儿子都折在这里了,你看看,据俘虏交代,达尔玛、卓里克图,还有温春。”

陈潇接过战报,清眸闪烁,说道:“我汉军也折损不少,四五千伤亡。”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这一仗虽然胜了,但代价也不小,抚恤以及钱粮不知要靡费多少,到此为止吧。”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

……

傍晚时分,西方天际晚霞满天,烟尘滚滚,人吼马嘶由远及近。

谢再义率领千骑,一路紧紧咬住准噶尔逃亡的骑军,在遇到一伙大约三千人的准噶尔骑军以后,开始厮杀起来。

待谢再义将眼前的一个蒙古军将砍死当场,抬眸望向硝烟四起的战场。

此刻谢再义目光四顾,天地苍茫,风沙漫卷,大片荒原牧场之上,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厮杀之声。

“都督,我军兵少,不可再往前追击了。”随谢再义一同前来的果勇营参将尉迟幸开口说道。

另外一名参将王广惠,也劝道:“都督,大军人困马乏,再追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谢再义看向渐渐四合的暮色,心头不无遗憾,说道:“天色已晚,那就先回去吧。”

毕竟手里兵马太少。

这一路过来,一千骑兵拢共冲散了准噶尔的三千后军骑兵,可惜没有抓住准噶尔的头人。

骑军快速返回,迎上接应而来的单鸣与杜封,两部松油火把如龙。

单鸣目光敬佩地看向那浑身浴血的青年,说道:“谢将军,节帅那边儿很是挂念,谢将军快先回去吧。”

谢再义高声道:“这就回去。”

众人说话间,合兵一起,大军浩浩荡荡返回哈密城。

而哈密城,官署之中——

贾珩此刻正在书房里,拿起一管羊毫毛笔,开始书写军报以及奏疏。

击败准噶尔部大军以后,基本宣告关西七卫的胜利果实得以巩固,陈汉在西域之地有了一座进兵前哨。

陈潇沐浴过后,换了一身武士劲装,端着茶盅,递将过去,说道:“喝口茶吧。”

贾珩轻笑一声,端过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节帅,谢将军回来了。”就在这时,亲卫副千户李述从不远处回来,朗声禀告道。

贾珩放下手中的毛笔,道:“我去迎迎。”

说着,在一众锦衣府卫的簇拥下,大步来到军帐之外。

夜幕降临,晚风微冷,街道上以及城门楼上都点起了灯笼,照耀着大街两侧明煌。

汉军在哈密城驻扎,因为城中诸番族杂居,最近战事临头,晚上已开始戒严。

谢再义看向那少年,快行几步,抱拳道:“节帅。”

贾珩近前搀扶住胳膊,笑道:“谢将军,一路辛苦,今日之大战,多亏谢将军拼死一搏,谢将军当为首功。”

他身为大军主帅,有时候不能再作一些冲锋陷阵之事,而谢再义做为武力值仅在他之下的京营猛将,其实算是填补了猛将打开僵局的角色空白。

犹如龙且之于项羽。

今日之大战,整个局面能够一下子打开,全靠着谢再义以及京营精锐的拼杀,否则胜利的天平不可能这么快。

谢再义道:“节帅言重了,我等武人,沙场建功,用命效死,分内之责罢了。”

“说的好!”贾珩脱口赞着,笑了笑道:“走,先到城中,厅堂设了宴,为诸位将军庆功。”

众将说话间,面带欢喜,浩浩荡荡来到厅堂,贾珩吩咐后厨准备好的酒肉,已经摆放在厅堂。

谢再义先在亲兵准备的铜盆水中洗了一把脸,坐下之时,仍愤愤不平道:“可惜跑了那准噶尔的巴图尔珲,如果能斩杀其人,西域定然平定。”

贾珩笑道:“不必介怀,再往大漠,准噶尔更为熟悉路途,我军不好追赶,等下次再擒杀虏酋就是了。”

谢再义高声道:“此战之后,准噶尔元气大伤,节帅,是否派兵马深入西域,收复汉唐故地?”

贾珩沉吟道:“现在还没到时候,如今大军自青海到关西,千里征战,将士早已疲惫不堪,也到了罢兵休战的时候了,而且准噶尔还有部族数十万,如果深入西域,我军粮道绵长,又人地两生,一旦巴图尔珲再故技重施,我军会有断粮之险。”

谢再义想了想,点头道:“还是节帅思虑周全。”

贾珩笑了笑,招呼道:“先吃饭吧,我敬谢将军与诸位将校一杯。”

众人举起酒盅,面上多是见着喜色。

这场战事,汉军又是大获全胜,等回京以后,加官进爵定然是少不了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珩道:“这次平西之战,至此,也算彻底结束,而后就是经营关西七卫,使之成为我大汉不可分割之故土,来日千百年之后,可为后世千秋称颂之功业。”

谢再义、杜封、单鸣等将校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关西七卫脱离中原王朝长达百年,如今重回大汉怀抱,在场之人,青史留名,指日可待。

人生在世,不就为名利二字?

贾珩笑道:“诸位将军,今日不醉不归。”

此刻,不仅是官署之中的贾珩以及京营将校,哈密城的汉军军寨中都开始觥筹交错,沉浸在这场大胜的欣喜中。

就在贾珩与谢再义等将校饮宴之时,从外间进入一个锦衣亲卫道:“都督,那奴酋的人头硝制好了。”

贾珩沉声道:“装入锦盒,等大军班师回京时,与和硕特以及准噶尔的俘虏一同押送京师!”

不仅是和硕特和准噶尔的俘虏,还有南安郡王严烨以及…女装柳芳。

……

……

月明星稀,荒原廖阔无垠,高低起伏的山丘上,丛丛牧草在微风吹拂下,风吹草低,枝影婆娑。

一簇簇篝火渐渐远去,马蹄声轰隆隆作响,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安静下来,夜凉如水,分明已至亥时。

巴图尔珲此刻身形狼狈,一手按着马辔,面容苍白如纸,嘶哑着嗓子说道:“噶尔丹,让人都歇歇,汉人追不上了,喂喂马,喝口水。”

噶尔丹闻言,心底忽而生出一股错位时空的恍惚感,依稀记得上次还是温春兄长这般说……

少年触景伤情,心头大恸,眼中泪花涌出,强忍悲痛,高声道:“都歇歇。”

随着铁甲鳞叶的哗啦啦响声,以及一些军士的“哎呦”声,众人纷纷下得马来,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这一路奔波而来,前后征战不停,早已是筋疲力尽,这口气一泄,不少准噶尔部的军卒只觉沉沉困意袭来,躺在床上就睡了起来。

巴图尔珲也下了马,面上满是悲怆之色。

这时,噶尔丹将肉干和装着酥酪茶的酒壶递将过去,说道:“父汗,吃点儿东西吧。”

巴图尔珲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长叹了一口气。

心头就有一股把肠子悔青的感觉。

为何要在哈密城与汉军鏖战了这么久?明知兵力不占优势,应该在几天前就想法撤军,而不是拖到现在。

还有大军对峙之时,如果不是南边儿侧翼兵马……

对了,僧格呢?

巴图尔珲放下肉干,浓眉之下,目光凶狠无比,沉声问道:“噶尔丹,伱这一路上可曾瞧见了僧格?”

噶尔丹沉吟说道:“父汗,我这一路都和父汗待在一起,真没有看见僧格兄长。”

巴图尔珲脸色“刷”地阴沉下来,说道:“他这是先跑了!”

噶尔丹心头也一震,感受到那股煞气,说道:“父汗,温春和卓克里图哥哥那边儿,还不知怎么样了?”

巴图尔珲道:“他们两个都是一以挡十的猛将,如果想要逃走,汉人挡不住他们,就怕……”

眼前似乎浮现温春决然的面容,以及头也不回的儿子卓里克图。

巴图尔珲闭上眼眸,只觉悲从中来,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来。

其实,心头隐隐有些猜测,两个儿子多半是不能回来了。

汉人,卫国公贾珩,他们都要血债血偿!

(本章完)

第1107章 豪格:此人,我豪格必杀之!

草原之上,秋风萧瑟,气候渐冷,篝火已经点起,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宛如簇簇星火。

噶尔丹问道:“父汗,咱们现在怎么办?”

巴图尔珲道:“先回城,我要与卫拉特、哈萨克、叶尔羌的同族之人召开联盟大会,共抗汉人,此外,还有藏地,女真人都联络好,要共挡汉人的进掠。”

此刻的巴图尔珲也走到了如平行时空面对满清剿灭察哈尔蒙古的局面,召开诸部封建主大会,共抗满清。

而此次的主角改换成了陈汉。

噶尔丹道:“父汗放心,我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肯定能打败汉人的。”

巴图尔珲却没有说话,似乎仍沉浸在败师丧子之痛中,或者正在舔舐伤口,卧薪尝胆。

……

……

此刻,清国,盛京城

自天气进入九月中旬以来,辽东温度渐低,一场又一场的秋雨淅淅沥沥落在辽阔的辽东大地上。

如此刻宫苑殿宇之上的一片片黄色琉璃瓦宛如覆盖一层茫茫雨雾,水珠在屋檐上汇聚成涓涓细流,砸在青砖上,浸润的湿漉漉的。

显德殿,傍晚时分

一方漆木高几上,烛台橘黄而明亮,将一个身穿蟒袍,脖子戴着一串儿东珠的中年王者身影投映在身后的书柜和画轴上。

浅蓝珐琅瓷的瓶子则在烛火映照下,熠熠闪烁,似能倒映人影。

多尔衮坐在内书房,凝眸看向手中的奏疏,眉头紧皱,低声道:“红夷大炮,必须得自己造出来。”

如果只买不造,纵然花多少银子都不够,还有炮弹这些,打掉一颗少一颗。

多尔衮这般想着,提起朱笔,在奏疏上批阅交予户部拨银,工部筹措汉人匠师,坐船南下学艺。

自从平安州一役后,清国高层痛定思痛,就打算引进红夷大炮,但奈何夷人狮子大开口。

自从皇太极薨逝下葬以后,清国高层在经过一系列内斗以后,在代善的调解下,终于达成妥协,由福临即位,多尔衮担任摄政王,处置内外军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丰腴款款,一头秀发梳着小把头的丽人,从外间进来,那张丰润玉颜上满是温婉、明丽之色,尤其那双明媚的大眼睛,睫毛长而弯弯,一双眼眸好似黑色珍珠,柔情盈盈。

“十四弟,我熬了一些银耳莲子羹,十四弟可以尝尝。”庄妃举步进入殿中,轻声道。

多尔衮凝眸看向庄妃,目光有些别样意味,笑了笑道:“嫂子的手艺,我可得好好尝尝。”

庄妃拿过大汤匙,搅动着冒着热气的汤碗,柔声道:“我给十四弟舀吧。”

多尔衮笑了笑,道:“我自己来就好。”

说话之间,接过过汤碗之时,手指不经意间碰到那光滑如凝脂的肌肤,心湖中涟漪圈圈荡漾而起。

庄妃脸颊染绯,娇躯微颤。

多尔衮刚吃了几口粥,殿外一个内监快步进来,尖细的声音响起:“王爷,英亲王说有紧急军情奏报。”

多尔衮连忙放下汤匙,道:“嫂子,我得去看看。”

“去吧。”庄妃美眸莹莹如水,粉唇抿了抿,柔声道。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豪格不停在盛京城中派人大造流言,说庄妃与多尔衮暗通款曲,甚至皇太极的死就是多尔衮与庄妃暗中策划,为的就是让福临即位,多尔衮摄政。

不得不说,这对多尔衮造成了一些心理包袱。

现在的二人还没有到多尔衮“咆哮”,大玉儿“无声流泪”的地步,仍停留在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毕竟,皇太极尸骨未寒不久。

值得一提的是,大玉儿还没老到“我孝庄”的时候,三十多岁,风华正茂,颜值还是很能打的,布木布泰的蒙古大妈之说,有待商榷。

就在大玉儿怔望之时,一个身穿蓝色衣裙的丽人,挑开哗啦啦的珠帘,进入书房,柔润如水的声音唤道:“妹妹。”

庄妃扭过特意施过粉黛的俏脸,凝眸看去,笑了笑问道:“是姐姐啊。”

两人为同胞姐妹,初始海兰珠得宠,但因为一直无子,在皇太极上了年岁以后,也渐渐失了宠爱。

海兰珠因为没有生孩子,身段儿窈窕,容颜娇媚,弯弯修丽双眉之下,黑宝石一样的熠熠明眸微光闪烁,轻声说道:“妹妹这煮了粥是要做什么?”

庄妃柔声道:“想着十五叔有些累,就给他煮了点儿粥,他这会儿忙着前朝的事儿去了。”

海兰珠蹙了蹙秀眉,眸光闪了闪,看向那银耳莲子羹,忽而凑近而去,低声道:“妹妹,先皇尸骨未寒,你这就……”

庄妃:“……”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庄妃睫毛颤抖,泫然欲泣,贝齿咬着粉唇,似乎心头委屈不尽。

“那天我都看见了,妹妹怎么能和十四弟那般…不知廉耻?”海兰珠轻声说道。

“我这都是为了福临。”庄妃闻言,涨红了脸颊,柔声道。

海兰珠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先皇他泉下有知,会怎么看姐姐?”

庄妃芳心羞愧,脸色苍白如纸,急声道:“姐姐,我和十四弟是清白的,天地日月可鉴。”

起码现在还是清白的。

“福临他虽然现在是坐上了那个位置,但盛京城里,姐姐也知道,真正忠于他的还有谁?现在国势风雨飘摇的,没有十四弟,我们娘俩儿靠谁去?”庄妃不知何时,脸上已挂起两行清泪,凄然说道。

海兰珠柔声道:“这些事儿我也不好说你,但你让福临知道,他怎么看伱们?”

此刻,就在内书房之外,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小童,微微低着头,抬眸之间,目光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阴沉。

庄妃娇躯一震,柔声道:“姐姐,别告诉福临。”

海兰珠深深看了一眼眉眼柔弱的庄妃,柔声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也不多言,挑开珠帘,向外行去。

待海兰珠走后,庄妃叹了一口气,收起汤匙与玉碗,然后离了宫殿。

……

……

却说另外一边儿,多尔衮离了南书房,前往显德殿正殿中。

显德殿

英亲王阿济格与豪格各坐一边儿,济尔哈朗、杜度、阿巴泰、硕塞、满达海等满清的旗主、贝勒等人按品阶列坐。

此外,还有范宪斗等一众文臣在侧……站着。

济尔哈朗虽然因为先前战事的拙劣表现,被削去了爵位,但福临即位以后,头一件事儿就恢复了其旗主之职,并授予其多罗郡王封号,许其戴罪立功。

济尔哈朗自然感激涕零,宣誓效忠福临。

当初北平一战,除却皇太极战死以外,德格类、阿达礼两人同样战死沙场,女真的王公、贝勒伤亡惨重。

如果再加上多铎,以及现在的岳讬、硕讬两兄弟,可以说女真从昔日的人才济济,猛将如云,到如今削去了冒尖儿一层。

幸在代善、皇太极比较能生,手下儿孙众多,像皇太极的儿子硕塞、以及代善的孙子满达海,代善的孙子也是萨哈廉次子勒克德浑,都在满清六部任职,都是能征善战的将帅之英。

当然,外姓人才梯队储备也有不少。

比如,稍远一些的鳌拜此刻因为率先写贺表拥戴福临即位,得庄妃耳闻,渐渐走上清廷的高级议政舞台,此刻跟在其父八门总管瓜尔佳·卫齐身后。

豪格看向年纪与自己仿若的阿济格,问道:“你唤我们都过来,是什么事儿?”

“等摄政王过来再说。”阿济格面色阴沉,声音冷漠。

二人都是性情暴躁,眼高于顶的人物,平常就谁也瞧不上谁。

豪格脸色一沉,沉声说道:“如今各旗的旗主,贝勒都在,难道我大清国的朝堂大事,离了摄政王就不能说了?”

说着,目光看向在场一众王公贝勒,征询着赞同目光。

但这时却无人附和豪格,都知道如今的清国正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当中。

“摄政王来了。”就在阿济格面色阴沉如铁,将要发作之时,殿外的太监高声喊道。

原本有些气氛沉闷的大殿,闻言都精神一震,齐刷刷地看向多尔衮。

豪格冷哼一声,目中寒光闪烁,抬眸看向那在亲卫簇拥下,进入殿中的多尔衮。

他现在听摄政王三个字就腻歪,汉人都知道,主少国疑,需得寻年长国君主事,现在明明有他这个年轻力壮,军功赫赫的皇长子不立,非要扶立那个幼子,那福临不过是多尔衮兄弟的傀儡而已!

还有那庄妃,不知道给父皇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

她和多尔衮这对奸夫淫妇,都该死!

“我等见过摄政王。”殿中的贝勒、旗主纷纷抱拳行礼,汉臣则是下跪行礼。

多尔衮点了点头,坐在那张代表清国皇帝的金銮御椅下首的一张椅子上,问道:“都平身吧。”

“谢摄政王。”下方众人纷纷起身。

多尔衮目光环视一圈,问道:“礼亲王呢?”

阿济格面色悲戚,说道:“大哥听说岳讬被汉军俘虏,晕厥过去。”

多尔衮刚刚听到代善晕倒过去,就是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可曾唤郎中?”

旋即,面色倏变,反应过来,问道:““什么,岳讬被生擒?究竟怎么回事儿?岳讬不是不久前协助和硕特的多尔济打败了汉人,歼灭了汉人十万大军?如何会被生擒?”

当初,岳讬打败南安,使汉人十万大军,六万京营精锐丧师西北,辽东国内沸腾,一时间将岳讬称为女真一族的英雄,因为报了几个月前的女真大败,皇太极被轰毙之仇。

但风云变幻,不想这才多久的光景,岳讬就被生擒,这消息其实还没有扩散出来。

而此刻,殿中一众文臣以及女真的高层面色格外难看。

范宪斗眉头紧皱,目中陷入深深思索。

岳讬可是足智多谋,与多铎可谓大清双壁,如今又折损在那卫国公手里,这难道真是天降煞星,天要亡我大清?

阿济格面上现出愁容,说道:“西北那边儿传来消息,汉廷的卫国公贾珩领兵去了西北,诱使和硕特蒙古的多尔济在东峡谷口与汉军对峙半月,然后为汉军绕袭后路所破!”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哗然一片。

“又是这贾珩!”豪格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怒声道:“他害死了多少我爱新觉罗一族的俊彦子弟,此人,我豪格必杀之!”

在卫齐身后的鳌拜眉头紧皱,脸上的横肉跳了跳,心头涌起思索。

上次南征他因为要与父亲留守盛京,没有随行,听说这卫国公十分厉害,连先皇都着了他的道儿。

等到两军交战,他非要将这卫国公贾珩的脑袋拧下来,将来当夜壶不可。

到时,他鳌拜的名头,定然响彻整个大清!

阿济格道:“岳讬侄子是中了汉军的反间计,然后与汉军对峙相持,最终陷入军阵之中,不仅是岳讬,原本给汉人交换人质的硕讬,再换回以后没有多久,听说中了汉人的毒,也不幸被害……大哥听闻这件事儿以后,就晕厥了过去。”

西北的青海等地距离辽东遥远,而且关隘隔绝,军情通达不便,先前的战事结果绕远路,传递要慢上许多,尤其是岳讬被俘,硕讬中毒的细节,更是几经周转才从神京方面的女真密谍递至辽东。

因为神京的锦衣卫府,以及北平经略安抚司的锦衣府,都在暗中追查女真的间谍,对其严防死守。

多尔衮半晌说不出话来,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岳讬与弟弟多铎都是智谋之辈,先前岳讬还打败了十万大军,俘虏了汉廷的一位郡王,如今这是怎么一说?

豪格面上怒气冲冲,质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给我说?”

方才将大家叫过来,不想竟是这样的晴天霹雳?

离了岳讬,他少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不说,还有两红旗,现在大伯病重,岳讬被俘,这两红旗多半要落在多尔衮手里!

阿济格道:“方才说和现在说,有什么不同?”

此刻,显德殿中一片愁云惨淡。

岳讬先前出使和硕特,不费大清一兵一卒,就让汉人损失了十万精骑,可以说清国之内,谓之为神。

但现在却被那卫国公击败,自己都被生擒。

“这卫国公难道又三头六臂不成,竟如此狠辣?”硕塞愤怒说道。

萨哈廉次子满达海,同样愤然道:“此人是我大清心腹之患,要不派刺客暗杀了他。”

萨哈廉早逝,但其长兄阿达礼却死于上次的大战,如果再加上硕讬、岳讬,与代善一脉真是不共戴天。

多尔衮道:“暗杀岂是容易之事,还是多想想如何战争决胜!如今岳讬被生擒,先派使臣去汉人朝廷,问他们开出什么条件才能放回岳讬。”

“摄政王,汉人大概不会放了成亲王。”一直安静的杜度,这位努尔哈赤的长孙,皱眉说道:“汉人连硕讬弟弟都要毒死,摄政王觉得他会放走成亲王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清国高层都是面色凝重。

杜度冷声道:“这位卫国公对我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连扣押使臣,交换人质都能下毒戕害的卑鄙之事都能做出来,他还有什么事儿不能做的?”

这都是他的观察,这卫国公对他们大清,不要活的,而且也不议和。

豪格不客气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杜度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只能派遣一些人进入汉境,看能否营救出成亲王,同时刺杀那卫国公。”

豪格皱眉道:“那还不是我刚才出的主意。”

多尔衮默然片刻,说道:“就怕去了又被那汉人识破,击退。”

“总要试试才是。”杜度道。

豪格冷声道:“摄政王如果有更好的法子,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也行。”

阿济格怒斥道:“你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的东西!”

豪格闻言,勃然大怒道:“阿济格,你骂谁?”

“够了!”多尔衮脸色阴沉,怒喝道。

就在又要争吵之时,一个太监一路小跑,匆匆进入殿中,道:“王爷,大事不好了,礼亲王病危了,太医说撑不住了。”

此刻,殿中原本还为岳讬一事忧心的众人,闻言,都是霍然站起,面色变幻不定。

范宪斗眉头紧皱,目光忧色密布,看了一眼震惊当场的豪格与多尔衮二人,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礼亲王代善可以说是清国的一根定海神针,其虽然年迈苍苍,但有其人在,那大阿哥豪格与多尔衮的矛盾,就有人在中间调和,但现在代善一薨,难道又是一次内乱?

如今的大清,可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了。

当然,这个时候心里还不至于生出,“这大青果是药丸啊。”

其实,代善年龄已经很大,奔七十去的人了,经过先前随军南征,皇太极薨逝,孙对其又是不小的打击,再加上调停豪格与多尔衮之间的争端,可以说耗费了不少心力,如今两个儿子一死一俘,让本不富裕的……总之,又是一场雪上加霜的打击。

多尔衮面色大变,急声道:“快,快,随我去礼亲王府。”

说着,几乎是小跑一样,向殿门外快步而去。

豪格眉头紧皱,脸色阴沉,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同样向着礼亲王府而去,身后清国的爱新觉罗高层也都纷纷跟随。

礼亲王府

代善此刻躺在病榻上,面容蜡黄,周围一众姬妾跪着、站着哭闹不停,但床榻上的代善微微眯着眼,强吊着一口气。

这位自皇太极时代就以能征善战的老人,此刻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横生,老年斑在脸颊上现出,已进入了弥留之际。

代善伸着一只手,以虚弱的声音问道:“睿亲王和豪格来了没有?”

“王爷,已经去唤了,已经去唤了。”一旁的姬妾抹着眼泪,哭道。

代善不说话,好似一盏随风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蜡烛,但呼吸短促,强撑着不咽下最后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屋子外间传来一道姬妾的声音,道:“王爷,睿亲王、肃亲王来了,杜度郡王来了,都来了。”

代善闻言,眼眸猛地睁开,好似回光返照,声音倏而变得奇大,说道:“让他们过来。”

姬妾连忙退至屏风之后,只有一个年岁稍老的妇人,引着豪格与多尔衮、阿济格、杜度等爱新觉罗的子孙凑至近前。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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