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阴火雷显威

高台之上,阴冷刺骨的乾蓝冰焰与幽深诡异的玄魂阴火在辟邪神雷的引导下,正进行着最后的融合。

一团散发着令人心悸、兼具极寒与蚀魂气息的黑紫色火焰——修罗圣火,已然在秦浩掌心上方缓缓成形,其核心区域的光芒深邃如渊,仿佛要将周遭的光线乃至神识都吞噬进去。

秦浩全神贯注,指尖法诀变幻如电,一丝丝精纯的法力化作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牵引着最后几缕游离的乾蓝冰焰,试图将其完美融入那初生的修罗圣火本源之中。

一旁的韩立,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全力催动着青竹蜂云剑,剑身之上金弧跳跃,辟邪神雷源源不断地涌出,精准地切入两种异火交融的缝隙……

然而,就在此时,高台之外,一声蕴含磅礴法力的暴喝如炸雷般响起,瞬间撕裂了此地的寂静:

“谁在里面鬼鬼祟祟的,给老夫破!”

这声音如同实质的音波冲击,震得高台边缘的禁制光幕剧烈摇晃。韩立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布置在高台入口处作为预警的数具高阶傀儡兽,在对方这一喝之下,如同朽木般瞬间被一股沛然巨力碾成了齑粉,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未能做出。

来人仅凭一声断喝便有如此威势,其修为至少也是元婴期,而且绝非初入元婴之辈!

“韩师弟,凝神!莫要分心!”秦浩沉稳的声音立刻在韩立耳边响起:“我在外围还布下了数道阵法,一时半刻他们休想攻破!当务之急,是助我完整收取这最后一缕乾蓝冰焰!待圣火大成,再收拾外面的宵小不迟!”

韩立闻言,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咬紧牙关,将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青竹蜂云剑,剑身金雷大盛,竭力维持着辟邪神雷的输出强度,辅助秦浩进行最后的融合。

高台之外,两道强大的气息已然降临。

“咦?好精妙的防御阵法!布阵之人对阵道的造诣不浅啊!”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正是青易居士。

他修长的指尖弹出一道青光,打在流转着梵文的金色光幕上,光幕泛起涟漪,却纹丝不动。

“哼!管他什么阵法!天悟子道友,看样子此人躲在里面必有蹊跷,不动用些真本事,是破不开这乌龟壳了!”另一个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几分急躁与贪婪。

青易居士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天悟子道友所言极是。此人此时布下如此多的阵法,绝非是为了闭关静修。莫非……他竟是在打虚天鼎的主意?!”

提到“虚天鼎”三个字,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贪婪之火瞬间压过了对阵法威力的忌惮。

“动手!”

“破开它!”

再无任何犹豫,两人瞬间达成共识。

天悟子低吼一声,周身法力狂涌,衣袍无风自动。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背后竟隐隐浮现一尊古朴的青铜巨钟虚影——“万法镇魂钟”!以音波与镇压之力著称。“铛!”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鸣响起,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向金色光幕。

光幕剧烈震荡,梵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青易居士也不甘示弱,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翠绿色的玉尺——“青天尺”。玉尺迎风便长,化作一道十丈长的碧绿匹练,尺影重重,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天悟子音波攻击的薄弱点,两股元婴期法力叠加,威力倍增。

“咔嚓……轰隆!”

不过片刻功夫,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坚韧的金色光幕终于被彻底撕开一个大洞,狂暴的能量乱流四散冲击。

天悟子与青易居士身形一闪,迫不及待地穿过破开的阵法缺口,冲入高台之内。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元婴老怪瞬间瞳孔收缩,脸上布满了极致的震惊,随即又被狂喜所取代!

高台中心,原本应该悬挂着虚天鼎的位置,此刻早已空空如也!那镇压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乱星海第一秘宝,果然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悬浮在中心不远处的秦浩,以及他掌心上方那团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紫色火焰。更让他们心头一跳的是,韩立身前两只体型巨大、通体血红的蜘蛛——正是传说中的血玉蜘蛛!

“血玉蜘蛛!还是五级妖兽!张道友,你真是瞒得我们好苦啊!”天悟子脸上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想不到你竟然有此异兽,难怪能悄无声息地取走虚天鼎!”

青易居士与天悟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联手夺宝!

他转向秦浩,语气看似温和,却暗藏杀机:“张道友,虚天鼎乃是乱星海第一秘宝,牵扯甚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的。”

“天悟子道友所言甚是!”青易居士接过话头,完全无视了一旁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韩立,仿佛他只是空气:“如今此地只有我们‘三人’,不如……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虚天鼎拿出来,将其中的宝物平分如何?这样大家都能得些好处,也免得伤了和气。”

秦浩维持着融合最后一丝乾蓝冰焰的法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神如同万载寒冰扫过二人:“就凭你们……也配威胁张某?”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与不屑。

青易居士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狠厉:“张道友!你莫要以为斩杀了极阴老魔,就能在这虚天殿内目中无人了!极阴老魔强在功法诡异和炼尸,论正面斗法,未必强过我们任何一人!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够以一敌二,对抗两位元婴修士不成?”

他周身青色法力涌动,玉尺再次泛起寒光。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秦浩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就在秦浩话音落下的瞬间,天悟子与青易居士几乎同时暴起发难!他们老奸巨猾,早已看出秦浩正处于融合异火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暇全力应战,而韩立更是强弩之末。这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

“万法归元,镇!”天悟子低喝,背后的青铜巨钟虚影骤然凝实,带着镇压神魂的恐怖威压,当头朝着秦浩罩下!同时,他袖袍一甩,三道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出,直取韩立周身要害,赫然是三枚淬有剧毒的“蚀骨钉”,歹毒异常。

青易居士则是一拍手中玉尺,“青天尺”化作一道碧绿长虹,带着切割空间的锐利锋芒,直刺秦浩心脉。

而他左手屈指连弹,数道翠绿色的“乙木神针”如同跗骨之蛆,后发先至,射向韩立的丹田气海,意图废其修为,打断他对秦浩的辅助!

两人配合默契,攻守一体。一人主攻秦浩本体,迫使其分心防御,无法完成异火融合;另一人则狠辣地直取韩立这个“软肋”,一旦韩立身死或失去战力,秦浩融合异火的过程必然中断,甚至可能遭到反噬!这一招可谓阴险毒辣至极。

面对两位元婴修士的雷霆合击,秦浩眼中寒光爆射。他右手维持着融合法诀,修罗圣火的火苗在掌心跳跃,仿佛随时会失控。左手则闪电般在身前一划,光华闪耀的“万符宝录”瞬间展开,无数符文流转,一道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构成的金光盾瞬间成型,堪堪挡在身前。

“铛——!”

青铜巨钟虚影狠狠撞在符文光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剧烈摇晃,金色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同时,青易居士的碧绿尺芒也已刺到,如同毒蛇般狠狠撞击在光盾的同一位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一边,韩立面对激射而来的蚀骨钉和乙木神针,亡魂皆冒。他此刻法力几乎耗尽,大半心神还在维系辟邪神雷,根本无力抵挡。只能勉强催动一面青色小盾和一件护身内甲的灵光,试图硬抗。

但谁都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元婴修士的偷袭,这点防御如同纸糊。

天悟子和青易居士眼中都露出一丝狞笑,仿佛已经看到韩立被废,秦浩遭受反噬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秦浩冰冷的眼眸中,却陡然闪过一丝极其诡异、近乎嘲弄的笑意。这笑意让天悟子与青易居士心中莫名一寒。

早已得到传音示意的韩立,几乎在瞬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拼着最后一丝法力,双手猛地向前一扬!

两枚仅有鸽卵大小、黑红相间、表面布满玄奥银色雷纹的小珠子,如同两道不起眼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分别射向天悟子和青易居士!珠子飞射的轨迹极其刁钻,恰好是两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且心神因即将得手而略有松懈的微妙瞬间!

“嗯?阴雷珠?”天悟子自认见识广博,一眼认出此物,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屑。区区结丹修士炼制的阴雷珠,就算是品质上乘,又能奈元婴修士护身宝光如何?

青易居士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甚至懒得催动更多法力防御,只凭护体灵光硬接。

然而,就在那两枚黑红小珠接触到他们护体灵宝的刹那——

“嗡——!”

一股令人窒息、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波动猛然爆发!

黑红两色的光芒瞬间膨胀,化作两个直径丈许的毁灭光球!这光芒并非单纯的爆炸,而是蕴含着极致的阴煞尸气与狂暴的辟邪神雷之力!

阴煞尸气疯狂侵蚀、污秽着法宝灵光,而辟邪神雷则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撕裂着被侵蚀的防御。

“滋啦——咔嚓!”

天悟子那面以坚固著称的“玄龟盾”古宝,在接触到黑红光球的瞬间,表面灵光如同冰雪消融般急速黯淡,紧接着盾体之上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清晰的裂痕蔓延开来!

狂暴的阴雷能量瞬间透过裂缝,狠狠冲击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青易居士的遭遇更惨!他那件防御灵魂攻击颇为有效的“镇魂玉佩”,在阴煞死气和辟邪神雷的双重冲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发出一声哀鸣,灵光彻底溃散,本体更是“噗”的一声,化为一蓬青色粉末!狂暴的能量毫无阻碍地轰击在他胸口!

“噗——!”

青易居士如遭重锤猛击,一大口精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高台边缘的墙壁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三枚“阴火雷”是秦浩提前留给韩立防身的杀手锏!

果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阴火雷爆开,天悟子受创、青易居士重伤之际,秦浩掌心那团黑紫色的修罗圣火猛地光芒大盛!最后一丝顽固的乾蓝冰焰终于被彻底吞噬融合!

一股更加深邃、霸道的恐怖火焰气息轰然爆发!

修罗圣火,大成!

与此同时,天悟子虽然口吐鲜血,气息紊乱,但眼神怨毒,双手正疯狂结印,他竟然眼见天都尸火一时无法扑灭的情况下,果断舍弃了肉身!

“元婴瞬移!”秦浩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祭出凝光宝镜!

古朴的铜镜悬浮于空,镜面光华流转,一道朦胧的白色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笼罩向刚刚从青易居士天灵盖中仓惶逃出满脸惊恐的青色元婴!

“啊!不——!”青易居士的元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叫,便被那凝光宝镜的白光牢牢定在半空,如同琥珀中的蚊虫,动弹不得,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然而,就在凝光宝镜定住青易居士元婴的同时,另一边的天悟子也完成了秘法。他怨毒无比地瞪了秦浩遁光一眼,整个身体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张铁!韩立!此仇不共戴天!老夫与你们不死不休!”

伴随着这充满无尽恨意的咆哮,一道青蒙蒙的、与天悟子面容一般无二的元婴,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青光,以超越神识感应的速度,“咻”地一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元婴波动。

凝光宝镜虽然神妙,但同一时间只能锁定一个目标,终究是慢了一步,让天悟子的元婴成功施展瞬移之术遁走!

秦浩暗叫一声可惜,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追击元婴的时候。随手灭掉青易居士的元婴,随后拽起韩立,金色遁光速度再增三分,瞬间消失在幽深的通道尽头。

就在秦浩与韩立的遁光消失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两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遁光,如同陨石般先后狠狠砸落在残破的高台之上!

为首一人,身着万法门道袍,脸色铁青得吓人,正是去而复返的万天明!他身后,是浑身金光隐隐、肌肉虬结、如同人形凶兽的蛮胡子。最后赶到的是一个仅有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青光、满脸怨毒的元婴——正是刚刚逃出生天的天悟子!

万天明的目光扫过这一切,最后死死盯着虚天鼎消失的位置,牙关紧咬,从齿缝中挤出冰冷彻骨的声音:“哼!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万某纵横乱星海近千年,今日居然着了区区一个元婴初期小辈的道!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蛮胡子更是怒不可遏,他一脚将旁边一块巨石踏成齑粉,声如洪钟地咆哮道:“废什么话!赶紧追!想从我蛮胡子眼皮子底下夺走虚天鼎?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三道遁光朝着秦浩和韩立遁走的方向疯狂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在通道内拉出刺耳的音爆!

通道深处,秦浩带着韩立急速飞遁。身后那三道迅速逼近、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韩立心头,让他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元婴中期修士的威势,绝非元婴初期可比!更何况还是两位!

“韩师弟勿慌!”秦浩沉稳的声音再次在韩立脑海中响起:“前方岔路,你我分开行动!我将万天明和蛮胡子引走!若那天悟子的元婴胆敢独自追你,就用最后一枚阴火雷送他彻底归西!记住,保命为上,虚天殿关闭在即,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即可!”

韩立深知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半分矫情!

“师兄……保重!”韩立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决绝。当金色遁光飞临一个三岔路口时,韩立猛地一咬牙,体内残存的法力疯狂燃烧,身上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灵光,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右侧那条相对狭窄的通道激射而去!

后方追击的三道遁光瞬息即至。

“分开了?哼!雕虫小技!”万天明神识一扫,瞬间捕捉到两人分道扬镳的灵力轨迹。

他眼中寒光一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强大的神识牢牢锁定住左侧通道中那道更为凝实的金色遁光,速度不减反增,直追而去!虚天鼎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蛮胡子更是发出一声不屑的狂笑:“哈哈,想跑?给老子留下!”

他那道霸道无匹的金色遁光,毫不犹豫地紧跟着万天明,目标同样是左侧的秦浩!在他眼中,韩立那个结丹期的小虾米,根本不值一提。只要抓住秦浩,夺下虚天鼎,一切都不是问题。

落在最后的天悟子元婴,正要跟上二人的遁光。

“天悟子!”万天明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传来:“你去追那个结丹期的小子!防止姓张那小子玩调虎离山,把虚天鼎暗中转移!若有发现,立刻传讯!”

蛮胡子也瓮声瓮气地吼道:“不错!那个滑溜的小虫子交给你了!”

天悟子元婴的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心中憋屈到了极点。他堂堂元婴修士,如今肉身被毁,竟沦落到要去追杀一个结丹小辈!而且是被两个同阶如此呵斥驱使!但他更清楚,此刻自己连肉身都没了,实力暴跌,面对两个凶神恶煞的元婴中期,哪敢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万门主、蛮道友一定要抓住姓张那小子为我报仇!”天悟子元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满腔的怨毒和不甘,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微弱的青光,朝着韩立逃遁的右侧通道追去。

他心中发狠:姓韩的小子,老夫今日所受的屈辱,定要百倍从你身上讨回来!

……

与此同时,秦浩的遁光如同金色的流星,在迷宫般的虚天殿通道内急速穿梭。身后,万天明和蛮胡子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阵七拐八绕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看似死胡同的角落。秦浩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催动法力,金色遁光如同飞蛾扑火般,一头扎进了那看似绝路的死角!

“哈哈哈!小子,慌不择路了吧!给老子留下虚天鼎!”蛮胡子狂笑一声,金色遁光紧随而至,速度更快一分,几乎在秦浩冲入死角的刹那,他也冲了进去。

万天明的青色遁光也仅仅落后了蛮胡子一个身位的距离,眼看也要冲入其中。

然而,就在蛮胡子冲入死角的瞬间,他脸上的狂喜之色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暴怒!

因为他看到,冲在前面的秦浩,在身体即将撞上冰冷石壁的前一刻,身影被一层突然亮起的、柔和却异常稳固的白色光晕包裹,紧接着,整个人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鬼!这里怎么会有传送阵?!”蛮胡子惊怒交加的吼声响彻整个角落。

他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死路,而是被极其高明的幻阵掩盖的传送点!这是对方实现预留的退路!

“贼子休走!”蛮胡子反应也是极快,虽然惊怒,但动作丝毫不慢。他全身金光爆闪,本就雄壮的身躯仿佛又膨胀了一圈,整个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闪电,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猛地扑向秦浩消失的位置——那里,一个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圆形符文阵图正缓缓亮起。

“嗡——!”

传送阵被蛮胡子强大的力量激活,白光瞬间将他魁梧的身躯吞没!

“不好!”紧随其后的万天明看到这一幕,口中厉啸:“蛮胡子!等等!”

他的指尖几乎已经要触碰到那层传送的白光了!

然而,原本秦浩消失的位置,空间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一枚黑红相间、毫不起眼的珠子,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正好卡在万天明即将投入传送阵的前方!

又是一枚阴火雷!

“什……”万天明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爆!”

伴随着秦浩在传送阵另外一边的神念微动,那枚阴火雷上的金色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不——!!!”

万天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这声音中蕴含的愤怒,足以让天地变色!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狭窄的通道死角轰然爆发!黑红两色的毁灭光球瞬间膨胀,将万天明连同他身前的空间完全吞噬!狂暴的阴煞死气与辟邪神雷之力交织肆虐,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切割、侵蚀着一切!

“咔嚓嚓……轰!”

剧烈的能量冲击波首先狠狠撞在尚未完全关闭的传送阵上!那本就因为蛮胡子强行传送而变得不稳定的空间符文,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传送阵的光芒瞬间熄灭,构成阵基的珍贵材料被炸得四处飞溅,整个传送点被彻底摧毁!紧接着,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在万天明仓促间撑起的数层护身宝光上!

噗噗噗!

他身上的法袍灵光瞬间湮灭,一件自动护主的玉佩古宝只坚持了半息便哀鸣着碎裂!万天明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护体灵光被硬生生撕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炸飞出去!鲜血狂喷,浑身上下布满了被阴雷之力侵蚀的焦黑伤口,道袍破碎,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哈!万天明,虚天鼎归老子了!”蛮胡子那充满嘲讽和狂喜的嚣张笑声,透过刚刚崩溃的传送阵残留的空间波动,清晰地传入了万天明耳中。

“噗——!”

本就愤怒的万天明,听到这赤裸裸的嘲讽,急怒攻心之下,又是一大口精血狂喷而出,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气晕过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被彻底摧毁的传送阵位置,双目赤红如血,充满了滔天杀意,发出低沉的咆哮:

“张!铁!蛮!胡!子!老夫就算把整个乱星海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绝不会放过你们!此仇不报,我万天明誓不为人!!!”

……

与此同时,虚天殿深处,一间隐秘的密室之中。

柔和的白光闪过,蛮胡子魁梧雄壮的身影出现在密室中央。他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强悍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确认没有埋伏和陷阱后,才放松下来。

紧接着,一股精纯无比、沁人心脾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密室不大,布置简洁。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密室中央,一个由天然白玉石形成的小小泉眼。

泉眼不过尺许方圆,泉水清澈见底,正汩汩地向上冒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乳白色雾气。这些雾气凝而不散,汇聚在泉眼上方尺许处,形成一小团不断翻滚的灵雾。仅仅是吸上一口,便觉浑身法力都活跃了几分,心神澄澈。

“灵眼之泉?!嘶……好精纯浓郁的灵气!想不到这虚天殿内竟还有如此宝地!”饶是蛮胡子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泉眼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站在泉眼不远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的秦浩。

蛮胡子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脸上堆起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的笑容,大咧咧地朝着秦浩伸出手,仿佛在索要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小子,手段不错,居然还有这么个后手。不过,如今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这密室虽好,却是个死地!趁着老夫现在心情还算不错,识相的就把虚天鼎,还有你身上所有的古宝统统交出来!说不定老夫看你顺眼,大发慈悲,不灭你的元神,留你一丝转世轮回的机会!否则……”他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指节发出噼啪爆响:“……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蛮胡子赤裸裸的威胁和强大的威压,秦浩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玩味的、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眼神如同深潭般平静无波:“蛮道友……这是觉得,吃定在下了?”

“嗯?”蛮胡子眉头一拧,脸上狞笑更甚,如同看着一只在猛虎爪下挣扎的兔子:“怎么?难道此地你还有什么埋伏不成?哼!小子,别想着拖延时间!距离虚天殿强制关闭至少还有一天时间!这一天,足够老夫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把你的元婴抽出来点天灯了!”

他身上的金光更加凝实,如同穿上了一层黄金战甲,正是其赖以成名的“托天魔功”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哦?是吗?”秦浩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那便……试试看吧!”

“嗡——!”

万符宝录悬空展开,金芒万丈,无数玄奥符文如金蝶般飞舞而出,瞬间凝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金色巨戈带着尖锐的厉啸,悍然砸向蛮胡子!

第1405章 蛮胡子之死!

蛮胡子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元婴修士的恐怖攻势,竟是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震天狂笑:“哈哈哈!来得好!让老夫看看你小子有几斤几两!”

他双臂猛地交叉于胸前,体表的护体金光骤然暴涨,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液态黄金,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形成一尊坚不可摧的金色魔神虚影!

“铛——!!!”

先是鎏金裂甲刃如毒龙般刺中金光,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那足以撕裂普通法宝护罩的锋锐刃尖,在接触到托天魔功的金光时,竟如同刺中了世间最坚韧的神铁,仅仅让金光剧烈波动了一下,向内凹陷了寸许,便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金色巨戈也轰然斩落!

“轰隆——!!!”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密室,灵眼之泉被激荡得水花四溅,石壁簌簌落下碎石烟尘。刺目的金芒充斥了每一寸空间,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金光缓缓散去。

蛮胡子依旧如山岳般屹立原地,交叉的双臂缓缓放下。他体表的护体金光虽然比之前黯淡了些许,却丝毫无损!甚至连他交叉格挡的手臂上,都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便消失无踪。而那柄威势惊人的金色巨戈,则在他头顶寸许处被金光死死抵住,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溃散。

“哼!”蛮胡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抬手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斜睨着秦浩,嘴角咧开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声如洪钟:“小子,你就这点能耐?给老夫挠痒痒都不够劲!还以为能杀了极阴那废物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仗着些投机取巧的手段罢了!在老夫的托天魔功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在石室内回荡,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对秦浩的极致蔑视。他一步步向前逼近,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如同踏在秦浩的心弦之上,沉重的压力如山岳般压来。

秦浩瞳孔微缩,心中凛然。虽然早知托天魔功防御无双,但亲眼见到自己全力施展的金煌斩符箓和本命法宝合力一击都未能撼动对方分毫,还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老魔的肉身防御,简直强得变态!

但他并未慌乱。眼神反而更加沉凝,如同幽深的寒潭。他身形如电,不退反进,主动迎向步步紧逼的蛮胡子。

“金戈符!”

秦浩低喝连连,万符宝录光华再闪,又是数张高级符箓被他毫不犹豫地激发!

凝聚成实质的金色巨戈如同疾风骤雨,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轰向蛮胡子周身要害!同时,鎏金裂甲刃在他精妙的御使下,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死亡风暴,围绕着蛮胡子疯狂切割穿刺,寻找着金光护罩可能存在的薄弱点。

整个密室彻底化作了狂暴的能量漩涡!刺目的光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石壁被逸散的能量冲击得坑坑洼洼,灵眼之泉更是被炸得水浪翻腾。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蛮胡子,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磐石!他或是以覆盖金光的铁拳硬撼符箓攻击,将其生生打爆;或是鼓荡金光硬抗切割,任凭鎏金裂甲刃如何刁钻,只能在金光表面溅起密集的火星涟漪,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没用的!小子!在老夫的托天魔功面前,你没有任何机会的!”蛮胡子狂吼着,双拳如同两柄金色巨锤,每一次轰出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将秦浩的符箓攻击和法宝攻势一一击退。他虽然速度相对秦浩稍慢,但在狭小的空间内,其恐怖的爆发力和无匹的防御力,让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战斗持续升级,秦浩手段尽出,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挥洒,法力消耗巨大,脸色也微微发白。而蛮胡子虽然金光略有波动,气息却依旧雄浑无比,甚至越战越勇,眼中的轻蔑更甚。

“哈哈哈!痛快!好久没这么活动筋骨了!小子,再加把劲!”蛮胡子一拳轰碎一道金戈符,狂笑着再次逼近。

秦浩眼中厉色一闪,似乎被逼到了绝境。在一次闪避蛮胡子重拳轰击时,身形似乎出现了一丝迟滞,被蛮胡子狂暴的拳风扫中护体灵光,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之上。

“噗!”秦浩喉头一甜,强行咽下涌上的逆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哈哈,小子你就这点本事吗?”蛮胡子眼中凶光大盛,他岂会放过这等良机?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射出,覆盖着浓郁金光的巨手如同铁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抓向秦浩的脖颈!

“小子,给老夫过来吧!”蛮胡子狞笑,五指箕张,眼看就要将秦浩擒在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浩那看似萎靡、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万载寒冰,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是现在!”

他没有试图躲避那抓来的金光巨手,反而像是主动迎了上去!但在两者接触前的刹那,他体内一直压抑收敛的一股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修罗圣火,焚!”

一朵妖艳到极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极寒与极阴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秦浩的掌心喷薄而出!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显得异常内敛,只有巴掌大小,颜色在幽蓝、惨白之间不断流转变幻,散发着一种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诡异气息!

这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密室的温度并没有升高,反而诡异地急剧下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凝固!那灵眼之泉的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冰晶!但同时,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感,却瞬间攫住了蛮胡子的心神!

这朵妖异的火焰,不偏不倚,正好在蛮胡子巨手抓住秦浩肩膀的瞬间,沾在了他覆盖着浓郁金光的指关节处!

“嗤——!!!”

一声如同冷水滴入滚烫油锅的诡异声响骤然响起!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体金光,在被那朵妖异火焰触碰到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过程,仿佛那层能硬抗法宝符箓的金光,在它面前就是一层薄纸!

“什么?!”蛮胡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带着极致冰寒与毁灭气息的力量,正顺着他的指尖,无视他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疯狂地向他的手臂、乃至全身蔓延侵蚀!那感觉,就像是被亿万根蕴含极致寒毒与毁灭之力的细针,瞬间刺入了骨髓深处!

前所未有的剧痛和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瞬间淹没了蛮胡子!

“什么鬼东西!给老夫滚开!”蛮胡子惊骇欲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体内元婴中期的磅礴法力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向手臂,试图将那缕诡异的火焰逼出、震散!

同时,托天魔功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体表的金光前所未有的炽烈,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狭小的石室内爆发!

然而,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那缕看似微弱的火焰,在接触到他那汹涌澎湃的法力和更加浓郁的护体金光时,不仅没有被震散熄灭,反而像是得到了燃料的补充,嗤嗤作响间,猛地暴涨开来!

幽蓝、惨白、暗紫三色火焰瞬间交织缠绕,如同跗骨之蛆,沿着他的手臂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那号称乱星海第一防御的托天魔功金光,如同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消瓦解、化为虚无!

金光之下,他那千锤百炼、堪比法宝的坚韧肌肉皮肤,在火焰的舔舐下,竟然也如同蜡烛般开始融化、焦黑、碳化!更可怕的是,那火焰仿佛能直接焚烧神魂,剧烈的痛苦让蛮胡子这等凶悍人物也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嚎!

“啊——!!!这…这是什么鬼火?!我的托天魔功…怎么会挡不住?!”蛮胡子目眦欲裂,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他疯狂地甩动手臂,试图甩掉火焰,甚至不惜用手臂狠狠砸向旁边的石壁!

轰!轰!轰!

坚硬的石壁被砸得碎石纷飞,但那火焰却如同生长在了他的血肉骨骼之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他的挣扎和法力催动,蔓延得更快!火焰已经覆盖了他整条右臂,并且开始向他的肩膀和胸膛蔓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混合着奇异冰寒的诡异气味。

“不!不可能!我的托天魔功怎会抵挡不住这小小的火焰!!”蛮胡子状若疯魔,将毕生功力都灌注于护体神通,体表金光甚至凝成了实质的、布满古老魔纹的金色甲胄虚影,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修罗圣火,乃融合乾蓝冰焰与玄魂阴火而成,并非凡火,托天魔功虽强,在修罗圣火面前,也只剩下被焚毁殆尽的份。

“嗤嗤嗤……”

那凝若实质的金色魔纹甲胄,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在修罗圣火的三色光焰流转下,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崩解!

“呃啊——!!!”

更加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密室!蛮胡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苦修千年的强悍肉身,在火焰中快速焦黑、碳化、崩解!那种肉身被一点点焚毁,神魂同时被寸寸撕裂的痛苦,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者崩溃!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蛮胡子的心脏。他终于彻底明白,这火焰,是他托天魔功真正的克星!再硬抗下去,他的肉身连同元婴,都将在这诡异的火焰下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啊——!!!老夫不甘心啊!!!”

在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中,蛮胡子做出了唯一可能保命的、也是最惨烈的选择!

他头顶天灵盖猛地炸开一道刺目的金光!

一个高约寸许、通体金光灿灿、容貌与蛮胡子一般无二、却满脸痛苦、眼中充满怨毒与恐惧的小婴儿——蛮胡子的本命元婴,化作一道金虹,瞬间从肉身头顶遁出!

就在元婴离体的刹那,那失去了法力支撑和元婴主导的肉身,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朽木,在修罗圣火的疯狂舔舐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化为一堆焦黑的灰烬!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那依旧在灰烬上静静燃烧、跳跃着三色光焰的诡异火苗,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金虹一闪,蛮胡子的元婴悬浮在密室半空,距离那堆灰烬足有数丈远。他小小的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狂傲与霸道,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极度后怕、痛失肉身的锥心之恨。

“你……”蛮胡子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纵横乱星海数百年,倚仗托天魔功几乎无人能伤其根本,今日竟栽在一个新晋元婴初期的小辈手里,连肉身都被摧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然而,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秦浩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冰冷的眼眸时,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和冲动。

元婴状态下,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对方不仅拥有能无视托天魔功的诡异火焰,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还有一面能定住元婴瞬移神通的古宝——凝光宝镜!

元婴瞬移是他现在唯一的保命依仗。如果连这都被克制,他在这狭小的密室里,面对拥有修罗圣火的秦浩,将彻底沦为待宰羔羊!别说报仇,连能否保下这元婴之体都犹未可知!

所有的狂傲、怨恨,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生死威胁面前,瞬间化为了乌有。

蛮胡子的元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带着一丝哀求的服软语气:

“张…张道友…手下留情!老夫…不,在下…在下认栽了!”

“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道友!还请道友看在…看在修行不易的份上,高抬贵手,放我这元婴一条生路!”

元婴状态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颤音,更显其虚弱与惶恐。

秦浩面无表情地看着空中那瑟瑟发抖的金色小人,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死物。他缓缓抬起右手,一面造型古朴、散发着柔和白光、镜面仿佛能映照神魂的宝镜悄然出现在掌心——正是凝光宝镜!镜面微光流转,遥遥锁定了空中的金色元婴。

蛮胡子的元婴猛地一颤,如同被毒蛇盯上,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几乎要本能地瞬移遁逃,但他死死克制住了这股冲动,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妄动,那镜光瞬间就能将他定住,迎接他的必然是那焚尽一切的圣火!

“手下留情?”秦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蛮道友,若是此时,张某落在你手里,你可会放张某一马?此前你可是口口声声要让张某魂飞魄散的,现在,轮到你自己,反倒要求张某手下留情了?”

这轻飘飘的反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蛮胡子的元婴之上。

蛮胡子的元婴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的灰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挣扎起来,他知道必须拿出真正能打动对方的筹码。只能强行压下恐惧,正色道:

“张道友!在下与道友做一笔交易!只求换取这元婴残存之身,如何?”

“哦?说说看。”秦浩手中的凝光宝镜依旧锁定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态度让蛮胡子心中更是一沉。

“只要道友肯放在下元婴离去,在下愿将我毕生所修的根本大法——《托天魔功》的完整功法口诀,以及我数百年搜刮积攒、藏于乱星海某处隐秘之地的所有宝物、灵材、珍藏,其具体地点和开启禁制之法,全数告知于道友!绝无半点虚假!”

秦浩闻言,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了一丝兴趣,但随即又化作了更深的冰冷和怀疑。他盯着蛮胡子的元婴,冷冷道:“听起来倒是诱人。不过,蛮道友觉得,张某是初出茅庐的三岁小儿吗?你这番话,有几分可信?再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弄:“这些东西,似乎张某自己动手,通过搜魂之术,也一样能知晓?何必多此一举,徒留后患?”

蛮胡子听到“搜魂”二字,元婴之体猛地一哆嗦,但他立刻强自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急忙辩解道:“张道友有所不知,在下所修的《托天魔功》极为特殊,不仅肉身极其强悍,就连元神也异于常人,能够抵御所有搜魂的法术。”

秦浩自然知道蛮胡子所言非虚,原剧情中极阴老魔花了数百年都没有搜魂成功,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蛮胡子感觉每一息都如同万年般漫长,元婴之体在秦浩的目光和凝光宝镜的锁定下微微颤抖。

终于,秦浩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搜魂不成,亦或你自爆元婴,对张某而言,不过是得不到些许身外之物罢了。但放你元婴离去……”他微微摇头,眼神中杀机一闪而逝:“张某思虑再三,还是觉得,留下你这样一个隐患,实在令人难以安心。毕竟,元婴中期修士的手段,张某还是颇为忌惮的。”

蛮胡子苦笑:“张道友过谦了,以你的修为和神通,在下就算是全盛时期也不是对手,如今肉身被毁,就算是找到合适的肉身,一身修为也被废掉大半,更何况在下的寿元就算吞服寿元果也不过几十年寿命了……”

“在下只是想利用剩下这几十年时间安顿好家族,还望道友成全!”

话音未落,只见秦浩催动凝光宝镜抬手间,一道柔和却蕴含着强大禁锢之力的白光骤然从镜面射出,精准地笼罩在蛮胡子的元婴之上!

“定!”

随着秦浩一声轻喝,蛮胡子感觉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加身,将他元婴内流转的法力、以及那最为依仗的瞬移神通彻底冻结、禁锢!

他如同被投入了万载玄冰之中,连思维都似乎变得迟滞,除了能思考、能看、能听,完全动弹不得!这正是凝光宝镜针对元神的恐怖威能!

“蛮道友无需惊慌。”秦浩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放你一马,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在你完成许诺,将功法与藏宝信息如实交出之前,张某还需为你种下禁制才行。”

“张道友!你……”蛮胡子惊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现在连自爆都做不到!他只能认命地闭上双眼,金色的元婴脸上充满了屈辱和一丝认命的颓然。

秦浩面无表情,抬手一招,一枚空白玉简便飞到了蛮胡子的元婴头顶。他指尖一点,一道神念打入玉简,同时解开了宝镜对蛮胡子部分神念的控制。

“开始吧,蛮道友。将《托天魔功》的全本功法,一字不差,刻录其中。记住,张某耐心有限。”秦浩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蛮胡子元婴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怨恨、恐惧、无奈交织。但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神念探出,开始将烙印在元婴最核心处的《托天魔功》功法口诀,一点一滴地刻录到空白玉简之中。金色的符文在玉简表面不断浮现、隐没。

时间一点点流逝。秦浩就站在一旁,凝光宝镜的白光牢牢锁定着蛮胡子,确保他没有任何异动。

不知过了多久,玉简光芒一闪,似乎刻录完成。

秦浩自然也不会完全相信蛮胡子,在他将托天魔功全部功法录制下来后,便开始翻来倒去的提问。

“蛮道友,‘金身淬骨篇’第三转的口诀,‘引地脉之气入髓,循周天三百六十五主窍’,为何与你刚才刻录的‘循周天三百六十主窍’差了五窍?这细微差别,可是会要人命的。”秦浩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蛮胡子的元婴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这…是在下心神激荡,一时疏忽…一时疏忽!”蛮胡子急忙辩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疏忽?”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光一闪。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笼罩蛮胡子的镜光骤然一凝!

“啊——!!!”蛮胡子的元婴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镜光仿佛化作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元婴本源!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酷刑,比肉身焚毁的痛苦更甚百倍!元婴的金光剧烈波动,瞬间黯淡下去,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扭曲着。

“张某的耐心,不是用来容忍这种‘疏忽’的。”秦浩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再有一次‘疏忽’,你这元婴,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敢…在下不敢了!道友饶命!”蛮胡子痛得魂飞魄散,所有的侥幸在极致的痛苦面前被彻底碾碎。此刻他终于明白,在这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年轻人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自寻死路!他现在唯一的奢望,就是能完整地交出对方想要的东西,然后……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生机?

“重录!”秦浩冷冷吐出两个字,撤去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镜光折磨。

这一次,蛮胡子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老老实实、一丝不苟地将《托天魔功》功法,重新刻录了一遍。刻录过程中,他甚至主动将一些功法运转时的细微关窍、容易出错的地方,以及自己修炼千年的心得体会,都尽可能详细地标注了出来,生怕再被挑出一点毛病。

秦浩接过重新刻录的玉简,神念再次沉入,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更细致,同时结合智脑高速推演分析。他反复询问玉简中一些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的字句,以及功法各个阶段衔接的关键点,让蛮胡子当场解释印证。

“此处‘意守玄关,引煞入体’,这‘煞’具体指何种天地煞气?如何引?比例如何?”

“淬骨篇大成时,骨生金纹,这金纹的生成顺序和分布规律为何?”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功法核心或修炼中的凶险之处。蛮胡子心惊胆战,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和歪曲,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详细解释。

每当他的解释与玉简内容稍有偏差或模糊,秦浩那冰冷的目光和蠢蠢欲动的凝光宝镜便会让他立刻补充修正。

如此反复盘问了将近数个时辰,秦浩才暂时停止了追问。距离被传送出虚天殿,只剩下几个时辰了,这密室中的宝物自然不能浪费

他不再理会空中被镜光定住的蛮胡子元婴,径直走到泉眼边。泉水清澈见底,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在泉眼旁边一处钟乳石下放,正缓慢滴下乳白色的液体——正是传说中的万年灵乳!

秦浩取出一只特制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将万年灵乳收集起来。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一堵围墙,从围墙中的暗格中,露出一小截看似枯败、却隐隐散发着温润气息的黑色木头上。

“养魂木?”蛮胡子只能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懊悔不已,若不是他太过自负轻敌,着了这小子的道,这些宝物都该是自己的才对!

转眼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就在虚天殿即将关闭的前一刻钟,秦浩在取走装着万年灵乳的玉瓶后,又将蛮胡子的元婴塞进一枚玉匣中,贴上封印符箓,这才走上前将那截养魂木收入囊中。

就在秦浩收好养魂木的瞬间。

嗡!

密室中央,突然亮起了一圈柔和的传送光芒。显然,此地的宝物被取走,触动了某种机制,传送阵即将启动。

一刻钟后,万天明身影出现在乱星海一处海域上空。

万天明目光阴鸷,取出一张千里传音符:“自今日起,所有万法门弟子听令,掘地三尺也要将蛮胡子给我找出来,但凡提供线索者,不论修为,老夫一律收为亲传弟子!”

在万天明看来,虚天鼎肯定是落在蛮胡子手上了,毕竟秦浩区区一个新晋元婴修士,又怎会是元婴中期巅峰的蛮胡子对手,号称乱星海第一防御功法的托天魔功可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整个乱星海的正魔两道,包括星宫都在搜寻蛮胡子的踪迹,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法门倾巢而出,正魔两道和星宫高层都是一群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又怎会猜不到其中的缘由?

至于秦浩,整整十年间都没有在乱星海出现,更加从侧面证明他已经被蛮胡子“灭口”。

当然,星宫也派人暗中监视元瑶二女的踪迹。

相较于虚天鼎落在蛮胡子手中,天悟子被一名结丹期修士灭掉元婴的消息,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

与此同时,十年后,外星海一处僻静的荒岛上。

蛮胡子望着荒岛山谷中升起的阵法护罩,暗暗松了口,看向秦浩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要说恨,他自然是恨的,若不是秦浩他至少还有几十年寿元。

但,平心而论,自己已经落得这般田地,对方还能依照约定,将他几名颇有天赋的后辈带到此处保护起来,也算是了却他的心愿了。

“蛮道友,时辰已到,你也该上路了。”

蛮胡子闻言一声长叹,元婴逐渐化作点点金光。

一阵微风吹过,尘归尘,土归土!

看着蛮胡子彻底消散在天地间,秦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今托天魔功已有小成,再加上蛮胡子珍藏的几瓶丹药,是时候找个地方闭关冲击元婴中期了!”

下一秒,一道墨色遁光便朝着乱星海一处海岛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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