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圣殿

其余赤潮军团还在圣城外围清剿残余的怪物与孢生体,推进的节奏被刻意放慢。

而路易斯带着一百名身披红色制式铠甲的赤潮精锐,率先踏入了圣城的大门。

城内没有街道,脚下是一层柔软湿滑的粉色组织,每一次迈步,靴底都会带起黏连的拉扯感,发出轻不可闻却令人不适的声响。

空气沉重而浑浊,一股刺鼻的香精味充斥在空中,用来掩盖底层不断渗出的尸臭与腐肉味。

赤潮的赤红甲胄在这片异质空间里显得突兀,近百名超凡骑士以标准间距推进,枪口与长柄武器始终指向前方与侧翼,脚步节奏刻意压低,与肉质地面的蠕动形成一种危险的错位感。

而赤潮骑士的面甲下方,过滤罐同时运转。

霜叶三型防毒面具发出轻微而稳定的嘶嘶声,幽蓝色的微光在昏暗的肉壁回廊中一齐亮起,要不是这样,早就精神崩溃了。

忽然前方的回廊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尽头的肉壁被强行撕开。

金绿色的洪流涌了出来,是缝合怪重骑兵,而且明显比起圣城外的更加强大。

它们踩踏着柔软的地面,每一步都溅起粉色的黏液,嘶吼声在回廊中反复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逼近。

赤潮队列没有后退,红色的盾牌在同一时间抬起,重型塔盾相互咬合,组成一道严密的盾墙。

盾面压低,枪托抵肩,长柄武器从缝隙间探出,锋刃对准正在逼近的畸形身影。

韦尔站在最前方,把重剑拔出,反手插进脚下那层湿滑的粉色肉质地面。

剑身没入时,地面像被刺穿的内脏一样轻微抽搐了一下。

“结阵。”

下一秒,他体内的斗气回路同时点亮。

赤红色的光从他的胸腔向外扩散,像被压缩后猛然释放的热浪,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半球形护盾。

第一波缝合怪撞了上来。

“咚——!!!”

沉闷的巨响在回廊里反复回荡,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地面传来,连后排的骑士都感觉脚下一震。

韦尔却一步未退,双脚像被焊死在地面上,斗气护盾硬生生吃下了正面的全部动能。

反倒是最先撞上来的那几头缝合怪,躯体在反作用力下失衡,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像被人迎面拍碎的苍蝇,一路滑落在护盾外侧。

韦尔的目光始终冷静:“刺。”

护盾后方,赤潮骑士同时踏前半步,长枪前送。

破魔枪尖精准地刺向那些怪物身上最不协调的部位。

枪尖入肉,被刺中的缝合怪抽搐着倒下,肢体失去控制,重新生长的意图被破魔属性强行中断,接着被喷火器发出的火焰瞬间吞噬。

阵线稳固推进,就在这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护盾侧面掠了出去。

萨科手持大剑,深蓝色的斗气像野兽一样缠绕在剑刃上,带着不规则的震动轨迹。

一头八臂缝合怪试图合拢双臂,将萨科压进怀里。

那层厚重的脂肪与肌肉足以硬抗重机枪。

萨科却在它合拢前一步切入,距离近到几乎贴身。

“滋啦——”

剑锋横扫直接切断了怪物最下方的两条支撑腿,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萨科顺势踏步回身,剑刃落下,那颗缝合得歪歪扭扭的头颅被劈开,像熟透的瓜,血液和黏液溅开,又立刻被斗气蒸散。

周围的赤潮骑士迅速跟进,他们是做不到像萨科这样的轻描淡举地斩杀怪物。

他们不追求个人斩杀,严格按照三人战阵。

一人正面格挡,稳住怪物的重心,一人专断下肢,破坏行动能力,最后一人补刀,斩首或破坏核心节点。

于是没过一会,以维尔为中心的战阵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台高效的肉磨坊。

怪物的尸体在地面上层层堆叠。

断裂的肢体、被剖开的躯干、尚在抽搐的残块混在一起,赤潮骑士们反复踩踏,挤压出浑浊且黏稠的汁液。

但是即使这样怪物数量也丝毫没减少,依然源源不断,两侧的肉壁不断鼓起,又被内部的力量撑裂。

新的缝合怪被直接从建筑结构中挤出来,身上还连着尚未完全脱落的血管与筋膜接着不断冲锋过来,试图用混乱撕开缺口。

“稳住阵型!”韦尔的声音压过了战场的嘈杂,“不要分散!”

赤红斗气护盾依旧稳定展开,正面冲击被一次次挡下。

赤潮骑士虽然没有出现伤亡,但推进速度已经明显放缓。

他们被迫在原地反复清理,像是在一条不断涌入淤泥的狭窄河道中逆流而行。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成倍的清场时间。

这条活体城市的怪物似乎永远杀不完,缝合怪像蟑螂一样,从每一个缝隙里源源不断地爬出。

“该死……”韦尔咬紧牙关,剑柄在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萨科!清空右侧!别让它们靠近大人!”

就在这片焦灼的僵持中,路易斯始终站在队伍中央。

他能感受到在圣城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那股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却又精准地牵动着原初之心的共鸣。

路易斯低声自语了一句:“果然……这里的一切,也都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

他抬脚向前,直接越过了韦尔拼死维持的护盾边缘。

阵线后方出现了极短暂的紊乱。

“路易斯大人!”

韦尔猛地转身,斗气护盾随之剧烈波动:“前面太危险,我来……”

“你留在这里。”路易斯的声音透过防护面具传出,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迈出那一步,走出了赤红护盾所能覆盖的绝对防御圈。

韦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大人——!”

几只一直徘徊在护盾边缘的巨型缝合怪立刻察觉到了这个落单的目标。

它们发出兴奋而刺耳的嘶鸣,三把门板大小的骨质镰刀带着腥风,从上、左、右三个死角同时斩向路易斯的头颅。

但是路易斯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都没有察觉到危险。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中,瞬间亮起了一抹熔金般的竖瞳光辉。

那是来自原初时代,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捕食者,对低等生命的绝对俯视。

路易斯的嘴唇微动:“滚。”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灵魂层面的冲击在这一刻降临,三只扑在半空中的巨型缝合怪,动作瞬间僵直,紧接着它们的身体瞬间爆裂腥臭味的绿色胆汁。

没有任何物理攻击命中它们。

仅仅是它们体内的神经系统,在承受不住这股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时,自行过载烧毁。

“啪嗒。”

三具庞大的躯体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在路易斯脚边,如同被抽空了意志的玩偶。

路易斯没有理会继续向前,他每迈出一步,那一圈无形的金色威压便向前推进一步。

前方原本密密麻麻、疯狂嗜血的缝合怪群,像是遭遇天敌的鼠群。

它们发出低沉而破碎的呜咽,争先恐后地向两侧退散。

退得稍慢的,身体直接在威压下崩解,内脏爆裂,化作一滩无法成形的肉泥。

原本拥堵的回廊,被硬生生分开。

一条笔直而宽敞的通道,在路易斯脚下成形。

身后韦尔维持护盾的手僵在半空,那层赤红色的斗气光幕,此刻显得前所未有的多余。

他看着前方那个背影,路易斯身边不存在的气流中微微摆动,所过之处万怪退散。

周围的赤潮骑士们也纷纷停下动作,握着武器的手下意识收紧,又松开。

萨科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几乎被头盔完全吞没:“……咱们的领主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韦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翻涌情绪。

“别停。”他重新稳住护盾,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向前推进,跟上路易斯大人的路线。”

然而即便赤潮近卫已经竭尽全力推进,即便韦尔的赤红斗气护盾仍旧稳固如初,他们与路易斯之间的距离,仍旧不断被拉开。

那不是速度上的差距,而是层级上的。

路易斯正在前往的地方,本就不是他们应该踏足的战场。

…………

在踏入圣殿之前,路易斯短暂地停下了脚步。

远远望去,那是一座由白与金构成的巨大结构,矗立在整座城市的心脏位置。

高耸的穹顶仍然存在,却被一层层交错生长的金色荆棘紧紧缠绕。

荆棘在缓慢蠕动,沿着原本严谨的建筑线条攀附,精准地复刻了圣殿旧日的对称美学。

这种冰冷克制的宗教美学,并未消失,只是被完整移植进了血肉与植物之中。

路易斯的目光在那座建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伸出手,将面前的扇门推开。

这扇曾经是圣殿最数万吨的白石巨门,如今却被彻底异化,被无数白骨与肉块覆盖住。

手上触感温热,带着规律的脉动,像是在回应触碰,仿佛整扇门仍在履行某种迎接的职责。

这座曾经以白石巨柱、白金拱梁和无限延伸穹顶著称的神圣殿堂,已经彻底失去了建筑的概念,转而坍缩为一处巨大的活体腔室。

不是比喻,整座大殿在进行呼吸。

透过薄膜,甚至可以看到内部流淌着浑浊的金色血液。

液体沿着既定的脉络循环流动,偶尔有暗影在深处一闪而过,像是尚未被唤醒的器官反射。

路易斯的视线沿着大殿两侧移动。

原本悬挂圣令与教义浮雕的位置,如今被彻底改造,最特殊的是像是商店柜台的娃娃陈列般,肉壁上整齐地钉着二十四具干瘪的尸体。

他们穿着代表权威的的法袍,织金丝线早已失去光泽,却仍能看出曾经象征权力与荣耀的纹样。

无数根发光的绿色荆棘从肉壁内部生长出来,刺穿他们的四肢,将尸体牢牢固定在半空。

这些人显然已经死去多年。

可他们的面部肌肉并未松弛。

每一张脸都凝固在同一种表情上,极度的痛苦,以及无法被压制的嫉妒。

那是筛选失败者在最后一刻所留下的定格情绪,被这座活体殿堂永久保存。

路易斯的目光越过这些收藏品,落向大殿尽头。

那里本该是白色御座所在的位置。

如今只剩下一株从地底生长出来的扭曲金树。

树干粗壮,通体呈现出病态的金色光泽,像是被强行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外壳。

在光泽之下,无数细密的荆棘状纹路沿着树干盘旋生长。

这些荆棘以极缓慢的节奏收缩,尖端不时渗出淡绿色的汁液,仿佛在进行某种内部循环。

荆棘之间的缝隙中,可以看到金色液体沿着固定的脉络流动,与整座大殿的神经网络保持着绝对同步。

爱德华多就在树的中心,路易斯花了点时间才认出这位曾经有些胖的兄长。

他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从腰部以下,身体被彻底改造,分解为无数条细小的金色荆棘,反向生长进树干内部。

他的上半身依旧保留着人形,却显得异常脆弱。

细密的金色血管沿着荆棘的走向铺展开来,像是被强行接入的导线,与树干内部的脉络相互咬合。

而头顶那顶金荆棘羽冠,正是整座圣幕殿的核心。

它的根须早已刺穿爱德华多的头皮与颅骨,深深扎入大脑,与大殿内部无数金色神经纤维完成了最终对接。

荆棘状的羽翼以极慢的频率开合,每一次律动,都引发整座腔室的同步震颤。

他的双眼睁着,却没有焦距,从眼眶中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缓慢渗出的金色脓血,顺着面颊滑落。

整座大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静止。

只有血肉薄膜的搏动声,营养液流动的低鸣,以及那株金树持续而耐心的生长声。

路易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那顶金荆棘羽冠骤然亮起!

刺眼的翠绿色毒光从羽冠深处迸发而出,整座活体大殿随之剧烈收缩。

墙壁上的二十四具尸体猛然睁开了眼睛!

(本章完)

第464章 路易斯vs爱德华多

金荆棘之冠骤然亮起,刺目的翠绿色毒光从羽冠深处爆发。

像一枚被强行点燃的信号弹,整座圣幕殿随之作出回应。

路易斯脚下的粉色舌苔地面忽然失去形态,表层瞬间塌陷融化,转瞬化为高粘度的消化液。

与此同时,两侧的黄金肋骨开始角度刁钻地向内合拢,像是要把侵入者直接钉死在中央。

赤红色的斗气自路易斯脚下爆发,粘稠的粘液被强行排开,在他周身翻滚,却无法触及靴底半分。

接着他顺势蹬上正在收缩的骨墙,借用那股向内挤压的巨力反向加速。

“轰——”

赤红色的足印在黄金肋骨上炸开裂纹。

路易斯的身影像一枚炮弹,直指大殿中央那株扭曲的金树。

然而就在他滞空的刹那,圣殿完成了下一阶段的防御切换。

天花板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共振嗡鸣。

无数半透明的翠绿荆棘垂落下来,刺入两侧肉壁上那二十四具干瘪尸体的后颈与脊椎。

尸体猛然抽搐。

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荆棘丝线拉紧,将他们从陈列品直接转化为武器。

十二具尸体率先脱离肉壁,落地时骨骼刺破干瘪的皮肤,动作僵硬却带着生前留下的本能。

他们生前曾是最强的圣殿骑士团长、剑圣、裁决者……

全都是教廷国最出色的人才,而现在只是被反复调用的战斗傀儡。

而另外十二具则仍旧嵌在墙体之中没,残存的胸腔被扩张,喉管被荆棘撑开,发出并不属于人类的吟唱声,照成精神攻击

空气随之变质,腐蚀性的毒雾与压缩光弹在他们周围成形,开始预判落点。

第一具近战傀儡已然逼近,他生前是一名教廷国剑圣,举世无双,可此时残破不堪没有丝毫的体面可言。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拥有着巅峰骑士的实力。

双剑挥出的瞬间,就封死了路易斯所有可能的落点,那是一道无法规避的金色旋风。

可这一刻在路易斯眼中,世界静止了。

【血脉天赋·轨迹】展开。

色彩被剥离,只剩下线条与预期路径。

未来数秒内的所有动线在他视网膜上同时展开,像一张早已画好的解剖图。

他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侧偏。

只偏了一厘米。

金色剑气贴着他的鬓角掠过,切断了几根发丝。

交错的瞬间,路易斯手腕一抖。

长剑覆上淡紫色的雾光,精准地掠过剑圣后颈。

“崩。”声音轻不可闻,坚硬如铁的翠绿荆棘瞬间断裂

那具仍保持冲锋姿态的傀儡,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扑倒,接着面部砸在地面彻底失去控制。

几乎在同一时间,翠绿色的精神触须顺着空气蔓延而来。

金荆棘之冠开始直接介入,试图读取路易斯的大脑里的想法。

下一刻路易斯体表亮起一层白金色的星辉。

精神触须刚刚接触那层光幕,便在瞬间崩解,像雪花落入岩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意识沉静而封闭,根本不存在可供抓取的情绪锚点。

路易斯没有中断链接,他反而顺着那条精神通道,将一股粉色的反馈直接灌了回去。

空中的十二名法系傀儡同时抽搐。

吟唱声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极端而扭曲的狂喜表情,像是在瞬间完成了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祈愿。

下一秒他们的精神网络彻底短路,身体失去支撑,从肉壁上脱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下。

然而并没有让路易斯松一口气,因为另一边重装傀儡紧随其后登场。

三具覆盖着厚重金色骨甲的巨大躯体呈品字形撞来,没有技巧,只是纯粹的力量堆叠,圣殿地面在他们的踏击下剧烈起伏。

轨迹瞬间找到最优解,路易斯握紧剑柄,赤红色的力量被直接灌入剑身。

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却仍被路易斯当作棒球棒挥出。

“滚开。”

横扫的一击不追求任何技巧,只追求结果。

冲击波在空气中炸开,三具重装傀儡的骨甲同时粉碎,躯体被抛飞,深深嵌入两侧肉壁,像是被钉进墙里的标本。

而其余的攻击也接踵而来。

毒雨、骨刺、自爆体、从地底钻出的刺客型傀儡……王冠所有手段一并倾泻。

路易斯抬起左手,暗紫色的雾气旋转成一个微型漩涡,将漫天的攻击尽数吞没。

他主动踏入傀儡群中,开始游刃有余的反击。

每一次侧身、每一次出手,都恰好落在关键节点上。

剑刃带着紫色光痕划过空气,切断控制他们的绿色荆棘藤蔓。

傀儡们在他身后保持着进攻姿态僵住。

半秒后,密集的断裂声接连响起。

所有傀儡们同时倒下。

但路易斯却连气都没喘。

路易斯目光抬起,落在金树之中那张自己有些相似的面孔上:“如果他们还活着,或许能拖住我一会儿。”

他随手将已经出现裂纹的长剑丢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腔室中回荡。

“但你操控的这些东西……”路易斯摘下手套,丢在脚边,“连让我出全力都不够。”

坐在王座中央的爱德华多,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暴怒。

相反他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那张蜡黄色面孔上,浮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真诚。

五官像是被高温软化的蜡像,缓慢而不自然地错位,嘴角勾起温和的弧度,仿佛在努力回忆一个早已遗忘的表情。

他张开双臂,声音柔和得近乎慈爱:“弟弟,你太累了,外面的世界太吵、太脏、太不公平。”

他的目光落在路易斯身上,那双眼睛里已经分不清瞳孔与虹膜,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金绿。

“和我们融为一体吧。”

而与爱德华多脸上的温柔形成鲜明对比,羽冠开始疯狂抽搐。

荆棘状的羽翼不再维持原有的节奏,而是急促地震颤,发出类似牙齿摩擦的尖锐声响,像是在咬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路易斯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冷眼看着王座上的存在。

爱德华多的双手猛地合十。

“嗡——!!”一声失真的轰鸣在大殿内炸开。

支撑空间结构的黄金肋骨开始整体旋转,原本稳固的腔室被强行拧成一团,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翻转。

地面上那层粉色的舌苔首先被撕扯起来。

紧接着宫殿内所有物质被同时抛向空中,在失序的重力场中互相搅拌,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血肉漩涡。

无数根金色荆棘从漩涡中探出,想把那个站在中央的人拖进其中。

可面对这片疯狂旋转的地狱景象,路易斯甚至没有调整站姿。

脚下赤红色的斗气骤然爆发,将他的身体牢牢钉在一个固定的坐标上。

无论空间如何翻转扭曲,他始终垂直于自己脚下所认定的地面。

与此同时,原初之心缓缓释放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白金色光幕。

飞溅而来的烂肉、酸液、断肢与荆棘,在距离他身体不足三厘米的地方被强行弹开。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与撕裂。

唯独路易斯所站立的那个原点,安静整洁,不动如山。

而就是这不合群,让金荆棘之冠彻底失控……

爱德华多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温柔表情,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搐,声音被撕裂成不成形的尖啸:“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一样?!!”

金荆棘之冠疯狂震颤,绿光暴涨。

“既然毁不掉你……”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歇斯底里的贪婪,“那我就成为你!!”

下一瞬间,爱德华多的身体猛地鼓胀。

“砰——!”

蜡黄色的躯壳如同失去承载的皮囊般炸裂开来。

无数根金绿色的荆棘以那具身体为跳板,从树干与羽冠中同时射出,像是一群失控的巨蟒,直扑路易斯。

荆棘的尖端在飞行过程中迅速变化,浮现出熟悉而令人不适的轮廓……那是一张张酷似路易斯的面孔。

它们张着嘴,朝着路易斯扑了过来,只要能够贴近,哪怕一瞬也足以完成最后的置换。

而直到这一刻,路易斯终于抬起了手,平静地张开五指,将掌心对准那片迎面扑来,长得和自己一样的怪物们。

暗紫色的雾气在这一瞬间爆发。

第一根荆棘触碰到他掌心时,并没有刺入皮肤。

它直接融化了,并且紫色的雾气顺着荆棘反向蔓延,急速倒灌回去。

大殿内的光线骤然扭曲。

紫雾迅速扩散,并形成了一个吞噬周围一切的黑洞。

甚至连原本属于爱德华多为数不多的生命力,也无法逃脱,被一并拖入那片暗紫之中。

“滋滋——”低沉而连续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像是某种令人不适的咀嚼声。

金荆棘之冠才终于开始害怕,漫天的荆棘开始剧烈颤抖。

路易斯抬起了头,他的瞳孔早已不再保留人类的形态,熔金色的竖瞳在暗紫雾气的映衬下,冰冷且残酷。

正在疯狂回缩的荆棘瞬间僵直。

残存的爱德华多躯体,从空中失去支撑,重重坠落。

路易斯收起了紫雾,向前走去。

爱德华多的脸上,依旧残留着那种半哭半笑的扭曲表情。

但当他的视线真正对上路易斯时,眼底深处却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那表情像是一种迟来的解脱。

路易斯右手抬起,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汇聚,凝成一层薄而锋利的光刃,像是一把手术刀。

“可能会有点疼。”

他轻轻说道,将手探入那团尚在蠕动的荆棘之中,准确地握住了那颗疯狂跳动的绿色核心。

“撕拉——!!!”

路易斯面无表情地将那枚金荆棘之冠的核心暴力扯出。

失去了核心的瞬间,大殿内维持的一切同时失效。

血肉、骨骼、薄膜与肋骨在空中失去支撑,如同被烧尽的灰烬,迅速崩塌。

只剩下一片正在坠落的残骸雨。

路易斯站在废墟中央,低下头看了一眼正在迅速风化的爱德华多。

那具身体已经无法维持形态,血肉像沙一样从骨骼上剥落,随风散去。

路易斯伸出手,轻轻替他合上了眼睛。

随后他看向掌中的绿色核心,那颗核心仍在微弱地跳动。

路易斯没有犹豫,五指收拢。

“咔。”

核心在他掌中被捏成碎片。

绿色的雾气随之溢散而出,缓缓融入他的脑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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