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死而复生的安吉尔?

周一清晨,贝克兰德北区的圣赛缪尔教堂地下。

黑发有些杂乱,风衣随意搭在身上的伦纳德·米切尔抓着一个文件袋,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执勤“值夜者”的办公室。

他的目标,戴莉·西蒙妮穿着一身几乎从来没有变化的黑袍,脸上还没来得及画上她的眼影和腮红,白皙得有些病态的皮肤在不断的哈欠中显得有些憔悴。

见其他属于“不眠者”途径的值夜者早已离开,房间中只剩戴莉一人,伦纳德顺手反锁了门,坐在了松软的沙发上,将文件袋扔在桌上。

“我们这样的未婚男女反锁房门,偷偷待在办公室,用不了半天,绯闻就会传遍整个贝克兰德的。”

戴莉瞥了他一眼,语调淡漠地指出对方行为的不妥。

“不管这个了,戴莉女士,迪西郡和恩马特港的值夜者寄来的信件都到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不等对方回应,就自顾自拆开,将内部的两张绘图纸抖了出来。

戴莉见状,也顾不得调侃,凑上前来拿过一张,目光迅速在纸上扫过,眉头皱了起来。

“这张是被调任到恩马特港的杜勒警长脑中的‘艾琳·沃森’的画像,由你的前同事,贝尔·克莱门特在他的梦境中绘制;那张则是在迪西海湾出差的‘红手套’找到曾见过艾琳的瓦里斯太太,利用通灵复原的外貌特征。”

伦纳德一边解释,一边摊开自己手上的另一张画像。

上面绘着一个长发柔顺在肩后,五官如雕塑般比例完美,下巴弧度优雅,双唇略薄的年轻女性,旁边还备注了一些素描无法展示的特征:

淡金色长发,紫色双眸,身高大约1米75。

“和查克·霍珀记忆深处的‘艾琳’有八九分相似……考虑到几人记忆上的差异,以及转绘画像时不可避免的误差,基本可以确认,霍珀、瓦里斯和杜勒三人见到的都是变成黑发圆脸的假形象前的‘艾琳·沃森’……不,或许就连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放下两张画像,戴莉向后靠去,半靠在值班室的沙发上说道。

“那你又如何确定这个形象就是真的呢?她既然能伪装外貌,那这个形象也可能是偷来的!”

伦纳德下意识反驳道。

“这只是简单的推断,假如艾琳·沃森能够随时变换外貌,那她又何必在刚来到贝克兰德时以这样容易被人记住的形象示人呢?”戴莉没有理会对方言语中的情绪,淡然地回答道,“唯一的可能是,她刚到贝克兰德时还不具备伪装的能力,直到一段时间后,她真正拥有了变化外貌的能力,才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为那个‘占卜家’艾琳。”

“占卜家……”

口里喃喃重复着,伦纳德眼眸一凝,惊呼道:

“你是说‘无面人’?”

“不一定,其他途径也有伪装的能力,据我所知,‘观众’途径就能让自己在别人眼中消失,又或是成为另一副面孔,容易被忘记的面孔。”

“但是,‘观众’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吗?应该只有无面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让自己变得像……像在廷根市牺牲的安吉尔·格兰杰……”

伦纳德紧紧盯着桌上那两张画像,嘴唇用力抿紧,几近发白。

他突然伸手向风衣内袋,从中掏出了一本翻得有些皱巴巴的笔记本,摊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单词,用不同线条、箭头将它们连在了一起。

戴莉好奇地起身来到他身边,看向笔记。

“希尔斯顿区的‘极光会神使死亡’案,乔伍德区的‘卡平被刺杀’案,案发现场的塔罗牌……兰尔乌斯?他的尸体上也洒满了塔罗牌,而且死法诡异,简直就像有人在他身上复制了廷根惨案中所有牺牲的值夜者身上的伤痕……”

她念着笔记上的关键词,顺着箭头看向这些事件的中心,皱着眉头道:

“愚者?”

“没错,这还是你提醒了我,”伦纳德先是用戴着红手套的手指点了点那个词,而后翻到专门的一页,“你曾说过有不少人在寻找一个信奉‘愚者’的组织,而杀死兰尔乌斯、卡平、D女士和刺杀尼根公爵的欲望使徒的凶手,都在现场留下了塔罗牌作为标识……这让我把两个组织联系到了一起。”

这个说法有些牵强,但伦纳德不可能说这个灵感的来源是自己身体中寄生的“老头”提点的,好在戴莉也没有过于深究,而是看向了记载“愚者”和祂的尊名的笔记中另一个名词:

“夏洛克·莫里亚蒂,他又是谁?”

“我在追查的另一个身份有问题的目标,他也牵涉到多起‘塔罗牌’案件中,甚至身影还出现在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里,和勾结邪教,畏罪自杀的埃德萨克王子有接触……我觉得,觉得……”

说到这里,伦纳德看向戴莉,那双碧绿双眸中是浓浓的疑惑。

“……他有点像同样死在廷根市的克莱恩·莫……”

就在这时,值班室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随后是连绵不绝的脚步声,向着圣赛缪尔教堂更深处跑去。

咚咚,房门被敲响,来人没等回应就扳动门把手,发现被反锁后,一道半透明的灵体直接穿门而过,用手打开了锁,将门一把扯开。

“你果然在里面,戴莉……还有伦纳德?”

暴力破门的是刚成为“灵巫”的红手套队长索斯特,他神色古怪地看了看坐在一起的戴莉和伦纳德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很快表情变得严肃,急促地挥了挥手:

“都到查尼斯门去,那里被入侵了!”

什么,圣赛缪尔教堂的查尼斯门,整个鲁恩王国守卫最严密,封印核心最强的地方,被人入侵了?

伦纳德脸色有些发白,他脑中瞬间回忆起在廷根时那场让他痛彻心扉的战斗,那场被因斯·赞格威尔在幕后操纵,旨在获取查尼斯门封印的圣者骨灰的阴谋,以及死在那一天,由他亲手下葬,又不时在他梦中出现的队长,克莱恩,还有……

……安吉尔·格兰杰。

————

“好久不见了,赛薇莉亚·兰登,或许我现在该称呼你为,索伦夫人?”

再次利用“虚伪”指环伪装成艾琳·沃森的安吉尔从镜中世界钻出,站在装潢奢华,面积几乎占据了别墅半个三层的卧室中,轻笑一声说道。

一身丝质睡袍,黑发搭在身后,面容虽然有些变化,但仍能看出七八分在贝克兰德时期的样貌的赛薇莉亚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就要沟通遍布别墅内部的各种镜子,直接离开此地。

但片刻后,她那紧张的表情就舒缓下来,露出了几分微笑,用柔和的语调说道:

“没想到能再次在特里尔见到你,我的好侄女。”

她已经发现除了贴身放着的,用作最后保命手段的魔镜,附近所有的镜面都和自己失去了联系。

这意味着,在距离她在贝克兰德第一次见到这位艾琳·沃森后不到一年,对方已经从“女巫”,晋升成为了“绝望”魔女。

一位比自己还高两个序列的半神!

(本章完)

第666章 母亲

面对一位半神,既然无法逃跑,也无法反抗,那就只能露出微笑了。

安吉尔从赛薇莉亚的脸上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种自暴自弃的表情,她没有接过“侄女”这份关系的话题,哪怕这意味着贝克兰德属于兰登男爵的数以万镑计算的各种资产,而是轻笑一声,略带讥讽地问道:

“没想到你真的不当男爵夫人了,是因为因蒂斯已经没有贵族了吗?”

“事实上,我现在的丈夫祖上是一位子爵,在索伦家被那位凯撒大帝赶下台后,虽然没有了爵位,但仍继承了大量的土地和资产,可惜在这一代已经被挥霍得差不多了。”

赛薇莉亚没有理会安吉尔的嘲讽,而是保持着面对半神的优雅微笑,指向卧室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上面她身穿凸显身材的红色长裙,与一位身材挺拔,但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的红发男子依偎在一起。

画像很新,最多不过是几个月前绘制,看来赛薇莉亚在来到特里尔后,很快就选上了这样一个目标……安吉尔瞥了一眼“结婚照”,突然发现那位红发的索伦家族男子有些眼熟。

确切地说,是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索伦,伊莲·索伦……当然,同为索伦家族,他们或许有一定的相似性,但结合家道中落、贪图美色,甚至身体都垮了的特征,他不会就是伊莲口中那个负债累累,害她只能出海赚钱还债,自己却留在特里尔花天酒地的父亲吧……

安吉尔脑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猜测,而后利用占卜确认了这一点。

这可真是太巧了,我的“魔女教派”老上司,成了我在拜亚姆的新下属的后妈,要是伊莲知道自己在外努力赚钱还债,家里却多了个魔女,会不会带着一船人杀回特里尔,她现在已经是“阴谋家”了,带上几个手下,对付一个欢愉魔女应该不成问题……

脑袋里冒出一堆奇怪的念头,安吉尔掩饰般地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

“那么,‘魔女教派’在特里尔又有什么图谋?你刚到这里就被官方非凡者盯上,居然还敢抛头露面,难道又想像在贝克兰德时那样,酝酿某些大事?”

相比贝克兰德时期,现在的赛薇莉亚在发型、妆容上都有了一定的改变,但同时见过两个时期的她的安吉尔仍能轻易认出这位“欢愉”魔女,因蒂斯的情报部门“第八局”,以及“机械之心”、“净化者”如果有心审查,必然也能将她揪出来。

冒着这样的风险,她也要继续待在特里尔?

“相比贝克兰德,这里才是我的‘家’,”这位从鲁恩逃到因蒂斯的魔女嘴角翘起,但表情却有些怅然,灰色的眼眸中更是流露出些许哀伤,“而且,我也不想再管贝克兰德的那些事了……”

“因为‘绝望女士’潘娜蒂亚在今天凌晨,真正地死去了。”

潘娜蒂亚,那个制造了“贝克兰德大雾霾”的元凶?她不是早就死在女神教会里那位天使的手中了么?

听到赛薇莉亚语气带着莫名意味的回答,安吉尔先是一愣,而后从对方的话语中抓住了关键:

“真正死去?我记得在去年12月底,我就跟你说过,她已经死在大雾霾之中了。”

“呵,那时她并没有真正死去,只是到了连占卜都无法确认的位置,我确认当时你并不知道这件事,这也意味着她的失踪和你并无直接联系……”

赛薇莉亚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在安吉尔平静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那之后,‘魔女教派’曾试图找回这位在贝克兰德立下许多功劳的‘绝望’魔女,但始终没有收获……今天,她和现实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也完全中断了。”

听赛薇莉亚的说法,她和“魔女教派”的信息沟通似乎非常及时,才能在潘娜蒂亚“真正死去”的当天就得到消息,是因为有某些特殊的联络手段?

安吉尔并没有关心魔女教派是如何得知潘娜蒂亚死讯的,毕竟神秘学世界有着太多神奇的通讯方式,但她对赛薇莉亚言语中隐藏的另一重意思更为关注。

她是在警告我,自己背后有着“魔女教派”的支援?

安吉尔隐藏在兜帽斗篷下的左手虚握了一下,内心并没有感到担忧,而是有一种“蒙对了”的感觉。

这次来到赛薇莉亚的新家前,她已经借助“赐予”仪式,从愚者先生拿回了寄存的“寄生者”手套,还带上了另一件属于自己的半神级神奇物品,“死亡之翼”。

加上随时能召唤蕾妮特·缇尼科尔,安吉尔有信心与可能埋伏的“黑之圣女”克拉丽丝一战,至少能够全身而退,而且相比自己,“魔女教派”更加不愿意引起官方非凡者的关注,未必就会硬来。

当然,安吉尔也不愿意招惹一位序列3的非凡者,还是和自己同途径的上位魔女,从和克莱恩、阿尔杰的无名小岛探险过程中,她意识到“不老”魔女很可能拥有某种能将人“石化”的能力,在偷袭之中,无疑拥有比黑焰、丝线更加恐怖的杀伤力。

既然这样,那我就尽量获取一些信息好了,反正这次我也没有一定要杀死她的计划……想到这里,安吉尔又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特里尔的‘镜中人’问题吗?”

“我反而好奇你为什么现在才知道,”赛薇莉亚嗤笑一声,让安吉尔有些怀疑她曾经服用过一份“猎人”魔药,“每个特里尔的魔女都知道,要远离地下的污染,要小心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

我又不是特里尔的魔女,充其量算得上是“廷根的魔女”……安吉尔腹诽着,转而又对“魔女教派”内部对“镜中人”清晰的认知而好奇:

“既然知道特里尔地下的危险,魔女教派为何还要驻扎在此,‘黑之圣女’克拉丽丝就不担心她某一天被自己的‘镜中人’所替换吗?”

听到这位魔女教派圣者的名号,赛薇莉亚那弧度优美的眉毛向上一扬,反问道:

“你知道‘黑之魔女’?”

黑之魔女?

安吉尔同样扬了扬眉,意识到这应该是对克拉丽丝的另一种称呼。

圣女和魔女,对魔女教派来说,确实后者更加贴切,但“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为何又不用这种称呼……她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

“我和卡特琳娜有某种程度的合作。”

这既能解释她知道克拉丽丝的存在,又能威慑赛薇莉亚背后的力量,让她们担忧于“白之圣女”是否存在背叛行为,不敢轻易出手。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在关于‘镜中人’的事上,或许也能达成一定的默契……”

赛薇莉亚灰色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探寻,缓缓说道。

她指我“官方非凡者”的身份?可惜我代表的是“值夜者”,而他们在因蒂斯,在特里尔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就连线人都被“镜中人”给替换了……安吉尔暗笑一声,脸上表情却保持着平静,意有所指地回答道: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另外,我来找你是想问询‘市场大道13号’内部污染的问题。”

她没有指出是特里尔的哪个区域,意在试探赛薇莉亚对此是否有一定了解。

果然,后者立即反问道:

“官方非凡者们终于打算解决那里的污染了?”

“只是一些前期工作,具体要看污染程度而定。”

安吉尔把自己伪装成“官方非凡者”的传话人,语焉不详地说道。

“那希望你们尽快,那里的污染似乎对‘镜中人’们非常重要,而且它对其他途径的非凡者,甚至普通人都能造成‘镜中人’的危害,而对‘魔女’和‘猎人’,又有着更诡异的效果。有些人在进入那栋楼之后,出来就成了……另一个人,因此魔女教派禁止成员靠近那里。”

另一个人,是指直接被“镜中人”替换?不,那样的话无需强调,难道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改变?

安吉尔思索着,有心更进一步询问,但见墙上的挂钟已经走过了足足十分钟,内心感到一丝不安,不再言语,而是直接回头,走近她现身时那面全身镜,直接跨入镜中世界,消失在赛薇莉亚的视线中。

后者始终保持着充满自信的微笑,目视安吉尔离开,站在窗边一动未动。

片刻后,那面全身镜再次变得漆黑,内部波纹涌动,一双被设计繁复的裙袖包裹的纤细手臂伸出,而后是身穿宫廷长裙的妙曼躯体,安吉尔曾在“红房子咖啡馆”见过的那位黑发灰眸女性款款走出,目光闪烁着看向赛薇莉亚。

“她这么快就离开了?是收到了某种警示吗?”

“似乎没有,可能她早就清楚您会监视着这里,所以问了几个问题就走了。”

赛薇莉亚微微低头行礼,回答道。

“是吗……你把该说的都说了吧?”

“黑之魔女”克拉丽丝没有责怪赛薇莉亚,而是带着微笑问道。

“是的,她清楚‘镜中人’的问题,我透露了那栋建筑的问题。”

“这应该能带来某些改变……”

克拉丽丝喃喃道,目光看向全身镜,片刻后继续道:

“你也该准备晋升‘痛苦’了。”

“是的……母亲。”

赛薇莉亚面色微变,恭敬地回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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