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夜太美(求订阅!)

缺心眼过来了。

但余老师却吓了一大跳,满地的奶浆菇都顾不得采摘了,连续退几步来到李恒身旁才安定下来。

她之所以有被吓到,是因为此时缺心眼左右手都各自缠绕着一条蛇。

而且还不是什么小蛇,其右手边的蛇足足有锄头把那么粗,估计两斤往上。

左手边的蛇稍微小一点,却也小不到哪里去,一斤半是绰绰有余的。

李恒有两怕,怕鬼怕蛇。

不过碍于余老师在边上,他不好表现出来,忍不住问:“右边这条是菜花蛇,我知道没毒。左边是什么蛇?”

张志勇扬了扬左手,歪歪嘴道:“我靠!乌梢蛇你都不认识了?恒大爷你小时候捉青蛙还被这种王八蛋追过,你就忘记了?”

李恒摇头:“追过老子的蛇多了去了,哪记得那多?”

其实说起来都是泪。

小时候他原本不怕蛇的,碰到蛇还喜欢跟其他小伙伴一样拿棍子逗,还经常徒手捉,偶尔会把蛇放到肩膀上掸着、在女生们面前耍威风。

这也是他经常被蛇追的原因,因为他爱逗它们嘛。

但好景不长哇。有一次和邻里去山上割牛草,他亲眼见到一邻居大叔被蛇咬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毒发身亡。

根据村里赤脚医生的说辞,说邻居大叔运道不好,刚好被蛇咬到了大腿主动脉,毒素发作快。当时那场景十分凄惨,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从那以后,他不再碰蛇,看到蛇就有多远滚多远,跑得远远的。

见余老师惧怕,缺心眼自发离两人远一点,摇头晃脑带着几分得意说:

“恒大爷,等会我把蛇剥皮了,你来做菜哈,老夫子馋这一口好久了唷。”

“行啊,做一个口味蛇,还做一个姜辣蛇。”他虽然怕蛇,但只怕活的,死的要多少来多少,贼爱吃。

把地上的奶浆菇全部采摘完,三人打道回府。

路上,他问余淑恒,“老师,你敢不敢吃蛇?”

余淑恒看着他眼睛,“你敢?”

“美味,你要相信我的厨艺。”李恒朝她眨巴眼。

余淑恒被他情绪感染,想了想说:“我试试。”

回到家,缺心眼开始杀蛇,只见其把蛇用绳索绑在树上,然后一刀剁掉蛇头,接着在刀口处扒拉一番找到蛇皮切口,随即捏紧蛇皮往尾部用力一拉,一张完好的蛇皮就此剥了下来。

整个过程特别流畅,似乎很解压。

余淑恒还特意为剥蛇取胆的缺心眼拍了一张照片。

捏着蛇胆,张志勇扯嗓子大声喊:“新鲜出炉的蛇胆,不要钱,谁吃?”

“我。”

“我。”

“.”

好几个人抢着要,最后被一个女孩和一个中年男人生吞了下去。

余淑恒彷佛看天方夜谭,小声问李恒,“不怕有寄生虫?”

李恒点头又摇头,“农村都这样吃,吃习惯了。都说生吃蛇胆对身体好。”

听闻,目光扫视一圈周边人群,余淑恒没再说话,而是拿着相机进了屋里。

趁着李家人都在外面院子里,她用相机给一楼和二楼做了地毯式扫描,除了厕所和棺材,其它空间都被她拍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但她遵从内心的声音做了。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来?总得留点什么做纪念。

田润娥回来比他们早,自打在山上见余老师和儿子手牵手后,就彻底对余老师上了心。

这不,余淑恒的拍照举动根本没瞒过她的眼睛,望着书香气质浓郁的余老师,田润娥有些恍惚:老李家何德何能?满崽何德何能?能得对方如此青睐诶。

从心讲,田润娥觉得老李家是配不上人家的。

就算儿子如今是大作家,她也不觉得配得上余老师,因为实在是太过花心了些!

花心到身为母亲的她都感觉十分内疚了,感觉对不起这些个顶个好的闺女。

晚餐特丰盛,不仅有青红辣椒炒奶浆菇,还有口味蛇、姜辣蛇、宝塔黄鳝、长豆角和鲫鱼汤。

没错儿,主打一个本土野菜风味。

这黄鳝还是昨晚他大姐夫邹树声送过来的。如今他已经学木匠出师了,由于手艺还行,加上为人勤奋肯干,名气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几个村落每逢谁家谁要木匠时,倒是能想起他,如今活根本做不完。

李恒夹了一块姜辣蛇到余老师碗里,“老师,你尝尝。”

余淑恒盯着碗中蛇肉,筷子动了动,又动了动,似乎没那勇气。

李恒笑笑,夹一块蛇肉放嘴里,亲自示范给她看,吃完还不忘说:“很香。”

在一桌人的注意下,余淑恒这回没再犹豫,鼓起勇气吃了一口,顿了顿,尔后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她糯糯地说:“比我想象中的味道还好。”

听余老师这么讲,桌上的氛围瞬间变好,加上缺心眼一桌5人就着烧酒,吃得不亦乐乎。

对于餐桌上满崽和余老师夹菜互动,心里有数的田润娥和李建国假装没看到,没去挑破。

至于张志勇,嘿!没看到人家绰号缺心眼吗?名字能叫错,绰号有取错的吗?由于余淑恒是大学老师,这二货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多想好吧。

而且在这货的认知中,只要是美女,恒大爷都和对方处的不错,属于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晚餐缺心眼叫叫嚷嚷喝了一大菜碗烧酒,起码半斤以上,同预料中的一样,这货喝完就醉,醉了就倒。还是李恒亲自背着送回去的。

余淑恒陪同出来散步,多问一句:“张志勇有心事?”

李恒叹口气:“他心上人怀了别人的孩子。”

余淑恒错愕,脑筋一时没转过来。

李恒换一种说辞:“他心上人嫁给了别人。”

余淑恒瞥眼脑袋耷拉的张志勇:“你是说,他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李恒点点头:“这样说,貌似也对。”

听闻,余淑恒第一次认真打量一番缺心眼,“也是你们村人?”

李恒朝张家隔壁呶呶嘴:“他邻居,喏,就是那个显怀的孕妇。”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余淑恒看到了一个长相很一般的女人,对方只是个子比一般农村女人高了点,精气神也不错,其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看到刘春华,活了26年的余老师才真正明悟了一句话: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余淑恒打趣:“你们俩在这个地方倒是臭味相投?”

李恒不解:“哪个地方?”

余淑恒意味深长地说:“陈子衿不也是你的邻居?”

李恒:“.”

他幽幽地回怼一句:“唉,老师,我们也是邻居。”

余淑恒怔住,这时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小男生似乎很喜欢吃窝边草。

把张志勇送回家,李恒带着余老师在马路上慢慢悠悠散步。

关于余老师的小道消息,反正昨晚整个上湾村就已经传遍了,他犯不着有什么忌讳,大大方方的没有遮掩,十分敞亮。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何况还是书香气息满分的女人,何况还是礼仪神态如此高贵典雅的女人,一路上两人走到哪,哪里的农家门口和走廊上就站满了人,大家都跟看西洋景似的,好奇地打量着余淑恒。

每到一处都有人交头接耳,在背后窃窃私语:

“葛个女的好有味噻,小镇上那肖书记的女儿最多也就葛样咯。”

“我更喜好介一款,风情万种赛,石门站那卖混沌的跟葛个一比,啥子都不是。”

“呸!风情万种,风情万种也是你这癞蛤蟆能说叨嗨?听嗯港,人家来自沪市大地方哦。”

“人是李恒大学老师。”

“一个堂堂大学老师,为啥子会和李恒来窝哩介种鸟不拉屎的乡下哟,两个嗯不会系有一腿吧?”

“葛样的话,你哈系少嚼舌根好。人李恒和陈家大女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一对喽,弄这话要是传出去,会来惹来大麻烦嘞,后果负嗯起。”

“对咯对咯,我赞成老周的话,葛个女的是开轿车回来的,听书记港,那车死贵死贵,还有保镖叻,泥哩晓得啥子叫保镖么噻?怕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嗬。”

听到断断续续有议论声传来,李恒笑道:“老师,你很受欢迎。”

余淑恒压低声音好奇问:“他们在说什么?”

李恒道:“说你很美。”

余淑恒神秘地看一眼,半晌目视前方问:“那你觉得老师美不美?”

“美!”李恒真心实意夸赞。

散步路过村大队部时,李恒看到了正在门槛边洗小白菜的妇女主任和刘娟母女俩。

妇女主任显然已经听说过余淑恒了,抬头看了好会才用方言开玩笑:“李恒,嗯系要换对象?”

李恒摆手,“婶子,这是我老师。”

说着,他转向旁边正在偷瞄自己和余老师的刘娟,“妹子,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噻,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此话一出,刘娟面色比猴子屁股还红,低个头,手足无措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女儿忒不争气,妇女主任出言:“李恒,如今你可是家喻户晓的大作家啊,就不要拿她开涮了,当初免费送你,你又不要。再这样下去,娟子名声坏了就嫁不掉了咯。”

李恒乐呵呵地笑,不接这茬。

见他停下脚步和妇女主任聊天,余淑恒站在一边很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扫眼刘娟,她的评价是这小丫头太过青涩,和他身边那些女人比,差得太远,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十来分钟后,李恒和余老师走了。

目送背影离去,妇女主任一改刚才和蔼可亲的态度,挖苦女儿:“要看就正儿八经看,畏畏缩缩干什么?丢不丢人?你这幅鬼样子,人家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别看刘娟在李恒面前胆小如鼠,可在亲妈面前,那也是个犟巴,顿时还击:“什么鬼样子?还不是你生出来的种?有女必有其母。”

妇女主任指指她:“没看人家是大作家了吗?你也是去过邵市这种大地方的,有没有见过比这美女老师更漂亮的女人?反正我是没见过。要我是你啊,就努力读书,考个名牌大学,不要成天去幻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刘娟不爽:“什么叫癞蛤蟆吃天鹅肉,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要解释?人家李恒就比你大2岁,人家是作家,人家是音乐家,人家在名牌大学读书,你马上高三了,在邵市一中还没进前50名,这不是癞蛤蟆是什么?别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日记本里写的什么.”妇女主任恨铁不成钢,絮絮叨叨。

听到妈妈偷看自己日记本,刘娟顿时火冒三丈,叉腰怒斥:“是!我是比不过李恒。可人家李恒父母都是大学生,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呢,你和我爸是什么?是土农民,你们天生就没读书的基因,凭什么拿我去跟人家比?”

妇女主任嘴巴张了张,被怼得哑口无言,还是提第一次被女儿如此奚落,脸色青一块红一块,可半天都没找出反驳之词。

离开村大队部,余淑恒抬起右手腕看看时间:“今晚有什么活动?”

李恒问:“老师还想出去?”

余淑恒眼睛泛出一丝期待。

李恒道:“去夹黄鳝泥鳅?还是去捉青蛙?”

余淑恒想了想,“青蛙吧。”

“行。”

李恒应声下来,回家换上套鞋后,拿上手电筒和尿素袋就带来着老师出发了。

“老师,你拿尿素袋,跟在我后面。”走了200来米,两人来到了一出水塘边,他把尿素袋递给她。

“好。”余淑恒左手也拿一手电筒,右手接过尿素袋。

分工明确后,李恒开始用手电筒四处找,没一会儿就在一绿油油的草丛中发现一只大青蛙,粗粗一扫,足有2两重。

用强光照射青蛙眼睛,它就不动了,李恒悄声走过去,瞄准时间右手罩住青蛙,然后抓起放入尿素袋。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低头瞅着青蛙在袋子里活蹦乱跳,余淑恒赶忙把袋口用手捏紧,问:“青蛙都这么好捉?”

“待会你试试。”李恒道。

余淑恒跃跃欲试。

这年头没有农药残害,生态环境极佳,池塘边的各种蛙类几乎打堆摞了,青的、黄的、还有土色的,以及癞蛤蟆,统统都有。不过他更倾向于青蛙和黄色的。

呃,黄色的用普通话他不知道叫什么?方言叫树蛙,长不大,是唯一不用剥皮就能吃的蛙类。据说营养价值极高,不过价格也很贵,在市场上是普通青蛙的3倍左右。

有水有遮掩物的地方,差不多三步一只,五步两只,偶尔一个地方会有两三只,凡是碰到这种,李恒都是抓大放小,挑最大的抓。没办法嘛,只能抓到一只,其余的被惊吓到肯定会跑,那就利益最大化喽。

没一会儿,李恒就抓累了,抓了起码3斤半。

他转身对余淑恒说:“老师,我来拿袋子,你走前面吧,咱们再抓一会就回去了。”

余淑恒颔首,越过他走前头,开始了她的首次野外秀。

结果还不错,比预想中的要好,碰到10只青蛙她也能抓到个七八只,每抓一只,她都有种成就感,而每每跑得一只大的,她就会小小叹口气,然后重整旗鼓继续往前。

抓着抓着,塑料袋越来越沉,里面活蹦乱跳怡然成了另一个世界,李恒掂了掂袋子,重量估摸着来到了5斤左右。

又是一只到手,从池塘边换到河边、再换到另一处池塘边,余淑恒弯腰就有收获。

只是这回她还没得及高兴,起身就被前方的“鬼影”惊吓一跳,就那么一瞬,全身发冷,灵魂仿佛出窍了一般。

李恒时时刻刻有留意她的举动,主要是防止遇到毒蛇伤害她,所以注意力一直比较集中,见她突然吓得惊慌失色,他一个箭步过去把她搂抱住,把她抱到自己身后,然后才用手电筒照射前方。

卧槽!

李恒也被前面的场景吓到了,前面那口塘浮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在黑黑的夜色里,端得甚是恐怖!

“她死了吗?”余老师声音有点冷,还有点抖。

李恒声音同样有点抖:“在鱼塘中央,都浮起来了,能不死么?”

没得说,李恒转身抓住余老师的手就往回跑,一口气跑到大路上,他才开始大声喊人:“出事了!出事了!段立国,你们鱼塘里死了个人!”

前面连排有4口鱼塘,两人刚刚才抓到第一口鱼塘,尸体在第二个池塘。

附近人多,好多都在田里抓黄鳝泥鳅,听他这么一哟喝,登时纷纷赶了过来。

众人往前一看,嚯!不是稻草人,果然死了个人。

而且死者不是别个,正是段立国妻子,差不多35、36岁的样子。根据邻居说,好像是男的赌博输了钱,把家里两头牛输掉了,死者气不过就和段立国闹,结果嘛被狠狠揍了一顿,她一时想不开,就先喝农药后跳到了鱼塘里。

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尸体,一身酒气的段立国傻眼了,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不论赶来的亲戚和女方娘家人怎么骂怎么打,都不开口,也不还手,由着被打。直到警察来了,段立国才踉跄起身跟着走了。

回到家,田润娥一脸关心问:“余老师,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请个道师来给你收收惊?”

“没事。”余老师勉励笑了笑,显然被吓得不轻,现在还没回魂。

李建国拉了拉妻子袖子,夫妻俩对视一眼,出门去了。

半个小时后,隔壁村最有名的道师来到了老李家,给李恒和余淑恒双双收了一个“惊”。

仪式比较复杂,杀鸡淋血,画符跳大神,敲锣打鼓念经,跨香火盆,忙碌了快3小时才结束。

最后,道师把一碗装有符箓灰烬的神仙水递给李恒和余淑恒:“你们把它喝下去。”

看到水里的纸灰,余淑恒哪敢喝?一时僵在那,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见状,李恒接过碗,一骨碌喝了半碗,随后把碗塞到余老师手里:“老师,不干不净,喝了没病,闭着眼睛喝。”

有他打样,余淑恒也不想在田润娥和李建国夫妻俩这里留下不好印象,心一横,当真接过碗喝了起来,一口喝干。

喝完,道师手持铃铛又在两人额头处晃了晃,念了会经,最后给他们一人一个三角符,嘱咐放到衣兜里,7天不能离身。

到此,“收惊”算是结束了。

田润娥递过一个大红包,道师摸摸,很满意地寒暄一番,告辞走了。

等人一走,李恒瞧瞧手表,12:43

他开口道:“老爸、老妈,我和余老师先上楼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满崽,晚上你别睡太沉,要照顾好余老师。”田润娥嘱咐。

“诶,晓得个。”李恒应声,然后带着余老师上了二楼。

望着消失在楼道口的身影,田润娥转身看了看丈夫,小声嘀咕:“也是运道不好,两人出门遇到这种事。”

“这谁能预知,希望不要给余老师留下心理阴影才好。”他们倒不怎么担心儿子,在农村,这种事不说年年有吧,隔山差五也总会出一个。

喝农药死的、吊死的、放火自焚的、晚上投河的,什么样的都见过。说到底就两个原因,一个是穷,另一个是感情不和。

这年代对于思想未完全开放的乡下人来讲,离婚是一件大丑闻,很少有人会离婚,哪怕是家暴、哪怕是出轨、哪怕是穷,都咬咬牙坚持。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会出现今晚这种极端案例。

李恒有些自责,其实这件事前生他有听过,只是时间隔得太远,加之农村这种事时有发生,他一时没想起来,没想到这个时间节点的事。

上到二楼。

这回不用余老师暗示,出于担心,他自发跟着进了同一间卧室。

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余淑恒清雅一笑,坐在床边说:“不用太过担心,老师见过尸体的。”

李恒把门关上,“太平间?”

“嗯,不止太平间,还曾亲眼目睹过几个长辈咽气的场景,那时爸爸带着我们守孝。”余淑恒回忆说。

听闻,李恒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随即身子一倒,倒在了席子上。

看了会地上的他,余淑恒忽地问:“今天你在山上采摘蘑菇哼的小调叫什么?”

李恒道:“叫《山歌好比春江水》,这是刘三姐里面的,老师没听过?”

“有听过,记不得名字,你会唱全?”她问。

李恒点头。

闻言,余淑恒找出睡衣去隔壁房间换好回来,拉熄灯电灯躺床上说:“唱一遍完整的听。”

李恒有些不确定,“大晚上的唱?”

余淑恒说:“你小点声。”

李恒想了想,没拒绝,清清嗓子过后,黑暗中传来了歌声:

唱山歌嘞

这边唱来,那边和

哦那边和

仅仅前面两句,余淑恒就找到了在山上听他唱歌的感觉,灵魂十分静谧,她情不自禁在脑海中幻想出一个世界:里面有山和水,里面有百花繁盛的春天,有一艘渔舟,他在船头唱山歌,而自己则在船尾看着他.

歌声依旧:

山歌好比春江水,嘞嘞嘞

不怕滩险,弯又多

噢弯又多

听他唱完,沉浸在歌声余韵中的余淑恒心神荡漾,久久不能平息。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房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过去好一会,余淑恒的声音在黑夜中打破沉寂,糯糯地说:“你上来。”

李恒以为自己听错了,偏头望向床铺。

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还是看得很认真。

又过去小半天,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些困,却睡不着。”

她声儿不大,如同蚊子般嗡嗡,可李恒却听明白了,也能理解这种“明明很困、却就是睡不着”的情形。

因为他有过,还不止一次。

李恒清楚,今晚的尸体事件还是对余老师造成了冲击。

迟疑片刻后,他爬起来,走到床沿,然后摸索着躺了下去。

并排躺着,一开始两人规规矩矩,谁也没越界,明知道对方就在一手之间的距离内,可仿若隔着天涯海角,没敢踏出违线的一步。

如此僵持了大概20分钟左右后,李恒正打算翻个身子时,左手忽地被一只手覆盖住了,随后她的手指弯曲,紧紧跟他手指扣在了一起。

这一幕似曾相识,如同昨夜重演。

唯一不同的是,昨晚两人在地上,今天换到了床上。

昨晚她做了解释,今晚她不言不语,什么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了前次的经验,有了山谷中的涟漪,李恒没抗拒,没排斥,却也没有趁人之危。

不过他到底是一个男人啊,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身边躺着这样一个大美人,还是书香气质溢满的大学老师,不论是她的美妙身体,抑或是她的禁忌身份,都给他带来一种强烈的精神刺激。

此时此刻,李恒无疑在遭受着严峻的挑战和折磨。

这不,随着时间流逝,屋内的呼吸声日渐变得沉重,某一瞬,他猛地翻过身子,右手一拉,就把她拉到了怀里,紧紧搂住了她。

面对突如其来的野蛮动作,余淑恒好似看到了他眼睛中的野性和强烈欲望,她身子变得僵硬,不折不弯,就那样直条条躺在他怀中。

察觉到屋中的浓郁暧昧氛围和微妙的平衡关系,余老师这次没有任何动作,没说话,没伸手阻拦他,也没蛊惑他。

静静地听着他的喘气声越来越重,听着他的心跳在狂飙,余淑恒整个人出奇的宁静,甚至到得后来缓缓闭上了眼睛,用感官去体验一切。

同时猜测他,接下来会做出哪些举动?

同预料中的一样,当时间再次过去十来分钟后,自己的睡衣腰带终是被拉开了,一只手钻了进来,慢慢覆盖在小腹位置,然后一动不动,似乎他在极力挣扎,似乎也在试探她的反应。

她对此没任何反应,依旧保持镇静,没推开他,也没引导他。

等了会,那只手迎面而上,没过多久,余淑恒再也无法维系平静,细长的眼睫毛颤抖不止,平放着的双手紧紧抓握住薄薄被褥,红唇微张,脑袋后仰,双腿绷紧拉伸,整个人都好像长高了一截。

又过去一会,余淑恒突然静止下来。

那只手离开了,身侧的男人也躺了回去,跟她并肩躺在席子上。

若不是他的浓重呼吸声仍在,她都以为他被人抓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许久后,身侧的呼吸声慢慢缓和了下来,余淑恒的眼睫毛不再有异样,睁开了眼睛。

等到一切都风平浪静,她摸黑把乱了的睡衣腰带重新系好,轻启朱唇:“睡了?”

李恒没做声。

她说:“刚才,我以为你想好了。”

想好了什么?

想好了要她,想好了跟她结婚。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她才默许了他的一切行动。

她的声音无喜无悲,李恒听不出任何情绪,也揣测不出她的心思,仍旧没吭声。

两次说话,小男生两次没回复,余淑恒右手伸出,重新抓住他的左手,安抚说:“不要有任何压力,老师会当这一切没发生过,睡吧。”

说完,她的手抽离开来,翻个身子面对墙壁,努力调整好心态后,她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她睡着了,李恒却失眠了。

仰头望着天花板,他发呆了好久好久,最后以大毅力离开了床,回到了地板上。

余老师既然睡了过去,应是不会怕了,这样思绪着,李恒尽量想一些其他的事来分散注意力。

比如《白鹿原》收尾两章该怎么写?该怎么尽善尽美?

比如李望在京城怎么样了?大青衣帮忙了没?过去这么多天,是好是坏都有结果了吧?

宋妤回了洞庭湖,得写一封信给她才行。

有点想子衿了,唉,可惜,她在信中说,暑假本想回来的,但家里有事走不开,是不是钟岚搞的鬼?算了,不论怎么样,8月份得去一趟京城。

他的思绪越想越开,越来越散,等到深夜时分,余老师对他的诱惑力被成功压制住后,他趁机也合上了眼睛。

一夜过去。

日次,当太阳照进窗户晒屁股时,李恒就被河对面的鞭炮声吵醒了,说来都巧,同一个生产队,一个摆寿酒,另一个则做白事。

问题是红事白事还隔着不远,还在一个院子里,想想都膈应啊。

待了会,待到意识清明,他转头往床铺一瞧,没有意外,空空如也。

和昨天一样,余老师早起床了。

望着这张床,想着自己昨晚做过的事,他脑袋又变得晕晕乎乎了,不晓得是怎么离开的卧室?

下到一楼,他一眼就看到了缺心眼,这货正在灶膛烧火,李建国则在炒菜。

李恒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早个屁哟!老夫子调闹钟爬起来蹭饭,没想到你们家的菜还没下锅,我都快饿死了。”昨天和余老师同桌吃过一次饭后,缺心眼又有勇气过来蹭饭了,主打一个脸皮厚。

李恒还没说话,李建国倒是被逗笑了,吩咐,“志勇,火小一点。”

张志勇听话地用铁钳退出来一根燃烧的木材,插入灰烬中。

李恒洗漱一番,然后问:“余老师人呢?”

李建国说:“和你妈去了你大姐家。”

听闻,李恒没再问,也出门去了大姐家。

姐夫邹树声不在家,做工去了。就大姐和她婆婆在家带孩子。

李恒进屋的时候,余老师正蹲在地上逗孩子,田润娥在边上和亲家母拉家常,大姐在缝衣服扣子。

看他出现,亲家母连忙起身搬一个凳子过来,接着倒了一杯茶水给他,热情问:“小恒怎么没多睡?”

都早上8点多了,还睡个鸡儿啊睡,人家勤奋的都已经起来干4个小时活了,李恒道声谢谢,接过茶水说:“过来看看你们。”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边和余老师逗男孩玩,一边搭嘴聊天。

他问:“老师喜欢孩子?”

“还好。”其实她以前不喜欢小孩的,不过今天看到这个小男孩,出奇地没有逆反心理,于是多逗了会。

大姐嘴比较笨,不是一个善言辞的人,李恒往往和她聊10来分钟就没话题了,前生是,今生还是,他有时候郁闷在想,要不是有血脉亲情,估计两人不会有太多来往。

但他知道,大姐心存善良,你发达的时候往往会忽视她,可当你遭难时,她的存在感会比谁都强。人嘛,这一辈子可做的选择很多,但唯独不能选择父母和兄弟姐妹,能聚到一起就是缘分。

这也是李恒很有耐心地陪大姐继续有一叨没一叨磕碰说谈的缘由所在。

半个小时后,缺心眼来喊吃饭了。

李恒留了1000块钱给大姐,于他身家来说,这点钱不多。但在2块钱一天工资的农村,这算得上一笔巨款。

大姐死活不要,临了还是亲妈田润娥拍板,才收进兜里。

大姐一脸地不好意思,“弟啊,我什么忙都没帮到你,也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给你,你却给我这么多钱,我、我谢谢你了。”

李恒拍了拍她手臂:“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不要说这些,我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你在家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外甥,多买点营养给他。”

“晓得个,晓得个。”大姐说着,跑去外面水田里捉了一只鸭一只鹅回来,说是要他杀给余老师吃。

李恒这回没客套,把大鹅丢给缺心眼,自己则提着一只鸭子悠哉悠哉回了家。

临走前,余老师封了一个红包给大姐儿子,这又惹得大姐和她婆婆一阵谢。

余淑恒哪见过农村这拉扯阵仗啊?最后还是田润娥解围才松了口气。

离开大姐家,李恒小声道:“老师你远来是客,其实没必要封红包的。”

余淑恒微笑着没作答。

李恒关心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余淑恒意味深长看他眼,清雅说:“挺好。”

挺好是多好?一觉睡到天亮吗?

还有,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李恒被瞧得心里直打鼓。

早餐过后,李恒躲到书房写了3封信,分别写给宋妤、子衿和杨应文。

这两天与他形影不离的余老师仿若猜到了他在给谁写信一样,识趣地没进来打扰,而是在二楼阳台上乘凉看书。

信件写好后,李恒麻利地从包里拿出三个黄褐色信封,并一一贴上邮票。他平素来往信件太多,这些都是习惯性备用好的。

给老抹布写信,主要是告诉她,8月份他要来京城一趟,到时候一起聚聚,谈谈关于创办“新东方”的事。

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李恒把信收进衣兜,随后偷偷下楼找到正在帮着杀鹅的缺心眼:“老勇,帮我个忙。”

“啥子忙?恒大爷你说。”张志勇忒爽快。

李恒把三封信递过去:“保密。”

“窝滴,明白!打抢的不要不要!”缺心眼贼眉鼠眼地给他敬个军礼,然后速度把信藏到衣服下面,转身回了家。

没多会,一辆许久未开动的手扶拖拉机冒着黑烟,在马路上咔咔咔了起来。

李恒无语,“你骑自行车不是更快些?”

缺心眼歪歪嘴:“你懂个锤子哦,自行车下去快,回来都是坡,老夫子还得费力推它,这玩意不是更攒劲。”

接着这货好死不死问,“你去不去镇上?”

李恒摇头。

没想到这时余老师出现在他身后,替他答应下来,“老师还没去过农村集市,一起去看看。”

李恒道:“昨天赶集,今天不赶集。”

拔鹅毛的田润娥听到了,搭茬:“今天隔壁镇赶集,你可以带余老师去散散心,反正离着不远,赶回来吃晚饭就成。”

李恒:“.”

要是可以给亲妈翻白眼,他一定要翻几十上百个过去。

他为什么不去镇上?

因为腹黑媳妇在镇上啊,这一去余老师和肖涵撞上了怎么办?

缺心眼这二货真是欠抽啊,老子为什么偷偷给你信?咋就没点眼力见呢。

要是下次可以,他一定不再叫他缺心眼了。

真他妈的太缺心眼了!

Ps:求订阅!求月票!

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407章 ,腹黑自喻,喻人(求订阅!)

眼见余老师先一步上了手扶拖拉机。

李恒没法,只得跟上。

坐稳后,他提醒道:“老师,这种农用车比较颠簸,要不开你的奔驰?”

没想到余淑恒拒绝了,“不用,这个挺好。”

她的想法很简单,奔驰车坐腻了,更想接地气去体验一种全新的出行方式,空气清新,还能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欣赏沿途的美景。

知晓这老师是一个主意很正的人,李恒劝一句后就不再劝,反而和缺心眼聊起了天。

他问:“半小时前,我好像看到了你爸,没看清人,只看到个背影,是不是他?”

张志勇撇撇嘴:“嘿!别跟老夫子提那贱人。妈妈的!那傻鸟只把家当客栈,回来一趟就跑了,爷奶喊他吃饭都不吃,匆匆忙忙像赶去投胎一样。”

余淑恒瞥眼张志勇,忍俊不禁。

她长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极品,张口闭口脏话,谁都不放在眼里,貌似对李恒还是最尊敬的了。

10里路,拖拉机硬是跑了25分钟才到,也真真是够慢的了。

不过才到石门站,三人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发现一堆人围聚在钱跃进馄饨店门口,人群大喊大叫纷纷起哄,里边似乎有人在打架。

瞄到不远处停放有一辆新买的本田摩托车,张志勇顿时大声咋呼:“我操!那傻鸟不是说要急着回邵市公司?怎么摩托车在这?”

李恒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摩托车,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时,人群中着急慌忙跑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不正是张志勇他爸爸和馄饨店老板娘么?

张志勇他爸爸眼疾手快掏出钥匙发动摩托车。老板娘也不含糊,一屁股坐了上去。

当摩托车刚刚开动之际,老板娘的老公就手拿一把菜刀冲了出来,怒砍!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菜刀就砍到了混沌店老板娘。

在一阵轰鸣声中,摩托车飞出去了,留下一男人手持菜刀在后面撒腿狂追。

李恒和余淑恒都看懵了!

周边人跟着看懵了!

醒悟过来后,张志勇破口大骂:“贱人!那贱人肯定又去玩女人了,还被活捉了!妈的!怎么这都逃掉了?怎么不被砍死叻!”

李恒:“.”

余淑恒:“.”

李恒踢这二货一脚:“你快躲起来,人家没追到你爸,转头说不定就把气撒你头上。”

“卧槽!真是噢,老夫子可是大学生,可不想替那贱人挨刀。”说着,张志勇也顾不得拖拉机了,一溜烟钻进了人群中。

临走前,缺心眼还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他去邮局,寄信去。

人群依旧热闹。

不!婆娘跟着奸夫跑了,这可是一出了不得的大戏码啊!吃瓜群众激动不已,奔走相告,现场一片沸腾,比之前的打架场景更热闹。

李恒看得低声叹口气。

余淑恒问:“为什么叹气?”

李恒望眼馄饨店招牌,“以后小镇上再也吃不到这么好的馄饨了,能不遗憾么。”

余淑恒前天在这里吃过馄饨,那味道确实一绝,过了会又问:“张志勇他爸爸很花心?”

“嗯,他爸爸花心是出了名的。”李恒道。

“哦。”

余淑恒哦一声,饶有意味地问:“那相比你如何?”

瞧这话问的,李恒额头冒汗,才察觉到自己一时大意掉入陷阱了。

他翻个白眼,强装镇定说:“我和他不一样。”

“都是花心,哪里不一样?”余淑恒好奇。

李恒伸出两个指头:“一,缺心眼他爸爸喜欢找寡妇和人妻。二,他爸爸找女人要么靠嘴哄,要么用钱砸。多数是用钱砸。”

余淑恒嘲弄问:“那你呢?”

李恒再次翻个白眼,“我都是被女人追,除了宋妤。”

他这说得是大实话,前世今生,这么多女人里面,他就追过宋妤一人。

这话刚说完,他就感觉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许多,大夏天有种凉飕飕的寒意。

李恒扭头一瞧,发现余老师看起来面色平静,但又恢复到了冰冷气息。

得咧,这是无形中得罪人了呢。

大概过去20分钟,眼前的闹剧消散了,常年累月开着的混沌店大白天关了门,等到老板娘丈夫怒气冲冲走人后,缺心眼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余淑恒对缺心眼说:“信寄完了,我们就走吧。”

张志勇摸摸头,装傻充愣,“老师,啥子信嘞?”

余淑恒扫眼李某人,和煦笑笑没出声。

在人前,她给足了李恒面子,很好地掩饰了冰山一面。

对于信的事情,李恒假装没看到没听到,吩咐道:“老勇,出发吧,我们去隔壁镇逛逛。”

“要得要得!走起哟!”父亲偷人被抓,缺心眼似乎丝毫不受影响,相反,整个人显得精神亢奋,还唱起了朝拜南岳菩萨时念经文的腔调。

隔壁金石镇离着稍微有点远,大概20多里路,夏天的农村集市没有冬天热闹,街道两边满是小贩摊位,这些摊位大多是地上铺一个尿素袋,然后把要卖的东西摆上面,非常简陋,东西品相不一,显得很杂。

见余老师逛得津津有味,李恒带她相继去了农贸市场、农机站等人多的地点。

尤其是在农贸市场一角,她在一蘑菇摊位守了半天,结果人家一毛都没卖出去,弄起摊贩时不时瞅眼余老师,心道这女的这么端庄漂亮,咋就她一来我的蘑菇就卖不出去了?

摊位老板感觉背时,可看到李恒和缺心眼在旁边,又不敢赶人。

李恒拉了拉余老师衣袖,“老师,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会要回去了。”

余淑恒颔首,跟着离开了农贸市场。

说来也怪,她一走,摊位就来了客人,摊位老板都快感动得哭了。

李恒问她:“你怎么在那守了那么久?”

余淑恒说:“当时走累了,想休息下。刚好看到摊位上有我们昨天采摘的奶浆菇,就好奇一天可以卖多少钱?”

李恒无语,理由如此强大,他一时竟然无法反驳。毕竟这位是城里小姐啊,城里小姐对乡下的事物感到新奇不是再正常不过嘛。

挑一个干净的店子吃了一碗面条,随后三人乘坐拖拉机往回赶。

回到前镇时,他想了想,对张志勇说:“老勇,停一下,我有点事要办。”

缺心眼龇牙咧嘴喊:“我靠!老夫子就晓得你肯定要我停车的,你是想去找肖涵吧哈,回来这么久没去找她,小心你的脑壳哟!”

看着这个二货,李恒嘴角抽搐,恨不得一指头摁死他。

他忍不住仰天长叹:奶奶个熊的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老子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傻屌啊?

见他一脸便秘的样子,余淑恒忍着笑,率先下车说:“肖家在镇中那边吧,老师跟你过去,正好看看你读初中的学校长什么样?”

李恒老不情愿了,道:“老师,你不是说脚走累了么?要不你到车上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余淑恒对此充耳不闻。

没撤,李恒只得抄小路往镇政府赶,只寄希望她真的仅仅想去镇中看看。

可问题是,自己和肖涵平时约会的地点也在镇中的小树林啊。

不过想到两人约定的时间是上午10点左右,现在都下午4点多了,他又释然了。

十来分钟后,三人来到了镇政府门口附近。

李恒四处张望一番,原地没动。

见状,余淑恒横过马路,进了对面镇中。

李恒看向张志勇:“老勇,你要当电灯泡?”

缺心眼顿时骂骂咧咧跟着去了镇中。

碍事的人一走,李恒看眼时间,4:32,然后找一家杂货铺开始打肖家电话。

结果没打通。

打第二个电话,还是一样没通。

连着打三个,都偃旗息鼓。

难道不在家吗?

李恒思绪着,犹豫片刻后,他改变思路,直直地朝镇政府门口走去。

几天前他都在沪市医科大学露过面了,也被魏诗曼撞见了,自称和肖涵是好朋友了,那现在直接上门找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有理由了吧

“唷!你是李恒?是那位大作家。你来找谁,是来找书记的女儿么咯?”门卫大爷一眼认出了他,态度较之上回直接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主动打开门,面上还堆满了老迈笑容,就是口齿有点啰嗦。

记得上回,嚯!人家是把他当盗贼一样防范的,语气要多差有多差,就差没动手赶人了。

两世为人,李恒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那么计较,笑着点下头就准备往里走。

不过才走出两三步,他就停住了脚步。

你猜他看到了谁?

他仰头一眼就看到了位于窗户边的肖涵,当他的目光投射过去时,后者可怜兮兮地,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这腹黑媳妇儿在家啊,故意不接电话?

难道余老师去上湾村的事情已经传到她耳朵中了?

回顾上辈子的相处,这媳妇性格多变,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是他一直琢磨不透的存在。

李恒招了招手,张嘴无形喊:“媳妇,下来。”

肖涵躲在窗帘后面望着他,不为所动。

李恒再次招了招手,她依然没反应。

没招了,他只得硬着头皮往楼道口走去,不管魏诗曼在不在家,这门他今天敲定了。

不敲不行啊,已经回来一天多了,昨儿忙得没第一时间来找她,就已经理亏了,今天怎么也得跟她说会体己话。

要不然他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眼见他穿过大院篮球场,眼见他进了楼道,肖涵这下子不淡定了,虽说她故意刁难honey,可妈妈说不定就随时回来了呢。

若是让二婚男找上门,魏诗曼大人也许表面笑语晏晏,但内心肯定得疯掉。

前些日子在沪市医科大见面可以说事出有因。

而今天如果再找上门来,还能说是巧合吗?天底下哪有这样好骗的傻子嘛?

思及此,肖涵快速离开卧室,打开门向客厅走去。

此时的客厅中有两女在沙发上,肖晴和肖凤。后者昨天赶集过来的,已经在肖家住了一晚上。

看到妹妹换鞋要出门,肖晴问:“你去哪?”

肖涵回答:“有点事。”

肖晴瞧眼墙壁上的挂钟,又扫眼厨房中正在忙碌的肖海,她走过来小声祝福:“约会别太晚,今天妈妈生日,你5点之前要赶回来。”

按照往常情况来看,魏诗曼一般会在5点钟左右到家,所以她提醒妹妹。

肖涵面色有些拧巴,但也知道根本瞒不过姐姐,刚才她好端端地把电话线拔掉,估计就已经让大姐生疑了。而现在不顾好友在家、独自离开,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没错儿,刚才她站在窗户边把外面李恒、余淑恒和缺心眼三人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见自己男人走向杂货铺时,她就猜到了会打电话过来,于是提前拔掉了电话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拔掉?明明很想见他,可就是有些纳闷儿。

唉,honey果然是本美人的克星,为他乱了心,不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肖涵内心反思一下,随后应一声“知道了”,开门走了出去。

才关上门,就迎面撞到了李恒。

面面相视,肖涵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打招呼:“嗨!李先生,好久不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确实好久不见。”李恒说着,立在原地不动。

这回轮到肖涵急眼了,大白天的,隔墙有耳呀,您别杵着行吗?您别害我回家挨打行吗?

他要是和那陈家贵女分手了,肖涵乐意至极。

可这家伙明明脚踏两条半船呢,不是个安分的主,随身携带炸弹,说不定哪天就原地爆炸啦。

在她心中,李恒应该还没机会吃掉宋妤,所以宋妤只能算半条船。

肖涵走过来,欲要拉他走。

李恒用力矗着,她拉不动分毫。

肖涵再次伸手拉了拉,未果。

她眉眼弯弯,露出惨兮兮的表情,压低声儿道:“算媳妇求您了啦,给点面子。”

李恒看得想笑,笑了。

肖涵为了表现出夫唱妇随的一面,努力调整表情,跟着皮笑肉不笑,笑了。

李恒问:“是不是拔电话线了?”

肖涵小脑袋摇得叮当响,矢口否认:“没有。”

李恒道:“下不为例,下次还拔电话线,我就”

“您就敲门当着魏诗曼大人的面向我求婚?是不是嘛?”肖涵及时打断他的话,并连捎带拐地暗示他。

这份暗示有几分俏皮,充满了青春气息。但更多的是她内心期待。

察觉到她眼中的担忧和憧憬,李恒整个人顿时沉静下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无形中就把僵局化开了,也把一些解释不清的事情化开了。

哪些解释不清的事情?

比如余老师为什么来前镇?

比如以后对待她和陈子衿的问题。

比如以后面对其她女人的问题。

虽说未来充满了变数,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可自己男人这一态度至少能短时间内安抚她,安抚她的焦虑和担忧,安抚她的颓废和垂头丧气。

人都是肉做的,不是铜墙铁壁,当前面有陈子衿和宋妤,后面有麦穗和余淑恒这样的顶级竞争对手时,就算肖涵很自信,可难免会出现心情低落的时候,难免有心力憔悴的时候。

她把这戏称为:老虎也会打盹。

短暂的交流过后,肖涵面带祈求之色,第三次拉了拉他衣袖。

这回李恒动了,遂了她的心愿,跟着下楼梯,离开了镇政府大院。

“我们去哪?”她问。

李恒指着河那边的小矮山,感慨道:“去上面走走,初中三年我经常在上面玩耍,好多年没去了,甚是想念诶。”

“您初中可经常在上面打架。”肖涵回忆说。

“谁说不是呢。”时光一去不复返,很多事情历历在目,彷佛发生在昨日,叫他惋惜。

肖涵瞟眼对面的镇中,忽地说:“李先生,今天太热啦,我们不爬山,去小树林坐会吧。”

李恒的心一跳,瞬间明白过来,很多事情在彼此之间其实是透明化的。

想想也是,不然她怎么会拔电话线?

横穿马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斜对面的镇中,然后右拐,熟门熟路地往小树林行去。

说起这小树林都是泪啊,原本是自己和子衿初中约会的地方,可这腹黑媳妇偏偏选中了这里。

他偶尔会想,是不是她在故意报复子衿?

可惜,今天的小树林比较热闹,里面不仅有几个孩童在追赶嬉戏,旁边还有几个老师在站着闲聊。

显然,两人是没法去那了。

要不然上一秒发生的事情,下一秒就会传到魏诗曼耳朵里去。这学校可是有好多老师和魏诗曼关系非常不错的。

肖涵左手把着右手,噘嘴,转身说:“我们去224班吧。”

224班是两人初中读书时的班级,在教学楼2楼。

他问:“你有教室钥匙?”

肖涵清清嗓子,飘一个眼神过来,脆生生说:“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就忘记了?那窗户玻璃和钢筋都是松的,能取出来。”

李恒惊讶:“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换新?”

肖涵甜甜一笑说:“学校穷,能用就凑合用。不像您,现在可富有了。”

李恒蹙眉,怎么总感觉这话不对劲?

怎么总感觉有股酸味呢?

怎么感觉她是在指桑骂槐?

问题是,老子也是个极其念旧情的人好吧,女人如酒,跟他越久,他就越宝贝,越珍惜。

穿过操场,来到记忆中的224班,果然有一扇玻璃窗户是能取下的,把里面的钢筋往两边扒一扒,就露出一个大洞,肖涵在他的帮助下,轻而易举钻了进去。

尔后他把玻璃窗户复原,她打开了教室后门。

从教室后门进去,门一关,李恒就伸手一把搂抱住了她。

“呀!您今天出了一身汗,臭。”肖涵见挣脱无望,于是罕见地改用言语挤兑。

李恒低头闻一闻,“哪里臭了?不香着么。”

“是嘛?什么香?女人香?那我再嗅嗅。”肖涵眼神狡黠。

李恒:“.”

她是只字不提余淑恒,却处处含沙射影啊。

这真是自己媳妇儿,别人冒充不了。

四目相视,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良久,这几天被余老师馋坏了的他忍不住低头想吻她。

但被肖涵躲开了。

这是两人明确建立恋爱关系后的头一次。

李恒看着她。

她偏头望向别处,不跟他对视,可怜巴巴地说:“李先生,昨晚我做了个梦。”

李恒问:“什么梦?”

肖涵说:“梦到我们的银杏树死了。”

“啊?它怎么会死?在学校我可是天天浇水的。”李恒感觉她这梦说不定就应验了,但不好嘴上讲出来。

实在是,他对种树完全没经验哎,不晓得银杏树叶子枯萎是怎么一回事?

肖涵低沉说:“您知道它在梦里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李恒好奇问。

肖涵抿了抿嘴:“它不懂隐忍,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锋芒毕露被仇家群殴至死的哎。”

李恒眼皮连着跳了十多下,凑头过去,试图看清她说这话时的表情。

肖涵哪里不知道他心思,登时又偏过头几分,不让他得逞。

李恒问:“它就是一棵树,种在院子里,哪来的仇家?”

肖涵叹气:“大自然中,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它怎么没仇家呀,左边的花丛,旁边的草,对面的乌桕,无时无刻都在跟它争抢阳光雨露,它在庐山村初来乍到,现在又没人照顾,我真的很担心它啦。”

左边的花?27号小楼院子里确实有月季和茶花。

对面余老师院子里也真的有两颗乌桕,春秋季节叶片色彩红颜夺目,十分美观。

至于草?银杏树旁边布满了草皮,的确如此。

可他听得怪异,真的不是指周诗禾、余老师和麦穗吗?

其实他还真猜对了。

在肖涵心里:周诗禾貌美如花,长相和气质让她忌惮,每次看到对方都会产生莫大的危机感。

麦穗似草,是因为麦穗和李恒的好朋友定位很容易让人忽视其危险程度,但殊不知草有一种特性,那就是极其有耐性和生命力。

正如诗句中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麦穗无形中最致命。

而余淑恒对肖涵来讲,恰如参天大树乌桕,对方树干粗枝叶繁盛,还被誉为“红叶之树”非常好看,具有园艺价值,哪一方面都让银杏树无可奈何。

Ps:求订阅!求月票!

先更后改。

(还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