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为何!

“吁……”

张楚刚刚翻身下马,就见知秋已经领着福伯和夏桃出迎。

“爷,您回来了。”

一身鹅黄色修长襦裙的知秋站在大门前,淡笑着对他福了一福。

张楚看着她,忽然发现,她已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他对知秋笑了笑,随手将青骢马的缰绳扔给身后的玄武堂香主,“通知李堂主和罗堂主,前来议事!”

“是,帮主!”

玄武堂香主应了一声,转身安排去了。

张楚摘下赤铜虎头兜鍪抱在手里,大步走上台阶:“这些时日,家里如何?”

知秋言简意赅的说:“一切安好。”

张楚点了点头,领着众人进府。

“郡衙有人来过吗?”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

“郡户曹孔大人,昨日来过。”

知秋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说道。

“他怎么说?”

“让妾身收拾细软,三日后在南城登船,离开锦天府?”

“没有难为你们吧?”

“没有。”

“那就收拾吧,福伯,后边这几日,可能又的辛苦您老了。”

福伯笑着点头道:“少爷,我还没老到干不动事儿的地步呢。”

张楚也笑着点了点头。

不多时,李正和骡子就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张府客厅。

“楚爷您总算是回来了,您要再不回来,俺就要冲进镇北军去找您了!”

李正一踏进大堂,就一脸怒色的高声嚷嚷道。

骡子拼命拉着他,想让他不要太大声,惊扰了府里的人。

张楚将二人的脸色和动作尽收眼底,没解释:“这次是我的失误,以后我每日都会派人回家来传递消息……坐下再说吧。”

两人落座后,骡子低声道:“楚爷,这两日郡衙的人跟疯了一眼,一天几拨人往咱四联帮总舵跑,要我们四联帮带头南迁。”

“但底下的弟兄们,都还指着您带着他们继续跟北蛮人干,给熊哥、给战死的弟兄们报仇,谁都不愿意走。”

“今天晌午后,一拨郡衙的官吏来总舵,强令我们带头南迁,语气不好,我一个没压住,底下的弟兄们差一点点就砍死了那个官吏,要不是正哥来得及时,那个郡衙官吏今天绝对活不出总舵。”

李正嘬着牙花子,眼珠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还好意思说,这种破事儿你非拉老子去干嘛,怎么就不让弟兄们砍死那帮杂碎?”

“直他娘,当初咱们弟兄跟北蛮人换命的时候,也没见这群人模狗样的东西窜出来杀贼,现在北蛮人走了,一个个还抖起来,还敢人五人六儿来咱四联帮总舵来耍威风,老子真想砍死他们全家!”

张楚看了看李正,又看了看骡子,心头堵得要命。

激荡的情绪在他心头翻滚着。

但他只能压住,压住,强挤出一脸笑意,淡淡的说道:“别着急,有话咱们慢慢说……来人,上茶!”

他的话音穿出,很快就有府里的下人们送了香茗进来。

三人喝了半盏茶,张楚见堂下二人脸上的愤怒之色,终于消散了一些后,才尽力放缓了声音,说道:“南迁之事,乃狄大人与霍世子议定牵头,已没有商量的余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堂下的李正就一掌拍断了座椅扶手,面色狰狞的怒声道:“什么?那大熊不是白死了?”

连刚才还在劝李正不要发火的骡子听了,脸上都浮起怒意,眸子中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水光在荡漾:“既要南迁,那为何一早不直接南迁,为何还要请您守城?为何啊?”

张楚早就告诉过他们,镇北军可能不会在锦天府与北蛮大军决战。

但当他二人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特别是南迁之事,竟是由锦天府郡守与镇北军少帅一力主导之后,依然抑制不住的愤怒、悲伤。

张楚默然。

他无法解释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既要南迁,为何第一次北蛮大军攻城后不迁?

那时锦天府不过几万百姓,倾锦天府之力,南迁或许困难,但并不是办不成!

为何还要强令他拉扯大军,死守锦天府?

为何!

既然锦天府已经守住了,那为何不继续守下去?

他张楚都能以一万新军耗死两万北蛮大军。

镇北军有五万百战老卒,还有那么多的气海大豪,怎么就不能继续守下去?

为何!

他也愤怒。

他也想去质问狄坚和霍世子。

但他不敢。

亦不能。

死的人,已经死了。

活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必须要克制崩溃的情绪。

张楚端起茶碗,想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愤怒和悲伤,但手却颤抖得茶碗盖子不断的敲击茶碗,“哐铛”、“哐铛”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中,格外的明显。

堂下愤怒、悲伤的二人,见了他连茶碗都端不稳的样子,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家这个像一座大山一样,似乎什么事都打不垮他,难不倒他的大哥,其实也只是个人,而不是神。

他也有办不到的事。

他也有解决不了的人。

三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张楚打破了沉默,艰难的说道:“此事为何,容后再议,先安排南迁吧,现在锦天府内,还有多少弟兄?”

骡子黯然的开口,报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六百整。”

前番守城大战后,四联帮一共还剩下九百余弟兄,以及四百多重伤、残废的弟兄。

后来张楚推测出镇北军有很大几率不会在锦天府与北蛮大军决战后,就提前派了张猛领队,率三百余人,护送重伤、残废的四百多名弟兄,以及停在四联帮总舵内的棺材,前往北饮郡狗头山。

因为这些弟兄的亲人、家眷,早就先一步抵达狗头山了。

张楚不能让他们孤零零的埋在武定郡,沦落成无人祭祀、无人打理的孤坟。

“告诉弟兄们!”

张楚加重了语气,一句一顿的说道:“我们与北蛮人,势必还有一战,现在南迁,只是为了决战那一天,能杀死更多的北蛮人!”

“告诉弟兄们!”

“大熊的仇,我张楚没忘!”

“弟兄们的仇,我张楚没忘!”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要活着!”

“他们的父母、妻儿,还在北饮等他们回去团聚!”

“三日后,我带他们回家!”

(本章完)

第298章 小事尔!(求订阅)

张楚抓起红缨赤铜虎头兜鍪扣到头上,再紧了紧黄金虎啸铠的束腰,抓住缰绳翻身上马。

青骢马似乎已经感受到了熟悉的战场气氛,鼻息粗重,不住的用前蹄刨地面。

张楚取下腰间的惊云,插到马鞍的刀架上,再一伸手,四名身披玄色重甲的玄武堂弟兄,合力抬着一把丈二长的古拙萱花大斧,送到他的手中。

张楚抓起萱花大斧,一千斤开外的份量,他的手却依然沉稳如铁铸,不见丝毫颤动。

这么沉重的兵器,其他的入品武者就算是拿得起来,也很难找到能驼动他的坐骑。

然而他胯下的青骢马,却只是不满的打了声响鼻,脚下不曾挪动一步。

张楚轻轻拍了拍青骢马肌肉虬扎的脖颈,抬头四顾,只见。

枪林漾寒芒、战马嘶长空!

烟尘卷土龙、步声撼山岳!

五万镇北军开拔,他与三千血虎营士卒,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驾!”

一道头顶上两根雉羽招展、浑身金光闪闪的人影,倒提着方天画戟打马行至他身侧,不无感叹的说道:“大军拔营,场面很是壮观吧?”

张楚点头,“很壮观!”

“壮观就多看几眼罢!”

姬拔叹息了一声:“十五万袍泽弟兄,走到武定郡就只剩五万,再走到北饮郡,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张楚看了他一眼,问道:“全军大撤退,我前军通常担任什么角色?”

姬拔闻言,毫不犹豫的说道:“决死!”

张楚沉默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千六百袍泽弟兄。

他看到了李正和骡子……

看到了焦山和程璋……

也看到了昔日东城头上,那个抱着弟弟的尸体想要与北蛮人同归于尽的朴实汉子。

注意到张楚的目光,三千六百道目光也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之中,有空洞、有麻木。

更多的是崇拜与信任!

然而张楚迎着他们崇拜与信任的目光,却只觉得羞愧难当……

他于孔常鸣手下硬夺来两条船。

一条船满载三百人。

哪怕是超载,四百人也到了头儿。

而这里,除了六百早已将家眷送入北饮郡的四联帮弟兄,还有三千血虎营士卒的家眷,还在城中。

四个人,分一个船位。

都是拿命跟他拼的好汉子,他不想搞任何差异化待遇,但他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两艘,孔常鸣不敢不给。

两艘,狄坚、聂犇、史安在不会在意。

再多,就可能一艘都没有。

不多时,一骑手持令旗纵马冲入千军大营,高喊道:“传少帅令,前军在后,后军在前……”

……

南城外,临时码头。

乱成一团。

女人怀中孩子的哭闹声,倚杖老人泪洒衣襟的哀叹声,嚣张的家丁之间的决战声,皂衣小吏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喧嚣如菜市。

五十身披玄色鱼鳞甲,手按长刀的玄武堂甲士,紧紧地围着知秋、夏桃、福伯、石头,以及抱着小锦天的花姑和李幼娘,在嘈杂混乱的人群中,一点点移向指定的三桅大船。

张楚手头的船位有限,纵然是张府也没能得到优待。

张府上下,四十来口子,只有知秋、夏桃和福伯、石头这四人,有资格乘船。

其余的下人,都只能押送行李,徒步五百里去北饮郡,这一路上,山水迢迢、兵荒马乱,有多少人能活到北饮郡,都是个未知数。

在这个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出过生长之地百里以外的时代,五百里的远行,无异于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大冒险。

这也是为何船位会如此紧张,许多锦天府中产阶级愿意花费毕生积蓄求一位,而不可得。

而四联帮高层中,骡子的家眷早已送去狗头山,只剩下李正这一家子没走。

倒不是李正不想送她们走,而是北蛮人入关之时花姑已是个怀胎九月的大肚婆,李正又怎么放心让别人护送她去北饮郡?

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孔常鸣分给他们的两艘三桅大船,就在三十艘大船的中部……不靠前也不殿后,刚刚好。

两首三桅大船的跳板前,秦振纲领着一班小捕快正拼命的挡着混乱的人群靠近这两艘船,眼见知秋她们来了,心急火燎的一拍大腿道:“哎哟,张夫人诶,您可算是来了,您要再不来,下吏就快拦不住了!”

知秋牵着抱着大黄狗的石头,似乎没看到他脸上的焦急之色,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她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七百余血虎营家眷,温婉的对身侧的花姑轻声道:“妹子,咱们先让叔伯姐妹们上船吧。”

花姑还没出月子,身子还有些乏力,李幼娘在她身边扶着她,见知秋对自己说话,她有些畏惧的点头道:“全凭大姐做主。”

论年纪,花姑肯定要比知秋年长的。

但张楚和李正的关系注定了,无论知秋年岁多小,花姑都必须以姐姐之礼待之!

李幼娘听到自己嫂嫂唯唯诺诺的语气,不满的撅了噘嘴。

哪知知秋笑吟吟的顺手就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这下子,她更不满了,那小嘴儿撅得能挂油壶。

“你也就是运气好,比俺早生了几年……”

她在心里抓狂的大喊道。

“大武。”

知秋偏过头,对身边率队护送她们的玄武堂香主轻声道。

“大嫂。”

玄武堂香主毕恭毕敬的躬身抱拳道。

“让叔伯兄弟姐妹们先上船吧。”

“是!”

玄武堂香主应了一声,转身大喊道:“登船!”

知秋拉着石头让到一旁,帮忙一起维持秩序。

“大伯,您慢点……大武,派一名弟兄扶这位大伯上船!”

“是,大嫂。”

“嫂子,孩子抱稳了……后边的人都走慢点,别挤着孩子。”

“排好队,一个一个上船。”

七百余人,都是血虎营士卒的家眷、老小,眼见将军夫人亲自维持秩序,还有哪个敢乱,乖乖的按照知秋说的,排队一个个上船。

待所有血虎营家眷都登了船后,两名随船皂衣小吏满头大汗地从船上赶下来。

“张夫人,己字二号船装不下这么多人,真的装不下,您撤一些人下来吧……”

“是啊,张夫人,己字三号船的船舱里,已经透不过气来了……”

玄北州地处九州正北,多旱少雨,并无战船用武之地,这些三桅大船,都是粮秣运转司的运粮船,甲板空间不大,主要依靠船舱载人载货,但船舱为了防水干燥,密不透风,乘三百人已是极限。

而现在两条船上都已经挤了三百七八十人,人挤人、人挨人,一个不好,一船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出发,还没到地儿就成一船死尸了。

“两位大人不必惊慌,我们自有安排。”

知秋不紧不慢的应道,说话时的语气、神态,都像极了她的男人。

顿了顿,她偏过头对身后的玄武堂香主道:“大武,安排人手吧!”

“是!”

“耿阳、谷铁,你们领二十五名弟兄上己字三号船!”

“是,香主!”

“其余弟兄,随我上己字二号船!”

“若有急事,以响箭传讯!”

“是,香主!”

玄武堂香主的命令一下达,立刻就有数名玄武堂弟兄按着腰刀,冲上三桅大船。

很快,两名随船皂衣小吏就听到一阵儿“嘭嘭嘭”的声响,一扭头,就见两艘三桅大船船舱上部的壁板,突出了一个个沙包大的拳头。

两人瞬间就惊呆了!

通风口不足就直接暴力打出一些通风口来?

这可是粮秣运转司的运粮船,是公物啊!

是想打几个窟窿就能打几个窟窿的吗?

那位游击将军的部下,果然都是些骄兵悍将啊!

知秋见船上已经准备妥当,扭头对花姑和李幼娘道:“两位妹妹,我们也上船吧。”

花姑正要回话,李幼娘已经拖着她往己字三号船行去,“俺们才不要跟你坐一条船呢!”

花姑拗不过小姑子,只能朝知秋递过来一个歉意的眼神。

知秋哑然失笑。

她当然知道这小丫头闹什么别扭。

但这事儿又不能怨她。

她从来就没反对过自家男人迎新人进府,甚至一门心思的想把他赶到桃子床上。

但他自己不愿意,她还能勉强他吗?

一口黑锅扣她头上,她多冤啊!

这样的男人,真是让人不得不爱他到骨子里呢。

“大武,登船吧!”

知秋知道李幼娘不想见到她,也就随她去了,反正乘什么船都一样,己字三号船上也有二十五位玄武堂弟兄随行保护,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

镇北军开拔!

人到一万,无边无沿。

五万人马,扯地连天!

张楚身处大军最后方,往南望,一眼望不到边。

在大军的左侧,是三十艘三桅大船,右方,是宛如汪洋一般的锦天府十万老百姓!

孝子背着父母。

良人搀着婚假。

鳏夫牵着老黄狗。

坐着马车。

赶着牛车。

推着独轮车。

唉声。

叹气。

泪流不止。

路上行人欲断魂……

张楚只是粗略的扫视了一眼,就又想叹气。

他觉得,他这两个月叹得气,比他前世二十年多年还要多……

都说人类的进步史,就是一部战争史……

还有砖家叫兽曾大言不惭的叫嚣,人类的科技树,就是军工点出来的。

那些砖家叫兽只怕从来没有认真的琢磨过“宁做太平狗,莫做乱世人”这句话。

就像张楚,前世看那些热血战争片的时候,也曾恨自己生错了时代,若是自己能生在某个时代,定要指挥千军万马,冲出国门,放马富士山……

如今他置身战争之中,才觉得战争游戏,真的一点都不好玩儿。

热血是一时的……

苦难是长久的……

战争,绝不是死多少人那么简单。

而是千千万万个被战争毁掉了一切的苦难家庭,以及千千万万个活在战争阴云下的苦难普通老百姓。

死很可怕……

等死和随时都有可能死,更可怕……

……

三十六艘三桅大船还能遥遥在望,而锦天府已经渐渐只剩下巴掌大。

张楚勒住胯下青骢马,扭头远远眺望锦天府。

古老的城池,伫立在地面线的尽头。

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的宁静、祥和。

就像是一位慈祥的老者,伫立在家门,向着已经渐行渐远的子孙晚辈挥手作别。

张楚渐渐湿了眼眶。

人的感觉,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上一次他率领四联帮三千人马离开锦天府,他心头总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

然后就真的回去了。

而这一次离开锦天府,他心头却觉得,此生只怕很难再回来了……

锦天府给他的记忆并不算美好。

血腥、杀戮……

但他在锦天府,收获到了前世二十多年都不曾有的质朴亲情、爱情、兄弟情。

他忽然压抑不住心头呼啸的情绪,神经质的用力朝地平线上的锦天府挥手,大喊道:“再见!”

听到他的大喊声,他周围的许多人都忍不住掩面痛哭……

他们都是钢铁一样的好汉子!

北蛮人大军围城的时候,他们没哭。

周围的袍泽弟兄一个个扑倒在爬上城头的北蛮人身上时,他们也没哭。

这一刻,他们却一个个都哭得像是刚进幼儿园的孩子。

或许,他们每一个人心中也都在大声疾呼,我们明明都已经守住了锦天府,为什么还要南迁?

为什么还要抛弃家乡?

张楚低下头,慢慢的扫过那一双双悲戚的双眼,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能说点什么……

他们都是好样的。

北蛮人两万大军围城,打了三天三夜,他们都死命的咬着一口牙,挺住了。

是大人物们,让他们失望了……

他强迫自己偏过头,不再去看锦天府,不再去看那一双双通红的双眼。

然而他刚刚一回头,就听到后方的天际,似有马蹄的轰鸣声传来。

他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勒住青骢马仔细倾听。

没错!

霎时间,一股麻意,从他的脚底板窜上他的天灵感。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冒起了一个个鸡皮疙瘩……

这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兴奋!

他猛然高举手中萱花大斧,如怒狮一般扬天咆哮道:“备战!”

下一秒,长刀出鞘的整齐声音响起。

张楚再回头。

看到的已不再是一张张悲戚、无助的面孔。

他看到的是,是一张张暴怒到狰狞的面容!

敌袭?

不过你死我活。

小事尔!

这一卷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风云要整理手头所有明线、暗线,争取给这本书的前期,一个完美的收官,更新速度无法快得起来,今天这四千字,风云足足打磨了七个多小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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