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134章 洗劫金霞

第134章 洗劫金霞

夜晚时分,文行远登上万福楼三层,在仆从的引领下走进一间厢房。

房内的圆桌上摆着几碟菜肴,数量不多,却都是上等鲜品。例如长如臂膀的深海赤虾、近乎透明的薄纱水参,以及入口即化的肥美刺头鱼片等等,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倒真是王家的风格,文行远心中冷哼,哪怕会面的重点根本不在吃饭上,对方也不放过一丝能显摆的地方。

只不过当他看到桌边坐着的人时,脚步不由得一顿,“怎么是你?”

来人竟是王义安的长子——王庆之。

此人他也见过许多次,不过那都是在王义安的带领下。虽然早已听闻王家产业大多数都已转接到王庆之手上,但这种俗事并不能让枢密府从事对其高看一眼。归根结底,他只是一个不能感气的普通人而已。

“我父亲无法出席,我是代替他来的。”

“荒唐!”文行远摇摇头,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没有了府丞,他现在就是枢密府名义上的执掌者,王家居然来个三十岁不到的小子跟他密谈?简直是可笑至极!

“从事大人请留步,”王庆之一动不动道,“向王家传达会面提议的是您,而接受提议并赴约的是我,从一开始就跟我父亲无关,这点希望您能知晓。”

……与王义安无关?

文行远回过头去,“什么意思?”

“我父亲,已不打算再和公主殿下相抗。”王庆之平静的回答道,“换而言之,公主扶持的令部从事,他自然也不会再帮你们插手。如果坐在这里的是父亲而不是我,恐怕谈完后不多久,公主就能知道会面的全部内容。”

“王义安现在……”

“现在一切安好,但已不适合再过问家事。”

“你能做主?”

“是,不然我就不会过来了。”

文行远迟疑片刻,又缓步回到桌前,“那老夫就不兜圈子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兑现不了你所说的话,枢密府不会就此罢休。”

“自然,王家绝不敢敷衍枢密府。”王庆之微微低头道。

文行远轻哼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很早以前,你们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地下势力了吧?据老夫所知,这东海帮的前身,乃是一群海寇,私下饲养贼子,王家的胆子确实不小。”

王庆之沉默不语。

“官府看在税钱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奇怪,但枢密府就没这个顾虑了。”文行远接着说道,“老夫这次找你们王家,就是想借这海寇一用。你若是同意,那一切好说,若是不同意,私通海寇的罪名你应该清楚。”

他点点头,“您打算怎么用?”

“让他们洗劫金霞城。”

王庆之露出意外之色,“您确定?”

“我需要一场金霞城被袭击的假象。”文行远回答道。

章问道的那番话给了他不小灵感,紧急情况下,他确实能越过章程,直接暂任府丞之位,之后再上奏京畿枢密府。不管上面怎么回复,这个时间都足够供他将夏凡踢出枢密府了。

而金霞城遭到海寇袭击,无疑算是“重大险情”。

尽管申州已经几十年没有发生过寇灾,但……只要不造成太大损失,朝廷估计也不会给予重视。

于是他想到了王家。

一条家养的狗,自然比野狗来得温顺。

何况这个养狗之人,还有把柄握在枢密府手中。

“这……恐怕不行。”王庆之沉吟片刻,“不是我不愿意,东海帮说到底只是个江湖帮派,人数满打满算不到一千,您让他们洗劫金霞……实在力有未逮。”

金霞城以前是永国的重镇,西南北三面都有坚固高墙,就算东边靠海的一侧防御薄弱,那也是相对其他几面而言。至少烽火台、弩车、箭塔一个不少。光是城门一闭,卫兵们往城墙上站着,都不是一群黑帮份子能够染指的了。

最关键的是,申州的驻军就有一支在金霞远郊,一旦点燃烽烟,他们最多一天时间就能驰援此地。

这些信息文行远显然也知晓,“愚钝。东海帮只有一千人,不代表海寇也只有一千人,他们干的是烧杀劫掠,又不是扬帆驾船,你还怕他们装得不像?官府对别人或许有威胁,对王家应该不算什么阻碍吧?至于驻军那边,老夫会想办法拖延。”

“请问能拖延多久?”

文行远伸出一根手指。

“太短了,至少得两天。”王庆之摇摇头。

文行远顿时大为不悦,“你这是教枢密府做事?别忘了老夫之前说过的话!”

“大人请见谅。”王庆之诚恳的回道,“他们并非王家死士,本质不过是一群残忍凶暴的强盗,一天时间只够入城,您至少要给他们留出撤离的空档,我才有把握劝动他们。”

“让他们全部死在金霞城里不好么?”

王庆之坚持道,“那王家以后一辈子都没法安稳睡觉了。”

文行远盯着他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最多两天。”

“多谢大人理解。”

“此事你自己去筹备,一切都跟枢密府无关。等到你准备好了,提前几天通知老夫。”文行远站起身来,“老夫也不喜欢逼迫他人行事,王家若是办得不错,枢密府必有回报。你虽不是方士,但你的子孙中万一出现感气者呢?”

“我明白您的意思。”王庆之跟着起身拱手,“大人不吃完再走么?”

文行远挥挥袖子,径直走出了厢房。

等到门关上后,另一名佩戴面具的男子从屏风后悄无声息的走出。他穿着一套镶嵌着金边的束腰黑袍,手上带有金属指套,一头长发直抵腰间。“这就是金霞枢密府的从事?听他的语气,好像有求于人的不是自己,而是你一样。”

王庆之一改之前的神色,露出不屑轻笑,“方士都是这样,他们从心底就看不起像我这样的普通人。”

“这很正常,毕竟感气者更接近这世界的本源。”男子不以为意道,“只是身为从事,他的水平着实让我有些失望,以前的五品方士可没有迟钝到这种地步。看来长久的安稳生活确实会让吾等变得软弱。”

他顿了顿,“当然,普通人在某些时候亦能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比如若没有你和你父亲的支持,我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获得大量食盐。”

(本章完)

136.第135章 制符

第135章 制符

此人是他通过东海帮联络到的帮手。

或者说,对方代表着海对岸诸国的利益与意志。

这也是父亲不愿意轻易借助的力量。

和东海帮不同,他们不可能受王家控制,而无法被控制的力量,父亲总担心有一天会焚烧自身。

王庆之同意父亲的观点,但那是在王家能够平稳壮大的基础上。

如果连家族的延续都岌岌可危,那还谈什么稳妥与制衡。

“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王庆之沉声道,“我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广平公主必须死。”

枢密府的谋划恰好给了他一次绝佳的机会。

海寇掠袭必然会带来大乱,而满城大乱则是动手的最好掩护。只要把公主的死推到海寇身上,王家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这可不是一桩容易的事。”男子坐下来道,“自从你们这位公主驾临金霞城后,我方就接连损失了不少好手,这只能说明一点,公主身边有高人保护。”

“据我所知,枢密府的新晋方士夏凡——”

“不可能是此人。”他直接打断了王庆之的话,“三花幕忍都情有可原,但东海帮骨干一夜之间全部倾覆?这样的人不应该屈尊于地方枢密府内,唯独公主的身份才有可能将其招至身边。对了,旺福街发生的事情,你已经查过了吧?”

王庆之点点头,“周围的居民听到了巨响,井下方的墙壁一片漆黑,无疑是焚烧所致。加上当时短暂却强烈的震动,我猜测是一场爆炸。只是……现场并没有多少硫磺味。”

“没硫磺味就对了,那不是常规的爆炸,而是某种强大的离术。”男子敲打着桌子道,“快速,致命,不给人以反应时间,还偏偏对邪祟有所克制,怪不得安室明会死在那里。可惜了吾等的布置啊……”

“你不是说,你们连枢密府都能抗衡么?就算对方再厉害,那也只是一个人。”

“别误会,我是说它不容易,并没说我们办不到。”男子轻笑一声,“只是这报酬嘛……”

“三倍的盐。”王庆之斩钉截铁道。

“哦?三倍?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对方摩挲着指尖的金属套,言语里充满了怀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金霞城周边的树林数量已经影响到制盐效率了吧?”

“但申州的树林还有许多。只要把运价提高同样多的倍数,所有往来的商船都会运上王家需要的东西!”

王庆之对这一点有十足的自信。

短期的赔本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他家数代积攒下来的财富,已足够他亏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也罢,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王义安好几年都没同意增加产量,没料想倒是从你这儿获得了进展。”男子算是接受了这一交易,“那边会再派批人过来,你也要早些做好准备。”

王庆之将双方的酒杯满上,随后端起其中之一,“祝合作愉快。”

男子的面具下看不到表情,他沉默了下,也端起了剩下的酒杯,“不错,当那一天到来时,我们都会觉得愉快的。”

……

凤阳山庄中。

夏凡正在尝试整理归纳方术的发展路径。

这也是他从天动仪那里获得的灵感——既然代表着星象轨迹的符号能将坤术定天变成坤术星璇,那么其他方术所使用符箓是否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改进、甚至是一统?

由于屋内不适合进行术法测试,他依旧选择了后院作为自己的研究场所——自从上次电磁炮击穿院墙后,公主已经将这处住所划为了他的专用领地,平时有侍卫把守,即使他不住在山庄时,闲杂人等也不得入内。

此时的院子里除了一狗一狐外,还有一座铁架与半部机关兽。这也是宁婉君要求他暂时住在这里的原因:便于墨云随时向他探讨算术与机关术等有关的问题。

平时墨云总会在早晨巳时到来,今天却意外的迟迟不见身影,因此夏凡决定先解决下自己的疑惑。

桌上一共摆着五张符箓。

这些符箓都是照着术法基础秘录所绘,分别是震术流光、离术初明、坎术静心、巽术拂柳,以及从东海帮那儿缴获而来的紫色荧光咒符。

为了确保可靠性,他还让洛悠儿使用自己绘制的拂柳符箓施展过巽术,而后者的反馈是效果偏差,但依旧能用。

这也证明了绘制符箓和所思所想、材料引子一样,会受到个人因素的影响。

术法越复杂,这个影响就越大。

不过这并非他今天想探究的重点——夏凡想试着弄清楚,符箓上的笔画能否被更直观、或者说更标准化的图示所代替。

“这就对了,”一旁遛狗的黎欣慰的走过来道,“你总算走上了正确的研究道路。”

“你是指画符么?”夏凡哑然失笑。

“没错,按我师父的说法,大多数术法的改进都由符箓带来。毕竟它比材料更贴近思想,也更容易异化。”

至少看起来要比亲手打造铁木架子正常许多,狐妖心想。

“你是如何学习制符的?”他突然有点好奇。

“先思考术法的表现形式,再进行解析,最后与符箓样本结合起来,形成记忆。”黎回忆道。

“赵大海虽然教得没这么细致,但内容大差不差。”夏凡若有所思道,“果然,制符的前提是先解符箓上画的是什么。”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问题就出在这个理解上。”他叹了口气,将静心符摆在身前,“你解释一下这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都代表什么意思吧。”

“是感知与情绪波动。”黎指着一条曲线道,“比如这个,它面前起伏很大,后面绕圈且逐渐平息,证明情绪正在所缓和。而它上下连接的图案,正是我们的头脑和心脏。当然如果是我来画的话,会将上面的图案扩得更大一些——我认为在情绪一事上,头的作用要大于心。”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如果没人解释,他估计一辈子都参悟不出此符的含义,而即便有人解释,他也很难将其记住——以前背个朗朗上口的课文都能精疲力竭,更何况是这些宛如哑铃般的线条?

“那你能使用它吗?”

“我试试。”黎拿起符箓,伸手直指在一旁跑圈的山晖,“坎术,静心!”

柴犬状的山晖突然放慢了步伐,他歪歪扭扭走出几步后,直接往地上一趴,并翻过肚皮来,像是进入了懒散的晒太阳状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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