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熊孩子跟蠢孩子

此刻的夏之九州,已然被一条融化的火海割成了南北两地。

而在这一路东去的火河尽头,东海之滨,一具满目疮痍的宏伟身躯正双目无神的趴在一个人形的深坑之中,任由荡漾的浪涛拍打着他身上的炽热,冷热交替,蒸汽升腾,遇水不灭的火焰在他身上孜孜不倦的灼烧着,整个东海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气。

但哪怕如此,他都趴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全当是昏厥了的模样。

而在他的身侧,则是一同样宏伟的身躯,却是蹲在海边,手拿着一柄缺了刃的小刀在其后背高耸处拍拍打打,口中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刑天这无赖!”

夏启心中咬牙切齿的道。

神器之流千奇百怪,但像干戚这种专为鏖战而生的却并不多见,且人也好,器也罢都应当有一个或准确或模糊的承载上限。

曾想当初,蛮荒无数天资卓绝的存在想要试探出这柄战斧的极限,但其结果便是被战至癫狂的刑天给斩去,人族也好,古神也罢,在放任干戚成长的情况下,整个蛮荒中都找不到一合之敌。

这也是后来,后来刑天这厮成了一個祸斗都懒的搭理的原因所在。

而本该由战神掌管的绝世神兵流落到一乐官的手中也是离谱。

虽然蛮荒自有其特殊之处,但这种危险的玩意儿不是严密看管封印起来,反而是让一熊孩子随手把玩仍有些太不负责。

作为人族,夏启第一次站在蛮荒神圣的位置上,对蛮荒老登们发出了深恶痛绝的谴责。

但谴责归谴责,让现在的夏启站起来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战至昏厥,已是他能为自己保证的最后颜面。

至少,在自身王权跟诸多权柄神通的加持下,于甘地到东海一线,鏖战月余已超过了诸多存在,且败在干戚之下其实也并不丢人,别管他中间逃窜了多长时间,反正这可曾是沾染了人王之血的绝世凶兵。

打输了那不理所应当?

可夏启打定了主意装晕,却奈何某个倒灶玩意儿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那沉闷的拍打以及身后阵阵传来的刺痛,让启额头的青筋不住的狂跳,几次都欲忍不住直接跳起来给这倒霉玩意刺上一剑,但一想到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结局便是给几个无良老人再看一场年度大戏,他心中的恼怒就瞬间平息。

人不该,至少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而此时尝试着给夏启强制开机的张珂,也听着耳边陡然响起的呢喃,以及视网膜上浮现的信息目露沉思之色。

亲生的崽就是不一样哈!

哪怕到惹众怒到了如此程度,都想着给其留下一点颜面。

虽说他自己一贯就是特权的享受者,但此一时彼一时,像夏启这么对等的沙包真不好找,况且夏启就挨这么一次,日后有了防备,估计夏朝也会跟那些被风言风语蒙蔽了的天地一样,对自己关上通行的大门。

如此,家里可就真没几个还能容纳他折腾的地方了

豫州,阳城。

张珂啧啧有声的听着耳边的钟鸣鼓乐,看着面前穿着轻纱翩翩起舞的歌姬。

而另外一边,面容肿胀,目带青紫的夏启一边吸着冷气,一边任由夏巫在他面上涂抹治伤。

在东海之战的最后,他手中的长剑经不住愈发暴虐的干戚被一斧劈飞了出去,如此赤手空拳的他结结实实的被按在地上捶了几拳。

这是夏启晕厥的借口,但事后也是其面色不太好看的根源。

‘这玩意儿是真下死手啊!’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该谈正事儿了!”

“你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好,那我便将王位禅让于你,也好让我学学你是怎么做的,但若是”

夏启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尝试道,但却不料坐下还在欣赏歌姬的张珂突然间回头,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不是,我就客气客气,你还真要啊?

那我是该给还是不该给。

一念至此,夏启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给吧,自己破坏了蛮荒的规矩,宰了伯益,又是一番坎坷好不容易坐在这位置上,都还没开始享受两天就拱手让人;

但不给吧,打肯定打不过,干戚这玩意儿实在太犯规了,且经之前一战,别说是以有扈氏为首那些本来就不服从他的部族,连那些原本对他忠心耿耿的部族如今也是左顾右盼。

也就是改弦易辙是小人行径对名声影响太大,而在还未经战国洗礼的九州,说实话道德水准还是比较高尚嗯,就那么个意思,反正这个时代玩的肯定比《孙子兵法》被开创后玩的有礼多了。

夏启毫不怀疑,自己的部众中,已经有那么一批不忠诚的玩意儿,正迫切的等待着什么。

更主要的是,这禅让的话是他说出来的,一言九鼎,再收回去他也丢不了这个人。

如此,便见到张珂翻了个白眼,缓缓道:

“这曲儿不错,舞也跳的不错,我一直以为我就够骄奢淫·逸的了,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玩的这么花!”

夏启的功绩无需否认。

虽然对上古蛮荒时代来说,夏启的作为算得上是离经叛道,倒行逆施。

但对整个九州文明来说,却算得上是承前启后,开辟性的将禅让制转为血脉制,王朝的建立将分散在的九州各地的人族部落联系在一起,将本来以部落跟血脉论的人族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倘若不是他的存在,后世的欧陆恐怕就是九州未来的模样。

当然,始皇帝与大汉大统一的使命也不可忽视。

但功归功,过归过。

夏启过于急切的想要实现自己应有的王权,而因此忽略了人族本身的生存环境是一方面。

且夏启因得位不正的根本,也导致了他在位的一生几乎都是在南征北战,平定各方的叛乱跟蛮夷;而除此之外夏启本人还是一位优秀的美食家跟音乐家,他更是亲自创造了名为《九韶》的大型乐舞。

在后世,美食家跟音乐家算得上是一高大上的职业,而于古代来说,放在一般人身上也算得上是赞扬,但对于一位皇帝,人王来说,其中批判的意味不言而喻。

当然,大哥不笑二哥。

作为同样贪吃好色的种子,在吃吃跟涩涩这方面少尤也有自己的一套。

只不过,他那套是对后世跟天庭的汇总,俗的太俗,雅的太雅,全然没有夏启这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你若喜欢,便送你一团乐伶,只是之后说话可不能如此大喘气了!”

听到张珂话里有话,夏启忙不迭的割肉饲尤,对他而言,什么东西都没有自身的王权重要。

张珂闻言愣了愣。

其实说实话,他本意只想派些人手来这边进修一下的。

但谁能想到,这败家玩意儿直接给塞了一个歌舞团过来。

嘴巴微动了些许,但却最终按下话头,道:

“罢了罢了,既是你的一番好意,我再拒绝显的我无礼了,再让庖厨多准备两套宴席,吃完了咱们再去办伱的正事!”

“如此甚好!”

夏启拍打着手掌,大声笑着,连身上那些痛入骨髓的疼痛也变得轻快了许多,整个人昂扬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开挂的不论。

在蛮荒被隔绝的情况下,谁还打得过他俩联手?

老东西们?那也不行。

也是时候让你们体会一下,自己究竟造了个什么怪物出来。

至于自己挨打的事他俩之间的事那不叫打,只是舅子跟妹婿之间的感情交流罢了,互相见证,互相学习.人族的事能算打吗?

“那王位之事”

张珂闻言愣了愣,嫌弃的看了这家伙一眼。

倒不是启已对权柄疯魔至此,他这幅模样的根源其实还在蛮荒那边。

现在的启,就跟一个急于给长辈证明自己成绩寻求夸奖的小孩一样,而他所谓的成绩便是眼下的九州,舍弃了这个那他哪儿能跟大禹证明选择自己的正确性?

而至于生活上的一些奢靡,其实也还好,毕竟有轩辕这位更离谱的长辈撑着门面,他只要不做到开窗成语的程度一般来说后世的史书也不会着重记载。

“虽你跟它有此意,但我本意并不愿如此,九州我是托着天庭的诸位公主代管,商周有瑶姬帮忙,我已无余力管辖更多的天地,此事日后不要再提了!”

对人王,张珂本质上是不排斥的。

排斥的只是因这个位置而衍生的诸多难题,雄才武略如始皇帝,朱八八这种,都被案牍活活累死,张珂虽然用不着担心自身寿命问题,但也不想因公务而放弃了其他的快乐。

他毕竟还年轻!

而也因此惫懒的心态,导致了他现在虽有人王之名,却无人王之实。

更直白一点,昊天知道吧?

天庭之主,全知全能,权柄无数,实力深不可测,但昊天成于天帝的权柄,也被权柄困顿,人间跟幽冥被划分到了后土的手中。

而人王更像是这两者实质上的集合体,对蛮荒的一切都拥有名义上的支配权(实际上会受到相应权柄古神的分权制约),且在权柄之外还拥有强横的自身伟力,不受权柄束缚,如此便拥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至于张珂,九州的称他一声帝尤,而蛮荒的存在更习惯叫他少尤,这便是最明显的差距,而在权柄上,因名不副实,力量也被限制于商周跟九州两个天地之内,转移到外界,他便无法随意进行支配了。

一个是地域性的,家里横;而另外一群则是一证永证。

这便是双方之间的差距所在。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除了两方世界都无法跟蛮荒,哪怕仅仅只是其中的一界相比之外,还有一点便是西周的幸存,天子分润了本属于人王的权柄,人族的人心出现了割裂。

但对于此,张珂的态度一直都不甚在意。

拿西周来举例,周天子的存在要比他们的消亡好的太多。

人族也好,其他的生灵也罢,但是生命便有欲望;草木渴求更多的水分跟充足的阳光,动物需要食物跟繁衍后代;而人族.七情六欲只是基础,因此衍生的需求更是不胜枚举。

有西周在,便有一个靶子树在那里。

不论周天子跟诸侯再怎么变法,贵族立身的根本就迫使着他们需要一个站在一个更高的台阶上才能体现得出贵族的存在感,否则诸侯与平民无异,那还当什么诸侯,做什么天子。

而有了对比才能显现出西南三州的好来,如此也能收束人们内心的欲望。

换言之,西周灭亡的那天便是人族欲望得以开发的原初,更多的粮食,华美的衣物,貌美的妻子,聪慧的子嗣,以及生老病死寿命难题,张珂自认自己没有那么高的道德让自己变成许愿机。

而对外征战,普通人的效率又太过低下,除非像能将少尤部培育的像天庭那般强盛,否则征战的效率还不如他时不时的挑一个即将灭世的倒霉蛋来应劫。

如此,让西周替他分摊压力也是以他的智慧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法。

如此,当争执消解,殿中的气氛也得以回归融洽。

在或轻或急的丝乐中宴席得以继续。

一日,尤与启把酒言欢。

二日,吃吃吃吃。

三日,我继续吃。

四日,我特么暴吃!!!

五日

“够了,够了,九州硝烟弥漫,古神暗中窥视,百姓正在被苦难折磨,你我兄弟又何能安心在此饮酒作乐?”

上衣都不知道在这几日间飞到哪儿去的夏启,踉跄着从殿中一角的屏风后奔跑出来,抓住了张珂的手臂就想将他往外拖。

主要是他这儿的库存也不多了。

上百年间积攒的,以及从蛮荒那边携带来的存货都被霍霍的十去八九,关键这玩意儿没一点打住的迹象

既已迫的夏启开口出声,又看到盘中的珍馐不再像之前那般稀罕。

张珂便也停住了嘴,看着视网膜上浮现的,血脉成长新增0.3的进度,他满意的咂咂嘴,拍了拍启的肩膀:“下次有麻烦事还找我,你我兄弟无需多言,只要管顿饭便行!”

而另一边,好容易舒了口气的夏启看着大言不惭的张珂,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还有下次?

虽然不懂前些时日还一副打生打死的两位,怎突然间客气融洽了起来,但普通人嘛,哪儿有那么多歪心思,听到这两位准备绝天地通,将那些古神跟恶兽彻底流放在九州之外,便也兴致昂扬的加入了进来。

如此,张珂跟夏启分流,各带着一批人族精壮以豫州为界,分南北而治。

有扈氏的巫看着以本相大小,带着一群汉子按着山神的脑袋在契约上签字的场景,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多好的人王选择,可奈何这位全然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要是依着他们的心思,以有扈氏的号召力跟帝尤的强大,完全可以在驱逐了启之后,再去绝天地通,如此功绩便不会被分润,而他们也将有被后世人铭记的机会。

而不像现在,史官只是启与尤合,携众人而驱鬼神,划山海以治,如此九州乃平.

好在有扈氏的族长是个聪慧的。

他按下了巫的想法,并将跟他为伍的一派人选尽数囚禁起来,只带着那些忠厚老实的跟随在侧任劳任怨。

你们这是从龙之功?分明是裹挟人王!

就算是后世自身权柄十不存一的天子,被胁迫后都会死命的反击,而一位权与力具在己身的人王,哪怕名不副实都不是能随意谋算的。

况且,他没什么大志向,反启只是因为启名不正言不顺,而担任人王之后也不寻思着为人族谋取福利解决困难,反而求同排异起来,这是有扈氏反抗的原因,而倘若神圣跟凶兽们得以驱逐,哪怕并不是全部,只要能让他们安稳的过日子,大势如何与他也无关系。

毕竟能够吃饱喝足,善始善终,已是蛮荒人族梦寐以求的事了。

“少尤,你可知启是在将你引上一条错误的道路?如此绝天地通,让启腾出手来,怎会有后世九州的诞生!”

正当张珂跟折江的水神畅聊了一阵,气氛欢快的签下了条款之后,行进路上,一座陡然出现的大山将前路断绝,而在路途的尽头,一身材窈窕,腰肢细弱的妇人忽的举起一块白石向它拜了拜,随后开口问道。

下一刹,张珂双目之中血色翻涌,无形的光芒直向那开口的妇人笼罩而去。

在法目的探索下,其温润妇人的外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人面而豹文,小腰而白齿,而贯耳以口,其鸣如鸣玉的女神。

《山海经·中次三经》有青要山女神的记载:“又东十里曰青要之山,实维帝之密都。……武罗司之.是山也,宜女子。

“我只是驱了恶兽,而又非驱神,让你们无害百姓,而又不是不能找启的麻烦,如此只要你们足够给力的话,并不影响天庭跟地府的诞生。”

“更何况,九州未来并没有尔等存在的根基,既然如此早几日隐于幕后,跟晚几日又有什么差别?”

按理来说张珂本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但奈何这武罗神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西王母的印信,看在这位的颜面上,让她说上两句并不过分。

更何况夏启永坐人王,阻挠天庭诞生?

真不是张珂瞧不起他,而是他确实没那份实力跟远见,连当下的张珂都打不过,还谈什么未来战士。

更何况,聪明人在这种时候早叫家长了,而启这蠢孩子拉着一个熊孩子胡闹,只能说孩子还小,想法太天真。

如此,张珂也不介意跟他配合配合,免得又刺激到了这货的玻璃心

(本章完)

第532章 关门放少尤

“呵,我等着你们后悔的那天!”

武罗胸中虽有千言万语,但见到只说了两句话便张开了法天象地的张珂,一副我懒得听你讲道理,咱们要不说说物理的模样,精致的容颜上闪过一丝错愕。

具体的情绪不太好表达,她只能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后赶忙驾云而去,连同坐落的大山也被其搬开,露出了被山体掩盖的道路。

她是为诸神所求,而不得不站出来辩证一番。

但蛮荒是文明中的文明,可没有外邦蛮夷那种辩证一旦输了就要割掉脑袋的做法。

虽说青要山不毁,她便永生不死,但沉睡几千上万年的也没必要不是吗?

更何况,蛮荒与九州已经切割,在不影响蛮荒现状的情况下,九州能因这没头脑而新生诸多变故也是它们乐于见到的。

再多的人情总有消耗完的那天,再大的功劳也抵不过功过参半的烦躁,一切只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节点,而对蛮荒神圣而言,它们最不缺少的便是时间跟耐心。

而在武罗莫名其妙拦路又离开之后,镇压诸神的路途得以继续。

如此时间过去了一年.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随着一头幼年蜚兽那如山般的身影摔倒在地激起万千尘土,黑红的血流如江河般奔涌而出,浸润了土地之后顺山蔓延而下。

匆忙避开的人群在短暂的时间后又纷纷聚集到蜚兽身前欢呼雀跃。

而也随着蜚兽的衰亡,天地之中以此为寄托的邪异之气也丧失了源头,一阵惊慌失措后,晃晃悠悠的向北飞去。

从今往后豫南四州之上,再无恶兽凶神立足的土壤。

随队而来的人们在忘我的欢呼庆祝,许多人回想到这一年多来的南征北战,以及过往岁月的战战兢兢,无不涕泪洗面。

人族与恶兽,凶神的纠葛由来已久,祖祖辈辈,双方互相浸染的鲜血早已经是罄竹难书。

而直到了大禹之年,九州初创,四方乃平的大局下,蛮荒各地仍常有兽神食人的消息传来,而得益于蛮荒那牵引外域天地的本能,虽保证了蛮荒诸天地能日渐繁荣,且无须忧虑资源枯竭之事,但同样的,毫无预兆,随机并入的外域蛮夷仍能给人族造成惨痛的创伤。

虽然,在此之间,神灵也会有陨落的可能。

但相比于大多孤身一人的神灵,恶兽们,拖家带口的人族,遭受到的创伤无疑更加惨重。

如此,两害去其一,虽仍算不得太平盛世,但相比于过往无疑已经好的太多太多

但在一众癫狂的人群之中,从本相恢复到了常人大小的张珂,却与这热闹的气氛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短暂的安宁,也是安宁吧!”

摇了摇头,张珂眺望着头顶的天穹轻叹了一声。

恶兽凶神们虽是威胁,但同时也是一种保护,夏启自认为完美的盘算但却有着一个不可忽略的漏洞。

在原本的时间长河中,启是通过南征北战跟拆东墙补西墙来维续了九州,但当一切毕功于一役后,年少登位,又没经历过蛮荒之乱的熬炼,那些因此而得以保留下来的蛮荒特质他真能把持得住?

别的不说,就蛮荒那牵引外域的本质,哪怕因大量古神离去时的破坏已不复从前,但框架仍在也就使得外域的合并只是在时间上被拉长了许多而并非完全像原版九州那样的失去。

如此,短暂的安宁之后,启仍需要陷入长久的征战之中。

只是这次跟他作对的不是蛮荒的老熟人,而是外域的蛮夷,且因他攘外必先安内的决策,致使新开辟的夏朝缺少了一股亦敌亦友的助力。

本质上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只是敌人换了一个,且后者要比前者更具有侵略性跟殊死一搏的勇气,毕竟成王败寇,失败的结果是双方都难以承受的痛楚

感受着血脉中逐渐平息,消失不见的悸动,听着耳畔不明意味的笑声,张珂摇了摇头。

在他几次三番闹出无法收拾的大场面之后,天庭又岂能没有应对的策略。

总是在一切落幕后,才姗姗来迟的那是阿sir,仙神们可没这么死板。

早在张珂跟夏启鏖战之时,这个九州便多了数十個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而也因为是原本便在的,与新晋插入的汇聚一团形成了对九州的绝对监视,这也才使得这些蛮荒古神们变得这么好说话。

否则,哪怕张珂亲往,不用车轮战拖他个三五百年,都算它们空活了无数岁月。

姜还是老的辣,各种意义上的。

愚蠢的夏启啊!

就像是年少轻狂的他不知道,从他自己决定彼可取而代之的那天起,便已经落入了一群老登的圈套;而他自以为能挣脱樊笼的盟友,也不过是天庭默许下特地派来挖墙脚的。

虽说,张珂自己本质上确实想要替这片九州的人族做点儿什么。

但目的不重要,过程也不重要,只要结果是他们需要的,那便足够了。

夏启?

还是差了点,贵为人王却无坐在棋盘外的资格,只能跟芸芸众生一起,在这名为天地的棋局之中顺势而走。

至于张珂他确实也算不上旗手,但也不能说他是棋子,毕竟谁家棋子能在棋盘上到处乱创敌我通杀,甚至于连棋手本身他都跃跃欲试的想创两把?

用一种比较文明的方法来诠释张珂在如今蛮荒跟天庭的待遇的话,应是:艹,这群蛮夷,关门放少尤!

不好听,但很现实。

张珂自己也知道他现在的大概情况,但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不是游戏的眷顾,他本就应该是后世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既没什么先天宿慧,也没有财权的父辈培育,胎教已经如此平凡的情况下,在踏上超凡之路后,第一接触的也是被誉为蛮荒二害的刑蚩二位。

有他们两位在那儿标榜着,张珂没直接拎着干戚在蛮荒到处溜达,已经算是出乎意料了。

而过于短暂的岁月,也让一众长辈对张珂,至少在智慧上的要求并不太高,吃了亏能懂得叫家长已是不易,而讲道理,如果不是同辈的老东西亲自下场,同一辈的,还真没几个能赢得过拿着干戚的张珂.

时光漫漫,岁月悠悠,再愚笨的孩子也有长成的那天,更何况张珂并不愚笨,只是天赋点的有点偏,所以显得有些泯于众人.

看着视网膜上刷新的副本完成的提示信息,张珂轻笑了一声,是他的都已经做完了,而夏之九州的缝缝补补,与相应的规则复刻就不是少尤能理解的范畴了。

随后张珂的身影如泡沫一般逐渐破灭在人群之中。

其来也突然,其去也突然。

只是有扈氏的族长跟少数的几人察觉到了那灼热气息的散去,但还未等他们仔细思考便被欢快的人群们拉入到了宴会的气氛当中去,直至半晌之后:

“帝尤呢?”

“走了!”

“如此仓促,可我等还没表示感谢,也没为其唱功,还这可如何是好!”

“族老,这是不是说暴启日后会是我们的王.”

“我不想要启!”

当后知后觉的人群回过神来,发现张珂消失不见的时候,顿时整个山头都炸了锅。

躲藏在地底的山神捂着嘴窃笑出声,而一旁的好友却责怪的目斥它的大胆,笑也得晚点,谁知道这灾星会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

被他抓到,那还能有了好?

而在一众泫然欲泣的气氛下,有扈氏笑了:

“我知大家心中不舍,我也同样不舍,但一方天地仅有一位人王,启窃居人王之位,而帝尤宽仁不欲与其争,我等无法违逆人王之意,但却可挑王而从!”

“诸位,我有扈氏将前往商周,欲并少尤部以全忠贞,劳烦诸位前去给启王带一声不告而辞之罪”

“别,我树氏也愿一同前往!”

“焱部愿往!”

“嘿嘿,那是我有苗氏的先祖,我怎可侍假王而不尊真祖?”

话音落下,踊跃的氛围忽的寂静下来,一众人都默默无言的看着出言的大汉。

不是,你们有苗氏可真命硬啊,舜禹两代叛乱都没给你们杀绝了种,也是绝了!

相比于纷纷扰扰的青壮们,各部落的族长,巫们则是命人安抚人群封禁消息的同时,自己等人围成了一个圈子商讨起来。

改弦易辙说起来简单,但想要做到绝不轻松。

一是如何瞒过启那个暴君,将这么多的部族迁走,同时还得防备着消息泄露,以免更多的部落参与进来坏了大家的好事。

二是,他们乐意,但帝尤那边却未必愿意接纳他们这些外来人,如何说通,并开辟前往商周的道路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检测到玩家提交任务结算?是否决定提交副本,结算奖励?是/否?】

【是】

【正在进行综合评定,请稍后.

基于人物的主线选择,你的基础评价:上

非左非右,我为帝尤:以单独的立场联合夏启葬送蛮荒开辟新世,未来虽朦胧不定,但眼下却格外辉煌;

拯救有扈氏,避免人族内战;征杀恶兽,镇压诸神.

经综合评定,你的最终评价为极美+,你的奖励将获得百分之五百的加成】

【开始结算奖励.你获得了玉髓100000+150000+70000(1100000),

伱获得了:

梁州三百万里山川(自云贵而起,终至古滇国)

权柄——人王得到了些微补全(查看详情请点击此处)

山海遗物——镇江河(有人王禹继父之功,开凿山川,疏通四渎,以神铁测江河之底,随开其道此物乃大禹治水之物,共计8根,点击此处查看详情)

久违的后世九州,津门庭院之内。

坐着久不依靠的硬座摇椅,张珂百无聊赖的看着视网膜上刷新的结算信息。

新鲜的果蔬仍然在侧,却不见当初穿着清凉,异域风情的旧人。

张珂捏了捏手里的凡木把手,长叹了一口气。

习惯了手里总握着点儿什么,在不拿干戚的日子里总是不太习惯。

只是自己先前答应的痛快,而今日之过也算罪有应得。

召来了犀渠,在那缩小了形体还足有两层楼高的狰狞恶兽的身前,用那仿佛树杈一般的牛角架着双腿,张珂的意识已不在院中。

磅礴的神念冲天而起,在常人无所察觉的层面下,以俯瞰的角度去欣赏着离别数十年后的家乡。

相比于他刚离去时,后世的变化已多到连张珂都大感惊讶的程度。

虽然说,他跟后世九州的天地意识互为表里,具为一体;但就像大学生拿电脑的主职大多是打游戏一样,九州虽是他的,但张珂平日里与后世的交感也多局限在灵气复苏的程度,人族的气运等宏观层次,更为细致的却是没有了解,也懒得了解。

毕竟有那么多地祇阴神在履行各自的职责,又有三位仙女作为监督,几乎没什么大问题孕育的条件。

而膨胀了十多倍的九州之土也足够人族大干特干,挖掘数千年都不一定开发完成。

更何况还有外国跟幽冥的副本来给修行者们打发时间。

他人虽然不在,但条件却是齐全的。

只是设想终归是设想,现实往往能够出人意料。

后世确实没发生什么负面的事情,但仅是好的层面来说却也足够骇人。

在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九州绝大部分的新并之土已有城市高楼林立,送入云端的建筑之中,时不时的便能看到驾驭着飞剑翱翔的人影,以及那被霓虹光划定的专供飞车通行的高速通道。

甚至于一些大型的攻城器械,也冯虚御风,在云气缥缈的高空之上翱翔

跟被扫入垃圾堆的飞机一样,城内城外的地面已极少见到寻常的交通工具,有的是茂密的丛林跟植被,大大小小的道路如蛛网一般密布其中,新一辈的少年们带着长相千奇百怪的伙伴穿行其中,长途跋涉,这让张珂想到了他在凡人时,年少看过的一部动画。

玄幻跟科技的画风融合在一起,有些怪诞,但却十分和睦。

而与整体环境上变换的,则是九州进入了暴涨阶段的人口,以及新生代中参差不齐的血脉纯度。

张珂短暂的皱了皱眉头,但转而便也释然的掠过。

就跟他不去深究蛮荒跟天庭一样,后世如何他也不去指指点点,毕竟以他百多年的智慧,并不一定能比得上当世聪慧的凡人。

更何况,他都预定狐娘了,那后世人搞些蛮夷也并不算超模?

甚至应该说,好在灵气复苏的时间尚短,天地万物还在最初跃进式的福利期内,等过个百年之后再看,也许人族之中会多了些长着毛茸茸配件的孩童也不一定。

毕竟后世人的xp不提也罢。

后世的变换日新月异,甚至于科技上,已能在空旷的太空中,看到月球上那一片宛若小镇一般的城市。

但于张珂而言,见过了,看过了便结束了,他不欲干扰人族的自主,生命总是会向着生处发展,而人王也好,仙神也罢,祂们要做的只是遮住外来的狂风骤雨,其余的挫折应他们一一去经历,去学习。

如此,张珂逐渐收回了神念,将自身真灵与天地的交流停留在一种浅显的程度。

而于现实之中,便是给他抬腿的犀渠在地上打了个滚便化作了一个头生双角的三米壮汉,步履沉重的向着庭院的大门处走去。

原想着活动了一场之后能够清闲几日,却不曾想,哪怕躲到了后世,仍有客人找上门来,还不只是一波。

“祁汪,见过佑灵王!”

在稍微等待过后,一头发微白,面容沧桑的中年在蚌女的带领下走入了庭院的深处。

“无需多礼,你们应当早就知晓我生于九州,不是个古板守旧的,找个位置坐吧,有什么事先聊聊,今日我这门庭若市,再迟一些恐顾不得你!”

张珂并没有强调自己的名号在不久前已发生了更改。

西土赤帝神威屠邪上天尊,荡魔大元帅,显圣炽火真君这是前不久,从炎部回归之后,天庭给张珂新改的尊号,按理来说还应当有一场盛大的仪式来通告四方,只不过张珂没这意思便也就暂且按下。

他既不需要仪式感,也没什么香火供奉,强调这个干什么?

况且,天庭给他正名之后难不成日后人们见了他就会称一声天尊?

快算了吧,也就天庭自己人给面子,除此之外尊敬点的都叫他帝尤,不尊重的少尤,蚩尤之二之类的称谓比比皆是,甚至有些老登更是缺乏敬畏,名字不叫也算了,动手动脚的毛病却.其实也不是不能仍,毕竟尊老爱幼,九州传统。

所以,既然连天庭那边给他操办的盛宴都拒绝了,这里也就没有什么显摆的必要了。

张珂说的轻松,但祁汪略一犹豫之后,还是在林立两侧的座位中挑选了左侧最末的一席。

只是,坐下之前,他颇为好奇的看了眼张珂身侧平行相摆的三个椅子,脑子里略有些困惑。

周遭诸多的座椅他能理解,毕竟从十多年前被邀去瑶池参加蟠桃会就能一窥这位的地位。

如此,在久违的返回之后,定然有诸多存在前来拜访,或是九州现在的仙神,或是天庭他界的一些古老存在,又或是连后世的存档中都闻所未闻的隐秘。

但在后世而言,佑灵王已算顶尖,还有谁人能跟他同坐一席?

想不通,但也不敢猜。

毕竟人的思维对超凡存在而言,本就是不设防的,更何况是面前这位天庭眼前的红人,能自领一界的古老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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