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摇滚起来

“嗡嗡嗡。”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街上回荡,瞬间吸引道路两侧行人的注意力。

刘索拉把车停在人文社的露天停车场,摘下头盔,扛着吉他盒,大步流星地走向大楼。

自从接到朱伟的电话,得知《你别无选择》有机会在《人民文学》上刊登,整个人激动不已。

脚步轻快,但内心却是七上八下。

当出现在编辑部时,无数道目光立刻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早已恭候多时的朱伟迎了上去,自报家门,“你就是刘索拉,刘老师?”

“你好,朱主任。”

刘索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请跟我来,方老师一直在办公室等你了。”

朱伟指了指一个空位,“吉他盒可以先放这里。”

与此同时,副主编办公室里,方言正在琢磨着自己在《推理世界》的下一部作品。

在权衡之下,准备更进一步,将推理犯罪小说向警匪刑侦小说迈进。

这年头,因为一般不对外宣传破案的来龙去脉,公安工作对于寻常老百姓而言,相当神秘。

一直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时候,才陆陆续续地推出以各种大案要案为原型的纪实性刑侦剧。

《长安大追捕》、《121大案》、《命案十三宗》、《红蜘蛛》、《黑白大搏斗》、《燕赵刑警》、《刑侦一号案》、《打黑风暴》、《918大案纪实》、《重案六组》……

而要论最早的一批刑侦题材作品,沪市人民广播电台出品的连续剧《刑警803》当属其中之一。

方言盘算着写一部类似《刑警803》、《重案六组》这种警匪刑侦的IP小说,就算以后自己没有时间更新,也可以让侣海晏这种擅长公安题材的作家,代为执笔。

至于故事题材,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毕竟,在如今的严打形势下,全国各地的公安干警陆续侦破了一系列的重大案件。

而且,还可以往法医推理流方向继续延伸,比如《鉴证实录》、《犯罪现场调查》,就是一组法医证据调查专家组成的精英团队,在犯罪现场寻找、分析和解释证据。

一念至此,一个全新的“重案六组”构想慢慢地浮现在方言的脑海里。

突然间,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无限遐想。

“方老师,人到了。”

“请进。”

方言往门口走去,就见朱伟领着刘索拉走了进来。

果然如陈晓曼、王扶等人描述的一样,光看外表,就觉得这人张扬、叛逆、前卫、酷拽。

两人客客气气地握了下手,彼此之间,相互认识。

方言随口一问:“我看你在信上说,你是民大的音乐老师,不知道毕业于哪所音乐院校?”

“我是央音77级作曲系的学生,师从杜鸣心老师。”

刘索拉回答说,自己的同班同学有瞿小松、谭敦等人,都是《你别无选择》角色的原型之一。

呵,这还是个神仙班!

方言挑了挑眉,这一个个同学,将来可都是华夏音乐作曲的中流砥柱。

朱伟边倒水,边发问:“刘老师平时喜欢玩摇滚?”

“上学那会儿就在玩。”

刘索拉直言不讳地说,自己不光一个人玩,而且还跟自己大院的发小们组乐队,留着短发,穿花衬衫喇叭裤,背着吉他,到处斗琴,成了大院里出了名的叛逆前卫“嬉皮一代”。

方言笑道:“怪不得你的稿子里会有一股摇滚的躁动、叛逆的精神。”

刘索拉接过朱伟递来的搪瓷杯,“不瞒您说,这稿子是因为您,才写出来的。”

方言一愣,“因为我?”

“没错!”

刘索拉说:“我瞧您这样的大作家这么懂音乐,会作词,我就在想,我们这些音乐出身的,是不是也可以像您一样,试着以音乐为题材写小说呢。”

朱伟追问道:“刘老师之前接触过先锋文学,或者‘垮掉的一代’吗?”

刘索拉点了点头,“我这篇就是摹仿‘垮掉的一代’的文学写的,一开始只是写着玩,后来越写越投入,把我这么多年的压抑和感慨,统统倾泻进去,写了足足两个多月。”

然后喝了口水:“写完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劲,我的小说真的算得上是文学吗?”

“你在里面,借了很多角色之口,批评、质疑和反对音乐学院的教育模式。”

方言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对,我觉得有很多地方,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刘索拉说:“其实我写这篇小说,从来不是在探索文学,我只是用文学的形式在做音乐。”

方言和朱伟互看一眼,“能具体展开来讲讲吗?”

“我就举两个例子。”

刘索拉道:“音乐系的学生要懂文艺理论,我非常赞同,可完全没有必要从第一章背到第二十三章,背的还都是40位哲学家的主要观点、10位自然科学家的思想成就这种没用的东西。”

伸完第一根手指,紧接着伸出第二根。

由于当时的音乐教育模式参考的是老大哥的,教的古典音乐基本上是贝多芬、柴可夫斯基、斯特拉文斯基这些人,德彪西之类小布尔乔亚的音乐都是严禁的,更别提被视作是异端的“摇滚乐”。

“通俗音乐前两年也是不可触碰的禁区。”

她望向方言的目光中充满崇拜,“不过好在有方老师、李谷壹老师你们的坚持和推动,通俗音乐、流行音乐不管是在院校内,还是院校外,都不再是‘黄色歌曲’。”

“过奖了,通俗音乐的解禁是大家伙的功劳和努力。”

方言摆了摆手,“我不过贡献了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刘索拉语气里透着丝期待:“方老师,那您觉得摇滚乐怎么样?”

方言不答反问:“你对摇滚乐这么着迷,怎么不见你在小说里提到有关摇滚的只言片语呢?”

“您刚才不是说,我这稿子里有摇滚的躁动吗?”

刘索拉说:“我觉得写出摇滚的精神,比直接写摇滚更重要,我还想特告诉读者,八十年代的音乐、八十年代的声响到底是什么。”

朱伟好奇道:“那为什么要取《你别无选择》这名儿呢,有什么深意吗?”

刘索拉解释说:“我上学的时候,有个音乐教授曾经对当时玩摇滚的我讲过一句话,‘老老实实学习去,你注定得做古典音乐,你别无选择’,这句话我一直记到了现在。”

方言道:“人生就是选择,即使你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有时候就是这么别无选择。”

刘索拉眼前瞬间一亮:“对!没错!您说得太好了!”

方言微笑说:“那你愿不愿意就以这个为内核,把你这篇《你别无选择》好好地改一改?”

“您说该怎么改?”

刘索拉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神里透着茫然。

方言先是解释了一番青春伤痛文学,接着话锋一转:“伤痛归伤痛,但我希望立意是积极向上的,就像你小说里的主角们,虽然迷惘,但有追求有激情,就算反叛,也带着一种理想主义色彩。”

刘索拉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憾。

“我这里有一个方向,是这一群学习古典乐的角色们组建成摇滚乐队的故事。”

方言递上了一张纸,上面的模板便是摇滚题材电影的经典,《摇滚校园》。

一所虚构的音乐院校,因它沉稳凝重的教学风格,被称之为“古典音乐人才的摇篮”。

新学期来了一位音乐老师,他的到来如同一阵春风,一反传统名校的严肃刻板,鼓励学生们从摇滚乐和流行乐里寻找音乐的激情,激发他们对人生的热爱和追求。

然而,这种非传统的教育方式最终引发了一场校园风波。

刘索拉一目十行地扫视起来,但当看到需要设计一首摇滚歌曲时,不禁犯起了难。

“这……这……方老师,可我不会作摇滚乐的曲子。”

“这个我当然也考虑到了,所以我准备给你找几个帮手。”

方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脑海里一下子想到了崔建和他的七合板乐队。(本章完)

第432章 燕京杂种(二合一)

马克西姆西餐厅内,枫栗树叶状的吊灯和壁灯散发出幽暗的光芒,映照着墙上的鎏金藤图案。

宋怀桂穿着一件露背的黑色夜礼服,站在旋转楼梯上,扫视着自己的领土。

就在此时,方言和刘索拉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方老师,真是稀客啊,你好像有一阵子没来马克西姆了。”

宋怀桂像女王一样,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是啊,好久不见,宋经理。”

方言笑了笑,“前些日子去日本出差,这不现在才得空。”

两人相互寒暄了会儿,宋怀桂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生面孔的刘索拉身上。

“这位是?”

“她是我负责的一位新人作家。”

在方言的引荐下,刘索拉简单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其实自己并不是头一次来马克西姆西餐厅,毕竟这里可是被称之为华夏摇滚乐的圣地。

当时很多不受主流接受的燕京摇滚乐队,只能在包括马克西姆西餐厅在内的场地小范围地演出。

“你好,刘小姐。”

宋怀桂和她握了下手,“方老师,还是老规矩,开5号包厢吗?”

“我们这次主要是来找人的。”方言望向空空荡荡的舞台,“崔建他们不在吗?”

宋怀桂笑道:“在呢,他们刚刚表演完,现在正在休息室里休息,需要我去喊他们过来吗?”

方言摆了摆手,“我们过去就好,宋经理应该不介意我们跟他们聊一会儿吧?”

“当然不介意,方老师请自便!”

宋怀桂客客气气说:“待会儿需要我把你存在这里的酒送过去吗?”

“那再好不过了。”

方言带上刘索拉,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较为偏僻且安静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事实上就是个逼仄狭小的房间,一股刺鼻的烟味从敞开的大门里飘了出来。

“建哥,你那张专辑现在怎么样啦?”

“还能怎么样,凉了呗!”

“不会吧?我觉得你那专辑挺牛掰的啊!”

“没有哪家出版社愿意接受出版,再牛掰的专辑也没有路子推出去。”

“唉,老崔的专辑也就只能在咱们自己的小圈子里蹓跶,哪里能像方老师那样啊!”

“可不是嘛,方老师作词的那几首歌火了去了,《奢香夫人》、《黄土高坡》,还有《爱我中华》,每天走街串巷的时候,总是能听到这歌那歌,就更甭提我们燕京歌舞团了。”

“………”

议论纷纷中,王勇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要不我们也试着转行,改玩流行乐?”

“扯什么淡呐!”崔建声音略带沙哑道,“我们玩的是摇滚,怎么能做流行音乐呢!”

“如果把摇滚和流行联系在一起呢?”

伴随着门外传来声音,众人的讨论戛然而止。

当方言和刘索拉的身影映入崔建等人的眼帘,一个个猛地一个激灵,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方老师,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想听你们的摇滚乐了嘛。”

方言看向崔建,“听宋经理说,你去年出了一张摇滚专辑是吗?”

崔建道:“说来惭愧,是我的独唱集,叫《当代欧美流行爵士Disco》,成绩不怎么样……”

刘索拉眼前瞬间一亮,“专辑!能不能借我听一听!”

七合板乐队的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把目光一齐地投向于她。

虽然不知道这位是何方神圣,但能跟方老师同行的,又岂是等闲之辈!

“她叫刘索拉,是民大的音乐老师……”

两拨人在方言的介绍下,互相认识,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生疏得很。

但当话题涉及到摇滚乐的时候,刘索拉和崔建等人越聊越欢,渐渐地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你的名字,还有你的乐队,哥几个好像听说过。”

崔建诧异不已,“不过这两年就没了消息,有人说你们乐队解散了,也有人说你们闹崩了……”

“什么闹崩啊,就是毕业了,大家伙各奔前程,没时间训练、排练和演出,可不就解散了。”

刘索拉耸了耸肩,“不像你们,能聚在一块,组乐队,玩摇滚,真羡慕死我了。”

崔建摇头苦笑:“别介,你也不用羡慕我们,我们这乐队也快散了。”

刘索拉和方言互看一眼,不解道:“为什么呢?”

“唉,一言难尽啊。”

崔建幽幽道:“摇滚的激情一旦没了,生活就剩下一地鸡毛了。”

正当一个个化身郁郁不得志的忧郁男人时,宋怀桂亲自把洋酒送了过来。

几杯酒下肚之后,众人借着酒劲,打开了话匣子,不是吐槽妻子、父母嫌弃他玩摇滚不务正业,就是要承受着来自单位、音乐界、社会等四面八方的压力。

整个燕京地下摇滚乐陷入低谷,既低迷,又迷茫,始终见不到光明的未来。

“前些天,我们歌舞团给我和建哥下最后通牒了,不许我们再借用单位的排练场排练摇滚了。”

王勇垂头丧气道:“现在我们就只敢在哥几个的家里轮流排练。”

刘索拉追问道:“为什么是轮流?”

“因为不能多呆,多呆个几天就有戴红箍的大妈上门警告,说被人举报扰民,演奏黄色歌曲。”

王勇撇了撇嘴,“街坊邻居里有不少的老人,现在都管我们叫‘摇滚杂种’。”

方言挑了挑眉,隐隐约约记得有部崔建主演的电影,好像就叫“燕京杂种”,合着还有出处。

众人无不叹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距离七合板乐队崩溃解散,实际上就差最后一片雪花了。

崔建问:“不提这些丧气的事了,方老师,您今天找我们肯定有事吧?”

方言点了点头:“是这样,她要写一部关于摇滚题材的青春文学,里面可能需要一首原创的摇滚歌曲,不过下一期我们就要刊登这篇稿子,现在开始创作肯定是来不及了……”

崔建心领神会,“所以您想找我们合作,让她把我们乐队的作品写进她的小说里?”

“不错,这不光对她有好处,对你们也有好处。”

方言道:“你们的摇滚歌曲会随她的小说,一同发表在《人民文学》,你们觉得如何啊?”

“真哒?!”

七合板乐队成员们又惊又喜,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歌有朝一日能登上主流媒体的版面上。

方言调侃了一句:“这也算是摇滚乐第一次登上主流杂志吧。”

崔建犹犹豫豫道:“方老师,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的意思是可能会引起巨大的非议……”

“有争论才更好,我也希望她的稿子,和你的作品,能像石子一样激起些许水花。”

方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好是能在青年读者当中引发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众人不禁意动,迫不及待地向刘索拉询问起《你别无选择》的故事内容。

刘索拉不急不慢地回答所有的问题,然后喝了口酒道:

“就像书里写的,注定得做音乐,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我就是想告诉读者们,八十年代的音乐、八十年代的声响可以是什么样的,不只有民乐,有古典乐,有流行乐,还可以有摇滚乐!”

“我希望所有人提到《你别无选择》的时候,既能谈文学,也能谈音乐,最好是摇滚乐!”

“啪!”

王勇兴奋异常,拍了下大腿:“我来助你!”接着环顾四周,“哥几个别愣着,赶紧表个态!”

眼见朋友们无不赞成,崔建自然也举双手支持,“方老师,你们打算要挑我们的哪首曲子呢?”

“这就要看你们的了。”方言补充了一句,“当然,不要有什么脏话,也不要犯忌讳。”

崔建建议道:“明白,您觉得我那首《不是我不明白》怎么样?”

“能不能简单地弹一下,让我听一听?”刘索拉满怀期望道。

崔建翘起二郎腿,抱着吉他,轻车熟路地清唱起来:

“过去我不知什么是宽阔胸怀,过去我不知世界有很多奇怪……”

“过去我幻想的未来可不是现在,现在才似乎清楚什么是未来。

噢,噢,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好!”

刘索拉拍手称快,但见方言皱了皱眉,“方老师,你觉得这歌不好吗?”

“不能说不好,就是不太适合你的小说,风格上略有冲突。”方言道,“还有别的歌吗?”

崔建随后弹了两首七合板乐队新排练的歌曲,但质量和水准还不如《不是我不明白》。

突然间,王勇一拍脑门,提醒道:“建哥,前些天你不在家里写了首歌嘛!”

崔建道:“这……这首歌我没花多少时间,词啊,曲啊,都还没完成呢。”

方言问:“没事,都弹弹看,曲子叫什么名儿?”

“一无所有!”

崔建边在脑子里组合着旋律和节拍,边弹拨地唱了出来: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还有我的自由,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噢……你何时跟我走,噢……你何时跟我走……”

越唱,声音越高昂,很多积压在崔建心里的东西,犹如洪水般宣泄了出来。

刘索拉两眼圆瞪,心跳加速,激动得全身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

方言笑盈盈道:“怎么样?”

“方老师,就它了!非它莫属!”刘索拉斩钉截铁地喊道。

崔建停了下来,左右为难道:“可是《一无所有》这歌并不完整……”

方言道:“不着急,只要在3月底之前完成就行。”

“如果是3月份的话,那应该来得及!”

崔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更让自己没想到的是,方言准备把这歌推荐给录音录像出版总社。

“这能行吗?”

王勇等人先是大喜,然后陷入担忧和怀疑之中,主流音乐界能接受得了“大逆不道”的摇滚吗?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还是不行呢?”

方言鼓励道:“这一步,你们就当成是摇滚乐的一次投石问路。”

包括刘索拉在内,在场所有人都是摇滚乐的狂热分子,方老师的举止让他们大为感动。

更让他们动容的是,方言大手一挥,要请众人喝酒庆祝,今晚的消费都由方司令买单!

…………

在帮刘索拉和崔建牵线搭桥成功后,《你别无选择》的后续跟稿工作,就交给了朱伟。

而方言要把精力和时间,放在最新一期的《推理世界》上。

夜色渐渐地昏沉,如昼般的灯光照在厚厚一叠的方格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门轻轻地被推开,龚樰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不好意思,刚拍完戏,回来晚了,吃过了吗?”

“吃了。”方言站起了身,揉揉手腕。

“我还担心你没吃呢,就在路上买了些。”

龚樰从网兜里取出铝饭盒,就见一盒装着热饭,其余的装着面筋扒白菜和锅烧鸭。

方言扬了扬手,“没事,我这肚子啊,正好又有点饿了。”

“吃不下可不要硬撑。”

龚樰递上筷子,接着来到书桌前收拾起来,“你还在写你那个推理犯罪小说?”

方言咀嚼着饭,点了点头。

“重案一组?”龚樰疑惑不解,“这个单位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这个啊,是针对性质严重的刑事案件临时成立的小组,成员都是从各部门抽调的公安、法医等精英骨干,就是为了在限期之内,侦破案情。”方言解释道,“要是在香江,还是个正式警种。”

“是这样啊……”

龚樰翻了翻人物资料,“重案组之虎,曹达华……刑警曾克强,外号‘大曾’……”

方言边吃,边问:“奥斯卡颁奖礼是在3月底举办,《空中小姐》那会儿能杀青吗?”

龚樰轻蹙眉头,一脸遗憾,幽幽地叹了口气。

“冲突了?”

方言眼珠骨碌一转,“要不我去跟郑小龙他们谈谈,尽量先拍你的戏份,然后等你从奥斯卡颁奖礼回来,再接着拍,中间的这几天,就拍其他人的戏,你觉得这么安排行吗?”

“噗嗤!”

龚樰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言醒悟过来,“好啊,你敢骗我!”

龚樰吐了吐舌头,“谁让你自己这么不经骗呢。”

方言背转过身,闷头吃饭,摆出一副被蒙骗生闷气的模样。

“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别生气了。”

龚樰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解释说上影厂正好组织了《大桥下面》剧组核心成员,参加在美国举行的“华夏电影周”,时间就在4月初,距离奥斯卡颁奖礼没有多长的时间。

“这是好事啊!”

方言放下了饭盒和筷子。

“是啊,而且吴老、章瑜他们也会参加,呃,呃……”

龚樰伸手摘下他嘴角的饭粒,

“这可不像平时的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方言道:“是不是他们想托你找我帮什么忙?”

龚樰迟如实相告:“吴老、白导他们也想见识下国外的颁奖礼,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方言拿手帕擦嘴,“这样吧,等到了美国,我给斯皮尔伯格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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