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4.第754章 折家军

取得了杨文广与曹诱两人的支持,赵颜对京城禁军的整顿也终于可以正式展开了,首先是杨文广与曹诱两人出面,说服了一批将门支持这件事,随后赵颜就宣布整顿京城禁军并且每隔三年抽调一批京城禁军去边疆驻守的消息。

结果这件事刚一公布,立刻引起不少的反对,其中朝堂有不少官员认为京城禁军责任重大,绝对不能轻易调动,也有一些人说京城禁军镇守京都是祖制,绝对不能轻易改动等等,反正什么样反对的理由都有,甚至赵颜还听说以高家为首的一些将门,竟然跑到高太后那里哭诉,在背后告赵颜的黑状,说他惑乱朝政,虽然高太后与赵颜的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但也知道现在朝中绝对不能没有赵颜,所以最后把那些人全都赶了出去。

不过反对的人虽多,但是支持的人也同样不少,其中杨文广和曹诱两人已经说服了一大批将门,他们大多都是军校的即得利益者,这次赵颜又对他们提出一些补偿,所以他们自然会全力支持赵颜。

另外还有司马光为首的一些官员,他们早就不满京城禁军这些尸位素餐之辈,借助这次的机会,他们也是大肆抨击京城禁军的无能,更有不少人借助报纸揭露了京城禁军中的一些黑幕,结果引得全国哗然,不少有识之士都纷纷表示支持赵颜的这次整顿。

不管外界怎么争吵,赵颜早已经下定决心要整顿京城禁军,因此他很快就顶着反对的声音将这件事推行了下去,第一批要到边疆驻守的京城禁军已经挑选完毕,趁着那些反对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将这批军队送到西北的边疆了,紧接着他又发布命令,从西军和河北军中分别挑选出一批军队入京,而且优先挑选当初灭夏之战和收复燕云这两次大战役时立下功勋的军队,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另类的奖赏。

一个月后,随着西军和河北军被抽调入京的军队陆续到来,才使得这场争论慢慢的平息下来,毕竟这件事都木已成舟了,他们再争吵也没有任何意义,另外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百姓也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甚至连大宋日报都不愿意报道与这件事有关的消息了。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京城禁军与其它两支禁军对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对于赵颜来说,这件事却远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相关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摄政,已经陆续有西军和河北军到达京城报道,现在老臣暂时将他们安置在城外一片单独的军营里,对于这些人军队接下来该如何安排?”政事堂中,曾公亮来到赵颜的桌前躬身施礼道,整顿京城禁军的事关系重大,所以赵颜就交给对军队比较了解的曾公亮来负责。

“用不着单独安置,就把他们分配到京城禁军的各个军中,这样也方便他们互相了解一下!”赵颜听后却是微笑着开口道,只是他的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明白的玩味。

“这可不行,老臣对军队也有一些了解,知道军中的将士一向十分排外,三大禁军彼此之间更是如此,若是把那些西军或河北军与京城禁军放在一起,恐怕双方非打起来不可啊!”曾公亮听到这里却是大吃一惊,然后急忙劝阻道。

“呵呵,军队难免有些打打闹闹的,不过这也不算是坏事,反而有助于培养将士们的血性,只要控制住不死人就行了,其它的事情你们不必担心!”赵颜却是笑着开口道,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军队之中发生冲突。

“这个……”曾公亮这时还是有些迟疑,想要再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呵呵,曾相公尽管去办就是了,另外您再派人去见一见那些新调来的西军和河北军将领,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在军中打人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动用武器,更不能打死人,否则全都军法从事!”赵颜再次笑呵呵的吩咐道。

“呃~”曾公亮听到赵颜上面的这些话,若是还不明白赵颜的意思那就太笨了,原来赵颜是想让这些从边疆抽调回来的军队给那些京城禁军一点颜色瞧瞧,虽然京城禁军的数量占优势,但是以他们平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些刚调过来的西军和河北军收拾他们简直太容易了。

想到这里,曾公亮立刻点头应是,然后就转身去办了,而赵颜则继续处理手中的公务,等到好不容易处理完后,这才拿起旁边的一本册子看了起来,这本册子记录着这次所有入京的西军和河北军的将领名单,以及他们所率领的兵力,这些将领几乎都是军校毕业的学生,有些赵颜看到名字时还能想到他们的样子。

“咦?”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看到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而且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人竟然不是军校毕业的学员,但是这次却也被挑选成为入京的将领,而且他手下率领的将士竟然不比其它的将领少,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折克行?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说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真是奇怪?”赵颜最后摸着下巴一副苦恼的样子自语道,本来他刚才看到折克行这个名字时,只是感到十分陌生,但是慢慢的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让赵颜也更加的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半天赵颜还是想不起来折克行这个名字到底是在哪里听过,最后索性不费这个脑筋了,直接出了政事堂去了枢密院那里,这段时间为了抽调西军与河北军入京,杨文广这位老将军每天也都会来这里,因为他不但熟悉西军,而且还在军校任教过,而这次进京的军队则是学校的学员优先,所以没有比他更合适处理这件事了,再加上他也一直想要整顿京城禁军,所以就主动要求前来,这段时间的每天上午,他都会在枢密院中呆着,另外还有张载等军校中的管理人员,他们也同样为这次调兵入京的事提供一些参考。

赵颜来到枢密院找到杨文广时,刚好看到他与张载正在喝茶聊天,而且似乎说到什么有趣的地方,结果让这位老将军也是哈哈大笑,看来他这段时间的心情也颇为不错。

“殿下您怎么来了?”正在说话的张载看到赵颜进来,当下急忙站起来道。

“呵呵,刚好处理完政务,结果又在进京的将领名册中看到一个奇怪的人,所以就想来问一问杨老将军!”赵颜说着向杨怀玉拱拱手道。

“哦,不知何人让殿下感到奇怪?”杨文广听到这里也笑着开口道,这段时间虽然比平时忙碌了一些,但他的精神反而看起来比之前更好,看来人总归是要活动一下才对身体有好处。

“是这样的,刚才我在名册上看到有一个名叫折克行的人,但他却不是军校毕业的学生,所以才想来问一下!”赵颜再次开口问道,京城禁军关系到京城重地的安危,所以对于每一个调入京城的将领,他都要做到了如指掌。

听到赵颜问起折克行这个人,张载和杨文广也都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他们之前也应该猜到了一些。

只见杨文广这时向赵颜拱手道:“殿下,折克行这个人是由老朽亲自定下来,说起折克行这个人您可能没有听说过,但若是说起折家军,你应该能够想起来吧!”

“折家军!”听到这个名字,赵颜终于醒悟过来,所谓折家军,顾名思义,自然就是折家所带领的军队,后世虽然有杨家将、呼家将之类的演义小说,但事实上终宋一朝,能够以一个姓氏代表一军的,也只有折家而已。

折家世代居于西北之地,从唐初就负责镇守于当地,历经数代而不倒,到了宋朝时,折家世代镇守着永安军一地,曾经数次打败过北方入侵的少数民族,后来西夏反宋,折家更是成为防御西夏的桥头堡,几乎每次西夏人南下,都会与折家的军队发生大战,期间有不少次西夏人还没有进入到大宋的国土,就被折家打了回去,可以说在灭掉西夏之前,折家为大宋立下了无数的战功。

不过折家虽然立下了赫赫之功,但也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折家的男子战死者高达上百人,而且不少人都是在壮年而逝,可以说折家的每件战功都沾着折家男人的鲜血。只可惜折家不像杨家那么幸运,被人著书立传,这也使得折家不为后人所知,赵颜也是后来偶然间听说杨家将中的佘老太君其实应该姓折,出身于折家军,于是就查了一下折家的资料,这才知道了折家军的上来,至于折克行这个人,则是折家在北宋末年时最为出众的一员将领。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是长出了口气,没想到这次调兵入京,竟然会遇到传说中的折家军,以他们家族立下的赫赫战功,难怪杨文广会把他调进京城,这也算是对折家世代镇守西北的一种肯定吧。

755.第755章 马家大宅

东京城西南位置的马家大宅,这里是宋初名将马全义的府邸,当初马全义有勇有谋,深受宋太祖与宋太宗两任皇帝的信任,职位最高时官拜东上阁门使、枢密都承旨,擢拜签书枢密院事,当时的马家可以说是风光一时,这座马府也同样是宾客如云热闹无比。

只不过自从马全义去世后,马家就和大部分的将门一样,家中再也没有出现什么优秀的人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一步步衰落,最后马府变成了马家大宅,从远处看时马家大宅依然是占地广阔建筑森严,但是当走近时却会发现,马家大宅中的许多建筑早已经变得破败不堪,不少马家的支脉也都另寻出路,只剩下长房的一支还在守着马家大宅昔日的余辉度日。

本来像马家这种逐渐衰落的将门并不在少数,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马家很可能会这么一直下去,直到消耗到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余荫,成为普通的百姓,不过现在的马家却有了转机,而这个转机则出在马家的这一代家主马德让身上。

马德让从小就身材高大气力过人,他自己也喜欢习武读兵书,这点倒是颇有他祖先马全义的风采,但正所谓时势造英雄,马全义生于乱世,最后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为子孙留下不小的基业,可是马德让却生在最为和平的仁宗年间,大宋虽然有辽国和西夏这两个大敌,但彼此间还算是安宁,像马德让这样的人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再加上他们马家衰败的厉害,连送他去禁军的门路都没有,结果马德让就这么高不成低不就,在家一呆就是几十年,最后四十多了依然一事无成。

对于马德让的遭遇,虽然有人感到同情,但更多的人却是在旁边看笑话,甚至不少人都当面取笑他,认为马德让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庸庸碌碌的过去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马德让的大儿子马通因为太过肥胖,他妻子借着娘家的势力把马通送到赵颜那里减肥,结果引出后来军校的建立,马通因为受不了苦而退出,但马德让却厚着脸皮自己代替儿子上了军校,每天跟着一帮足以做他儿子的小家伙们一起训练,为此更为马家招来更大的嘲笑,背后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连他的妻子也劝他放弃,但马德让依然固执的坚持了下来。

正所谓“苦心人、天不负”,马德让的坚持终于换来了回报,他在从军校毕业后加入西军,刚好赶上灭夏之战,在这一战中他稳扎稳打,从一个小小的都头积功升到营指挥使,后来又被提拔为军都虞侯,虽然虞侯在军中只能算是一个中层将领,但是以马德让的资历,日后升任军指挥使几乎是板上板上钉钉的事,甚至做到厢指挥使也并非不可能,要知道这可是地方军队的最高将领了,绝对算是军中的高层。

也正是因为马德让个人的努力与升迁,终于使得暮气沉沉的马家重新焕发了生机,马家人外出时也能够重新挺起腰杆,说话都带着几分底气,以前那些看不起和嘲笑过马家的人也都灰溜溜得躲得远远的,更有不少人主动前来拜访企图修复以马家的关系。

这几天马家大宅更是热闹非凡,因为马德让从西北调回来了,这次朝廷整顿京城禁军,结果马德让他手下的军队几乎是第一批就被调了回来,趁着这个机会,不少人都是带着礼物前来拜访,毕竟马德让日后的前途广阔,能够与他交好日后也能多条门路。

看到家中的热闹景象,马德让也十分高兴,对于前来拜访的人也都一一亲自接待,毕竟马家虽然有了复兴的迹象,但底子依然太薄,这时可绝对不能得罪人,另外家中全都靠他自己也有些不太保险,所以早在几年前他就把家中比较争气的儿子、侄子等送到军校里,今年和明年都有人毕业,等到这些马家的下一代像他一样在军中站稳脚根,到时马家才算是真正的有了根基。

今天马德让却是拒绝了所有求见的人,早早的让人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酒席,专门用来招待一个人,对于这个人的到来,马家上下也都十分的重视,不但有马德让亲自坐陪,另外还有他的几个兄弟,以及子侄辈中比较有出息的几个人,可以说马家的重要人物都来了。

“折兄,当初我就说过,只要你来了京城,我这里最好的烈酒管饱,你快尝尝这酒的味道如何,是不是比咱们军中的酒精强?”马德让举起酒杯,笑呵呵的对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大声道。西北苦寒,军中之人大多嗜酒,但是军中却是禁酒,唯独随军大夫那里有酒精,有些好酒如命之人就借着受伤要一点酒精,然后掺上水当酒喝。

只见这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之极,哪怕是坐在那里,依然比其它坐着的人高出一个头来,身材也极为孔武有力,浓眉大眼方耳阔口,两颊带着几分西北的风霜之色。只见这个身材高大之极的中年男子将面前的酒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当下也不禁大笑一声道:“好酒,虽然不如军中的酒精辣口,但却后劲绵长回味无穷,这酒在西北可见不到!”

“哈哈~,那是自然,军中的酒精本来就是治伤口的,除了辣就没什么其它的味道了,不过咱们喝的却是超过五年的陈酿,这东西可是有钱都买不到,幸好前段时间有人送来几坛,否则我也只能请你喝三年的陈酿,那味道可就差上一截了!”马德让这时再次大笑道,他面前坐着的高大男子正是折克行,说起来也巧了,他之前被提拔为虞侯时,刚好在身为军指挥使的折克行手下做事,两人在西北共事几年,不但配合默契,而且私交也极好,这次更是一同被调到京城禁军之中,马德让身为地主,自然要设宴款待他一番。

“父亲,其实五年陈酿还算不得顶级好酒,我听说越王殿下那里还藏有十年的陈酿,听说光是闻一闻就能醉倒人,可惜越王殿下藏的很严,轻易不拿出来示人!”正在这时,坐在下面的一个年轻人也是开口笑道,只见这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岁左右,身材同样十分健壮,容貌与马德让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儿子马勇,今年刚从军校中毕业,本来马勇也是要被分配到京城禁军之中,但是马勇却不愿意,而是执意要去河北军,因为他觉得在边疆才能锻炼自己,这让马德让也十分高兴,亲自去向张载求情,这才满足了儿子的愿望。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越王殿下并不好酒,但他却有一帮好酒的朋友,比如呼延家的平哥儿,曹家的嵩哥儿,以及苏子瞻那些文人,一个个都是好酒如命,而且经常往越王那里跑,所以越王殿下手中的酒估计也不多了。”马德让再次大笑道,他是军校的第一批学员,与赵颜的接触也最多,所以对赵颜的事情也最为了解。

坐在旁边的折克行听到马德让父子提到赵颜,当下脸上也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神色,想了想开口道:“德让兄,你们父子都是从军校中毕业,不知可否对我讲一讲军校中的事?”

“折叔,你要听军校中的事情可就得问我了,我爹都已经从军校毕业好多年了,这些年里军校的变化很大,我爹肯定不如我清楚!”这时马勇却是抢先开口道,他是个自来熟,见谁都能说上话。

“你这个臭小子,我虽然从军校毕业了,但对军校也十分的关注,知道的也并不比你少!”马德让却是十分不服气的道。

“哈哈,德让兄你和孩子争什么,而且我也觉得马勇贤侄口齿伶俐,肯定比你讲得好!”折克行这时也是大笑道,他其实也看出来了,马德让对马勇这个儿子十分看重,这次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将马勇介绍给自己,这样日后马勇在军中的门路也能更宽一些。

马勇听到折克行也让自己说,当下更是变得眉飞色舞,大口的喝了一杯酒就讲了起来,他从军校的起源开始讲起,然后又讲到这几年军校的发展与变化,以及军校中大概的一些课程,当然军校里一些不能外传的秘密他是绝对不敢往外传的,哪怕折克行是军中的将领也不行。

折克行听得也十分认真,说起来他自幼丧父,十几岁时就挑起家族的重任,以前虽然听说过军校,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前来学习,不过这几年他发现军中军校出身的将领越来越多,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庸才,这让他也对军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现在听到马勇的讲述,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当下扭头对马德让道:“德让兄,你觉得我若是想去军校学习,军校那边会不会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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