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所以说人心复杂啊

街上静得有些过分,一路上却是连一个巡夜的官兵都没有见到。

顾楠疑惑地看向街边,这韩国的巡夜都是这么松散的吗?

王宫附近的街道上却是都没见到半个人影。

管控不严,可是容易出大事的。

街上的光线暗淡,只有点点的月光还落在街上使得人还能看清一些东西,铺在路面之上的石板带着些微光, 角落里传来些细碎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角落里跑过的老鼠。

“呼。”

风声微动,不过街道上倒是没有什么风的感觉。

顾楠的眼睛向后一瞥,似乎看到了什么掠过了夜色之下。

她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

手掌垂在腰间的无格旁边,食指轻轻地敲着无格的剑鞘。

“踏。”

一旁的房檐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轻踏的声音。

一个身影落在那里, 顾楠没有回头去看。

她身前街道的远处, 一队诡异的士兵正缓缓走来,没有脚步声。

这群士兵都不似人形,半浮在空中,手中握着兵戈,身上缠绕了黑烟,黑烟之中隐隐露出,浑身的枯骨和破碎的甲胄。深幽的眼眶之中没有眼睛,无神而空洞地注视着地面。

那群士兵半浮着身子,立在站在街道上拦住了顾楠的去路。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鬼兵?”顾楠眯着眼睛,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几日韩国境内的鬼兵劫饷的事倒是倒是闹得沸沸扬扬。

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这些东西的身形模糊,不过是幻术而已, 并没有实际的身体。

不过这个幻术,倒是有些眼熟。

直到那些鬼兵走进,他们才抬起了头, 看向向着他们走来的顾楠。

兵戈竖起, 一众士兵突然哀嚎了一声。

黑烟翻涌, 数十个鬼兵浮在半空之中向着顾楠挥砍而来,夹杂着风声的呼啸落下。

直到兵戈落到顾楠的面前之前,她都只是看着。

兵刃在触到了顾楠面前的甲面的一瞬间。

顾楠的手放在了无格的剑柄上,一声轻鸣,无格从剑鞘之中抽出,清冷的剑光凄美。

一股凶戾的气息笼罩在了街道上,和美丽的剑光格格不入,空气一冷,一瞬间那冲来的鬼兵似乎顿了片刻,随后,一柄利剑向着鬼兵落去。

剑光一闪即逝,光隙在半空之中滞留了片刻,才缓缓散开。

明没都只在一瞬之中,随后是一声剑刃入鞘的声音

顾楠站在一众鬼兵的身后,扭过头,这才看向那个站在房顶上的人。

她身后的鬼兵的身体去扭曲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惨厉的嘶鸣,散了开来,落在地上散成了几片零散的黑色羽毛。

站在房顶上的那人穿着这一身黑色的衣袍,衣领和衣摆上带着黑色羽毛,身材消瘦。

此时的他正凝重地看着顾楠,脸色苍白。

顾楠站在那里没有动,身上的杀意也已经散开,但是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随时都有可能一剑将他杀了。

这个人顾楠见过,十年前的函谷关,名字好像叫做墨鸦。

“所以又是那个姬无夜,派你来的?”

顾楠笑着将无格抱在身前,看着眼前的人。

说着,她的眼神冷了几分:“回去告诉他,安分些。”

墨鸦的没有回话,而是直接抽身离去,身影就像是一片翩鸿在房顶之间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夜色里。

顾楠站在原地,眼睛看向地上的几片羽毛。

看来韩国的这地方,比想象里还有复杂一些。

似乎又想起了那个自信的笑着的年轻人。

为了这样的一个地方,真的值得叫人以性命为之改变吗?

她想不明白,摇了摇头,在街道上离开。

将军府。

府中灯火明亮。

姬无夜坐在自己的座上喝着酒,身边倚靠着三个女子,轻笑着为他侍奉。

突然他挥了挥手,三个女子不明所以的停了下来,但是不敢有什么不从,低着头退了出去。

等到三个女子都从堂中离开。

堂上一个人缓缓的飘落下来。

正是先前在路上拦截顾楠的墨鸦。

他落在姬无夜的面前半跪了下来。

“如何了?”

墨鸦低着头,身后的冷汗未去,回答道:“是陷阵领将没错。”

“嗯。”姬无夜沉默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酒喝尽。

堂中无言,姬无夜皱着眉头。

秦国,看来真的要有大动作了。

不过半月,韩国之内的情报来往不断。

或者说诸国都不平静。

燕国起兵攻赵,秦国同时起兵援助燕国,三国交战。

而身处赵国之侧的韩国却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动作。

一时间,赵国还未有所反应就已经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状态。

一个秘卫专门来到了韩国向顾楠通传了这个消息,并让顾楠可以回秦,准备领军出征。

当然,并不是光明正大的来的。

“李斯的动作倒是快。”顾楠坐在院中笑着摇了摇头,:“能够在这么快说服燕国起兵攻赵。”

“不过,为何突然要我领兵?”

“王翦、蒙武、蒙恬不是都还在咸阳之中吗?”

一个带着木头面具的人站在一旁。

“这是尉缭先生的谋划。”秘卫解释了一句。

“准备分三路围攻赵国,以陷赵国之地。”

尉缭,顾楠暗自点头,这人是几个月前刚刚游历到秦国的隐士,游说之时当时颇有见地。

“我知晓了。”

“我会尽快回去的。”

然而她想要回去恐怕还需要再等上几日。

韩王的回书还是没有准备好,半个月的时间他却是还没有给顾楠明确的答复。

他在观望。

赵国和秦国谁更占优势,他就会帮哪一边。

但是显然,现在韩王应该很快就会给她答复了。

两国同时起兵攻赵,赵国的胜算有几成,想来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出来。

他应该会做出一个明智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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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读者提出秦王加冕为什么是在二十岁的问题,这个是这样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历史上嬴政的加冕就是在公元前238年。嬴政是公元前259年出生的那一年正好是二十一岁。

(本章完)

第178章 一国之重

韩王坐在小亭之中假寐,小亭外,琴师的手指轻轻地拨动身前的琴弦,琴音扰动绕梁悠转,就似和在风中轻摇。

亭旁的池塘里,鱼儿在水中游弋, 使得水面泛起一阵阵水波,惊扰了平和的波光。

和风细细,卷动着韩王的衣角,一切都似乎悠然平和。

一个人从院外走了进来,宫卫没有拦着,显然是得到了韩王的应允。

随着那人的走进,琴师的琴声停了下来,使得小院一静。

“别停, 继续。”韩王的声音传来。

琴师惊慌地点了点头,继续将手放在琴上弹奏。

韩王却似乎不像他表面上的这般平静,手中竹简毫无规律地摇着,看得出他心中的急躁,琴音也平和不了。

走进来的人站在亭子前,半跪了下来,两手托在身前,一卷文简放在上面。

“大王,赵国军情。”

“嗯。”韩王手中的竹简不再摇动,停了下来,将竹简放在桌上伸出了一只手。

“呈上来吧。”

半跪着的人躬身起身,低着头走到韩王的近前, 将文简放在了韩王的手中,就又后退了几步回去, 跪在那不再说话。

琴音轻晃,韩王拿过文简,慢慢地摊了开来。

静静地看过竹简上的文字,韩王发出了一声苦笑。

应该是一声苦笑,或者说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声。

这个结果他该猜得到,只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燕国联秦,起兵攻赵,成合围之势,赵国难有胜算。

只是秦国一军,就算韩国联合赵国也难有一战之力,何况还有燕国。

韩国终究只是七国之末,却居于天下中枢。

手中无有军力,到头来不过只能任人摆布,敢怒不敢言罢。

“大王?”半跪在那的人抬起了头,试探地问道:“大王,我等如何做?”

他该是韩王的亲信,虽然多了一句嘴,但是韩王也并没有发怒。

只是颓然地靠坐在自己的桌岸边,听着琴声扰动,水波不止。

无力施为,还能如何做?

韩王最终是下了决定,韩国他要保全,也只有这一路可选。

“去。”

他拿起桌案上的一份竹简,递了出去。

回秦的文简他其实早已备好,备了两份。

如今的情况,看来另一份是用不到了。

“将此文简交予秦国贵使。”

“顺便,把我的长矛取来,听闻陷阵领将擅使长矛,就将那长矛送与他,让他在秦王面前对韩照顾几分。”

韩王说完这句话,就好像再无力说什么一样,只手扶着桌案,面色凄白。

那人怔了半响,点头退下。

琴音未止,韩王的身子轻靠在那,疲乏地仰起头。

亭外,云中无际。

韩国。

韩王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劲韩之称,早已经不过是个笑话了吧。

就算这次向秦国妥协,留给韩国的时间还有几年可期?

他自知无才无德,但若是让这先辈的江山与他手中倾覆,让这韩国万民与他手中再遭流离,他又有何颜面自称韩王。

他是无有成大事者的能力,但是他起码知道一件事,为王者,身负的,是一国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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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回简吗?”顾楠从那个突来客人手中接过竹简。

“另外。”来人点了一下头,向着身后挥了挥手,两个从卫抬着一个长盒走来了进来。

“韩王听闻先生善用矛戈,手中却无有锐器,特将此矛送于先生,请先生在秦王面前多多照顾。”

顾楠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晓了,韩国待我礼宾,我自会如实禀报。至于此矛还是算了吧。”

“韩王说此矛非是韩国赠礼以表对上国贵使之恭倾,亦有写于回简之中,非私人所赠,请先生不用担心。”

“日后,韩国会另有遣使于大秦,以送国礼于秦王。”

顾楠沉默了半响:“也罢,放在这吧。”

“如此,谢先生了。”

那人鞠躬行礼,带着他的随从离开。

顾楠并没有看韩王的文信,这是王书,她最好还是别乱看的好。

至于说里面写的内容,从韩王的态度来看,估计也能知道是什么。

还特意送来了一件长矛。

听闻战国时期的韩国冶炼技术很是领先,坐拥天下闻名的宜阳铁山,已有铁质兵器。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楠走到盒子前,俯下身将那木盒打开,盒盖掀开,一股寒气冒出。

一杆亮银色的森冷长矛躺在其中,分为三段,需要衔接拼合才可组成一杆长矛。

却是通身由精铁锻造,想来应是用精铁直接锻造一杆长矛难度太大,这才分成了三段。不过即使是如此,通身由铜铁制成的长矛也是世所罕见了。

雕纹简朴,矛头刃口厚重却依旧锋利,大气却又不失美感。

将长矛拼合握于手中,两米多长,对于用惯了步卒长矛的顾楠来说是短了些。

但是重量却更重了些,握在手中倒也正好。

韩王还真是用心良苦了。

顾楠摇了摇头,将长矛拆开重新放回了盒中合上。

国礼送于使者手中,是要使者如何自处?

回头交上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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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兰轩,卫庄坐在自己的桌前,桌案上摆着那个精致的木盒。

他的身前韩非坐在那里,随意地拿着手中的酒壶喝着酒。

突然,他咧嘴一笑,拿着酒壶对着卫庄笑道。

“军饷一事已经有了结果了,今天还请庄兄随我去一趟将军府,我请庄兄看一场好戏。”

“嗯。”卫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拿起身前的木盒准备放回原处。

韩非却好奇地看着那木盒问道:“我时常看庄兄对着这木盒发呆,这木盒之中到底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

卫庄回答道,将木盒放在了那柄怪剑之前。

“看着木盒的长窄,像是一把剑的模样。”韩非笑了笑,眼睛落在了那木盒边的怪剑之上:“不过卫庄兄已经有了如此利器何必再为另一把剑如此上心?”

“莫非这是故人所赠?”

“少讲几句话,你不会死。”卫庄平静地回过身,坐回了韩非面前。

“哈哈,这世间不知道的东西,总是让人心痒难耐,不是吗?”

卫庄抬了抬眼睛,认可了韩非的话:“确实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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