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第356章 端倪可察(一)

第356章 端倪可察(一)

等到郑高、秦耀醒过神来,王鼎已经“蹬蹬”地出了屋子,跑到院子里去了。

秦耀气的不行,鼓着腮帮子抱怨道:“我的老天爷,这叫什么事?”

郑高到底年长,想的多些,皱眉道:“外头这么冷,王鼎穿着中衣,离宵禁又不远了……”

秦耀懊恼,咬牙切齿道:“都被指着鼻子骂了,还要去接他回来不成?”

郑高面带迟疑:“就算不接回来,也要使人送了外衣过去,这样天气,外头可不可是好呆的。”

虽说王鼎性子实是小气偏执,令人气恼,不过到底不是生死敌人。这样天气,他又是醉后癫狂之态,不闻不问,出了事情众人也难心安。

秦耀叹了口气,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说话间出去,站在门口,唤了厢房里的管事出来,叫他带了棉衣与银钱去追王鼎:“那是活祖宗,不必往这边带,就近寻个客栈安置他。实在晚上,你也不必回来,省的赶上宵禁。”

那管事应声去了。

长寿之前也跟着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秦耀道:“秦相公,我家公子呢?”

“在屋里啊,被方才那酒鬼败了兴,真是晦气!”秦耀想着王鼎方才的咆哮,动静那么大,外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怕被长寿误会,传到沈家长辈耳中,少不得解释一句:“他不过耍酒疯罢了,说的都是混话!”

秦耀虽这样说,可长寿方才亲耳听了丝竹之声,也从秦家管事嘴里套了几句话,晓得那几个女娘实不是良家里出来的,正好听到初更梆子声,便扬声道:“秦相公,天色不早,今儿我们府里还有族亲过来,太太吩咐公子早些回去。”

沈瑞在屋子里坐着,也是败了兴致。

人言可畏,王鼎又不是口风紧的,能为臆想症的亲事抱怨田家,对于亲眼所见的同窗“招嫖宿妓”无意中放出消息去也不稀奇。

秦耀今晚此举,本就不妥当。

沈瑞已经想着怎么开口告辞,就听到长寿的说话声。

秦耀看了看天色,皱眉道:“前两日约好的,不是要在这边留宿?”

如今已经是初更,距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要是沈瑞不留宿,就该起身了。

屋子里的沈瑞也想到这点,起身对郑高道:“光远素无心机,待人以诚,那金氏到底是花街柳巷出来,若是真心投靠光远还罢,要是另有算计,还望崇堂留心一二。”

郑高虽有少年慕艾之心,到底年长几岁,见识多些,点头道:“是当留心,光远并不是糊涂人,今晚这番安排确实不妥。不过恒云也不要太过担心,城外鱼龙混杂还罢,敢到城里里行骗的可要掂量掂量。”

这会儿功夫,秦耀已经转身进屋,看着沈瑞道:“恒云之前不是说可以外宿么?怎么又要回去?”

沈瑞无奈道:“实是不巧,家慈吩咐,我亦没法子……”

今日被王鼎闹得意兴阑珊,秦耀也觉得没意思,道:“崇堂这一去,可是要两、三年才能回来,原还想着今晚大醉一场……”

郑高道:“哪里要走那么久?现下离京,明年年底就回来了,说是两年,实不过一年功夫。”

沈瑞与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讲准备好的“程仪”送上,外头就又响起梆子声,一更一点了。

郑高忙到:“还有不到半时辰就宵禁,恒云既要回去,就莫要耽搁。”

秦耀也不好再留人,忙唤了小厮点了灯笼,叫人去牵马。

“幸好先前没吃几盅酒,要不然说什么也不会放着恒云走夜路。”秦耀道。

说话功夫,秦耀与郑高亲送出来,长寿提了灯笼,主仆两人上了马,从秦宅出来。

如今是初冬时节,天黑的早,加上是下旬,月亮半夜才出来,外头黑漆漆的。

出了坊口,就见马路边有个白衣人与人纠缠,在晚上倒是十分显眼。

长寿看了几眼,低声道:“二哥,是那王相公,同秦家管事拉扯呢,倒是不嫌冷!”

沈瑞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因这边离仁寿坊就斜对着,骑马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主仆两人就到了家。

长寿家去了,沈瑞去了正院。

刚进院子里,就听到屋子里的说话声。

正房这边也才吃晚饭不久,沈沧难得见老家族兄弟,眼见沈渔是个不错的,就留了他说话,三老爷并沈珏、沈环也在,徐氏并不在堂屋。

见沈瑞回来,众人都有些意外。沈渔、沈环父子隐隐多了欢喜,沈沧与三老爷却是皱眉。

三老爷看了看外头,忍不住皱眉道:“不是说你今儿外宿,怎么赶来夜路回来?这外头乌漆墨黑的,眼看就到了宵禁的时候,你又吃了酒.”

沈家长辈,如今实是“杯弓蛇影”,任何有危险的可能都不愿让小一辈沾边。

“虽是与同窗早约好的践行酒,可既晓得族叔来了,怎还好在外留宿?”沈瑞道。

三老爷瞪了沈瑞一眼道:“都是族人,又不是外人,哪里就差了这一天?你又是吃了酒,碰到宵禁给你五十板子就老实了!”

沈瑞讪笑。

沈渔心中感激,只觉得沈瑞紧巴巴地赶回来是为了给自己体面,哪里好看着他挨训斥,忙道:“瑞哥是个实诚孩子,做事向来稳当,这回是被我连累了。”

三老爷道:“稳当是稳当,主意却正,犯起拧来也叫人头疼!”

自己的孩子自己贬,旁人却只能夸。

沈渔为人通透,自然是将沈瑞好一番夸赞,沈珏、四哥也没落下。

外头传来梆子声,一更三点。

沈珏凑到沈瑞身边,带了后怕,低声道:“族叔不是爱挑理的人,二哥何苦赶回来,这踩着宵禁的点,要是碰上宵禁岂是闹着玩的?”

沈瑞含糊道:“到底是族叔头次上门,没随你们过去迎接已经不对,怎么好再怠慢?”

众人又说了一刻钟的功夫,才从正房出来。

因先前没见徐氏,沈瑞就多留了一会儿。

旁人不知晓沈瑞脾气,徐氏却是晓得的。沈瑞不是爱改主意的人,要是先前真打算回来,就不会在走前报备外宿。况且沈瑞对于松江各房族人,除了沈理与五房之外,其他人也并不怎么亲近。

徐氏吩咐红云道:“去吩咐厨房,给二哥准备醒酒汤?”’

沈瑞忙道:“母亲不用,不过才吃了几盅。”

“你这年纪,沾酒就算多,又吹了风,要是不酒醒发汗,仔细明儿身上难受。”徐氏道。

沈瑞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孩儿任性了。”

徐氏柔声道:“怎么半路回来了?是酒席吃的不痛快?”

沈瑞不好说胭脂几个的事,便讲王鼎耍酒疯的事说了。

沈沧听得直皱眉,道:“这等小人,以后当避之。”

徐氏也跟着摇头道:“之前瞧着秦秀才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怎么竟于这等人为友?穷**计、富长良心,本不是一路人,以后瑞哥是当避着些。”

沈瑞道:“孩儿从未来招惹过他,不过听着他说话口气,倒是将我恨的死死的。又因孩儿得了小三元,他次次居了第二,就连亲事不成的缘故也归罪到我身上,还真是莫名其妙。”

徐氏轻哼道:“跳梁小丑罢了。且不说田家许婚不过是臆想中的事,就是真有其事,让他如愿,说不得他还觉得田家门第不高,自己状元大才,当寻个高官之女。这种人,仗着有些才气,就爱做白日梦,恨不得一步登天。”

沈沧皱眉道:“这王鼎虽为人不堪,可寒门也不乏贤才,二哥以后且不可凭门第看人!”

沈瑞起身应了。

眼见沈沧面带乏色,沈瑞就从正房出来,回了九如居。

*

正房里,绕着沈瑞,沈沧与徐氏正说话。

“瑞哥没说实话,定还有其他不堪的事。若只是一个醉酒耍酒疯,不至于如此。”徐氏的口气有些惆怅:“已经只是看着像小大人,如今真是大人了。”

沈沧道:“少年同窗凑到一起,除了吃喝玩乐,还能有什么?多半是那些秀才胡闹了,瑞哥却是洁身自好的。”

徐氏犹豫道:“瑞哥再懂事,也是血气方刚的半大少年,如今渐大了,在外头的应酬免不了,咱们还真得小心……”

“夫人放心,我这两年带瑞哥出去应酬,也冷眼看着,瑞哥尚未开窍,在女色上并不留意。”沈沧道。

“先前到底还小,转年就十六了。”徐氏还是有些不放心:“用不用挑两个妥当人给瑞哥?珏哥身边近婢还不错,瑞哥身边两个实是寻常。”

“明年是乡试之年,拦着还来不及,怎么能让他分心?”沈沧皱眉道:“少年人贪欢,又无顾忌,岂不是损耗了精血?”

“杨家姐儿今年才十一,委实太小了。”徐氏叹气道。

*

客房。

因沈渔初次过来,怕他拘谨生疏,沈环就从沈珏院子里搬过来。

原还担心族亲高门傲慢,心怀忐忑的沈渔经过这小半日的功夫,终于将心放回到肚子里。

“二房真是与为父想的不一样!”沈渔叹道:“咱们家这一支虽是宗房的,与二房未出五服,不过为父连举人都没熬上,没想到今日也能成尚书府座上宾!”

沈环道:“儿子没进城前,也提心吊胆的,生怕露怯丢丑,还是瑞二哥说尚书府在京城不过寻常人家,让儿子莫要拘谨。爹,这里是京城,公侯伯府好多呢,仁寿房就住着一个伯爷。”

沈渔摇头道:“不是一回事。比尚书府门第高的府邸再多,也不干咱么的事。二房大老爷如此谦和待人,人品可亲可敬。就是白粮那边的差事,今年也是托了这边的人情,才这般顺当入库,要不然不知要被盘剥去多少银子去。”

沈环道:“这边几位长辈是不错,我跟着三哥那边住了几日,吃穿没有不周全的。只是瞧着这边下人有些不对劲,除了三哥院子里的还有西院看屋的,这府里好像没有其他小二房的下人。小长房与小三房的下人又是没分开的,为何小二房的下人单分了出来?倒像是两家人过日子?”

(本章完)

358.第357章 端倪可察(二)

第357章 端倪可察(二)

东宫,小校场。

寿哥披着毛皮大氅,拿起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对着四十步开外的靶子射去。

“嗖!”箭落在靶上,却是在红心外,箭尾颤个不停。靶子上还有先前射的几支箭,位置不同,有三支在红心内;其他几支,虽在红心外,也离红心位置不远。

“这才多少日子,就手生成这样!”寿哥将手中弓箭往旁边一个小内侍怀中一丢,揉了揉手腕,话虽这样说,脸上却难掩得色。

旁边站着两个锦衣卫,一个圆脸的笑道:“殿下一个多月没来校场,却一支没有脱靶,真是天赋英才……卑职就是日日开弓,成绩还赶不上殿下。”

另一人道:“就是,卑职与张会弓术,在同僚中算中等的,却是逊了殿下一大截。”

寿哥瞥了他们两个一样,道:“不用在孤跟前自谦,孤晓得你们在公侯子弟中,也算是上等的了……”

这圆脸侍卫正是张会,另一人是太皇太后侄孙周时。

东宫当值锦衣卫中,这两人不仅年纪小,都是活络性子,就投了寿哥脾气,常带在身边。

上个月因寿哥教训国舅府姻亲,引得张国舅进中宫殿告状,引得张娘娘惩戒东宫诸人,除了内侍外,侍卫也没有落下。只是到底张皇后没有糊涂到家,内侍是家奴,打死不论;锦衣卫却是功勋后裔,后边牵扯的多了,不过是赏二十板子小惩大诫。

东宫虽碍于孝道,没有拦着张皇后教训东宫诸人,不过在病重却是对东宫诸人赏赐不断,倒是趁机拢了不少人心。

即便之前有在心中埋怨东宫任性,使得众人遭受池鱼之殃的,也将怨气转到张皇后身上去了。

这这些年宫里暗潮涌动,外头听得到不过是零星半点,宫里传的却是有鼻子有眼。稍微消息灵通些的,耳朵里都听过一、两句。

聪明些的,只当自己是聋子瞎子;不聪明的,少不得多问个一句两句,心里瞎琢磨一番。

这周时就不是个聪明的,在寿哥跟前不敢胡言乱语,等到陪完寿哥练箭,回到值房时,却是忍不住对张会道:“听说建昌侯那边尊金太夫人吩咐接了不少姻亲家的闺秀进京,欲行彭城伯夫人旧事……这般急迫,莫非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若是如此殿下真是可怜……”

张会瞪大眼睛,忙走到门口,四下里看了看,眼见无人才松了口气。

实际上也是他过于小心,皇城里另有锦衣卫值房,东宫值房不过两间,平素里吃茶小憩。

“我的亲哥哎,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要是有一句半句传到娘娘耳中,可是要命的事……”张会带了紧张道。

他虽素来胆大,可也晓得君臣忌讳,进宫前又是被祖父与胞兄耳提面命,嘱咐了又嘱咐的;反倒是周时,因是外戚子弟,宫里有太皇太后做靠山,平素大大咧咧。

周时压低了音量道:“我又没有混说,宫里的老人,谁不晓得一二?这世上又哪里有一手遮天的事呢……只是可怜南内那位,也是凤身呢……”

张会忙站了起来:“周大哥没吃酒怎么就醉了?这些话周大哥敢说,小弟可不敢听!”

周时见状,忙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这又没有旁人在,你这胆子也忒小了……”

“小弟比不上周大哥,有太皇太后做靠山;我们府里的事你也不是不晓得,我大哥如今虽为嗣孙,可几个叔父始终没有死心。我要是有个差错,自己倒霉是小事,连累了家兄可是死不足惜!”张会道。

周时带了庆幸道:“勋爵人家,为了爵位骨肉都成乌鸡眼,何况是天家?幸好如今宫里只有殿下一个,要不然还真是不好说,听说当年二殿下落地时,中宫爱若珍宝……”

张会见周时依旧全无顾忌,信口说话,只觉得太阳穴“砰砰”直跳。

早先觉得周时不错,要靠山有靠山,又是没甚心机的,眼下与他相熟了,才发现他这大嘴巴的毛病。

天家的事,岂是能挂在嘴上的?一句两句禁中事传出去,说不得就引得前朝动荡。

他心中又埋怨太皇太后,老太太真是上了年岁昏聩,即便是与中宫有嫌隙,也不当任由这等流言在宫里蔓延。哪里有那么多“听说”不“听说”的?以皇上对皇后的爱重,要是没有人纵容,这流言传了好几年?

只是这流言传开上,伤的又哪里是皇后一个?就是太子殿下也落不下好。

今日能传非嫡,明日说不得就能造谣父血有疑,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张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说什么都要换班,与周时远着些,要不然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受了牵连。太皇太后与皇后之间不睦早已不是秘密,没抓到周时把柄时,皇后都能“借题发挥”,给周时二十板子;真要抓到小辫子,还能有周时的好?东宫侍卫,到时候说不得又要遭殃。

太皇太后辈分再高又如何,如今已是古稀高龄,这宫里之主到底是皇后。

周时还不知道,自己这一翻念叨,已经吓退了张会,带了几分期盼道:“殿下怎么不张罗出宫了?老在宫里缩着,这日子也无趣……去年冰嬉耍的好玩,今年要是在有其他新游戏就好了……”

张会打了个哈欠,佯装疲惫道:“昨儿歇得晚,我先眯会儿……”

周时这才住了声。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张会与周时都是少年,正是贪睡的时候,早上当值起的又早,这会儿午歇就真的睡觉了,不一会儿屋里传来细微的鼾声。

少一时,隔壁走出一高一矮两个人来,穿着软底靴子,走路静悄悄无声。

直到回了暖阁,那矮的人影才道:“金太夫人真的吩咐寿宁侯夫妇选人了?”

高个那人侍立在旁,道:“奴婢并不曾听闻,或许只是周侍卫听到的闲言……”

那矮的人影不是旁人,正是东宫之主寿哥。

方才周时信口开河,张会提心吊胆,生怕旁人听见,却是不知“隔墙有耳”。且通过铜管,隔壁之人已经将两人并不大声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大伴何必糊弄孤?若不是听了音信,周时能念叨这个?想来也是,她们要是不放心孤,自然要将太子妃人选掐在手中。”寿哥气呼呼道。

旁边那内侍忧心忡忡道:“东宫选妃,都有例可循,殿下今年才十三,若是张家真想到此处,也太急了,不知是否有其他缘故?”

寿哥听了,似也跟着生疑:“是啊,为甚呢?大伴可有听到其他消息?”

那内侍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奴婢并不曾听闻什么消息……”

寿哥不快道:“如今孤都要成了瞎子聋子,想要听两句真话都要去做贼,连大伴也不予孤说真话了?”

内侍忙道:“奴婢不敢!”

“哼!孤晓得,你们都怕中宫,眼里没有孤!”寿哥气呼呼道。

那内侍忙跪下道:“奴婢惶恐!殿下,自古疏不间亲,奴婢是怕忠言逆耳。”

寿哥站起来,亲扶了那内侍起身:“大伴这是什么话,若论亲疏,谁又比得过大伴与孤?这些年来,大伴陪着孤,孤才好过些。”说话之间,满是寂寥。

那内侍不是旁人,正是东宫大伴刘瑾。自弘治九年入东宫侍奉,至今已经整整七年。

刘瑾激动道的:“能服侍殿下,是奴婢之幸……”

刘瑾虽看不过四十来许年纪,实际上已经知天命的年纪。自六岁入宫为侍,给大太监做养子,至今将五十年,对于内廷的熟悉,刘瑾并不亚于如今的天子弘治皇帝。即便早年犯了死罪,依旧被赦免,且安置在东宫为太子,就能看出弘治皇帝对刘瑾的看重。

刘瑾此人,又是内学堂出来的,不同寻常内侍。

他不仅长得仪表堂堂,儒雅如君子,且知文史、通古今。

最要紧他极为“忠心”,服侍主人“用心”,不仅得了寿哥欢喜,在皇上面前也周全合意,要不然也不会挤走东宫其他几位大侍,成为东宫大伴。

在之前,寿哥对于身边这位大伴是十分信服的。

不过,经过杨廷和的提醒后的,寿哥“追根溯源”,也终于想起自己对中宫的忌惮从何开始。七年前,正是刘瑾到东宫当值时。

当时蔚悼王已薨,寿哥当年不过六岁,已经是初记事的年纪。

宫里气氛始终凝重,太皇太后再提纳妃之事,坤宁宫因蔚悼王之殇愁云惨淡,中宫再次查出有妊,皇上也再次拒接了选秀,宫里气氛才渐渐好转。

不过四下无人时,刘瑾却常常看着寿哥,时有忧心。寿哥不解,追问刘瑾,刘瑾却总是转了话题。

寿哥早慧,却是记在心里。

直到泰康公主落地,寿哥才无意听见宫人道:“阿弥陀佛,太子殿下总算平安了……”

另一宫人道:“做死!难道生下小皇子,太子殿下就没活路了?有太皇太后在,当年护得了皇爷,现下也护得了太子!”

先前一人道的:“皇爷爱重皇后,若是皇爷去求呢……皇爷虽看重太子,那是因没有其他皇子的缘故,不说旁人,就是蔚悼王若还在世,有没有太子立足之地就是两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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