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青登晋升!【陆军总裁】与【左近卫

元治元年(1864),9月20日——

秦津藩,大津,橘邸——

“唔唔……佐、佐那子,还没好吗……?”

青登咬紧牙关,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表情痛快,双手十指不断抓扣身下的被褥。

佐那子没好气地扬起巴掌,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脊背。

“真是的,这就不行了?忍一忍,再坚持坚持!”

说罢,她重新拿起燃烧中的艾条,往青登背上戳去。

“啊啊啊啊啊……!”

青登再度发出惨叫。

“不要瞎叫!忍一忍!很快就好!”

男方脱光上身衣物,面朝下地躺在床上;女方拿着燃烧中的不明物体,往男方背上戳去……乍一看去,还以为小两口在玩什么新奇的游戏。

实质上,只要是稍懂针灸的人都知道,佐那子正在给青登做艾灸呢。

艾灸——中医针灸疗法中的灸法,是用艾叶制成的艾条产生的艾热刺激人体穴位或特定部位,通过激发经气的活动来调整人体紊乱的生理生化功能,从而达到防病治病目的的一种治疗方法,实乃著名的东方神秘力量。

佐那子的曾祖父千叶幸右卫门是著名的“剑医双修”,虽以行医为业,但爱好剑道更甚于医道,身手十分了得。

除了剑术之外,他将自己行医数十年所磨练出来的医术也一并传承给子嗣。

传到佐那子这一辈时,她的兄弟们(千叶荣次郎、千叶重太郎等人)都对医道兴致缺缺。

事实上,佐那子也对医术无感。

只不过,她对针灸情有独钟,认为这种扎几根针就能医好病人的技术十分神奇。

于是乎,她在习武之余,努力学习祖先传下来的针灸术。

而这,便成了佐那子以前死活不愿嫁人,跟兄长千叶重太郎争论时的最大依仗。

“兄长,不必担心我的未来,大不了,我就去开一间针灸馆!我就不信凭我的手艺,我会没饭吃!”

每当佐那子抛出这句话,千叶重太郎都会哑口无言。

身为佐那子的兄长,他自然清楚对方的手艺有多么了得。

虽不敢说是华佗再世,但绝对是“假使开店营业,绝对不会缺客户”的水平。

老实讲,光凭佐那子的这张脸,就能吸引无数老色批前去帮衬。

青登并不喜欢针灸,不论是传统的拿细针戳身体,还是艾灸,他都不喜欢。

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他前世看过某部恐怖电影。

电影中的某个角色在做针灸的时候,不慎从床上摔下去,恰好是插满细针的那一面落地,那些细针就这么全扎进他体内了……

从此往后,青登就对针灸产生了莫大的心理阴影。

每次看到针灸,他都会不禁想起这部电影……进而引发强烈的抵触情绪。

与般若一战后,青登虽未受致命伤,但大大小小的创伤倒是不少,足有17处。

为了让青登尽快痊愈,佐那子主动请缨,表示要用祖传的艾灸来活络青登的体内气血,增强抗病能力。

面对佐那子的热心,青登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想也知道,他怎么可能拗得过性格强势的佐那子?

在佐那子的强势要求下,他只能乖乖地脱光上身,趴在床上,任由对方摆弄——一如青登平日里对老婆们的所作所为。

就这样,佐那子每隔几日就要亲自为青登做艾灸。

还别说,她的手艺确实厉害。

虽然做艾灸的过程很痛苦,但事后青登都会感觉身体变轻快不少。

约莫二十分钟后,今日的艾灸总算结束了……

“佐那子,我总觉得今日的艾灸远比往常要久。”

“嗯?有这回事吗?”

佐那子歪了下头,作困惑状——她眸中暗藏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我说啊,你应该不是为了多多观赏我狼狈的样子,所以故意延长治疗时间吧?”

“这个嘛……我只能说:任君想象。”

说罢,她得意洋洋地笑了,非常开心地看着一脸无奈的青登。

自打结婚后,佐那子变开朗不少。

虽然在外人面前,她依然是端庄矜重的大和抚子,可到了私底下,她就常会像方才那般露出狡黠的一面。

“好了,别光着身体了,快穿好衣服吧。现在已经入秋了,可别着凉了。”

正当青登穿衣服时,佐那子一边收拾器材,一边朝他投去关心的眼神:

“青登,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口还会痛吗?”

“不怎么痛了,身体恢复得很好。我想顶多再过个十天半个月,我就能痊愈。”

佐那子闻言,温柔一笑:

“嗯,那就好。”

京都夏之阵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这一个月来,不论是青登自个儿的私务,还是外头的公务,都没啥大事发生。

青登专心养伤,只要不是机密、紧要的事情,就统统丢给土方岁三、山南敬助他们去处理。

登记有功者、治疗伤者、抚恤死者,这些可都是繁琐的工作。

京都夏之阵一役后,新选组死亡59人,受伤177人。

跟惊人的战果相比,这点伤亡简直不值一提。

长州的伤亡是新选组的十倍还不止。

可饶是如此,青登还是觉得肉痛。

毕竟,他的部队可精贵得很,全都是用足粮足饷砸出来的精兵良将。

对青登而言,哪怕只是军中最普通的小兵,每死伤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重新征兵、补充损失,同样也是一项繁琐的工作。

硬要说最近有啥大事发生的话,应该就是朝廷宣布长州为“万恶不赦的朝敌”吧。

即使没有幕府的威逼利诱,天皇也自发地撰文,以最严厉的语言抨击长州。

虽然长州发动东征时提出的开战理由很冠冕堂皇,说什么天皇被小人蒙蔽,要将天皇迎回长州,但是……

众所周知,那些嘴上扬言要清君侧的人,到头来都会清理得格外干净。

不仅清了“君侧”,同时捎带手地也将“君”给清了。

因此,天皇才不认为长州有安什么好心。

站在天皇的视角,长州的所作所为跟安禄山之流是没啥两样的。

虽然自“八月十八日政变”后,朝廷就已经宣布长州为朝敌,但为了表明态度,尤其是天皇对长州的极大反感,京都夏之阵刚一结束,朝廷立即给长州多加了一个头衔,称其为“万恶不赦的朝敌”。

如此,长州的处境愈发岌岌可危。

相对的,这极大地利好幕府及佐幕派。

早在今年年初,幕府将要发动长州征伐的消息就已传得遍地都是。

如今,长州国力大减,岂有不趁它病、要它命之理?

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新的、规模更加庞大的战争将会燃遍长州全境。

有了这份“讨伐万恶不赦的朝敌”的大义,将来发动“长州征伐”时,势必事半功倍。

当然,发动西征、讨伐长州什么的,肯定是好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连续打了池田屋之战和京都夏之阵两场大战的青登,暂时不想去考虑这么久远的事情。

在穿好衣服后,青登扭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湛蓝的天空,时卷时舒的白云……看着这副美景,青登沉下眼皮,作思考状。

须臾,他冷不丁的对佐那子说道:

“佐那子,今儿天气很好,我们一起去院子里走走吧?”

佐那子眨巴了几下美目,面露讶异神情:

“可以是可以……不过怎么这么突然?”

“没什么,就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仔细想来,无忧无虑地陪伴在妻子的身边,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佐那子闻言,哑然失笑:

“好啊,那我们走吧。”

总司正在新选组的大营里忙活。

近来作息越来越似猫的阿舞,则在房间中酣睡,

所以,现在有空陪伴青登的妻子,就只余佐那子一人了。

青登搀扶佐那子的腰,二人并肩来到不远的院落。

炎夏已经过去,风有了秋意。

流水潺潺,鸟语婉转,惊鹿富含节奏地敲击石头,发出“咚”、“咚”、“咚”的脆响,使庭院更添一抹幽静。

佐那子走下缘廊,两只白嫩小脚趿紧廊下的平底木屐,缓步走向庭院的正中央——那儿洒满了柔滑似饴的阳光。

“天气真好。”

她仰起小脸,承迎和煦的阳光,面露菩萨般的柔和微笑。

青登慢半步地来到她的身边,一边轻轻颔首以作应和,一边饶有趣味地欣赏景色和佐那子的表情。

虽然这么说略显肉麻,但只要看见妻子们露出这种幸福的神情,青登就会感到心情舒畅,疲劳、郁闷等负面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池田屋、京都夏之阵……近日以来,这些影响深远、不容轻忽的大战一场接着一场,使青登无暇放松。

偶尔这样悠闲度日,倒也不错。

忽然间,佐那子冷不丁的向他问道:

“青登,孩子的名字,你有想好吗?”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轻抚愈发圆滚、高隆的肚皮。

兴许是因为佐那子和阿舞都是习武之人,身体健康强壮,所以怀孕后身体并无强烈的不适感,也没有出现孕吐、爱吃酸等现象,该吃吃,该喝喝,除了行动不方便之外没啥异样。

也就阿舞经常腿抽筋——孕妇缺钙的经典症状。

事实上,在青登硬逼着她多吃虾壳等富含钙物质的食物后,她这毛病已好转不少。

总而言之,二女的养胎都很顺利。

据医生诊断,因为她们怀孕的时间很相近,所以她们分娩的时间也很相近,顶多也就相差几日。

约莫到了11月上旬的时候,二女就会临盆。

11月上旬……即2个月后,时间不远了。

面对佐那子的询问,青登愣了愣,随后尴尬地笑了笑:

“老实说……还没有。我实在不擅长起名……”

“啊,女孩的乳名我倒是想好了,就叫‘宁宁’(ねね)吧,念起来很可爱,不是吗?”

佐那子轻轻咀嚼“宁宁”这一名字。

“宁宁……宁宁……还行,不算很出色,但也不难听。”

仿佛生怕佐那子反悔,青登忙不迭地点头:

“好,那就这么确定了。若生的男孩,乳名就叫‘九郎’;若生的女孩,乳名就叫‘宁宁’。”

这时,青登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后,接着说道:

“说实话,我觉得以‘宁宁’来作为女孩的正式名字也蛮不错的。”

“橘宁宁,好听又好写。”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佐那子就没好气地说道:

“不许偷懒!孩子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不容马虎!”

斜过眼珠、瞪了青登一眼后,佐那子换回柔和的语气:

“青登,我知道你不擅长起名字,所以不必着急,慢慢来。”

“反正已经想好男、女孩的乳名了,不必担心孩子出生后无名可唤。”

“至于正式的名字,可以等之后再细想。”

按照日本惯例,武家之后基本都会取乳名,而乳名往往是世代传承的。

就以德川家为例,由于初代将军德川家康的乳名为竹千代,因此在将军任内出生的嫡长子皆以此为乳名。

青登的家族亦是如此,世代使用“九郎”这一乳名。

其父橘隆之的乳名是九郎。

他本人的乳名也是九郎。

因此,其长子的乳名会遵照传统,继续沿用“九郎”之名。

对青登来说,这倒是省了不少工夫,不必废心去想儿子的乳名是什么。

为“孩子名字”这事儿,青登没少烦恼。

刚好最近在养伤,比较清闲,他就趁着这段时间翻遍四书五经、楚辞、万叶集等典籍,仔细找寻适合用作人名的字词。

然而……你不能指望一个给头黑牛取名“萝卜”的家伙,有多么杰出的取名能力。

青登确实用功了,可到头来也只憋出“宁宁”这一个女性乳名。

虽然还未想好孩子的正式名字,但能够定下男、女孩的乳名,也算是小有成果了。

只不过,青登目前定下的男、女孩的乳名,都各只有一个。

他那即将生产的妻子,可是有两人啊。

假使佐那子和阿舞都生了男孩,或是都生了女孩,那名字可就不够用了啊。

毕竟,不可能让两个儿子都叫“九郎”,或是两个女儿都叫“宁宁”。

倘若真遇到这种情况……那就等那时候再说吧!

正当夫妻俩安静享受独处的这个时候,冷不丁的,走廊方向传来快而不乱的脚步声。

青登仅听足音,就知来者是谁。

“敬助,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去看。

果不其然,在他转头的同一时间,山南敬助的颀长身影出现在缘廊的尽头。

看着并肩站在院落中央的夫妻俩,山南敬助怔了一怔,随后讪讪一笑: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佐那子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不必顾虑我,若有什么要紧事情,就快跟青登说吧,我不在意的。”

“并无要紧事情,我此次前来,就只是想来跟橘君道喜而已。”

“道喜?”

青登挑了下眉,追问道:

“敬助,有何喜可道?”

纯粹的欢喜笑容浮上山南敬助的颊。

“橘君,就在刚才,江户的使者来了。”

山南敬助语毕后,青登还未有所反应,佐那子倒先激动起来。

“江户的使者?可算来了!”

在大战结束的一个月后,江户遣使来秦——只要是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山南敬助看着青登,脸上的喜色更浓郁了几分。

“橘君,准备迎接封赏吧!”

……

……

“这一回儿,‘仁王’将会获得何等封赏?”——近日以来,这一话题时常出现在士民们的酒席、茶会及餐桌上。

毫无疑问,全权指挥讨长军团、使长州军大败亏输的青登,是本次战役的最大功臣。

更早些时候,青登带兵在池田屋一战中剿灭了以宫部鼎藏、吉田稔磨为首的尊攘派领袖,救京都于水火之中。

因为“池田屋事件”刚一结束,长州就立即兴兵发动东征,所以幕府来不及奖赏青登。

出于此故,幕府定会将池田屋之战和京都夏之阵的两份功劳归做一块儿,一并奖励青登。

二功相加……天知道青登此次将会得到多么惊人的封赏!

现如今,是个人都知道青登是德川家茂的铁杆心腹兼第一宠臣。

德川家茂对青登的宠爱,已达令人费解的程度。

让人不禁怀疑他们俩除了君臣之谊外,是否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

每当青登立功,德川家茂就会无比大方地予以赏赐,使得青登的升官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

不仅如此,他所获得的官职还全都是位高权重的实权官职。

治理大津30万石土地的秦津藩主、统管京畿诸军事的京畿镇抚使、把守江户西大门的八王子千人同心头……实在很难想象德川家茂这次又会让青登掌握什么样的权力。

时间流逝……终于,万众期待之下,今日今时,官方对青登的具体封赏总算是向外公布了!

首先是朝廷方面的封赏。

青登原先拥有的“从五位下安艺守”的官位不变。

在此基础上,加封“从三位左近卫大将”!

接着是幕府方面的封赏。

德川家茂多赐10万石领地给青登,使秦津藩的疆域扩大了一圈,从30万石变为40万石。

此外,擢升青登为“陆军总裁”,掌管幕府的全部陆军力量!

顺便一提,在青登升为“陆军总裁”的同时,他的老友、同为德川家茂心腹的胜麟太郎右迁“海军总裁”,二人分别执掌幕府的陆海军部队!

陆军总裁、左近卫大将……官方对青登的具体封赏向外公开后,不出意料,天下哗然!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个一、两章,本卷就能圆满完结了(豹撒花.jpg)敬请期待下一卷:《二分天下之地》!豹豹子很兴奋,因为下一卷有许多我很想写的内容!(豹嗨.jpg)

第865章 幕府陆军第一人:橘青登!【5200】

长州的肆意妄为,早就让天皇甚感不快。

以“保护朝廷”为由,兴兵攻打京都的这般行为,更是让天皇对长州的厌恶达到顶点。

相对的,他自然是对保护京都、使其免受蹂躏的青登充满好感。

据悉,朝廷内部探讨该给青登什么样的奖赏时,诸卿本只想授予“从四位上左京大夫”的官位。

最终是在天皇的强烈要求下,才改为“从三位左近卫大将”。

左近卫大将乃近卫府的最高长官。

近卫府分左右两部护卫天皇,天皇行幸之际也作为亲兵侍奉,乃警备皇宫内侧的部门,最高长官为左近卫大将与右近卫大将。

大将是非常重要的官职,极难受任。

天皇竟将意义如此重大的职位授给青登……他对青登的看重,可见一斑。

从今往后,青登又多一敬称——橘大将或秦津大将!

松平容保在受封肥后守的同时,也官拜左近卫权中将,故世人常以“会津中将”来指代松平容保。

当然,朝廷的封赏除了让你的名头更加响亮之外,并无实际用途。

左近卫大将什么的,依然是名誉头衔。

朝廷麾下没有一兵一卒,哪怕成了近卫府的最高长官,也还是一个光杆司令。

相较而言,幕府对青登的封赏才是大头!

德川家茂加赐10万领地给青登——这并不出乎众人意料。

立了大功就要赏钱赏地,这是封建制的惯例。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德川家茂新赐给青登的这些土地,全都是毗邻秦津藩的好地,并非位置偏远的飞地,或是资源贫瘠的烂地。

这般一来,他几乎是将幕府在京畿的全部天领都赐给青登了!

【注·天领:幕府的直辖领地】

为此,有不少幕臣表示强烈反对。

将京畿的天领都赐给秦津大将,那我们幕府在京畿的影响力不就大减了吗?假以时日,京畿还有我们幕府吗?

然而,面对这些人的质疑,德川家茂只有一个态度:完全不予理会。

少了“一桥派”的掣肘,又有青登、胜麟太郎这两位得力干将的外部支持,德川家茂如今的腰杆子不是一般的硬。

甭管有多少人反对、甭管这些人提出的质疑多么有道理,德川家茂都不改其意。

如果说“扩充领地”还在众人的预料之中的话,那么“擢升青登为陆军总裁”就真是让世人目瞪口呆了。

陆军总裁与海军总裁……幕府陆军的最高职位与幕府海军的最高职位!可直接理解为“陆军元帅”与“海军元帅”!

它们都是德川家茂近期新设的官职,不受任何人节制,直接听命于将军。

在设立这两项新职的同时,德川家茂还做出了一系列改革。

其中最为显著的改革,就是废除了以往陆军组织由各老中轮番值班的制度。

虽然在设新职、除弊政的时候,德川家茂给出的理由是“效仿西方军制”,但在外人看来,这怎么看都像是因人设职!

一如当年立下不世之功,赏无可赏,故新设“天策上将”一职来授予他的李世民。

如今的青登也差不多是这般境遇,立功太多,基本做到为人臣子的顶峰了,于是新设“陆军总裁”一职来专门奖赏他。

当然,这些都是外人的猜测。

德川家茂究竟作何想法,怕是只有其本人才知晓了。

青登的进一步高升虽使众人倍感震惊,但大伙儿都表示情绪稳定、可以理解。

毕竟,青登的战功是实打实的。

有这显赫无比的战功摆在那儿,不会有人敢说“橘青登没有资格担此大任”。

更何况,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青登正如日中天的这个时候,跑去触其霉头。

相较之下,胜麟太郎被一举提拔为海军总裁,就引来非常大的争议了。

自组建海军后,熟稔海军事务的胜麟太郎就一直在海军中担任要职。

前些年,他受任军舰奉行(负责购买、建造军舰与操练军舰技术的职务),并且在神户建设并运营海军操练所,全权负责幕府海军的建设。

不夸张的说,胜麟太郎实乃“幕府海军之父”。

他本就是实质上的海军第一人,只不过是缺个名头罢了。

德川家茂只不过是帮他补了个实至名归的官职,并无不妥之处。

然而,他这决断依然引起无数大臣的激烈反对。

“胜麟太郎并未立下如秦津大将那般斐然的功劳,凭什么升官晋爵?”

德川家茂安静听完众臣的反对意见后,表情很淡定,不慌不乱。

随后,他仅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既然如此,诸位,我倒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了。除了胜麟太郎之外,满堂文武中还有谁能胜任‘海军总裁’一职?”

“……”

瞬间安静。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白书院,这会儿连个屁都没有。

【注·白书院:江户城的重要房间。将军一般都是在该房间对外发布命令。】

当惯了蛀虫,样样不行,唯有踢皮球很在行的“满堂废物”,哪儿有那个本事去建设海军?

哪怕是厌恶胜麟太郎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胜麟太郎在幕府中拥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就这样,尽管过程略显曲折,但胜麟太郎还是顺利受任海军总裁。

至此,德川家茂两大心腹——青登和胜麟太郎——双双站上幕府陆海军的顶点!

陆军总裁、京畿镇抚使、八王子千人同心头——手握这三职的青登,已成幕府陆军的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所谓的位极人臣,不外如是。

值得一提的是,在青登的地位飞速上升的同时,德川家茂的权势也跟着不断暴涨。

德川家茂是青登的后台,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青登也是德川家茂的后台。

内有天璋院辅佐,外有青登与胜麟太郎作支撑,今日的德川家茂已不再是当年那根基浅薄的虚君了。

事实上,有心人都能一眼看出:德川家茂之所以擢升青登为陆军总裁,肯定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为之后的“长州征伐”做准备。

就在京都夏之阵结束后没多久,德川家茂马上撰一长文抨击长州的无道,响应者甚众。

毫无疑问,这是德川家茂在为此后的“长州征伐”造势!

这么庞大的战役,岂能将指挥权假手于外人?

因此,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青登都是全权统筹“长州征伐”的最佳人选!

提前让青登拥有能够匹配“长州征伐总指挥官”这一身份的官职,方便他去调动兵马、号令诸将,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仗打完了,奖赏也拿到了……至此,这两场直接影响历史走向的战斗(池田屋之战与京都夏之阵),总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顺带一提,在这两场战斗中立下不少战功的土方岁三、近藤勇等人,也都纷纷获得他们应得的奖赏。

近藤勇仅率总司、永仓新八、井上源三郎三人就敢于攻打池田屋的英勇壮举,受到不少说书人的青睐,池田屋之战被火速改编为评书,在京都一带广为传唱。

在知晓自家主君又获高升后,秦津藩内一片欢腾,甚至有不少人自发地举办庆典以祝贺青登。

自受封大津以降,青登施仁政,惜民力,绝不借身份之便做出昏庸、残暴的行径,故深受秦津士民的爱戴。

他对百姓们以礼相待,后者自然也会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回馈青登。

在眼见青登越过越好、地位愈发崇高后,那些厌恶幕府、憎恨青登的人,自然是咬牙切齿,心中充满愤懑却无可奈何。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采用滑稽的小手段来排解心中的怨念。

继“秦妖”、“会奸”和“萨贼”之后,长州的志士们纷纷将青登的名字写在鞋底上,在走路时故意加重踩地的力道,寓意着“将橘青登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

……

元治元年(1864),9月30日——

秦津藩,大津,橘邸,青登常去的庭院——

在轻啜一口茶水后,青登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目猛地睁圆,放下茶杯,轻拍手掌,看向身旁的土方岁三、近藤勇和山南敬助。

“啊,我想到了!儿子取名为‘橘将臣’,女儿取名为‘橘茉子’,你们觉得如何?”

近藤勇歪了下头:

“茉子……这女名还蛮不错的,念起来很上口。”

土方岁三接过话头:

“这男名会不会太古板了?”

山南敬助补充道:

“听起来像是平安时代的武将名。”

青登、土方岁三、近藤勇、山南敬助四人并肩坐在缘廊上,一边观赏庭院的景色,一边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新选组地位最高的4个人齐聚一堂……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会以为他们正在谈论啥要紧事情。

事实上,他们就只是在很普通地聊天。

近期的公务没有那么繁重了,于是青登请他们仨来喝喝茶、久违地聊聊天,仅此而已。

虽然今日这场茶话会就只是单纯的聚会,主打一个悠闲,但他们几个凑在一块儿后,还是不禁谈论起正事。

慢慢的,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刚刚还在讨论着“青登的小孩应该起啥名”的四人,忽然谈起尊攘派的。

“经此一役,尊攘派已是伤筋动骨,我们总算是可以缓一口气了,呼……”

近藤勇说着做出形象的“长出一口气”的动作。

“嗯,是啊。”

山南敬助出声附和,点头以示赞同。

池田屋之战,折损了宫部鼎藏、吉田稔磨等重要干部。

京都夏之阵,又失去来岛又兵卫、真木和泉等一大批核心成员,连领袖久坂玄瑞都搭进去了。

紧邻着的两场大战,使尊攘派的骨干力量死伤惨重。

如此惨状,任谁都会觉得如今的尊攘派已是日暮西山,败亡在即。

这个时候,一旁的青登忽地出声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突如其来的发言,将近藤勇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迎着众人的注视,青登呷了口茶,缓缓说道:

“虽折了不少骨干成员,但对长州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个宝贵的机遇。”

“不是有这么一则笑话嘛。”

“某日,国家边疆发生战乱。”

“将军为了激励士气而去前线视察。”

“他问前线的一位哨兵:‘情况如何?’。”

“哨兵回答‘营外有个敌军弓手,他的弓术很烂,射了好几天也没射中一个人’。”

“将军问:‘既如此,为何不干掉他?’。”

“哨兵答:‘这样不好吧?难道你要让他们换一个射得准的弓手吗?’。”

“昔日的长州,就类似这个射不准的弓手。”

“老实说,我反倒乐见久坂玄瑞等激进分子继续掌握长州的实权。”

“因为他们很蠢,总干傻事,所以反倒让我感到很安心。”

“瞧瞧,就因他们的短视、鲁莽,害长州的军力、民心、威望被败了个精光。”

“久坂玄瑞等人的毙命不一定会使尊攘派消亡,但肯定会让尊攘派中的激进分子再无立足之地。”

“从今往后,长州藩内再无激进派发声的机会,以高杉晋作、桂小五郎为主导的稳健派将取而代之。”

“假使再有人提出不切实际的激进主张,定会被海量的唾沫星子淹死。”

“换言之,往后的长州将不再疯癫,转变为正常、理智的国家。”

“对我们来说,这绝非好事。”

“总而言之,我们万不可大意。”

青登前脚刚说完,后脚土方岁三就接过话头:

“橘说得没错,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并非等闲之辈。”

“在他们的治理下,长州究竟是就此沉沦,还是浴火重生,就看他们接下来的造化了。”

语毕,土方岁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冷不丁的,他挑了下眉,旋即朝山南敬助投去疑惑的视线:

“嗯?山南,你怎么了?干嘛一副便秘的模样?”

突然被点名的山南敬助愣了愣,苦笑以对:

“我并没有便秘,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他停顿片刻,随后仰头望天,颊间披上一层若隐若现的惆怅之色。

“……最近,我一直在处理阵亡将兵的抚恤工作。”

“兴许是我多愁善感了吧,看着那一具具收殓下葬的遗体,不禁心生些许疑虑。”

“嘉永六年(1853),黑船来袭。”

“自此,暗杀、械斗、战争……举目望去,尽是血与火。”

“如果这是通往和平、幸福的必经之路,那也就罢了。”

“可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死伤无数,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可有获得一些回报?”

说到这儿,山南敬助停了停,像是在整理情绪。

约莫5秒钟后,迷茫的声音幽幽传出:

“流了这么多血,也该得到什么等值的东西了吧?”

山南敬助说完了。

四周霎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近藤勇眨了眨眼。

土方岁三抿紧嘴唇。

严肃的疑问产出凝重的氛围。

不过,寂然只是暂时的。

仅须臾,青登打破沉默。

“……正是因为我们击溃长州军,才使京都的百姓们幸免于难;正是因为我们驻守于此,才使大津的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

“对我而言,这样的回报已足够丰厚。”

“我不敢追求‘等值’,但我会全力追求‘值得’!”

“只要还有应该灭亡的敌寇,只要还有应该保护的人,我就会继续握紧手中的剑!”

话到最后,青登拔高音调,语气铿锵有力。

斩应斩之敌,护应护之人——自与般若一战后,青登更加坚定这一信念,绝不更改。

山南敬助听罢,先是哑然失笑,随后笑意逐渐收敛,变为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他仰起头,继续眺望天空,思考着什么。

……

……

为数不少的佐幕人士乐观地想着:彻底消灭尊攘派,已近在眼前!

新选组的将士们愉悦地想着:有“仁王”橘青登在,不论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定能大获全胜!

长州的志士们愤怒地想着:尽管放马过来吧!我们长州绝不会灭亡!

绝大多数百姓沮丧地想着:你们这些武士爱怎么打仗就怎么打仗,别来骚扰我们这些贫苦人家就成。

种种思绪,不一而足。

唯有一件事情是当今世人都很肯定的——旧的大战已经结束,可新的大战正在酝酿。

山雨欲来风满楼!

……

……

大坂,郊外的某座无名山——

时值清晨,薄明的晨曦在树林间流淌。

天才刚亮,气温很低,浓淡不一的雾气漂浮在山间。

按理来讲,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不应有人在此才对。

然而,此时此刻,却见一老者出现在山腰。

尽管面泛苍白的病色,但他依然直挺挺地站立着,面朝一棵参天大树。

这位老者并非旁人,正是桐生老板。

就在他的眼前、树根的附近,立有一块朴素的墓碑。

碑上刻着简单的一行字:山田浅右卫门克己信琰之墓。

信琰是克己的本名。

许久以前,外出捉蝉的师徒二人曾在这棵大树底下小憩片刻。

疲惫的徒弟抱紧放蝉的竹笼,靠着师傅的肩,沉沉睡下。

在思考该将克己埋葬在何处时,桐生老板首先想到的地方,就是这棵大树。

桐生老板安静肃立,神情平静地注视墓碑。

他的身旁,一名中年人安静伫立,默默等待。

少顷,桐生老板开口道::

“绪方君,你不仅在我与橘君双双昏死过去时伸出援手,还帮我收殓克己的遗体,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明天是本卷的最后一章!(豹嗨.jpg)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