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秘刺客

前天和秦聪告别的时候,秦聪说过,两个人还会再见面的。

林秀没想到,他和秦聪这么快就再见了,只是地点有些奇怪。

清吏司,停尸间。

秦聪的尸体直挺挺的躺在一张木板上,清吏司的仵作查验一番之后,说道:“死亡时间是昨天酉时到戌时之间,致命伤是脖子上的一道剑痕,凶手一剑封喉,在瞬间就杀死了他,从伤口的情况判断,凶手使用的应该是类似短剑匕首之类的兵器。”

秦聪死了,死在了家里。

进房间之前,他告诉下人,他要好好休息,没有天大的事情,不要打扰他,等到第二天秦府的下人伺候他起床时,发现他死在了卧室中。

秦家暴怒之余,立刻来清吏司报案,作为和秦聪有过冲突的林秀和赵灵音,自然第一时间就被传了过来。

清吏司郎中简单的询问过他们几句话之后,这里就没有林秀和赵灵音什么事情了。

秦聪死的时候,林秀和赵灵音都各自在家,有不在场证明,他们没有作案的时间,也没有作案的能力。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一等伯的府邸,杀死秦聪之后,又无声无息的离开,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况且,凶手在杀死秦聪之后,也并没有掩饰身份。

她在秦聪尸体上,留下了几片花瓣。

一名清吏司官员看着秦聪的尸体,沉声道:“一剑封喉,尸体上留下花瓣,除了故意留下的痕迹,现场一点儿线索都没有,那个女人又出手了……”

清吏司郎中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不是普通案件,就交给异术司去查吧。”

异术司是朝中另一个衙门,清吏司只负责一般案件,凡是涉及到异术或是异术师的案件,都会转交异术司处理。

看着秦聪横在木板上的尸体,林秀不露痕迹的将手按在他的脑袋上,体内的那道力量并没有什么反应,看来,他是无法复制死人的能力的。

回到案牍库,林秀洗了十遍手,才好奇的问陈主事道:“陈伯父,到底是谁杀的秦聪?”

陈主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是一名神秘的刺客,过去的一年里,王都有不少权贵官员死在她手里,异术司和密侦司都在大力的通缉她,被她注意到,只能算秦聪倒霉,怨不得别人……”

有关这名神秘刺客的事情,陈主事没有说太多,他离开之后,林秀开始在案牍库中寻找。

这里是存放清吏司案件卷宗的地方,过去三年清吏司经手的所有案子,在这里都能查到,林秀用了大半个时辰,才在浩如烟海的卷宗中查到了那名刺客的信息。

卷宗中关于她的信息并不多,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此人是女子,使用的武器为匕首或短剑,擅长暗杀,刺杀过王都不少达官显贵,极少失手,寥寥不多的几次失手,是因为目标身边有强者暗中保护,也是那两次失手,才让朝廷获取到了她的一些信息。

在这之前,朝廷对于她一无所知,所有见过她的人,都死在了她的手下。

看完关于这位无名刺客的信息之后,林秀心中对她升起几分钦佩。

虽说她手中染血无数,但死于她手的,不是大奸大恶的权贵,就是草菅人命昏官,或是像秦聪这样,犯下滔天罪行,朝廷却无法将其处置的法外狂徒。

她行事有个习惯,那就是每次出手,都会在现场留下花瓣,表明凶手的身份,因此不会有无辜的人被牵连。

看完她的卷宗,林秀忍不住叹道:“英雄啊……”

秦聪这样的人渣,林秀也想杀之而后快,但他没有这样的实力,只能眼看着秦聪嚣张跋扈。

卷宗记载,这名刺客,也是一位异术能力者,而且具有不俗的武道修为。

她的能力是隐匿,至少觉醒了三次,可以随时进入隐身状态,这不是一个战斗类型的能力,但配合武道,却能成为顶尖的刺客,一个看不到的刺客,防不胜防的刺杀,谁能不怕?

林秀以前玩王者荣耀,也非常讨厌对面打野是兰陵王或是阿珂。

一局游戏,大部分时间是看不到他们的,当他们现身的那一刻,也就是自己被击杀的时候。

后来,林秀自己把阿珂打到国服,才深刻的体会到隐身的能力有多爽。

因为她手下案子太多,又神出鬼没,朝廷一直对她大力悬赏,据说她的赏金已经高达万两,这是一个可以让普通家庭数辈子衣食不愁的数字。

不多时,林秀将卷宗放回原处,离开了清吏司。

王都百姓消息灵通,一大早秦家就匆匆赶往清吏司报案,清吏司又派人抬走了秦聪的尸体,林秀走在街头,到处都是百姓在议论。

“死得好啊,死得妙,这个败类,早该死了!”

“不知道是哪位英雄替天行道,我老钱在这里谢谢他了!”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

林秀早上被匆匆叫到清吏司,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他随便找了一个早点铺子,要了一屉包子,一碗稀饭,坐在街边吃了起来。

在这种地方吃饭的,都是平民百姓,林秀的衣着不凡,坐在人堆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连那些兴高采烈议论秦聪之死的客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毕竟,这种事情,他们私下里说说可以,但若是被有心人听到,遭到秦家报复,可没有人能够承受得起。

不过很快的,就有人发现了什么。

“这不是那天为老王出头的那位大人吗?”

“怎么可能,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在这里吃饭?”

“真的是那位大人,长得这么俊俏的人不多,我不可能记错的!”

……

虽然百姓在小声议论,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和林秀搭话,毕竟一个是官,一个是民,他们对于这些朝中大人,心中还是有些敬畏以及惧怕的。

林秀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又让掌柜的打包了几屉,打算带回清吏司。

今天早上的案情紧急,清吏司还有很多人和他一样没来得及吃早饭。

既然以后要常去清吏司,就有必要和同僚们打好关系,如今的林秀,在清吏司,还像是一个局外人。

林秀付钱的时候,那包子铺的掌柜,一名身体精壮的中年汉子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包子,就算是我请大人的。”

林秀愣了一下,不等他发问,那掌柜就解释道:“老王头可怜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把女儿养大,却被那奸贼所害,大人是唯一站出来为他们说话的,不过是区区几个包子而已,我不能收大人的钱。”

林秀没有吃白食的习惯,他坚持给钱,奈何那掌柜铁了心不收,就连一些食客也出言相劝,林秀最终只能作罢。

回到清吏司后,林秀将包子送到各个衙房,早上秦家的事情紧急,清吏司众官员大都没有吃早饭,他们又不能像林秀一样,可以随便离开,只能饿着肚子,那一只只散发着扑鼻香味的包子,很快就让他们喉咙耸动不已。

案牍库中,林秀对另外三名同僚微笑说道:“我在街边买了些包子,几位若是没有吃早饭,可以先垫垫。”

三名文书腹中正饥饿难耐,闻言立刻围上来,一人拿了一只包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谢。

“多谢多谢……”

“林大人的包子送的太及时了。”

“我等刚才还在商量,要不要差一个衙役上街去买……”

三人以前遇到林秀时,都只是礼貌性的示意,还是带着几分疏离,这普通的一屉包子,让几人的距离有所拉近。

一名文书吃完包子,擦了擦手,对林秀道:“这些包子多少钱,我们付给林大人。”

林秀摆了摆手,说道:“徐大人客气了,几屉包子,不值几个钱。”

那文书却笑了笑,说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然下次我们可不好让了林大人带了。”

林秀摇头道:“真的不用,这几屉包子,本就没有花一文钱,是那包子铺掌柜送的,前几天死去的王氏女子,是他的街坊,他谢我那日站出来为那女子伸冤,这次没有收我的银子。”

几名文书闻言一愣,已经再次拿起一个包子的徐文书,沉默一瞬后,将那包子缓缓放下,缓缓说道:“如此,这包子我等却是没有资格吃了……”

林秀叹道:“我也受之有愧,那窃贼显然只是替罪羊,王氏的名节,到底还是被玷污了,我最终并没有能还她清白。”

王氏是被秦聪强行玷污之后,欲要报官,后被秦聪派人灭口,并做成自缢的假象。

后来秦家找了一名窃贼顶罪,在清吏司的卷宗记录中,她是自愿和秦聪交易,又碰巧遇到盗贼劫财劫色,意外而死。

一个清清白白的少女,蒙冤而死,已经够凄惨了,却还要被污名成娼妓,林秀很难想象她家人的心情会是怎样。

案牍库门口,清吏司郎中看着手中已经吃了一半的包子,沉默片刻后,将剩下的一半大口吞下。

随后,他走回衙房,对一名衙役道:“准备升堂。”

(本章完)

第14章 林秀的报恩

林秀本来打算直接回家,已经走到了门口,听闻郎中大人再次提审杀害王氏的凶手,又折返回来。

虽然他不太熟悉大夏的律法,但一个无权无势的窃贼,入室行窃,劫色杀人,肯定难逃一死,依照律法,斩立决是很正常的。

但林秀万万没想到,清吏司郎中对此人的判决,居然是凌迟。

凌迟是最残酷的极刑之一,行刑时会将犯人千刀万剐,还要犯人时刻保持清醒,这种折磨,只是在脑海中想象一下,就觉得不寒而栗。

而且,此刑罚一般只用在十恶不赦的重犯身上,对一个普通的杀人犯判处凌迟,是不可能被朝廷通过的。

但此刻跪在堂下的那名犯人,显然不知道这些。

他脸色极度苍白,身体抖如筛糠,死他不怕,毕竟他身患绝症,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好活,替人去死,家人得到一大笔丰厚的报酬,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赚了。

但死和死,是有区别的。

砍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据说快的根本感受不到痛苦,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就是听了这些话,才打算出来替人顶罪。

可那是凌迟啊,据说要行刑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每天要从他身上削下一千两百片肉,还不会让他直接死掉,听到自己被判处凌迟的下一刻,这盗贼的裤裆便湿了一大片。

清吏司郎中用漠然的眼神看着他,淡淡道:“人犯康八,你入室盗窃,奸杀民女,还做出自缢的假象,嫁祸一等伯之子,罪加三等,本官现在判你凌迟,你可有话说?”

康八脸色苍白如纸,这一刻,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被凌迟处死,眼睁睁的看着刽子手在他身上割上三千六百刀,他跪在地上,将脑袋磕的咚咚作响,大声道:“大人冤枉,冤枉啊,我招,我什么都招,只求大人给我一个痛快!”

清吏司郎中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全都招了吗,还招认什么?”

康八连连道:“大人,那女子不是我杀的,是有人让我顶罪,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

……

清吏司公堂之上,形势急转。

人犯康八在听说自己要被凌迟之后,当即便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口供,招供了他替人顶罪的事实,而他到底替什么人顶罪,自然明显不过。

那王氏女子的死,必然和秦聪有关。

一定是他强行玷污了王氏,又担心王氏报官,于是连夜杀害了王氏,还做出她自杀的假象,并且找了一个盗贼顶罪,没想到,他找的人一点儿都不靠谱……

“原来是这样……”

“那王氏多半不是自愿的。”

“那个畜生,玷污了人家姑娘不说,还要谋害她的性命,污了她的清白……”

“听说那畜生已经被人杀了,报应,真是报应!”

……

公堂之外,林秀看着坐在“明镜高悬”牌匾之下,面无表情的清吏司郎中,觉得自己对这位主官,好像并没有多少了解……

虽然秦聪死了,但王氏的案子还没完。

这盗贼的临时反供,将秦家又拖了进来。

一个时辰后,清吏司,后衙。

一等忠勇伯秦武皱眉看着清吏司郎中,问道:“那件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怎么会横生枝节?”

清吏司郎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就要问你们了,既然要找人顶罪,为何偏偏找了一个贪生怕死的,本官什么都没问,他就自己招了,本官就算是想帮你们秦家也来不及了。”

忠勇伯面色狰狞,咬牙道:“我儿已经死了,这些碍眼的人还不放手,不管是那老东西,还是那蠢货一家,都得死!”

“忠勇伯!”

清吏司郎中目光陡然变的锐利,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沉声道:“你当都查司的御史言官都死绝了吗,还是你觉得,那刺客敢杀你儿子不敢杀你,你不仅要让他们活着,还要让他们好好的活着,本官可不想哪天听到忠勇伯被人刺杀的消息。”

清吏司郎中的一番话,如一瓢凉水当头泼下,让忠勇伯瞬间清醒。

都查司他不怕,但那神出鬼没的刺客,他不得不防。

儿子死了,他本就又悲又怒,又遇到这件麻烦事,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问道:“那依大人之见,我应该怎么做?”

清吏司郎中想了想,说道:“此案产生的影响,已非我能掌控,逝者已矣,忠勇伯若想全身而退,只需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令公子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令公子所为,忠勇伯您什么也不知道。”

忠勇伯闻言大怒:“什么,我儿子已经死了,你还要……”

清吏司郎中打断了他的话:“正是因为他死了,所以才无从追究,要不,你再找一个顶罪的?”

忠勇伯已经吃过一次亏,若是再找人顶罪,难保不会节外生枝,清吏司郎中说的不错,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已经死去的儿子身上。

沉默许久之后,忠勇伯才抬起头,对清吏司郎中抱了抱拳,说道:“这几日,承蒙刘大人相助,这份人情,本伯记住了,来日必会相报。”

清吏司郎中挥了挥手,说道:“忠勇伯客气了。”

忠勇伯道谢之后,便心事重重的从后门离开,清吏司郎中微笑的送他出门,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呸!”

他脸上露出憎恶之色,将一口口水吐在脚下。

清吏司后来发生的事情,林秀就不知道了,秦聪死了,清吏司也还王氏了一个清白,对于王氏的家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快要回到林府时,林秀又路过了昨天晚上的那个街角。

现在是正午时分,街道上热闹非凡,吆喝声叫卖声不止,街角的垃圾堆旁,一只黄色的土狗在用前爪不停的刨着。

它今天的运气不怎么好,一整个早上,连半块馒头都没有找到,闻着旁边店铺传来的肉香,它吞了口口水,缓慢的向着那店铺接近,想要多闻几口时,那肉铺的小二已经拎起了棍子。

“哪里来的野狗,滚远一点,别影响我们生意!”

它听不懂那人的话,但却看到了对方手里的棍子,它知道这东西打在身上不好受,立刻夹着尾巴跑回了街角。

街角的垃圾堆旁,黄色的土狗有气无力的趴在那里,时不时的呜咽几声。

“如果能有鸡腿吃就好了……”

“最好再来一个肘子。”

“给根骨头啃啃也行啊……”

……

不知过了多久,垃圾堆旁的土狗吸了吸鼻子,然后忽然睁开眼睛。

它闻到了鸡腿和肘子的味道,它喉咙不停的耸动,四下张望,看到一个人类,缓缓走到它前面,打开一个纸包,放在它的面前。

纸包里是两根鸡腿,一个肘子,鸡腿和肘子散发出的香味,让它迷醉。

林秀蹲在这只土狗面前,指了指那鸡腿和肘子,说道:“吃吧。”

土狗虽然听不懂这人类的话,但却明白他的意思,这鸡腿和肘子是给它的,它没有犹豫,大口的啃起来,哪怕是最细小的骨头,它也咬碎了吞进肚子里,最后的最后,还不忘将那张泛着油光的纸添了三遍。

然后,它围绕着那人类转了几圈,同时不停的摇着尾巴,这是它表达感谢的方式。

如果不是这条狗,前天晚上,林秀可能已经死在刺客的手下,这是不折不扣的救命之恩。

林秀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就跟着我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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