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军败了

“怎么怎么?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李凡幸灾乐祸得凑到蓝胖子身边看热闹。

那蓝胖子横了李凡一眼,给了他一个‘你踏马谁啊,谁和你我军啊!’的嫌弃眼神。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其他修士的注意力已经被前线的变化吸引了,李凡一开腔,其他人也接上来,一边掐算着,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得开始议论推演起来。

“胜败乃兵家常事,也不过是西宿卫被夜袭炸了营,小折了一阵,败退了百里罢了。”

“儁刈神君还没音讯,不过也不一定被阵斩,说不定重伤潜伏起来了,也未可知。”

“仙宫四军本来就是分营列阵,这次西征也是一步一营推过去的,败一阵还不至于全线崩殂,重组起来再战就是了。”

“不过宿卫军这一退,雷部就被分割出来,给重兵包围了!神教的算子用的是连环计啊,这下一步,就是要趁机围歼闻天君的先锋主力了吧?只怕还有后招呢!”

“雷部百战精锐,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围歼的,何况外头还有三支大军援救呢。”

“不过神教居然能拿出那么多人马,一面阻截三路援军,一面围歼雷部众么,到底是哪里来的……”

“虽说宿卫军的兵马注了水,但神君所在,好歹也是统帅全局的中军大营,居然能被一战而克?这支强兵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李凡插了一句,“不是昆仑过来的吗?从青阳门借道啥的。”

修士们一齐扭头看李凡,不,看的是李凡身边的蓝衣胖子。

蓝胖子一时也没空和李凡计较了,只摇头道,“我已经问了上头的师长们,这两年九大玄门都派了人去昆仑,天上地上都有人听着,神教从西边调了多少兵马过来,不说尽在掌握,可再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么一支大军,从许多探子眼皮子底下潜过来的。”

李凡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从北边过来喽?”

蓝胖子皱眉,“不,我没……”

众人连连摇头,“那更不可能了,兑国那边都打得山崩地裂了。”

“神教摆了十绝阵,玄门也布了太乙混天万象阵,别说活人了,连元神都飞不过来。”

蓝胖子怒,“所以我没……”

李凡好奇,“十绝神教布十绝阵?他们不是还差一个圣女吗?”

“那又怎么样?一个人布两阵不行吗?何况就算九绝阵也不好破啊!”

“不过现在已经破了七阵了呢。”

“才斗了三年已经破七阵了!怎么这么快?上次不是纠缠了二十多年吗?”

“那是他们死守总坛,而且带队的是北辰剑宗那个玄天剑祖,最不喜欢算计的,就一头往里硬冲破的。

这次听说南边来了个厉害的算子相助,还亲自带着弟子破了神教一阵呢。好像是离国的散修……”

“散修中也能出这么厉害的算子?”

李凡忙问,“莫非是墨竹山娄观道的封观主么?不知他们伤亡如何?”

“原来是结楼望炁的古宗娄观道么,难怪精于推演计算,我听说他们倒是没啥损伤,手到擒来,轻而易举就破了十绝阵一阵,大出风头呢。”

“原来如此,那看起来神教也快拦不住玄门众修,更不可能从北边抽调人手了啊。”

蓝胖子急,“所以我没说是从北边过来的!”

李凡摆摆手,“好了好了一时算错了也无所谓,关键是神教多出来的兵马是哪里冒出来的。会不会是坤国本地的散修和妖族,加入了神教呢?”

“我!”蓝胖子狠狠瞪了李凡一眼,但还是‘大事为重’,忍气吞声得说道,“……修行者不是一年两年可以练成金丹元婴的,(李凡就看着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镇守坤国,看管魔域的八幡仙宫变节了。”

“八幡仙宫么,反了也挺正常的。听说他们常年驻守昆仑,负责镇压本地的土司和酋长叛乱,连年恶战却得不到仙宫的补充,所剩已经不多了。”

“我也听说,他们连个撑场的化神统帅都没有,原以为连同坤国一道,被神教一举扫灭了。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军力么?而且到底是仙尊时代传下来的仙军,还真的这么投靠神教了?”

李凡简直无语了,“外藩国的戍卫仙宫又变节了吗?这都是第几个了啊?这一届三垣这么不得人心啊?”

“如今三垣掌权的太傅是仙阀派系的,他当初是靠政变诛了大将军一族上位的嘛,也难怪各地仙军派系都对他不满啊。”

“难道西宿卫这么阳奉阴违,只派些弱兵出征,也是因为同太傅并不齐心吗?”

“难说,三垣对外藩管不到,但对司州四方宿卫的掌控还是很强的。这一仗真若打败了,西宿卫的军阀不更是要遭到太傅借机打压清洗吗?”

“恩……这样看来,好像无论胜败,三垣都稳坐钓鱼台啊……”

“而且……闻天君近来风头正盛,威望日隆,而且麾下强兵悍将。我听说三垣里仙军的一派,有意推他为领袖,回朝担任卫将军的,如果闻天君在坤国遇难……”

“应该不至于吧……三垣筹备了这么久,同门阀借了这么多钱,不拿下坤国就破产了。到时候天下要大乱的。何况有九大玄门相助,神教在坤国待不久的……”

蓝胖子皱眉,“别扯远了,这一局算的是战场的变化,不是天下的大势。”

于是话题又被扯回来,一众修士拿出一些新棋子当作‘八幡军’,开始指指点点,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把一堆棋子推来推去,李凡虽然算术只是入门,有棋子辅助也能看懂这些修士的推算。

虽然这次有些意外,叫神教小胜一场,但并不影响大局,甚至神教要是连赢一场的本事都没有,那仙宫也犯不着为了对付他们,特地筹集一支纸面数据完全碾压的大军过来征讨了。

大概三垣上层,也对宿卫军飘忽不定的战力有所估计,并对神教这次冒险行动背地里可能存在的阴谋有所防备,所以一下子就集结了七路大军。

所以就算宿卫军败了一阵,按住众修士的计算推演,剩下几路大军也完全可以解决问题。仙宫花了三年功夫筹备了各种军粮物资,后头还有从九江源源不断输送的兵饷粮秣,而神教的补给得跨越昆仑长途运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翻盘的余地。

只能说现在神教的精兵尚存,战力未损,就算有预先准备的奇兵和鬼谋,可以赢个一次,两次,甚至赢上十几次,都不可能从根本的大局上翻盘。只要斗上一两次,把底牌都露出来,把主力都打光了,或者等玄门从北边压过来,那这棋输的还是神教。

哪怕是三大派,也不可能以一敌二,当战争开始的时候,结局就注定了。

李凡看了一会儿也不肯了,这些修士基于明面上的信息推演,怎么推都是神教败亡,现在也只是在等更清晰明确的战场情报,挨个确认那些败逃回来重组的宿卫军兵将口供,想推测出神教是用了什么花招手段,突然袭击攻破西方卫大营的罢了。

而李凡比较关心的墨竹山修士,阿莎鲲豹等一众渡杀劫的修士,应该在战场边缘辅助离国大军攻城占地。南宫家虽然挺恶心人的,但从这地图上看,也在主战场这边,顶多也就是牵扯几千人的神教军队打酱油罢了,应该还不至于那么缺心眼,调转头去打离国的军队。

至于观主他们在玄门那边就更轻松了,十绝阵虽然凶险,不过既然是玄天剑意头铁得破过一次的,那真的没啥好担心的了吧?

不过这些人这么热心得在那推算战事,李凡也插不上话,等了一会儿,见有的没的消息接连传来。这些人推算起来一时也没个结果。

更不好冒着天书消息泄露的风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挨个打听那‘紫钗’的事情。干脆自己又飞离了平台,四下转悠去了。

在斗剑台的附近,就能看到许多北辰剑宗的遗迹了。

什么,北辰剑宗铸剑池遗迹,北辰剑宗藏剑冢遗迹,北辰剑宗万剑阁遗迹,北辰剑宗历代掌门生活用品纪念馆等等。李凡瞧着也是蛮无语的,尼玛整得和旅游胜地一样……

好吧,有一说一,北辰剑宗虽然是一群神经病,但是招牌大,名头响,声望高,以前就是九大玄门数一数二的实力派,更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九大玄门还占了人家的总山,当然要捧得高高的供到天上了。当然正儿八经的什么铸剑池啊藏经阁藏剑冢的,肯定是各家分一分拆的只剩下遗迹了。不过好在历代掌门生活用品都是些没人要的垃圾,所以留下来摆一个衣冠冢纪念馆供着。还专门弄了个小型仙岛,给历代掌门纪念馆单独摆放着,不过也就是间普通的祠堂大小,法阵啥的结界也没有,附近连个看守人都没有。

李凡难得来旅游一趟,当然要进去瞧瞧了,先进门口供奉的自然不必多说,是九天玄女持剑版白玉像,李凡便行弟子礼三叩三辑拜了。然后进去祠堂里,第二尊是个猴子……

啥……李凡不由得眯起眼,仔细瞧了瞧那猴子的说明。说是九天玄女传授剑术时,旁观得学剑道的白猿,因为剑术最佳,初代弟子没人比的过它,就拜作大师兄,尊称为猿公。它还教过好几代弟子剑术,但在同仙宫的连年征战中,为了保护弟子重伤不治,就被北辰剑宗追认为祖师……

然后李凡又瞧瞧旁边一尊祖师像,底下写的也是袁公,不过他是前一个猿公的徒孙,父母都是追随玄女反抗仙帝的义军。因为从小父母战死,他和一大批没有姓氏的孤儿,都被白猿抚养,最后从讨伐仙帝的血战中活下来后,就开创了北辰剑宗,成为二代掌门袁公……

呃,好吧,还真的是正儿八经有考据的传承呢……

于是李凡便连着初祖一起,三叩三辑拜,行弟子之礼,一路往后,拜到第十七尊祖师像,就见着咱们的老熟人了。

“玄天剑祖……”

有一说一,玄天剑意在李凡心目中的形象,其实就是他现在塑造的李药师的伪装,就那种,骚包,臭屁,傲娇的帅老头。但眼前这具像,怎么说呢……好像画风有点不对啊?

哪怕只是玉像,也能看出这是个气场刚毅强烈的硬汉,他的五官不能说有多帅,只能说五官端正,有棱有角,而眼神更是极其凌厉,杀气凌然,与其说是仙风道骨的修士,倒不如说是久经战阵的刀客杀手,站在那就有一股凌冽的气势扑来。

虽然李凡觉得和玄天接触下来这外形不大搭调,但也就是五百年的事情,玄门应该还有好多人是玄天剑祖的旧交,不至于连人像都出错的。

而且你还别说,如果单看他的身平,那确实是一路从孤儿砍杀上来,靠着剑尖上的功绩,靠着手上妖族和神教的血,一路杀到九大玄门魁首的狠角色,给一个狠人的人设,那大概就是世人对他的一般印象吧?

大概也没几个人知道这货是个闷骚……

于是李凡也认认真真三叩三拜,行了师礼,给北辰剑宗历代祖师都上了香。

“哦哟,你干嘛呢!就算仰慕北辰剑宗也别这么瞎搞啊!这些凝神香要钱的你知道不!”

李凡皱眉盯着跑进祠堂来打断自己的童子,此人似乎是练气期的凡人魂魄,“你是……”

“我是云台峰见习弟子甲癸,今天我轮值打扫偏殿,”甲癸瞅瞅李凡还跪在那,“这位真人很仰慕北辰剑宗是吧?可惜剑宗的传承断绝已久了,不过我这有《北辰剑宗掌门秘录》,记载了剑宗许多不为人知的秘闻,说不定仔细研读之后,您能找到剑宗的秘密传承,中兴剑宗也不一定哦!怎么样?有兴趣的话,只要五个辟兵钱就卖给您啊?”

李凡嘴角抽了抽,“掌门秘录……怎么是你编的啊?”

童子甲癸道,“怎么是我编的呢,这都是我从云台峰藏书阁的正卷中抄写的真实记载啊!都是九大玄门掌教长老们亲口所说的秘闻,真实性可靠!”

李凡好奇道,“云台峰藏书阁?你可还抄过其他的经文,秘录,笔记,日志什么的?”

童子笑道,“真人是个识货的,我虽然接触不到什么神功,但这些杂记却读写了不少,五个钱一本,不二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爬到神龛底下,拿了个包袱出来,把什么《北辰剑宗掌门秘录》《剑祖和圣女不可不说的故事》《绝秘!剑气二宗的分裂竟然是因为她!》《剑情录!又名,北辰剑宗弟子大战邪教妖女》拿出来给李凡看……

“……想不到北辰剑宗已经沦落到野史主人公的地步了啊……话说这些书我买了也难带走吧?还有辟兵钱和神罡钱怎么兑换?”

李凡一边装作好奇得随手翻阅那些野史,一边靠过目不忘强行速记。

“啊?怎么真人您居然是第一次来云台峰啊?您是自家有玄门,还是自己飞来的?”甲癸问道。

“哦,我同萧家的玄门过来参加拍卖会的,不过都是些垃圾我也看不上,就出来随便逛逛,”李凡好奇,“说起来在云台峰买的东西,要怎么带走呢?”

“很简单的,直接划转到您的宗门储物玉佩里就是了。”童子介绍道,“三大派官方认证,发布道牒的正道弟子,都会有一枚和道号绑定的储物玉。那储物玉所连的空间,同这云台峰宝山也是一处的。只要有三大派认定的正道身份,您在这云台峰买的法宝道具,都可以直接送到那块储物玉里头,直接取出来就行了。

当然散修可能就麻烦点,最好有信得过的朋友,或者至少有十二国封的官印爵位才行。仙籍官印也是仙宫认证的嘛。不过连这些都搞不定的散修,也没闲钱来云台峰买东西就是了……”

甲癸有点怀疑得瞧瞧李凡,但看他的外型确实是正经的元婴真人,而且还同萧家一起来的,也只当对方是震国的供奉,说道,“辟兵钱同神罡钱不能相互兑换,一般都是拿来换丹药的。如果是仙宫那边的硬通货拿来比较的话,通常一粒七转以上的上品筑基丹,就可以换一个辟兵钱了。

当然,如果阁下精通其他炼器,符箓,那也可以用法宝和符咒来交换辟兵钱。总之越是精秒的上品,能换到的辟兵钱越多。天才地宝之类的材料,以前是挺稀缺的,现在就有点泛滥,没什么需求了。”

李凡好奇,“玄牝紫金丹,东华长春丹这些,能换多少辟兵钱?”

童子一愣,立刻谄媚得凑上来,“您居然听过这两记丹方的名字吗!像玄牝紫金丹啊,东华长春丹啊,丹婴神胎这样的东西,那可是丹道的大宗师才炼得出的救命神药啊!这些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下品也有人加价求购的!而且每精炼一转,价值都可以翻上十倍呢!”

李凡张了张嘴,半天无语,淦,他好像又亏了……

(本章完)

第223章 宝库

这小子也是个有眼力会看人的,听李凡提起玄牝紫金丹,东华长春丹这么生僻冷门的丹方,立刻知道自己的机缘到了,当然,他一个只有魂魄的童子,也不敢真拿第一次来云台峰的修士当冤大头宰。但到底是元婴真人境界,只要手里随便漏一点出来,都足够他赚得了。

于是甲癸一边巴结一边作导游,倒是把云台峰许多事情都同李凡讲明白了。

甲癸当然不是这童子的真名,他和羊思黯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身具仙缘,被仙人接引了魂魄到云台峰作童子的。不过比起羊生那个做了三年苦力,又被放回去取什么凡间富贵的熊孩子倒霉蛋来说,甲癸算是混得较好的一批了。比如他不用砍柴烧水,平常就是帮着抄写经书,轮值来打扫卫生看大门就够了。又比如他还混到了云台峰童子的道牒,算是通过了考察期,现在凡间的道体已经筑基圆满,只等过了杀劫修成金丹,就可以去找个玄门混个外门弟子的道牒,以后在中原行走也就有人罩着了。

没错,云台峰这个地方,有一个重要的功用,就是玄门可以集中考察未入门弟子的资质。

三大派中,仙宫看家世,神教看功劳,玄门就要看资质。正统的上古玄门,考察弟子十来年才传授正法的,比比皆是。甚至有些特别极端的仙宗,前后要审察你三世的为人,然后才能接引入道。而且每个宗门的师长看重的点也不一样。比如有的就想找言听计从的听话弟子,有的就要找有骨气有血性的,有的喜欢精明聪慧的,有的喜欢踏实肯干的,所以光是在找寻传人这个门槛上,踏入玄门就难于登天。

正法不可亲传也一直是老派修士的坚持。毕竟在过去资源稀缺的年代,那些高深难修的道法,不仅难于修行,而且杀劫业数重重,一旦弟子夭折了,那所有的投入就都打了水漂,必须慎之又慎得进行。

这其中做的好的如峨嵋,起初核心弟子也不多,也发生过好几次内耗,但历代师长都是算学宗师,专门挑选那些气运深厚,不易在劫中陨落的弟子。于是迭代积累下来,就成了玄门中的巨擘。

而反面例子又比如北辰剑宗,当初九阴山剑修何其多也,纵横天下,铲妖除魔,天下向往。但争斗得越多折损得越多,虽然没人斗得过他们,好东西都给抢去了,但活下来的门人也越发稀少,以至于天时一变竟然绝宗断嗣,凭白把好大的云台峰便宜了玄门。

所以九大玄门这些老头们也对北辰剑宗的遭遇引以为戒,认真讨论过玄门的传承,是不是把得太过严苛了。就算不和仙宫那些量产型的比,瞧瞧神教这老对头。

曾经的神教十绝神尊也各自为政,相互不服气的。只不过后来被北辰剑宗打怕了,几近灭门,这才被逼得齐心协力,团结一致,从此谨遵神主留下的教诲,有教无类,唯功取才,这才从灭教的边缘,迅速复兴到今天一挑二大派的地步,玄门的宗主们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

反观玄门这边,相互之间还要争夺洞天福地法宝机缘,偶尔还互派内间盗取天书推演和神功秘法。明面上大家其乐融融团结一致,暗地里都是有我没你相互算计各自防备。到处都是勾心斗角,长此以往,怎么可能是齐心协力的神教对手呢?

所以云台峰的出现,其实是玄门内部一种改革的尝试,是的,就是九大玄门认真考虑,像神教那样改革。当然并派还不至于,集中选拔弟子确实比起自己找要效率得多。

过去玄门各派的高人,往往只有心血来潮或者机缘巧合见到资质特别好的人才,才会想着收为弟子。但有的时候也想不起这一茬,或者虽然有好天资,但一点毛病不合心意就不要了。相当于许多人才都白送给仙宫神教了。

而云台峰成立之后,像羊思黯这样凡间有资质的小子,只要被路过的玄门弟子看中了,就会被作法,牵引出一部分的魂魄,送到云台峰做童子,也就算观察试用期。他们还会被封印凡间记忆,给一个甲乙丙丁这样的代号,排除了道体资质和家世的干扰,一边用他们帮助协理云台峰上玄门各种活动,一边也全面考察他们的品行和悟性。

这些童子中脱颖而出的最上品人才,那当然会被九大玄门收为弟子,反正现在虚月当空,资源富足,就算道体差一点,也可以另外用灵丹妙药重塑。这样选出的弟子往往都是当世人杰,甚至玄门大佬们还要争抢的,当然是前程远大。

而中品资质的,虽然入不得玄门大佬的眼,但也可以像那些儒生维持仙宫运转一样,在云台峰帮忙维持越发强大的玄门的运转。比如甲癸这样的,如果有了云台峰的正式编制,就可以觉醒本体的记忆,赚了钱道体也可以一起修行,就相当于是九大玄门下属的外门修士了。

而那些资质不行,悟性不行,又或者人品不行的顽劣童子,就会被封印了云台峰的记忆,把这一部分魂魄还给本体去过人间的富贵。于是本人只以为做了一场梦,但到底是在仙门锻炼过的,才学见识自然鹤立鸡群,在十二国找份体面的差事并非难事。

“紫钗仙子么,我自然是知道的。有传闻说她原是太白山少仙洞梁神君的头钗,后来化了人型。也有说她本是神君的弟子,为了避劫借宝‘物’化的。总之少仙洞的人丁稀少,梁神君在闭关修行,就由紫钗仙子管着云台峰这边的庄园。

只因那位仙子,是个天性喜欢与女子欢好的,玄门各派的宝物中,偶尔有生出女子器灵,宗门里不方便养的,就都送去给她看管调教着。玄门各派中许多女修,也喜欢去她庄子里玩耍,因此她在云台峰人脉很广,很是有名。

不过那紫钗山庄不许男子出入的,真人您想找她得去递帖子,要不要我帮你写一封?只要一颗紫金丹就好。”

李凡笑道,“紫钗山庄么,我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号,随口问问罢了。你小子也不用这么着急,答应你的丹药我会给的,哦,那里就是云台宝窟了?”

这是一处露出云端的仙山,就像云海中矗立的岛礁,不远处还有好几座峰峦,好似都同属一座山脉的。这山头并无任何仙阁观宇,只有一处翡翠色青玉大门,好像嵌在山岩之中似的。大门上有浮雕的盘龙,张牙舞爪的,隐隐给人莫大的压力。

“正是,只要从这道门中走过,就能直入宝窟,去各派在云台峰的宝库了。”

储物玉的法术原理李凡倒也知道一些,这种空间法器与其说是芥子空间,倒不如说相当于一个坐标,可以把异地的储物,挪移到持储物玉的使用者手中。但是那些宝物还是得有个专门的,用来妥善存放保管各种物品的场所,而且每颗储物玉能够同时链接的物品的存量也有限,铜钱数量太多太重,就不如链接玉简剑匣划算。

举例来说,李凡得过不少散修妖怪的储物玉,需要破解之后才能东西取出来,但不能就单纯直接放回去。那相当于杀人夺宝,又把宝贝放回别人柜子里了。所以杀人后就得赶紧越货,要不然等于啥也没赚到。

李凡从雷泽捡了一堆天才地宝,现在都储存在清月涧李家庄里。那些储物玉也都重新洗过,同李家庄的仓库相连接。不过他也有墨竹山娄观道的正经道牒和弟子玉佩,应该是可以进入娄观道在云台峰的库房的。只是他还有些担心,这样身份不就暴露了么?

甲癸倒也是个八面玲珑的,看出李凡有些迟疑也猜到他在担心什么,解释道,“真人不必担心,这青玉门也是个储物玉似的法宝。只是送元神去宝库中罢了,您到了里头,可以看到名下有多少东西能拿来交易,还会有黄册和朱笔。

您只要记上‘李药师以玄牝紫金丹同甲癸交换辟兵钱’,我也会进宝库写上,‘甲癸以辟兵钱同李药师交换玄牝紫金丹’。两边对照数量无误,守护宝库的器灵就会完成交易内部调拨,要用时,直接用自己的宗门储物玉取出来就是了。”

李凡好奇,“那若是有人用了假名……”

“常有的事,这云台峰法宝是认元神的,不管您用什么伪装,东西不会给错的,云台峰就是为了处理玄门内部交易,确保安全方便才建立的,上头玄门大佬给看中的弟子或者私生子女开小灶,也常常有的。

只要交易双方遵照约定,写下的交易名字物品数目一致,而且都在宝库中确实有这些东西就行了,用什么暗号其实无所谓。”

就相当于银行内部转账么。都不出库的,那确实避免了实物交易被打劫的风险啊。唉,这中原黑道的钱也不大好赚了呢……

于是李凡便模仿着那甲癸的样子,元神一扑,飞入了翡翠之中。被神光牵引着,在绿光的隧道中飞落山中。

娄观道的道牒可以通行天下的,‘李清月’应该在云台峰也有银行账号才对,观主给他那一葫芦一葫芦的丹药,李凡就是放在宗门储物玉里的。

大概也不是单纯给他磕的,而是等以后都可以和玄门交易的资金了。那这样看来墨竹山确实无所谓俸禄拿几文几贯的,玄牝紫金丹谁还没个十几粒啊,这才是修行界的硬通货啊!

随即又是一片光明大放,李凡发现自己被牵引来到了一间广阔的洞府之中。身后就是翡翠色的龙雕玉门,面前有一张长桌,上头摆着甲癸说的黄册和朱笔,长桌另一侧,是好像便利店的货架那样一间小仓库,货架上大部分库位都空空荡荡的,不过李凡倒是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道牒和丹葫芦了。

李凡试着用神识感知了一下,这些货架大概也是宝库内部给元神模拟出来的场景,不过倒也挺直观的。

于是按照和甲癸之前达成的交易,李凡在黄册上写,给甲癸十颗九转玄牝紫金丹,换三百枚辟兵钱。当然,实际上九转的紫金丹可不止这个数,拿出去拍卖,一百枚两百枚辟兵钱一颗的天价都有人出,毕竟筑基期修士含着九转玄牝紫金丹就相当于保住一条命,过一次劫数呢。对甲癸这样旨在突破玄门金丹的修行者来说,十颗金丹就是十条命呢。

不过哪怕他这个门阀出身,又在云台峰积累这么久的童子,全身家当也就三百个辟兵钱,而且稀有丹药这种东西吧,大家都懂的,溢价主要在‘稀有’两个字上,一下子放出来太多,怕是也卖不出太高的价钱了,而且大张旗鼓得贩卖,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招惹注意。直接拿来做人情换东西要好得多。

李凡摇摇葫芦,里头还有百十粒呢,也就随便倒了十粒出来,用红纸一包放在架子上。然后扭头走出玉门,打算回去和甲癸再打听打听云台峰,还有九大玄门的情报。

然后他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又从门里走出来,到了另一间仓库里头。

这一间仓库就不是便利店了,而是那种物流仓库,横着十二排四层的货架,一直延申到山脊中去,一眼望不到头。货柜上也是满满当当的,摆满了各种宝箱,玉匣,钱袋,丹葫,看起来像是那种藩国的国库。

怎么走串门了?莫非这是墨竹山……

“不,这都是你的东西。”

一个男声传来,李凡扭过头,看到了玄天剑意。咳咳,是一个和玄天剑祖像,一模一样的青年,站在自己身后,“这些是剑宗十七代掌门,玄天剑祖的私库,你能进得来,那就是剑祖的传人,这些自然是你的东西了。”

李凡张着下巴瞧瞧他,又看看另一边满满当当的仓库,咽了口唾沫谨慎得道,“不知阁下是……”

“我乃剑祖所铸,飞剑淳钧,”淳钧绕着李凡走了一圈,摇了摇头,“你的如意剑经根基还太浅,现在还没有资格叫我认你为主。”

他一说完,干脆得化作一道光芒,闪入货架里头去了。

“阁,前,前辈!慢走啊!给个机会先啊!”李凡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得想去追他,然后手腕被人握住拽了回来。

“算啦算啦,如意剑经道行太浅,什么剑你都使唤不动的,回去再练个一百年啦。”一个地中海老头子把李凡拽来拽去得拿捏他的筋骨。

“前辈你又是哪位啊!”李凡现在慌得不行。

捏了一会儿地中海老头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修的是内丹道,根本不是北辰剑宗的剑婴,九曜剑诀也没学过,一门相合的都没有,散啦散啦,这小子大概是半路出家,撞大运碰着了,才得了铁蛋的传承的。”

老头子扭头就走入阴影,周围也阴风一片,好似有一群人叹息着跟着他散开。

“不是,我……”

李凡还没来得及说完,又是一双手打着他的肩膀给他转过来,迎面是个笑容满面的方脸大胡子,凑上来哀求道,“不用管他们不用管他们,我不挑的,只要是活人就可以了啊!你记得啊,我的名字叫巨阙,好久不饮血了我好难受啊!我拜托你把道体借给我十年,让我杀个千八万的解解馋好不好!好不好嘛!”

还不等李凡开口,一黑一白两个高个子突然从阴影中冲出来,夹着大胡子的双手,大步生风得把他架起来拖入库房里,远远得只传来大胡子,“啊啊啊!我要杀人!我要杀人!让我杀人!”的哭喊声。

李凡好一阵没回过神来,又有个金瞳的少年,一身红衣,散发着明光,出现在李凡的面前,抬头瞧了瞧他道,“你被太阴剑力伤过?”

李凡恍惚得道,“……我以前用太阴剑诀杀敌,剑力没化干净吧。”

“你都没练本门的剑婴,居然也能使得出太阴剑诀么?那天赋确实不错啊,”红衣的少年指指身后,仓库货柜里人头涌动,似乎正幢幢鬼影,不断从架子后探出头来,打量着李凡。

“你剑宗的基本功夫还不到家,现在是收服不了我们的。而且宝剑太利,处得太久了,反而可能损伤你的元神。不过难得有九阴山的正经传人现世,要叫你空手而归,也有些过意不去。月魄!”

随着那少年的呼唤,从架子上跳出来一只兔子,蹦跶蹦跶,跳到了李凡怀里。

李凡皱起眉头,用神识感觉了一下。怎么说呢,他倒是瞧得出,这些都是剑灵啦……不过兔子……这外形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金瞳的少年朝李凡笑笑,“你不要小瞧了此剑,这也是第一品的元婴至宝,当年玄天剑祖铸此剑,是想给徒弟准备做聘礼的,只可惜好事没成。它才给藏了许久,一直没成人形。

此剑最适配太阴剑诀,有月魄相助,你再使用剑诀厮杀,就无需担心被太阴剑力的反噬所伤了。”

哦,这应该是给韩神君准备的吧?

不过拿一只兔兔出去厮杀,会不会有损他堂堂真人的风度啊……

“那个,能不能换一把?其实我比较擅长乾坤飞……”

还不等李凡说完,突然怀里的兔子跳起来一个蹬腿,给他从青玉门揣了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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