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高规格的宴会

英国人并不是太在乎顺俄之间再度开战,反正牵扯不到英国,英国和俄国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但,英国并不喜欢瑞典的礼帽党。

瑞典此时其实已经是二三流国家甚至沦落到四流了,不过古斯塔夫死了这么久,雄风仍在,余威仍有。

各国对于瑞典“脚踢俄国夺回彼得堡、干爆普鲁士收复波美拉尼亚、暴打丹麦垄断波罗的海贸易”的雄心,还是持一种谨慎的态度。

当年的瑞典干成过,谁敢说现在就一定不行?

英国倒是不在意彼得堡、也不在乎波美拉尼亚,但问题是礼帽党在外交上,极端亲法。

而且他们支持重商主义政策。

然而瑞典有个屁的工商业?

说是重商主义,明明就是“重走私主义”。瑞典从中国拿的货,不全都卖给英国走私贩子和殖民地了?瑞典倒是想搞纺织业、想养蚕,那纬度能搞吗?挖自己家的大铜矿、大铁矿,那也叫重商主义?

啥也搞不成,说重商主义,不就是重走私主义吗?自己国家不买,尽量卖给外国人。

东印度公司已经相当不满了,现在大顺这边又要掺一脚,自是抑郁。

可是除了瑞典走私的问题,英国也不得不在大方向上全盘考虑。

一来中日一战,大顺与荷兰的关系急转直下。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英国人太清楚了,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和西班牙开战。

法扎克莱之前就对荷兰在广州和东印度公司的竞争大为不满,现在他是力主希望达成一些交易,借助这一次中荷关系降温的机会,直接把荷兰人赶走。

一百年前荷兰人把英国人从东南亚和东亚赶走,现在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荷兰人不是“造谣”说英国国王娶了天主教老婆,导致英国没法重启对日贸易吗?你荷兰能“造谣”,我英国便造不得?

二来英国已经对西班牙开战,战争不只是在欧洲,而是蔓延到了全世界。

英国商船带来的首相密信,告诉王室特使,英国已经派出了舰队前往南美,如果在南美无法达成目的,就要前往亚洲,攻下马尼拉。

未必会要马尼拉,马尼拉对此时的英国是鸡肋,但对西班牙很重要。可以拿下马尼拉作为谈判的砝码,将来达成对英国有利的条件。

无首相之名而有首相之实的沃波尔伯爵,给特使的信上诉了诉苦,英国国会已经被人煽动起来了,对西班牙开战无可避免。哪怕辉格党内部,也有人怀疑年迈的沃波尔伯爵,是否还能引领这场战争,认为其过于软弱。

是以沃波尔伯爵希望特使观察一下中国的情况,尽可能达成一些协议,以便中国方面能够允许英国军舰在其南方港口获得补给和修整;同时获取更多的关于贸易的有利条件。

想要和中国达成协议,就免不得要在其余地方进行让步。

只是中国这边想要什么,看起来胃口不小。

英国特使知道大顺朝廷这边的态度,不会无缘无故允许他们这些西洋番邦的使节参加宫廷宴会,既是这一次携对日大胜之威,要提的条件可想不会那么简单。

英国王室特使悄悄观察了一下和他通行的各国使节,作为使节一个个喜怒不形于色,也看不出什么。

但猜也能猜到,这一次欧洲随着季风送来的消息,定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自从中日开战之后,大顺官方层面就不再和西洋诸国进行高级别的会谈,只是警告了一下日本那边的事,和西洋诸国没有关系,不要参与。

这一次携胜利之威归来,却又重新开启了高级别的接触。

甚至允许他们这些西洋使节参加今日的飨宴,想来大顺是要像是狗用尿液圈地一样,借此事来宣告自己的势力范围。

不过也好,拖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正式的谈判了。

英国王室特使心想,英国固然不像法国人一样欣喜、也不像瑞典人那般高兴。可算起来,又比惊惶不安的俄国人、郁闷难受的荷兰人要强一些。

不是最差,也非最好。

…………

禁城大殿之内,群臣已经在大殿两侧排班站好。

大顺废除了贱籍,也就没有教坊司,复古改名为乐府。其实就工作而言,换汤不换药,干的还是一样的事。

皇帝的圣驾一到,乐府的和声郎便指挥乐府乐工奏响音乐,编钟敲动,先奏了《玄水应天之曲》。

因着前明火德,大顺自号水德。虽说大顺开国的时候没啥文化,水德明明是黑的,却非要尚蓝,可要是照着明朝的规矩奏《炎精开运之曲》都不改,那就不是没文化,而是没脑子了。

大顺虽然也就搞搞禁演《红鬃烈马》薛平贵借兵入关水平的文字狱,但真要是有人在那自觉垄断知识,暗戳戳地延续《炎精开运》之曲,搞天命不绝炎明那一套,怕也是不行。

这边奏响《玄水应天曲》的时候,乐府的三波舞者也已就位。

武舞师执五色羽毛插在棍儿上的旌,指挥武士舞,待一会要按照流程,先跳一段《武功定祸平天下》。

文舞师执红白羽毛插在棍儿上的翿,指挥文士武,待一会奏到需要他们跳舞的音乐时,跳一段《车书会同一天下》。

还有一群四夷舞者,领头的舞师执像是个伞一样的幢,指挥朝贡国的舞者……至于真假夷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那种一看就很夷狄的打扮,过一会要走流程跳一段《抚安四夷靖天下》。

舞者就位之后,奏乐停歇,排列两侧的大臣全都跪下,叩拜皇帝。大臣之中,唯独刘钰等这群人,穿的不是参加飨宴的礼服,而是戎装,故意凸显与众不同,位列群臣之前。

跪拜之后,礼官叫起,随后乐声再起,从刚才的《玄水应天》换为了《敬天爱民安天下》。

序班领着刚才叩拜之后的群臣,进入大殿,引领各人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站好。

光禄寺卿给皇帝倒上酒,序班也给有资格参加宴会的官员倒上酒,那些西洋使节刚才跪也跪了,如今也有位置。

可能是为了避免刺激到他们,那些穿着古怪服装、准备跳《抚安四夷靖天下》的夷舞者里,也没有抓来的罗刹人。

乐声太大,皇帝也不用说话,举起了酒樽。百官跟着做便是,见皇帝举起,自己也举起来,喝完第一爵,各自坐下,这时候乐声也停了。

刘钰也是经历过类似礼宴的人,知道距离吃第一口菜还得一段时间。果然,坐下之后,乐声再起。

这一次奏响的,名为《解倒悬、起延安》,刘钰严重怀疑这曲子就是直接把大明的《起临濠》直接拿来用了。

反正都是雅乐,也听不出这里面到底是陕西话还是安徽话,而且也很难分清这里面到底是天意不绝炎精、还是天命所归玄水。

已经就位的武舞师,便摇动着旌,武士打扮的舞者们,开始跳《武功定祸平天下》之舞的第一节。

光禄寺卿再度斟酒,序班依次为百官添酒。这一次皇帝没有举杯,也没有动筷子,所有人也就只能坐在那,看那些武士跳舞。

武舞者都是男的,武舞也是阳刚武,也没有白胳膊、嫩脚踝,但是编舞还是有些水平的。虽然刘钰的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多少也能从这些舞蹈里看出来其中的意思。

后面还有一大堆的舞蹈,光是这《武功定祸平天下》,就分好几小节,每一节都有不同的编舞。

从《解倒悬、起延安》开始跳,跳到《西安建制开太平》,转为文舞。再从文舞转到《赢粮景从克京城》,然后再转到武舞……再从一片石跳到荆襄涅槃,然后跳到《世宗禅天下》、《复京城》、《犁庭扫穴》、《四夷归心》、《定封赏》、《大一统》、《守承平》。

原本就是这些,但如今又不一样了。

李淦整天自比汉唐,干点事情恨不得天下都知道,如今还要砍掉两个名额,另加上个《攘北狄》、《安西域》,估计过一阵还得加上个《遥岛称臣》。

虽然刘钰是参加过类似的宴会,不过之前的规格都没这么大。而且就算有类似规格的,也就是皇帝过整岁生日之类的,奏的乐、跳的舞,也不是这一套。

办喜事、办正事、办庆功,各有定制。大顺开国一统之后,其实也没办过几次这样规格的宴会。

大顺开国开的有些麻烦,而且大顺的传承血统也有点问题,这一点刘钰当初参加武德宫考试的时候就领教过了。

别的朝代的殿试题目前面,只大致说一下开国事就好,说说太祖就罢。最多也就像是大明,再带上了成祖朱棣也就是了。然后引出殿试要选拔人才、安济天下云云,说明其重要意义。

大顺可倒好,题目前面就整整一页。

从李自成到李过到高一功再到李过养子李来亨……谁也不能落下。开国那几位,几乎都没啥血缘关系,最近的也就不过是叔侄、小舅子,不能像是大明那样,说完太祖说说朱棣,后面的都是儿孙,不用说。

放在这等规格比较正式的宴会上,也是一样。甚至直接甩开了“九”这个数字,从头到尾的乐曲舞蹈加在一起,照着十八去了。

十八子,主神器嘛。

也亏得姓李,这要是不姓李,又没法用“九”这个数字,估计又得闹出来“水德蓝色”的笑话。

好在这一次皇帝也没有那么古板,等着奏乐起舞到第三小节《赢粮景从克京城》的时候,皇帝举起筷子,夹了口菜。空着肚子先灌了几杯酒的群臣也终于有机会塞两口了,酒虽不烈,而且也有汤水热着,但也不是太舒服。

乐师停了音乐,借着乐师奏到开国往事攻破京城那件事,李淦道:“昔者太祖皇帝起事之时,前明崇祯帝好论尧舜。自言汉文不过中庸之主、唐宗道德实在不堪,羞与之比。”

“然论华夏之强,汉唐之盛,朕心尚慕。汉有倭王之封、唐有遣唐之教。今膺惩日本,使之知天朝之武德文华,朕始敢与汉文、唐宗相较之一二而不自愧。”

“自明末西洋传教士东来,始知世界之大,地球其圆。天朝有界乎?界于何处?此大义也,不可不察。”

(本章完)

第497章 急躁

这个问题其实很正常。

但要看场合,放在这个场合,那就有点诡异。而且有些奇葩。

别人也就罢了,刘钰内心真的是哭笑不得。

在来京城之前,于威海和康不怠聊天的时候,他就举过几种什么叫“没脑子”的例子。

比如汉文帝时候的马肝之论,商汤周武到底算不算反贼。这东西于统治者而言,不能辩、不能谈、不能碰,只能神圣化、虚无化。

再比如历史上雍正的《大义觉迷录》,以及他喷传教士认为宗教都是骗人的东西,也是一样的道理,纯粹是脑子有问题。

以及日本那边新井白石的“大君还是国王”、荻生徂徕的“礼法是社会生产有限下的正确分配所以合理”,都差不多。

神圣的东西,一旦去讨论是否合理,本身就把神圣的东西最重要的“神圣”给砸碎了。

神圣最大的合理是神圣不可触摸,而不是合理所以才神圣。

现在李淦问天朝有没有边界,天朝要不要分内外……

中国可以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是有边界的。

但天朝是不能有边界的,天朝的道德礼法必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周边不同的都是蛮夷。

李淦说这些话,以中国君主的身份来说没问题。但以天朝天子的身份来说,就有大问题。

天朝和世界这个概念,刘钰可以谈、大臣可以论,甚至私下里皇帝也和大臣们谈过该怎么区分外交和朝贡。

但皇帝是不能在这么高规格的宴会上谈的。

私下里,谈区分外交和朝贡,那是实务范畴,属于治国实践。

大飨宴,谈天朝有没有边界,这就是路线问题,属于理论争辩。

刘钰知道皇帝是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圈定大顺的势力范围,但就算今天宴会上不争论,事后这件事定要留下后遗症。

说出这句话本身,就等于李淦自己放弃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以及衍生出的朝贡体系,转向了欧洲那一套威斯特伐利亚体系衍生品。

也就等于是李淦承认了,天朝上国现在没能力做地球的天子,只能试着当五霸诸侯,搞出一套大顺参与的国际法体系。

这件事不是做的对不对的问题,而是这件事必要引发一场大争论,而此时这种争论必然会催生出极端保守主义。

以及大顺废弃朱子学之后,经济发展带来的道德败坏、人心不古、趋利求财等风气下的思想全面保守反弹。

这就是刘钰说的“取火容易护火难”,李淦这么做,在刘钰看来,就是心太急了。

急躁不是好事。

新时代的冲击之下,固然催生出新思想,也一样会催生出极端的保守主义。

光影伴生,历来如此。

儒家这般,伊斯兰教如此,基督教也是一样。

所有的教改,都是试图从“古代先贤的经典中寻求答案”。

原因就是生产力的进步,带来的旧文化、就道德不匹配,导致的“物欲横流”、“人心不古”、“风气败坏”。

在刘钰看来,这是好事,意味着思想的解放、是社会生产力发展和文化道德总是滞后于生产力发展的体现。

但对传统的守护者而言,这是坏事。

这个时代,伊斯兰教面对新时代的冲击,也在酝酿宗教改革,催生出了哇哈比,极端保守。

日本这边兴起的古学派,也是“复古”;大顺这边的古儒派,也是“复古”。

甚至于稍早一些时候的基督教,新教加尔文宗也是复古:你一个教皇,不过也是个凡人,懂个屁的基督教大义?凭啥你来解释?

原、教旨就该人手一本圣经,而不是去信被教廷改过的东西。

道理和古学派、古儒派这群人差不多,都认为真正的“经典、大义”,被后人曲解了。你朱熹也是个凡人,懂个屁的儒学大义,就该原、教旨一人一套先秦古籍,去理解真正的先贤大义。

而古学派、古儒派找的背锅侠,是宋明理学;新教找的背锅侠,是天主教廷。

就像是新教改革之后,全部原、教旨以圣经为准,要有解释权的教皇滚蛋,那么就会催生出各种不同的流派,都号称正统。既有进步的,也有极端保守反动到比天主教还反动的。

古学古儒一派,也是一样。原、教旨之后,扔掉宋明理学,拿起先秦经典,结果就是无限可分。也就必然有极端进步、极端保守两种。

或许都打着古学古儒的旗号,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路。

现在李淦直接拿神圣化的天朝概念来说事,很可能就会成为引爆的导火索。

就像是日本古学兴起,压的朱子学马上要死了的时候,保守派绝地反击,搞了宽政禁学一样;大顺是废弃了朱子学,可保守派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个名存在便是。

刘钰不是不赞同,而是觉得李淦太急躁了,时机不对,应该再等个十几年,等到新时代的很多东西扎了根、站稳了,再来辩这些东西。

现在就该学汉文帝,不争论,先发展,走一步、看一步,等到武帝时代,自会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选出正确的方向,确定适应时代的大义和理论。

而若文帝时代不用黄老之学、不用刑名之术,跳过文景之治的社会大发展、平定七国之乱、就想去搞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大一统,不但搞不成,必遭反噬。

只是皇帝说都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既是说了,想必也有准备。

这件事没告诉刘钰,但肯定是找了别人谈过了。

这种场合话不是乱说的,皇帝提出了问题,大臣接话要按照皇帝的意愿去接,若不提前演习过,很难那么默契。

刘钰想着皇帝这边都布置好了,心里虽然不觉得这场合说这个算是好事,却也不想再管了,鬼知道皇帝要搞什么。

反正自己今天就是少说、多看。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除非皇帝问他。

趁着皇帝问完,众臣在皇帝的示意下都在嘀嘀咕咕地讨论这件事,刘钰也假装侧身和旁边的齐国公有一搭无一搭地扯了两句。

眼珠子却是骨碌碌地乱转,悄悄扫了一眼坐在那边的西洋使节们。

翻译已经用拉丁语翻译了过去,大顺这边没有懂英语的,也没有懂荷兰语的,对外交流要么法语要么拉丁语。好在对面也都能听懂。

其余的使节们倒还好,大约也猜到了今天他们能参加这么高规格的宴会,本身大顺就有宣示自己势力范围的意思。

唯独俄国使节团的奥尔特斯曼伯爵,脸色显而易见地难看。

这里面的事儿,刘钰也能想到。李淦刚才又追溯汉唐,提及汉唐,几乎就是和西域问题绑定的。大顺和俄国的界约还没签订,大顺威逼的太狠,要俄国拆不少的堡垒、要求还给准噶尔部许多牧场;而这时候又传来了瑞典激进派上台、准备对俄开战的消息。

当初刘钰气死老托尔斯泰的时候,就这个“天子”和“沙皇”的翻译问题,就搞过事情。

把天子加了个“巴塞琉斯中的巴塞琉斯”、也就是万王之王的称呼。这个称呼是《圣经》里称呼过耶稣的,但刘钰说波斯的万王之王传承,在唐高宗那。大顺是正统天朝,这万王之王的称呼继承一下,有什么问题?

现在李淦又是羡慕汉唐、又是问及“天朝的边界在哪”,奥尔特斯曼伯爵怎么听,怎么觉得大顺这是要对俄宣战,复李唐在西域的绝对控制权,甚至琢磨着插手波斯事务?

俄国前一阵抓过一个偷偷往土尔扈特部去的小型使团,明显是去联络的,带着各种测量仪器和绘图工具。

虽然和大顺这边还谈着,不好说什么,但对大顺这边的态度还是很紧张。

对日一战,一手组建了海军的刘钰不去指挥,而是一直留在京城,多有传闻大顺这边要派刘钰节度西域、总领西域、蒙古、黑龙江诸兵。

征日结束,刘钰封了个“鲸海”而非“靖海”,听起来也像是大顺在宣告“海洋和大陆战略,我们最终选择了大陆”。

刘钰悄悄往那边看,奥尔特斯曼伯爵也不自主的朝着刘钰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随后各自转到一旁,不再对视观察。

把头转过来后,齐国公小声道:“守常可听说了西洋那边的消息?妙极、妙极啊,如此一来,我看事情就好办多了。”

看起来似乎齐国公并不在意天子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也或许没意识到天子刚才说的那些话会引发巨大的争论?

刘钰觉得有些奇怪,但齐国公没说这个,而是问起来西洋的事,他也只好小声回答。

“听说了,确实妙极,极有利本朝。不过,话说回来,齐公,陛下就没和你说点什么?陛下问天朝又无边界,明显是要引出外交部的事。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齐国公笑了笑,正要回答,就听着礼官敲了一下小钟。刚才还乱哄哄交头接耳讨论的局面,顿时安静下来。

“齐国公,你既主管与西洋诸国交往礼仪,对此有何看法?”

皇帝直接点了齐国公的名,刘钰心下嘿了一声,心道合着演员是你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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