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第447章 我徐经 回来了

第447章 我徐经 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方继藩处。

是啊。

徐经不像靠得住的样子啊。

这要是回不来了,多少钱粮要打水漂,想当初,你方继藩可是拍着胸脯作保的。

尤其李东阳,眼睛要杀人,回不来,这形同于是诈骗,户部的钱粮啊……

方继藩此时心里有些发虚了。

按理,若是徐经真的活着,人间渣滓王不仕号没有覆灭,那么……徐经大抵,应当到了马六甲海峡,就该回了吧,毕竟只是探路而已,或者说,这是一次航行的验证,只要验证合格,也该回航了。

可现在,已接近两年了啊,至今,还是一丁点的音讯都没有,难道……真的出事了。

方继藩想了想道:“想来……”

“别说想来,就说是,还是不是。”马文升被压迫的狠了,不跟方继藩绕弯子。

方继藩最讨厌的,便是这等选择题了,而且还只有A和B,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可包括了弘治皇帝,都如狼似虎的看着自己。

这令方继藩觉得自己的压力很大。

他想了想:“我想……”

“是还是不是!”

方继藩道:“是。”

“是啥?”

方继藩硬着头皮:“放心,徐经乃我方继藩最看重的弟子,众弟子之中,此人最是可靠,所以……他一定会回来的,会的,他不回来,我愿……罚酒三杯可以吗?”

“……”

马文升的笑容,有些凝固了,起初他听方继藩振振有词,差点儿笑了。

可这不要脸的东西……他……

弘治皇帝此时道:“这大海之上,汪洋万里,谁可拍着胸脯就敢保证的,再等一等吧,若是徐经再不回,朝廷再派舰船至西洋打探。”

虽是这样说,可君臣们的脸色却不好看。

当初是谁牛逼吹的叮当响的?

只是陛下一锤定音,何况,这下海之事,还真说不清楚。

或许整个庙堂,有无数的能臣,可百年来的海禁,再加上对于汪洋大海的刻意漠视,整个大明朝,对于大海,可谓是一无所知。

所谓的宋元的古籍和资料,不过是有人只当做了趣闻而已,以讹传讹之后,也早已面目全非。

也只有徐家那等奇葩,吃饱了没事做,祖孙数代,去搜罗和考证那些天下人都漠不关心的古籍。

因而……任何关于大海的事,方继藩都觉得他们是小学生,嗯……还是没毕业的那种。

………………

坤宁宫。

张皇后轻轻吮着鱼羹,她动作徐徐,显得端庄大方,放下汤勺,柳眉间,还是带着几分喜悦:“不错,果然奇鲜无比,难得厚照如此费心啊。”

朱秀荣也轻饮一口,微微抿嘴:“母后,这不是方继藩的学生打的鱼吗?”

“嗯。”张皇后只一笑:“那你多吃一些。”

朱秀荣颔首点头:“喝完了,我要赶紧着做女红。”

张皇后微笑摇头。

秀荣被她哥刺激了。

朱厚照的针线活,做的真好哪,十几种针法信手捏来,缝出来的衣服和女红,那都是工工整整,都快赶上宫里的老织妇了。

张皇后凝视着自家女儿,低声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母后,你说什么?”张皇后声音很轻,可朱秀荣终究听到一些动静。

张皇后板着脸:“没什么,快吃鱼羹。”

………………

巴达维亚。

这里的海域,海水格外的湛蓝一些。

在这波涛之中,徐经远远的眺望着这一片爪哇国的领域。

回程时,徐经特意的绕道了爪哇,这里,也曾是郑和下西洋时的一跳水路,虽是偏离了航向,可这一带,王细作对这一片海域,格外的熟悉。

不只如此,在这巴达维亚,佛朗机人已经建立了贸易点。

徐经决心在此登岸。

他无法想象,王细作所在的王国,为何可以从万里之外,抵达这里。

当他看到贸易点的时候,眼睛亮了。

与其说这是贸易点,不如说……这是一个定居点。

一座城市。

他在王细作的陪同下,决心登陆,在王细作的斡旋之下,佛朗机人只允许徐经一人登岸,其余的武装人员和舰船,必须停泊在海湾。

在这里,徐经看到了许多的海船,这些海船大小不一,这所谓的据点,不如说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堡垒用大石垒成,堡垒之内,有明显的武装,而在堡垒之外,则开始建设街道,无数的货物,沿着港湾堆积,这里几乎有上千个和王细作这样的人,这些只是常驻于此的商贾,而根据王细作的描述,在这里,佛朗机的据点有许多,因而许多人会随船来回穿梭,还有不少大型的舰船,将会循着大海船,至王细作的母国,前往那至西之地。

“这里的土人,最是狡黠。”王细作似乎并不觉得,向徐经展示葡萄牙王国的实力,有什么问题,他乐于如此,因为他很期待即将前往大明的旅行,有了徐经这个亲爱的朋友引荐,他将轻松许多。

或许……有鉴于大明对葡萄牙王国的深刻理解之后,他们会愿意开放一处口岸,这就再好不过了,自己将成为开拓远东的大功臣。

“所以和他们打交道,寻常的沟通是没有必要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诱捕他们的头领,先勒索他们财物,之后,再将他们的头领杀死,趁他们不备,进攻他们。他们愚昧无知,和我们不同……”

徐经只是微笑,他已能熟悉的掌握葡萄牙语,甚至还自王细作的口里,学会了一些法语。

在王细作的口里,法兰西语,乃那一片极西大陆,所有的贵族,都以能使用这优雅的语言为荣,王细作显然不是贵族,他是一个冒险者,可这并不妨碍他奔驰在装逼的道路上,居然也能磕磕巴巴的学到了法兰西语。

而后,这个带着伊比利亚半岛口音的葡萄牙人,教会了徐经一些具有伊比利亚口音的法兰西语。而根据徐经的‘融会贯通’,又将自己的吴语的某些特点,融入进了这法兰西语之中。

因而,当徐经偶尔对王细作说起法语的用词时,王细作都能感受到一股吕宋汤的味道,是的,里头啥都有。

徐经站在了塔尖之下,抬头看着那巨大的灯塔。

他面色黝黑了很多,肤色中透着古铜,再不是当初那个白白嫩嫩的书生了。

随着毛细孔的粗大,整个人,也仿佛焕然一新。

他眼睛凝视着高塔:“这是灯塔?”

“是的,在夜里,为船只引路。”

王细作接着笑吟吟的道:“今夜,就在这里休息一夜吧,这里有女人,许许多多的女人,有伊比利亚的女人,还有几个法兰西的*妇,又爪哇女人,还有……”王细作眯着眼,目光幽幽的看着他:“还有一些黑色的。”

徐经动心了,双目之中,透着一股难掩的*望,深吸一口气,他摇头:“这里我已看过了,我们需要招募一些人,需要的是佛朗机人,我愿意花高价钱雇佣他们,告诉他们,只要跟着我到大明,不但会有丰厚的待遇,甚至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一路来,王细作就已得到了徐经的许多暗示。

大明朝富有四海,遍地白银,他们的皇帝,最是热情好客,往往会对外来客们,给予丰厚的赏赐。

关于这一点,其实佛朗机人在这里,也从土人口里,有过耳闻。

王细作震惊之处在于,自己这位大兄弟居然对女人没了兴趣:“您真的不想留在这里……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不必了。”徐经淡淡道:“大明就在眼前,我只盼早一日能见到恩师,我出海近两年,生死未卜,恩师定已肝肠寸断,我只恨不得立即回乡去,让恩师知道,我徐经还活着。”

真是期待啊。

想到这里,这个曾乘风破浪的男人,忍不住又热泪盈眶。

王细作明白了。

徐经的那位恩师,他闻名已久,几乎每一次,提及到了这位恩师,这个大明伟大的船长,便开始哭鼻子,虽然平时面对暴风和海贼袭击时,他也凛然无惧,面如常色。

“我也很期盼,能和您的恩师见一面。”

“对了,还有……我的恩师,喜欢各种植物的种子,这里……想来也有不少你们航海所带来的许多种子吧,亲爱的的王细作,请你帮帮忙吧。”

“没有问题,我的好兄弟。”王细作很愿意为徐经效劳。

跟着徐经在海外漂泊了这么久,他的目的,眼前就要达成了。

他将成为先遣者,步入那一片远东的黄金之地,想一想,他就很激动。

傍晚,徐经登上了舰船,他站在甲板上,眺望着巴达维亚的灯塔,此时……灯塔已燃起了熊熊大火,发着光!

千万的星辰之下,徐经没有任何表情。

恩师……自己即将回来了。

带回来了无数的宝货。

还有一路而来,数十国的使臣。

有无数前所未见的种子。

还有从各地的招募来的人手。

我……徐经……还活着。

恩师大恩大德,而我徐经,也绝不相负。

泪水已是模糊,徐经死死的抠着船舷,指甲在船板上,抠出了一个淡淡的痕迹。

我回来了!

(本章完)

第448章 隆恩

温艳生坐在后衙廨舍,拿着牙签剔着牙,打了一个饱嗝之后,摸了摸自己地肚子,忍不住向自己的心腹长随发出了一声感慨:“诶,这大黄鱼,也有吃腻的时候啊。太腻了,若是能吃点米饭,该多好,再这样吃下去,会不会吃坏身体啊。”

大黄鱼炖汤,已经发展到了清蒸大黄鱼,之后更是奢侈到油炸大黄鱼,此后成了烤鱼。

短短时间里,这低廉价格的大黄鱼,便已有了十几种吃法。

可即便如此,温艳生还是想吃米饭了。

吃了一个月的大黄鱼啊。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明公说的是,那么,小人去买一些米来?”

米价已经暴跌了,到了两个铜钱一斤,简直就是跳楼大甩卖,每一次那威风凛凛镇国公号满载而归的时候,便是米商和士绅泣血之时。

温艳生却是压了压手:“不可买。”

他面色凛然:“我为父母官,今百姓大灾,鱼价一钱,米价却是两钱,其中价差超一倍,这些年来,朝廷连年大灾,正是整个天下缺粮的时候,咱们宁波府的灾民,多吃一斤大黄鱼,天下的百姓,就可多吃一斤大米,为了苍生百姓,我这父母官,该以身作则,提倡百姓们吃鱼,若本官率先吃米,百姓们也效仿怎么办?今天夜里,烧鱼的时候,在里头加点绍兴的黄酒进去煮一煮试试看,或许别有滋味。记得,少放些许盐,多放一些葱花,前两日,备倭卫还送来了六只大虾,有手臂粗,诶……真是令人为难啊,吃亦无味,不吃,又可惜,两相难也。将这大虾,也一并煮了吧。噢,放一些胡椒进去,慢火煮个小半时辰,不可使肉散了,夜里请学正来,他那儿有好酒,请他来,他定提他的陈年老酒来赴会。”

长随不自觉的开始流口水,这位知府,每次说到吃的,都有人让人流口水的功能:“还有许多海蚌,堆在后厨呢。”

“还有……”温艳生皱眉:“诶,真是教人为难啊,这海蚌上次做的,总是缺了那么点儿滋味,一并煮了吧,到时取一些酱料,沾着吃。”

“是,是,要不,取一些糯米……”

温艳生拍案而起,义正言辞:“我温艳生上蒙君恩,下食民禄,宁死不吃米,休要再说!”

…………

最令温艳生奇怪的是,士绅们本该有所动作了才是,可这些宁波士绅,放下了狠话之后,居然个个消失殆尽,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过了几日,朝廷竟是有恩旨下来,温艳生赐飞鱼服。

这钦赐飞鱼服在朝官那儿,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个地方父母官而言,却是莫大的荣耀。

温艳生万万料不到,自己非但没有得罪人,反而得了恩赏,顿时感动的老泪纵横,夜里便又烧鱼,设宴庆祝。

………………

当钦使至水寨,颁布恩旨,唐寅加为翰林院修撰,钦命都督镇国府备倭卫。

唐寅拜下,谢恩!

胡开山为备倭千户官,敕世袭百户。

胡开山铁塔一般的身躯一震。

吓得颁布旨意的人脸都绿了。

接着啪的一声,这铁塔一般的汉子拜倒,眼中噙泪:“谢恩。”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原本胡开山就是一个山贼,跟了方继藩,先是被赦免,很快……便官运亨通,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活着,很充实,胡开山已经开始不晕船了,不只如此,他还成了脱网的好手,许多巨大的大黄鱼,都是他捞出来的,营里的穷逼……不,弟兄们,和当初在山中的大兄弟们,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根肠子的性子,讲义气,敢拼命。

义气二字,确实是备倭卫里的传统。

当然,这也源自于义乌县和永康县那些穷了十八代的列祖列宗们。

一个人,活不下去,想要吃饭,就必须得抱成团,得去虎口夺食,因而,义乌县和永康县自古便有传统,命可以不要,却不能贪生怕死,将危险置于别人,若是贪生怕死,或是吃独食的人,往往会乡里们鄙视,而一旦你被同乡排挤,便根本无法生存了。

胡开山喜欢这些憨厚的人,只要喂饱了他们,他们就肯出死力气,若是遇到了危险,便人人都争相恐后,绝不会落后于人。

他拜倒,谢恩。

接着,便是一个个的恩赏,营中上下,无一不激动。

谁曾料到,自己当个兵,原本还以为,是没前途的丘八,现在不但能吃饱饭,且伙食极好,若不是因为天天要出海,要在海中下气力捕鱼,怕是一个个的官兵,都要养出一身肥肉了。

好在这操练和出海的劳作,使他们的肥肉化为了精肉,这群个头并不高大,却很敦实的汉子们,亦是纷纷拜下,有人激动莫名,他们是穷逼,穷逼有时你可说他们是愚民,没错,他们也确实没读什么书,只晓得,山外面有个皇帝老子,是全天下的主宰,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皇帝老子竟还惦记着自己,这……怎能不激动。

唐寅已起身,按着老规矩,他得给钦使一点茶水钱,这是他在京里学来的规矩。

而恰恰,唐寅现在很有钱,每一躺便是上千两银子的纯利,这还是为了赈灾的前提之下,否则,这大黄鱼,便是卖三五文钱,照样有人抢着要,他掏出一块碎银,刚要轻车熟路的往钦使的手里塞。

钦使吓尿了,摆手:“可不敢,可不敢。”

“上使一路远来,旅途劳顿……”

“真不敢,求唐修撰万万不要折煞小人。”

唐寅觉得这个钦使客气的有些过份,正要说什么。

这钦使却是扑哧一声,跪了:“唐修撰,别……别这样,别这样,不要啊,不要……”

“……”

唐寅吁了口气。

好奇怪啊。

没中进士的时候,总听人说,官场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可为啥自己做了官,却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没有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呢,仿佛每一个人,都是讲道理的,每一个人,都是两袖清风。

唐寅收了银子。

将这钦使搀扶起来,命人款待。

而后……命人在水寨中放炮,全员登舰,升船旗。

威风凛凛镇国公号的大旗升至桅杆,唐寅在船中升座,下令离港。

威风凛凛镇国公号而今已不只是一艘福船,而今,却是配备了大量的劲弩,船身进行了数次的加固,风帆和转舵,具都进行了改进。

而水兵们,个个精力充沛,他们的待遇极好,力气大,干劲也足,对海船熟悉之后,便开始如鱼得水起来。

所有人的各司其职,其余水兵屏息待命,三班值守。

大舰出港,承载着无数百姓的希望,开始徐徐驶入远方。

这一次,唐寅希望去远海去试一试,毕竟现在宁波灾区的对食物的需求,小了许多。

行驶了两日,途中标记了三处岛屿,同时,先遣的快船还发现了几处暗礁,按着罗盘,大致抵达距离宁波港五十里处。

唐寅决定命人放下小舟,这湛蓝的汪洋大海,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可正当需放下缆绳时,突然有人大喝:“涌泉,海中涌泉,快看……快看!”

唐寅忙是命人取望远镜。

这望远镜,乃西山玻璃作坊里炼出来的,确实有望远的功能。

只是这望远镜一看,唐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喉结在滚动,不断的咽着口水。

“咋了,咋了?”胡开山也吓了一跳,夺了望远镜去看,在他眼前,远处一百多丈外,泉水如注一般冒出来。

唐寅脸色煞白,低声念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几千里,当然是很夸张。

可当唐寅看到了那涌泉之下的大鱼时,他还是想起了这一句《庄子逍遥游》中的话。

远远看去,那涌泉,竟是这大鱼所喷出的。

裸露出海绵的大鱼,不过是冰山一角,就比之大黄鱼王中的王还要巨大的多。

那么……藏匿在湛蓝水底之下的身体,又有多庞大呢?

胡开山开始咽口水:“这么大的鱼,会比大黄鱼好吃吧。”

“别开玩笑!”唐寅勉强镇定下来,冷着脸:“此鱼为何物,暂时不明,且回去,先问明恩师。”

“不如,先捞一捞试试看?”胡开山看着唐寅,跃跃欲试。

“你……”唐寅无言。

他觉得自己该保持冷静,思虑了良久:“向前,就近观察!”

“向前,向前!”旗兵发出号令。

听说找到了一艘大鱼们的祖宗,所有人都雀跃起来,水兵们闻到了银子的气息,闻到了鱼肉的香味。

这群不知死的家伙们,个个摩拳擦掌。

“预备弓弩,预备鱼叉,预备火铳,弟兄们!”胡开山嗷嗷的大叫:“人死鸟朝天了哪!”

“万岁!”众人欢呼,一个个激动的脸都红了,各自去寻武器,鱼叉、火铳,弓弩,还有一台台的弩炮,有人提了一张巨网来,胡开山看着这兴冲冲的家伙,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带你***的网!”

第十二个盟主出现了,恭喜新盟主留下来、喜提明朝败家子盟主宝座,让我们用月票,感谢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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