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儿歌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马思雨似乎在前几次聚会过后,变了一个人。不再那么咋咋呼呼的,也不再把“喜欢易阳”挂在嘴上了。偶尔上课累了扭扭脖子放松,回头时,会看到她还是在傻傻地看自己,但注意到自己目光后,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向其他地方。

并没有过来找自己指导功课,但是似乎她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了。这一点怎么说呢……还是挺让人意外的。一方面,没有想到马思雨会真的开始学习,上次的英语测验,她考到了80分……不小的进步了。另一方面,她似乎变得有些内向了,原本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时不时跑到自己面前让人尴尬。

想想看,仿佛是自作多情了。

也有些理解为什么男生的若即若离,欲情故纵会增加追求女生的概率了。当马思雨变得内敛以后,是会让人忍不住下意识地想到她……到不是爱情方面的,只是好奇,好奇她的改变。

于是关注也就多了一点。

想着,大抵一个男生追求一个女生时,突然改变了以往的风格,也会引起那个女生的各种遐想吧……

当然,这种下意识的关注,还不至于在某个时间节点量变达到质变,就成为一种男女的喜欢了。

还是很难调整过来,看马思雨时,更多的还是看到她的幼稚,少女气息,毕竟他的灵魂是这么成熟了,实在无法想象那种场景……自己想的是未来、车子、房子这些东西,而对方脑子里全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弯弯偶像剧。

聊不来的。

弥补青春的遗憾,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但是关于爱情方面,仅这个年龄段看,其实没什么遗憾可言了。

……

数学课上,刘冬虹让自习。

易阳一边哼唱着一首歌,一边做题……反复就是那两句歌词,到后来差不多就是无意识的哼唱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没注意到,旁边的骆落月正在纠结一道数学题,皱着眉,圆珠笔拿起又放下,越来越烦躁,后来忍不住了,把笔和题都放下,戳了戳易阳:“你能不能唱下一句?”

“下一句?”

“就那么两句歌词,唱一整节课啦,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嘿……那不唱了。”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刚才唱的啥?”

“呃……你这就忘啦?”

“哦,一首儿歌,名字我也忘了。”

“好吧……”

一个小小的插曲,易阳也没在意,继续做题了。

过了一会儿,骆落月又问:“对了易阳……”

“嗯?”易阳视线始终放在试题上,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学弹吉他多长时间了?”

“几天吧。”

“几天!”

“怎么了?”

“几天时间就弹的这么好啦?”

“好吗?很一般吧……”

“不过伱唱歌还挺好听的,我觉得你将来可以当一个明星……对了,你为什么不去报名参加《快乐男声》呢?你长……嗯,有明星相,我觉得你去有可能火……”

易阳又默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了,缓缓放下题本,转过来看向骆落月,“你刚才说什么?”

“?”

“哦,你说我为什么不参加快乐男声吗……你为什么不参加超级女声呢?我觉得你也有明星相。”

“讨厌……我不会唱歌啊。”

“我差不多也是这个原因吧……只是在普通人里唱得算好的吧。”

“不懂……不过我觉得你唱得很好听了。”

“谢谢……”

骆落月微微叹了口气,突然说:“易阳,我觉得你有一点奇怪。”

“奇怪?”

“算了……没什么。”

……

爸爸没有回来工作之前,骆落月,整天都在盼着他回来。但是真的当他回来以后,一段时间那种新鲜感过去了,日子也再度变得平淡起来。每天回到家,差不多没多久时间,骆正伟就回来了,一家三口温馨地吃晚餐,聊一聊各自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

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骆落月在说。有时候,她也会好奇地问爸爸在警察局都在干什么,骆正伟只是笑笑,用“爸爸工作上的事情不能问的”、“其实挺无聊的”之类的借口敷衍过去了。

这几天,骆正伟回来以后还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妻子和女儿倒也理解。三人说了一会儿话,骆正伟便又坐在电脑旁边了。

明天又是周末了,今天便可以稍微放肆一点,作业晚一点或者明天再做都是可以的……这一点上,父母对她的自觉性很放心,从来没有加以过问。骆落月接过碗筷,说:“妈妈,我来洗碗吧。”

骆正伟和妻子相视一眼,都笑笑,眼神在说,女儿真的长大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响起了骆落月唱歌的声音。

这世上的确是存在天生五音不全的人,骆落月大概就是一个。骆正伟的注意力一开始还放在电脑屏幕上,过了一会儿,还是被女儿的歌声吸引去了……确实很难不被吸引,听了半天,似乎就是那么两三句歌词,但是唱出来的调子却是每一遍都不同……

有时候,骆正伟也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唱歌还是挺好听的,女儿的五音不全却似乎是天生的,随谁呢?大抵是随她妈了。

不一会儿,骆落月出来脱下洗碗戴上的围裙,用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突然快速跑到骆正伟面前,伸出了双手。

骆正伟一脸迷惑:“怎么了?”

骆落月将双手伸到老爸的面前,“闻闻,快闻闻……”

“闻闻?”骆正伟还没反应过来,一大股洗碗水的味道直充鼻腔,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后看到骆落月露出一个“得逞了”的坏笑,溜了……

一边跑,一边哼她一直哼着的那首歌。

骆正伟失笑摇摇头,突然问:“对了落月,你唱的这是什么歌啊?”

“哦,一首儿歌。”

“儿歌?”骆正伟有些惊讶,因为女儿极致的唱腔,已经不知道这首歌的旋律是什么样了,但是单从歌词上看……还是挺有味道的。

儿歌的两句歌词是——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突然,有了灵感。

骆正伟迅速地打开了电脑……

目前正在苦恼的就是这一次的主题该怎么确定的问题。此时,因为那两句歌词又想起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战友们……他们是无法被公开的英雄……有一句话说,你的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黑暗中负重前行。

他在电脑上刷刷刷打下这个主题……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本章完)

第119章 未恋先失【二合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运动会上拿了两个第一名,班上同学对待他的态度似乎又发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转变。其实是一件挺感慨的事情,如今还能清晰地记忆起刚刚重生时大家看自己的目光,不能说是厌恶吧,很多时候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但算算看,他们看到自己都时间,很有可能比看到他们父亲的时间还多……而如今已经大有不同,每一个人都带着笑容跟自己热情地打招呼。

调皮一点的女生还会开一些玩笑……相比之下,和男生的距离感还是要明显一点的,除了赵强、张卜寿和罗冰以外,其他人还是有些……嗯,说害怕似乎不太妥当,大概是尊敬自己吧,笑,总之是没那么放的开的。

虽然自己不在乎初中这些同学怎么看自己,但是这样的变化还是让人很舒服的。

运动会过了两三天。

某一天早上,张卜寿突然一大清早给易阳打了电话,说要一起去上学。

易阳看了看时间,“你还有这么早起床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张卜寿欲言又止,扭扭捏捏半天,才说:“兄弟,你早点来后公路一下,我……”

“怎么了?”

“反正你来就是了。”

易阳想了想,说:“好。”

已经过了十一月份。靠近后山的那条后公路上,清晨路边的铁护栏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天微微亮,易阳摸着铁栏杆,慢慢地走着,触感冰凉,过了一会儿变得有些刺骨,他放开了手,一抬头看到了张卜寿,正低着头站在一个路灯下,踢着路灯杆无聊。

“怎么了?”易阳问。

张卜寿看了一眼手表,叹了口气:“兄弟……伱陪我等一会儿。”

“等什么?”

“等个人。”

易阳眼前一亮,突然有些好笑,问:“等张雪芬?”

张卜寿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笑,只是不断地叹气。

易阳觉得好笑,拍拍他的肩膀:“怎么,她接受和你约会了?你这也太不会找地方了吧,虽然你们是牛郎织女,但是这个追女孩子啊,不能这样的,还是要庄重一点的地方,约她吃个饭什么的?”

张卜寿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

两人一起坐在栏杆上,易阳继续传授他的恋爱心得:“不过也没什么问题,每天能在一起走走路,聊聊天,慢慢的就熟了,感情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张卜寿一听,表情有些复杂地问:“每天走走路真的能培养感情?”

易阳说:“感情的升华就在于交流……你知道一个成年人想要制造一个和异性交流的场景有多高的成本吗?一个成年的姑娘,没什么空走路上下班啦,想要交流,就要在餐厅、游乐场、车里……嗯,最次都得是公园,还需要人家乐意,那都是钱啊。对于学生来说,上学下学,走走路,不必尴尬,场景固定,一路轻松,成本还低。”

如果是往常,张卜寿大抵会由衷地赞叹一声:“易阳,你懂得真多”,然后一脸憧憬。

但是很奇怪,易阳发现听完这句话,张卜寿的表情更不好看了,他瘪了瘪嘴,“哦……”

“哦?”易阳似乎悟到了什么,就在这时,远处公路的转角,走过来两个人的身影,他望了过去,微微一怔。

啊,多么充满了青春感的画面啊……

一个脸蛋圆圆的少女,抿着嘴微笑,脸蛋红红的,旁边是一个相比之下高了很多的身影……大概有易阳那么高的男生。两人说说笑笑地走着,他们的距离在十几公分到三十公分这个区间若即若离,一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身体,就微微一顿,像是触了电……秋风拂过,吹起少女的秀发,却分明像是春风。

那不是张雪芬嘛……

同样的风,吹在张卜寿的脸上就是萧瑟的秋风,刀割一样。

一下子就明白了。易阳又望了一眼张卜寿,他咬着嘴,也颇为无辜地望了一眼易阳,眼泪似乎都要噙住了。

只是,分明是很悲伤的画面,易阳却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你笑?”张卜寿一脸震惊又痛苦地望了一下易阳。

“没有,你看错了。”易阳也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哦……”

易阳拍了拍张卜寿的肩膀,索性顺势拥抱了一下他……这样笑起来才能不被发现。

张卜寿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兄弟……好兄弟……”

“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在天愿作比翼鸟。”

“我更想哭了……”

易阳说:“忍住啊,他们快要过来了,你要坚强!”

“我……”

“咦,张卜寿!”声音是走近的少女发出的。

“哦……嗯,咳,唉?张雪芬啊……你怎么在这里?”张卜寿变脸比翻书还快,一下子就换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像极了一个无所事事的路人。

“我……”张雪芬突然露出了羞涩的表情,与旁边那个男生微微站开了一点点,说:“那个……我上学啊……还能做什么?”

张雪芬的羞涩,不经意的挪开,全部都落在张卜寿的眼中,他的心更痛了。

“啊……上学啊,上学哦……”

“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我兄弟在这里等人……”

“等人?”

“嗯。”

“那你们慢慢等吧,我……我们走啦。”

“好。”

少女和少年都背影逐渐远去了,张卜寿的视线不愿移动,直勾勾地望着他们……就在这时,那边的少年做了一个恶作剧,一巴掌拍了少女一下,然后赶紧跑了。少女愣了愣,气呼呼地追了上去,但是隔着背影都能感受到她的羞涩和情愿。

少年的一拍,也拍在了张卜寿的心上,给干碎了。

易阳心想,大概是给整破防了……

张卜寿耸了耸鼻子,说:“易阳……我决定了……”

“嗯?”

“今天早饭我们去吃杭州小笼包。”

“怎么了?”

“我要点十笼!”

易阳轻轻咳嗽了一声,很好,很不错,化悲伤为食欲。

……

县城里唯一一家杭州小笼包,算是县城里吃早餐规格比较高的地方了,其他的地方五块钱以内可以吃得很满足,而在这里至少得十五起步。一笼包子五块钱,再点一碗米粉,加两个小菜……但是生意很不错,附近上班的人会在这里吃,对于学生来说还是有点贵了。

所以坐在最里面的张卜寿和易阳显得有些突兀。

“你应该看开一点……你想啊,张雪芬不是看不上你吗,那句话是怎么说的,莫欺少年胖,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张雪芬谈恋爱,那是早恋啊,她男朋友成绩肯定会下滑,你不一样啊,你可是现在的全校前500,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是上县一中的,而和张雪芬谈恋爱的那个男生我知道,上不了一中,你想,他们到时候就异地恋了……”

异地恋这个词语又一次深深地刺激了张卜寿,只不过是不同的场景,代入的人也不同,他露出了悲愤的表情:“兄弟,我觉得你说得对。”

易阳继续说:“但是要我说啊,等将来你进了一中,张雪芬也进了一中,也不要再去喜欢她了。”

“这……这是为什么啊?”

“你想啊,张雪芬某一天发现了,原来张卜寿才好,她觍着脸来求你重新追她,你却来一句,不,我要学习,想一想那幅画面,是不是贼爽?”

张卜寿愣了愣,果然开始幻想那副画面,心在微微抽着疼……但的确有一种莫名的爽感,他又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兄弟!”

易阳很满意,看来自己这个兄弟不是舔狗。

随后张卜寿就叹了口气,说:“但我觉得还是会答应她……”

“咳。”易阳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你也没跟她表过白,到了高中可能还真能成!”

“早知道……我就表白了。”张卜寿愤愤地拍一拍桌子,对老板说:“再来一笼,一人一笼!”

“只有半笼了!吼那么大声!”

老板也是一个暴脾气的本地人,啪地将最后的半笼包子放在桌上,张卜寿秒怂。

……

张卜寿的事情还没有告一段落,又发生了一点其他的小插曲。

正靠在课椅上休息,拿着骆落月的龙珠漫画,随意翻了翻。就在这时,教室外面有一个女生喊了喊骆落月。骆落月说:“我小学同学……”

“哦……”易阳随意地答应一声,其实并没有上心。骆落月起身出去,他随意瞥了过去,看到那个女生给了骆落月一张叠起来的信笺纸。

情书么……

也不必惊讶,骆落月这样长相不错的女生,有男生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便也没有好奇地想去瞧一瞧。

只是漫画刚刚又翻了一页,刚刚坐下没多久的骆落月突然叫了一声。自然是被这声音给吸引过去了,易阳问:“怎么了?”

骆落月露出了极度嫌弃的表情,还带着一丢丢恶心……随后用两根手指拎着那封“情书”给易阳:“你……你帮我处理了吧……”

易阳好奇地拿起来一看,也是一阵无语……

用血写的三个字:“我爱你。”

血书……

易阳调侃道:“真有魅力啊,人家都给你写血书了。”

骆落月只是一脸嫌弃着,悲痛地说:“太瘆人了,一天的美好生活没有了。”

“哈哈……”

……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刘冬虹说:“跟大家通知一件事,还有一个月就是元旦节了,今年学校在元旦节的时候会组织举办一场联欢晚会,地点设在学校的大礼堂里。每个年级出6个节目,有特殊才艺的同学,到文艺委员那里报名,嗯,本周之内吧。”

“多参加学校的这种大型活动,对你们有好处的。老生常谈,下个学期跟省城一中有一次交流,这个现在已经确定下来了。在遴选交流生的时候,才艺方面也是重点考虑的条件,因为要全面展示我们清河学子的风采……所以,如果有这方面的特长,大家不要藏着掖着。”

“还有一件事……元旦节前,教室后面的黑板报要重新做一个出来,这个大家听文艺委员的安排。”

……

骆落月回到家时,难得父亲也在家……不过并没有很轻松,只是把工作给搬到家里来做了。此时,骆正伟正在家里的台式电脑前面,眉头紧缩地盯着一个软件的工作界面。

骆落月过去好奇地问:“爸爸,你在干什么啊?”

“工作啊……”

骆落月盯着那个软件看了一会儿,露出了迷惑的表情,问:“爸爸,你们警察不是抓坏人的吗……这个软件,嗯,我记得是一个视频剪辑软件?”

骆正伟笑笑:“落月还懂这个了。”

“爸爸讨厌,老是当人家还是小孩子。”

骆正伟笑了笑:“在爸爸心里,落月永远是小孩子啊。”

骆落月注意到了桌子上摆放了一枚有些破损的警徽,好奇地问:“这个……”

“这个不能动的。”

骆正伟不动声色地把那枚警徽收起来,心中微微一阵抽疼。

想到战友了。

思绪不由得再度闪过了那几个画面……

那一次的抓捕行动,他们行动小组的一半的人都成了英雄,这是他最好的兄弟的遗物……而更令人沉重的事情是,那些英雄却没有办法获得公开的表彰。

回到地方以后,换到了其他的岗位上。小县城的刑警没有那么多案子给处理,闲不下来的他便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本职工作以外……恰好最近省宣传部上开展了一个以弘正气为主题的视频宣传比赛,手上的事情不是那么多,骆正伟便打算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报名参加了比赛。对此,局里面还是很支持的。

他想到了兄弟,他牺牲的最好的兄弟,也有一个女儿,但是如今只留下无穷无尽的悲伤给家人了。想到这里,他望着骆落月的目光就更加怜爱,关上了电脑,问:“最近在学校的生活有什么新闻吗?”

“嘿,爸爸怎么也八卦起来了。”

“关注你的成长嘛……”

“最近要举行一个元旦晚会。”

“哦,元旦晚会吗……”

中年的警察,少女,温暖的灯光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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