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尤芮尔的拜访,无声告别(二合一求

中国时间8月18日上午9点钟,顾绮野的家中,这栋古旧住宅楼第一层的客厅里。

楼道口边上一块偏僻的阴影处,此时正挤着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们面露惊异,齐刷刷地盯着驻足屋外的不速之客看。

苏子麦弯着腰半跪在地,躲在顾绮野身边,眼角微微抽动。

这个从小蛮横到大的家庭小霸王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憋屈过,明明待在自家,却得避着外人的目光,她心说到底特么的还有没有天理?

但没办法,谁让他们家里偏偏就出了这么几个臭名昭著的国际通缉犯呢?

而再过一段时间,就连这栋住了好几年,可以说陪伴了她整个青春的老房子,也马上得被官方通报上缴了。

苏子麦想过,以后要是哪个惯性贪污的家伙揽下了这栋房子,她指定要连夜坐着魔术鸽子飞过来,放出冰箱恶魔给他们的寝室降降温。

此时西泽尔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几人中间。

他还以为苏子麦这么大的怨气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苏子麦不知为何打从一开始就对他敌意满满,于是咂了咂舌,慌乱地扬起头来,把神隐之伞更高地举了起来。

少年的面色认真,雪白的额发在风中微微飞扬。

伴随着赭红色的伞身全面敞开,楼道口四人的身影都被彻底罩入其中。

顾绮野和顾卓案、苏子麦三人听了西泽尔的话,都十分配合地躲到了伞面的阴影下。

他们虽然对奇闻使这个超人种涉猎不深,没见识过这把“神隐之伞”的威力,但眼下场面如此紧迫,纵使心中仍然抱有怀疑,也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了。

紧接着,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是让所有人都暗暗吃了一惊。

分明巨大的纸伞正在向外散发着赭红色的光晕,在外人眼底似乎却是一片空无。

只见走进客厅的尤芮尔抬起头来,认真而安静地环顾四周,却根本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这种错位感非常奇妙。

一片死寂之中,西泽尔的表情却有些难看,冷汗不断从额头淌下,打湿了他的额发。

因为西泽尔的身高只有一米六,顾绮野和顾卓案都是一米八往上的高个子。于是,由西泽尔持伞,神隐之伞的伞面很难罩住在场所有人。

他只好尽可能地顾及到所有人,手里的神隐之伞摇摇晃晃,伞面左右倾斜,时而磕到顾卓案的脑袋,时而磕到顾绮野的脑袋。

顾绮野被撞得脑壳疼,终于察觉到西泽尔的难堪之处。于是,他一边默默地看着尤芮尔,一边做了个手势,从西泽尔的手里接过了雨伞。

然后他把雨伞举得更高了一些,好让顾卓案和苏子麦两人完全地被罩入伞面的阴影里,不至于有半边身体局促不安地露出来,就好像从下水道露出尾巴的小老鼠。

“这人到底是谁……”这会儿伞底下,苏子麦压低小脸,微微皱起眉头,好奇又警惕地盯着尤芮尔看。

只见这个身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客厅的入口,一动不动好像冰雕。

片刻之后,她忽然抬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电路板,于是“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整个世界都亮了,少女的外貌让人一览无遗,她的肌肤在冷色的灯光里白得好似透明,一头淡白色的发丝垂在肩头上。遮阳帽的帽檐下,则是一对冰蓝色的眼睛。

整个人的气质淡漠却又澄净,好像北极一尘不染的天空。

待在她身边好像气温都降了几度。

打量着女孩的样子,苏子麦微微一愣,像是被惊艳到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像是那种从北欧动画片里走出来的精灵。

这时她忽然明白,自己此前误会了西泽尔。

“原来大哥口中说的那个“白毛小不点”真的另有其人啊……”

苏子麦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大哥真的喜欢那种看起来才上小学的小男孩,那她的世界观真的该彻头彻尾地崩塌了。甚至要怀疑一下大哥在异行者协会就役期间,是不是和吞银有一腿?

毕竟两人走得那么近,不管出什么节目都是共同出镜。

甚至就连顾文裕都认证蓝弧和吞银的关系异常,天天画两人的同人图,苏子麦在顾文裕留下的画板上能看见一大堆吞银鼠鼠啃着蓝弧电池的照片,很难不怀疑以二哥的性格,这是不是暗示着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恶趣味而已。

但这么看来,其实尤芮尔也不算矮,接近一米六的身高在女生里绝对算作平均水平了。只不过在大哥眼里,她的确是一个小不点,比苏子麦这个妹妹还要矮上半个头。

苏子麦狐疑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顾绮野呆滞而惘然的表情,更进一步地确认了这个事实,这个女人绝对和大哥有一腿。

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到大顾绮野都没和任何同龄女生有过亲近的关系。

即使在学校人气爆棚乃至于经常收到情书,每一次这个傻大哥都是以一种温柔而疏离的方式拒绝对方。

苏子麦每次听见顾绮野在餐桌上讲那些离谱的感情经历,都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操控老哥的身体把那些表白的小女生拿下,心里对这个木头人哥哥恨铁不成钢。

但至今为止,她的确还没见过有什么人能让大哥露出这样的表情。

自从母亲离世之后,顾绮野的心里几乎就只惦记着家人,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更别说对其他女孩上心了。

可这个叫作“尤芮尔”的白发女孩却做到了,苏子麦思绪连篇。

这时,顾绮野的表情在苏子麦眼底非常的不可思议,她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

但几人当中,心情最为五味陈杂的还得当属顾卓案。

他眉头紧锁着,被冰锥刺穿腹部钉在地板上的痛楚隐隐浮现而出,那时这个女孩用一颗陨石砸落了摩天轮的画面也还历历在目。

“绮野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顾卓案低着头沉思,“难道……”

他抬起头看向顾绮野的眼神,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苏颖第一次见到他那时露出的眼神,明明很在乎,却装得漫不经心,双目却明亮有神莹莹发亮。

顾绮野此刻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苏子麦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忍住了,因为她不确定神隐之伞能不能屏蔽他们的话语声,这时她忽然想到了无声交流的方式。

于是,她从连帽衫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无声地打着字。

然后抬起屏幕,在顾绮野面前用力地晃了晃。

顾绮野正盯着尤芮尔的侧影发呆,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尤芮尔会在这个时间点来他们家,官方对这座住宅楼的调查不早该结束了么?

直到看见了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机屏幕,他这才回过神来,于是抬眼望去,只见屏幕的上方写着一行中文:

——“哥,她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白毛小不点”?

顾绮野沉默着点了点头,苏子麦收起手机,低着头光速打字,再次举了起来。

“她为什么来这里?难道发现我们了?”她问。

“不像。”顾绮野用唇语无声地说。

“那我们要出去么?”苏子麦问,“你不是说你和她的关系还可以?我们应该没必要躲着她吧?还是说这其实是虹翼的美人计,就想骗你中招?”

顾绮野沉默了许久,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字,“虹翼的人都知道她和我走的比较近,现在她的一举一动肯定受到了监视,很有可能附近就藏着官方的人,我们不能出去。”

“真的?我怎么感觉你很想出去。”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可能会和她聊两句。但你们在我身边,我不会拿你们的安全冒险。”顾绮野坦诚地打字道。

“好吧,我差点就把你从伞底下推出去了。”苏子麦也打字道。

顾绮野不再搭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尤芮尔的身影。

她摘下了遮阳帽,放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在客厅里走动,认真而好奇地看着每一个角落,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冷冻层,看见了一些已经融化成水的冰棍。

尤芮尔盯着那几支冰棍,而后抬起手来,利用异能在冰室里加了几块冰,冰箱很快重新运作。她拿出了一支蓝莓味的冰棍。

“啊,我早上买的冰棍!”苏子麦快速打字。

尤芮尔把冰棍放了回去,走到了电视前,看了一眼放在柜子上的那本家庭相册。

“哥,相册怎么忘记拿了!”苏子麦又在打字。

打开相册过后,尤芮尔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

她是一个超忆症患者,明明可以像作弊那样迅速过目相册里的照片,然后再慢慢回忆。可她却没有那么做,只是缓慢地扫过一张张照片,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顾绮野幼时的脸庞。

看到小时候的顾绮野站在草坪上做奥特曼姿势时,尤芮尔垂下了冰蓝的眼眸,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客厅内空荡荡一片,安静得针落可闻,只剩下翻动相册的沙沙声响。

西泽尔和苏子麦都扭过头,狐疑又奇怪地盯着拿伞的顾绮野看。

顾绮野抬手捂脸,耳朵微微有些红,脸庞发烫,片刻之后,尤芮尔终于翻完了那本不算厚的相册。

因为顾文裕不喜欢拍照,非常讨厌在镜头面前露面,所以从小到大,一家子的合照基本都是苏颖强迫他们拍的,在苏颖因为事故去世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一起拍照了。

于是那本家庭相册里留下的照片数量不算多,基本坐在沙发上翻一会儿就能看完。

尤芮尔在这之后从沙发上起身,上了楼。

“快跟上,不然她要看见老哥房间里的那一箱纸尿裤了!”苏子麦打字,把手机屏幕在顾绮野面前晃了晃。

顾绮野却只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开。这时苏子麦一把从顾绮野手里抢走了神隐之伞,然后她像螃蟹那样一步一步地横向走动,上了楼梯。

顾绮野愣了一下。

几人根本没有办法,一旦脱离了伞面就会被发现,于是迫不得已跟上了苏子麦的步伐,像是一只螃蟹大队那般,与她一起磕磕绊绊地上了二楼。

然后,他们看向了打开着的房间。

尤芮尔这时已经走进了顾绮野的房间里,她坐在床上,盯着那座老旧的直立式风扇看,随后百无聊赖地伸手,研究了一下风扇的操作板,“咔”的一声摁下了按键。

扇叶开始徐徐地转动起来,嗡嗡的响声打破了宁静。

她侧过头,忽然看见了顾绮野的那些学习资料,于是拿起来翻了翻,垂着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在书上做的笔记和涂鸦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了那些资料,静静地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尤芮尔忽然伸出手,捉住了床上那只蓝色胖刺猬的玩偶的手,面无表情地和它握了握手。然后歪着身子,轻轻地倚在玩偶身上,抬头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泛黄的奖状发呆。

风扇慢悠悠地转动着,夏日的微风吹起了雪白的帘子,一束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她的脸上,少女慢慢地阖上了眼睛,就这么沉静地睡着了。从始至终,尤芮尔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我感觉这人已经没救了。”苏子麦把伞塞回顾绮野手里,快速在手机上打字道。

“早知道她这么喜欢,就把那个玩偶送给她了。”顾绮野沉默片刻,打字回应。

“老哥,我看你也已经没救了。”苏子麦皱了皱鼻子,继续打字道。每一个字都好像要从屏幕里挤出来咬人。

“小麦,绮野,趁着她还没醒,我们赶紧走人吧,要是真的被虹翼的人发现就麻烦了……”顾卓案抹了抹胡茬,拿出手机打字,给两人看。

西泽尔是最心惊胆战的那一个,他看见了这条信息,终于扶着胸口松口气,心说果然还是鬼钟先生最理智。

顾绮野低垂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压低了伞面,从阴影下抬起眼来,最后看了一眼尤芮尔的睡脸,就这么静静地发了一会呆,随后便缓缓地走开了。

与此同时,中国黎京,一座坐落偏僻的废弃写字楼背部。

“双休,双休,双休,加班,加班,加班……”嘶哑的低语伴随着唾沫纷飞的声响,回荡在写字楼的内部。

这时,钻石体的皇后巨像穿过破碎的窗户一跃而入,屈身半跪楼层内部。

自一地的狼藉之中,她缓缓抬眼,空荡荡的眼眶直视着办公室的打工恶魔们。

这些身穿工作制服的双头巨人们正徘徊在写字楼内,它们闻见了人类的味道,便口吐唾沫,摇摇晃晃地走来。臃肿的紫色身体几乎要把衣服撑裂,纽扣好像随时会崩开。

他们一个头念叨着“双休”,面露喜色,一个头念叨着“加班”,神色暗沉。

“怎么回事?中国的打工恶魔为什么出现得那么频繁,我们已经碰见好几回了。”夏平昼问。

他印象深刻,自己在东京遇见的第一头恶魔就是打工恶魔,但在黎京这边也已经碰上不止一回了,而且每次都数量惊人。

“或许是环境原因。”皇后石像的指尖燃烧着冰冷蓝焰,在半空中汇成了一行行文字。

“算了无所谓。”夏平昼面无表情,“这地方离市中心比较近,容易被异行者协会的人缠上。上吧……在十秒内解决,然后迅速走人。”

皇后石像点了点头,旋即身形化作了一条清冽的轨迹飞射而出,狂风般迎向了办公室的打工恶魔们。

几乎只是一刹那,打工恶魔们的头颅便在刀光之中哗哗落地,毒血从脖颈断口喷溅而起,洒满了整个办公室。

皇后石像虚无化身体,空气般从青紫色的毒海之中穿梭而过,抱起了夏平昼的身体,随后越过窗户,从上空之中笔直地坠向了大街。

一辆大巴迎面撞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灌入耳膜,扑面而来的夏日阳光让夏平昼睁不开眼。

这些天里,在姬明欢忙活着操盘黑蛹一家子复仇大计的同时,他也没有把二号机体“夏平昼”的成长进度落下。

毕竟其他机体可以摸鱼偷懒,只有二号机体不行。

棋手的核心机制是“狂猎之冬”,一个靠着杀敌数来提升属性的培养系统——这个系统的存在注定他只能像是一个网游玩家那样,每天上线刷刷刷刷,如痴如狂地打怪升级。

于是整整一周的时间里,夏平昼每天除了和绫濑折纸吃饭喝茶,就是让进化后的皇后石像带着自己出门打猎。

如今经过数次的棋种强化,皇后对于恶魔的嗅觉已经十分敏锐。

方圆十公里一旦出现恶魔,她就会第一时间知觉,并且把对方的具体位置告诉夏平昼,随后两人就会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于是,东京驱魔人协会的人这段时间可能都在纳闷城市里的恶魔都哪去了。至少在东京湾附近那一块地儿的恶魔都被夏平昼全权包揽了,根本没有其他人插手的余地。

好在夏平昼这两天已经转移阵地,乘坐飞机,回到了黎京这座熟悉的城市。这时,打车去老京麦街区,说不定还能撞上苏子麦。

但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把纸尿裤恶魔当成真正的恶魔砍了,于是就此作罢。

此时此刻,在把写字楼里的打工恶魔杀个干净之后,夏平昼便回到了旅团在黎京的其中一个根据点——地下酒吧“灰鸦”内部。

皇后石像抬起钻石手指,在密码门上输入了密码,推门而入,放下了肩膀上的夏平昼。

他坐在吧台前,抿了一口冰水,同时调出了二号机体的个人面板。这时,一系列黑白相间的数据弹了出来,映入了他的瞳孔。

【当前二号角色的天驱“国际象棋”的进阶进度为:87%/100%】

“剩下的进度已经很少很少了,估计再过个四五天,我就能顺利晋升为三阶,拿到棋手的领域封锁能力,到时就可以准备对开膛手动手。”

想到这里,夏平昼调出培养系统“狂猎之冬”的界面,领取了任务奖励。

【已完成培养任务六——杀死任意120头C级以上的“恶魔”,或者120个C级以上的“超人种”。】

【已获得培养任务的奖励:1个属性点。】

【培养任务七已刷新,击杀数提升至140个(当前进度:120个/140个】

夏平昼不假思索地调出人物面板,快速分配了属性点。

【你的二号机体“棋手”的“速度”属性发生变化:A++级→S级(你的“棋种”的速度也将随之提升)】

【当前人物属性:力量:D级;精神:S级;速度:S级】

“两项属性都已经达到天灾级的门槛了,剩下等提升到驱魔人三阶就够了。”夏平昼想。

就在这一刻,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冷冽的系统提示音。

【主线任务一的“第五阶段”已刷新,任务内容如下——随同白鸦旅团一行人斩杀世界第一驱魔人组织“湖猎”的任意一名成员。】

【任务时限:8月25日之前完成,超过任务时限视为执行失败。】

“这么看来,旅团真的会和湖猎那群怪物打起来么?”夏平昼心想,“也不知道这个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难度高得过分。”

看见面板上四个醒目的红字——“任务时限”,他忽然想了什么,于是调出以国际象棋底盘为底色的系统面板,从中找到了“主线任务”一栏,抬手打开。

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映入眼底。

【主线任务2(第二阶段):蛰伏在白鸦旅团中,伺机杀死2号团员——“开膛手杰克”。】

【(任务奖励:3个属性点、3个技能点、3个分裂点)(时限:9月1日前完成)】

【警告,主线任务二“向开膛手杰克复仇”的任务时限还剩下最后的12日,请在时限结束之前尽快完成任务。】

忽然,一阵冷冽的嗓音从黑暗中传了过来,“该走了……团长让我们今天就前往海帆城,其他团员已经在那边集合了。”

夏平昼扭过头,循声望去,只见阎魔凛推开酒吧的密码门,缓缓地走了进来,绫濑折纸面无表情地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袋子上挂着一只有些老气的Hellokiki玩偶。

这时,阎魔凛抬起极夜般漆黑的眸子,侧头对上了夏平昼的目光。

二人在黑暗里四目相视,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走吧……”夏平昼看着她,轻声说,“也是时候了。”

(本章完)

第361章 会长的身份,湖猎的第四人(二合一

8月18日,清早十点钟,中国黎京,老京麦街区旧址,一座废弃火车站里头。

苏子麦、顾绮野和顾卓案三人正默默地矗立在空荡荡的月台上。

夏日的高温几乎要把远方的城市扭曲成一片海市蜃楼,他们的额头都沁出了汗水,露天的站台此时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阳光毫无遮拦地暴晒而下。

不过三人默然不语,各自垂着头沉思,仿佛对此全无知觉。

很显然,顾卓案还对刚才尤芮尔突兀来家里拜访一事心存芥蒂。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儿子如果和一个虹翼的人谈上了恋爱,甚至结婚生子,那他该怎么支持他们的感情?

到了这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了苏蔚的感受。

当年苏蔚看着苏颖和他走到一起,或许也是相同的心情吧?想到这儿,顾卓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止一次地在心底感慨,做一个父亲真的是件大难事。

这时,苏子麦忽然用手肘撞了一下他,“说起来,外公怎么样了?我还没好好和他聊两句呢,他就走了。”

顾卓案背靠着柱子,抱着肩膀说,“外公说要自己去静静,让我们除非有急事,否则暂时不要去找他。”

“好吧……”苏子麦想了想,漫不经心地问,“如果他真那么关心我们,为什么这几年里他从来不来找我们?”

“外公说他一直在默默保护你。”顾卓案说,“在你成为驱魔人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知道了,协会里有不少他认识的人,可以随时向他汇报你的动向。”

“真的假的?”苏子麦惊了,旋即汗毛竖起,抱着肩膀打了个寒颤,“这也太恐怖了吧……到底谁会喜欢这种被人偷偷盯着的感觉?”

她摇摇头,皱起眉头抱怨道,“我只能接受被大扑棱蛾子偷偷跟着;其他人算了,就算是外公也不……”

说到最后,她忽然愣了愣,话音戛然而止。

苏子麦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儿提那个名字,于是缓缓扭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父子两人的神情。

顾卓案没什么动静,估计这些天下来他人也已经麻木了,没心思想那么多;

顾绮野则是把背部倚在柱子上,还在低着头发呆,他现在估计满脑子都是那个尤芮尔的事情,苏子麦心底暗暗猜想。

她无语地收回了目光,到了最后,三人里反倒只有她自己有些落寞。

说来好笑,苏子麦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抱着枕头,在床上刷手机刷到大半夜。

因为她总是会忍不住想,也许哥哥其实没死,他还穿着那套“大扑棱蛾子作战服”正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瞎晃呢?

又说不定,还会有热心市民目击到黑蛹的身影,把他的照片拍下来,然后上传到微博,或者其他社交软件上呢?

这样一来,老哥就暴露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无论顾文裕逃到天涯海角,她都一定会找到他,然后把他拉回家好好地教训一顿,看他还敢不敢耍她。

每次想到这儿,苏子麦就会不由自主地轻轻勾起嘴角,光是想想就很开心了。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微博上关于“黑蛹”的大多数讨论,都止步于黑蛹最后一次出现在黎京的时间点。

那时黑蛹坐在黎京铁塔上,对着天空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然后便挥手向所有人告别了,这一去就是永远。

尽管知道这些,明明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可每次大半夜一想到他的脸庞,即使困意很浓,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她也会忍不住从床上爬起身来。低着头抱住枕头,拿起手机,抬起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搜索框里打出“黑蛹”这两个字,一遍遍地搜索着关于他的信息。

好想看见有很多人还在讨论他的事情,想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想知道他还活着,她心里想着。

有那么一次,苏子麦梦见了顾文裕在火车上冲着他笑。

她在大半夜挣扎着睁开眼睛,房间灯还没开,就抱着枕头打开微博,乱七八糟地搜着哥哥的名字,翻着一条条已经看过的讯息。

盯着那些一成不变的文字和图片,看着看着,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像个傻子那样……有时,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苏子麦沉默了很久很久,抬起头来,望向车站屋檐外那一片澄净如水洗的天空。

“你和柯祁芮怎么认识的?”顾卓案忽然开口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苏子麦挑了挑眉,“团长那时主动找上我,说我很有天赋,要我加入她的幽灵火车团。”

顾卓案想了想,沉吟道,“那很有可能就是你外公让柯祁芮接近你的,毕竟他和柯祁芮之间挺熟,让你进入幽灵火车团大概率是他的意思。”

“真的假的……”

苏子麦一愣,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抬头对上了顾卓案的目光。

“当然是真的,老爹骗你做什么?”顾卓案没好气地问。

苏子麦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缓缓地睁大了眼睛,“这么说来……外公他,不会其实就是中国驱魔人协会的会长吧?”

说完,她震惊地抬起头来,与顾卓案面面相觑。

顾卓案一愣,“小麦,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苏子麦头头是道地分析,“团长说过,其实在一开始,是中国驱魔人分会的会长让她来找我的……我当时还在纳闷那个会长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呢!”

“而且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见过驱魔人协会的会长。每次问团长,团长也说会长不希望她对外人透露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苏子麦顿时恍然,“但如果外公就是协会会长,那也就说的通为什么他不想让我知道自己是谁了,那是因为他担心我会认出来他的身份!虽然我没见过他。”

顾卓案沉吟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下次有空就找岳父问一问,他有可能真的就是中国驱魔人分会的会长……”

“是吧是吧?”苏子麦掐指一算,抬眼说,“这么一数,我们家里每一个人都很厉害。”

“对对对,就属我们小麦最厉害了……”顾卓案单手叉腰,沙哑地笑了笑。

的确,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些年苏蔚都在做什么,只知道苏蔚对于苏颖选择了嫁给他这个决定很失望,所以对他们一家子弃而不顾。

如果苏蔚一直在担任着中国驱魔人分会的会长,那倒也合理。以苏蔚的身份和能力,没人比他更合适担任这个位置了。

这也算是湖猎变相接管了中国驱魔人协会,毕竟苏蔚本就是湖猎的一名隐形执行人,但却从未对外公开这个身份。

国际驱魔人协会在制订条约的时候,明确指定过,中国驱魔人协会的会长和高层职位不能由湖猎的人担任。

因为他们必须负责监督、管束湖猎的行为,这也是一种对湖猎的变相制约。

假如国际驱魔人协会只是单纯的驱魔人势力,那湖猎当然不会听从他们,毕竟湖猎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驱魔人组织。

但令人唏嘘的是,国际驱魔人协会背靠着虹翼,与联合国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他们的旨意也相当于联合国的意思,正所谓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于是,湖猎在当年便果断地放弃了中国驱魔人分会的直接掌控权。

但如果苏子麦说的是真的,其实苏蔚就是驱魔人协会的会长,那么联合国那边绝对没人能想到,事实上这位会长也是湖猎的其中一人。

而湖猎早已暗中掌控了整个中国分会,来自联合国的隐形制约,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苏子麦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如果外公真的是会长,那这么说来,我团长小时候就是被外公收养的咯。”

“岳父收养了柯祁芮?”顾卓案问。

“你说柯祁芮么?”顾绮野挑了挑眉毛,这才抬起头来,插进了两人的对话当中。

苏子麦扭过头去,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说好哥哥你终于有空搭理我们了,不想你那个白毛小不点了?

她叹了口气,强忍着不吐槽他,低声说,“对啊,如果外公真的就是协会会长,那团长被他收养,就是他的养女。团长比老妈年龄小,那她就是老妈的妹妹,也就是我们的小姨了。”

顾绮野愣住了,“柯祁芮是……我和你的小姨?”

苏子麦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绮野沉默了。他抬手扶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别急,让我理一理。”

“你慢慢来。”苏子麦说着,扭头看向顾卓案,“所以,外公现在在哪?”

“他不让我告诉你。”顾卓案迟疑了片刻,摇摇头。

“好了,我不去见他还不行么?”苏子麦皱着眉头问,“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他偷偷安排了团长来见我而已。”

“小麦,文裕和你外公的关系比较好,所以……外公现在心情也不好受。”顾卓案说,“他上年纪了,你谅解一下吧。”

“好吧……”苏子麦轻轻点头,“对了,刚才那个白毛小不点呢?”

说完,她又扭头盯着顾绮野。

“刚才有两个白毛小不点,你说的是哪一个?”顾绮野好笑地问,似乎已经放弃思考柯祁芮和他的辈分关系了。

“当然是男的那一个!女的那个可能还在你的房间里睡着呢,我需要问么?”

“哦,小西泽尔的话已经走了,他说自己接下来要到世界各地搜集能用上的奇闻碎片,准备即将到来的救世会之战,所以不会和我们一起回海帆城。”顾绮野说。

“那个小不点到底在想什么呢?”苏子麦不解地问,“这不是在找死么?”

顾绮野无声地摇了摇头。

他也认为西泽尔的行为完全是在飞蛾扑火,但没有立场阻止他,只是说让他小心一些,如果行不通的话那就暂时撤退。

“那是别人的事情,我们少管。”顾卓案压低了声音说。

“明白了,老爹。”苏子麦淡淡地说,“还好你们没冲动,我还以为你们会一时脑热,跑过去帮他一起大战救世会呢。”

“怎么可能?要是我们死了,那我们家小麦怎么办?”顾绮野问。

“对啊……你知道就好,家里都已经少一个哥哥了,你可别让我少第二个。”苏子麦点了点头,轻声说。

顾绮野愣了愣,神情微微有些复杂。片刻之后,他轻轻呵笑了一声,随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过了一会儿,一束车灯割开了隧道的黑暗,通体暗红的火车轰隆隆地从隧道里驶来,旋即停在了轨道上。

苏子麦带着顾卓案和顾绮野两人登上了火车,踩得钢板踏踏作响。

进入灯火通明的7号车厢过后,她抬起头来,看见正坐在座位上抽着烟的柯祁芮,她一手握着烟杆,另一只手抱着肩膀,身上一如既往是那套卡其色风衣。

顾绮野和顾卓案冲柯祁芮点了点头,旋即便在车厢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父子两人显然对这个带坏了自己女儿的罪魁祸首没什么好感。

但寄人篱下又不好说什么,他们现在是国际逃犯,通缉级别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只有在湖猎的管辖范围内,他们才是安全的。

在其他地方,可能他们每天都得心惊胆战睡不着觉,异行者协会和虹翼正在千方百计地追查他们,世界上的异能种类之多,千奇百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栽在了莫名其妙的异能者手里。

“团长,湖猎那边有什么情报么,不是局势很紧张么这几天?”苏子麦坐了下来,随口问。

“最新情报,年兽大君那边好像请来了北欧的七大罪,也是稀客了。”柯祁芮取下烟杆,说,“自从前任湖猎斩杀了七大罪之中的四人,剩下的三只恶魔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露面了。”

说到这里,她勾起了嘴角,淡淡地揶揄道,“本来协会以为那次讨伐已经彻底灭了它们的气焰,可没想到,现在它们居然想依附于年兽大君的势力,真是丢人。”

顾绮野和顾卓案都默然不语,一个垂着头发呆,另一个扭头望着窗外。

两人打从一开始就商量过,绝不会掺和湖猎和年兽的事情,也不允许苏子麦和柯祁芮一起奔赴战场。

只要柯祁芮不越线,那他们就不会说什么,只不过两人心里都担忧,苏子麦真的会听他们的话么?

如果苏子麦到时执意要跑出去,那他们也不得不出手保护她的安全,届时大家都得被卷入这场规模不俗的种族战争。

“团长,那七宗罪还剩下的三只恶魔分别是什么?”苏子麦好奇地问。

“暴食,暴怒,怠惰。”柯祁芮说,“放心,这三只恶魔都没有强到哪里去,而且暴怒比起恶魔,更像是一把武器。它可以转化为剑和盾的形态,让其他恶魔使用。”

“什么宝可梦。”苏子麦说,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宝可梦剑盾》里的某一只生物。

“顾文裕的遗物都带齐了么?”柯祁芮看了看苏子麦,又看了看父子俩人。

“嗯,把该带的东西都带过来了,我留了几件他的衣服。”苏子麦点了点头,“不过我把那一箱纸尿裤扔了。”

“那就好,以后时不时可以拿出来留念一下。”柯祁芮轻声说。

她顿了顿,“顾文裕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如果我能早点意识到他的伪装就好了,我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苏子麦沉默片刻,“对了……团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柯祁芮挑了挑眉,好奇地看向她。

“中国驱魔人分会的会长,就是我的外公,苏蔚,对么?”

说着,苏子麦抬起头来,直视柯祁芮的眼睛。

柯祁芮愣了愣,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她缓缓地说,“事到如今,瞒着你也没有什么意义。会长,也就是我的养父,他的确就是你的外公,苏蔚。在昨天的葬礼上,他还特意嘱咐过我,不要在你面前和他搭话呢。”

顾绮野和顾卓案都微微一愣,随后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苏蔚居然真的是驱魔人协会的会长,老爷子还真是深藏不露,也不知道还瞒着他们多少事情。

苏子麦喃喃地说,“果然么……外公对我真好,还让你保护我,明明我和他都没见过。”

“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像他的女儿吧,他和我聊到过,说你的外貌和苏颖小时候很像,你的哥哥有一双和苏颖相像的眼睛,所以他很喜欢你们。”柯祁芮说着,叼起烟杆吸了一口烟。

听到“苏颖”这个名字,顾卓案的眼底掠过一抹微光。

苏子麦想了想,“难不成在知道我们被救世会盯上之后,把我带到湖猎那边也是他的主意?”

“对,养父是这么说的,让我赶紧带你去湖猎那里,说他已经和湖猎的几个家族长老聊过了。”柯祁芮笑了笑,“但其实我和这一代湖猎认识,所以这一次倒是不需要他的人脉。”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说到这个,湖猎的四人现在就在火车上哦。”

苏子麦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哈?为什么他们会在车上?海帆城不要了么,要是年兽大君趁着现在突袭怎么办?”

“别着急,年兽那边不可能急着行动。”柯祁芮淡淡地说,“林醒狮说她有些好奇,我的火车恶魔内部长什么样,而我正好要来接你们嘛,所以就顺便带上他们了。”

“他们在哪?”苏子麦狐疑地问。

“他们正待在3号车厢里呢,要不要我带你过去见他们一面?”柯祁芮问。

苏子麦点了点头,“周九鸦、林醒狮和诸葛晦我见过了,但我还没见过那个钟无咎呢,有点好奇他长什么样。”

“那我们也一起过去。”

“那我也过去。”

顾绮野和顾卓案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他们扭头对视了一眼。

“不好意思,这两位先生请止步。”柯祁芮微笑说着,看向了父子两人,“你们是联合国的通缉犯,最好还是不要和湖猎的人接触比较好。到时你们的踪迹如果被发现了,也方便把锅甩到我身上来。”

她低头凑近烟杆,嘶了口烟,“嗯,虽然有点掩耳盗铃之嫌就是了。”

“小麦,注意安全。”顾绮野说。

“打个招呼就回来。”顾卓案也说。

“知道了,你俩烦不烦?能有什么不安全的,没湖猎的人我早就死翘翘了。”

苏子麦说完,便和柯祁芮一同起身走出了7号车厢,进入了中间通道。

“你哥和你爹可真关心你。”

“是吧?”

“虽然没你二哥那么爱你。”

“……团长,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抱歉。”

两人放缓了步伐,一边聊着天一边穿过了好几节车厢,火车正穿梭空间隧道里,车窗外是一片暗灰色的空间乱流。

苏子麦每次看向窗外,都会担心那只叫做“乔”的大蜜蜂会不会突然飞进来吃了她,于是心跳不自觉加速了起来。

终于,二人来到了3号车厢的金属门前方。

柯祁芮取下了烟杆,放回风衣口袋里,随后抬手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苏子麦抬眼望去,只见此时四个人影正错落在空寂的车厢内部。

林醒狮挑了挑眉毛,侧过眼看向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这是一个留着中长黑色短发,脑后勺扎着一根深红色长辫的青年,身上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说实话如果不是苏子麦事先知道,否则绝对看不出来这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家伙居然是女的。

周九鸦一如既往身穿中山装,此刻坐在座位上,拳头抵着下巴,闭上眼睛小憩着,脸上没任何表情。

诸葛晦身上是一套青色的民国风长袍马褂,他手里握着折扇,戴着墨镜,修长的黑发披落在脑后。

而车厢里剩下的最后一个陌生面孔,自然便是湖猎的“钟无咎”了。

苏子麦压低小脸,好奇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只见这是一个脸上戴着青黑色恶鬼面具,身穿黑色外套和长裤的男人,光是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时候,柯祁芮走进车厢,冲着湖猎的四人揶揄道。

“给你们四位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幽灵火车团的天才驱魔人——‘麦麦大人’。”

苏子麦先是一愣,旋即迅速地脸红炸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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