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怪物的月光(1)

希施虽然幻想过成默能够创造奇迹,可当奇迹真正发生的那一刻,她除了浑身颤抖倍感震撼,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失去重力场束缚的帕尔修斯导弹在半空中解体,密密麻麻的子弹如遮天蔽日的冰雹朝着大地坠落。

那些颀长的金色弹头击穿了狂沙漫卷,顷刻间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抵达了成默和沙克斯魔神的头顶。

眼见毁灭即将到来,成默却怡然无惧,他站在沙克斯魔神的背后,将金色的光之剑插入光芒四射的沙克斯魔神的身体,它刺入的是那么缓慢,在蒸腾的黄色沙暴中火花四溅,就像两个人在合力上演某种仪式或者是祭典。

希施仿佛看见了一个凡人在弑神。

这样壮美惨烈的场面已经远超过希施的想象,恍惚之间,她感受到了一股触及灵魂的力量,让她眼角为之湿润,血液为之沸腾。

就在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时刻,她听见了一声呐喊:“希施!你还在等什么.”

希施完全忘记了恐惧,她条件反射般的跳了起来,以义无反顾的姿态向着沙克斯魔神的头颅高速飞驰。

“真理:暗影之镰。”

弥漫着黄沙的晚霞中亮起了一抹幽灵般的黑色月牙,这黑色月牙散发着斑斓的光,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沙克斯魔神的头颅狂飙突进。“暗物质”组成的粒子波速度高达每秒220千米,几乎是一闪之间就掠过了似乎毫无防备的沙克斯魔神的头颅。

希施见一招得手,毫不犹豫的使出了“瞬移”,瞬间出现在沙克斯魔神的面前,一掌推在了动弹不得的沙克斯魔神的胸前。

“真理:暗心之焚。”

黑色的光芒在沙克斯魔神的眼前爆发,如同太阳耀斑。暗物质的剧烈反应几乎能无视任何防护,撕裂贯穿载体。这样强大的技能施展在人身上,这个不幸的目标将在这个世界上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希施的最强杀招,她对自己SSS技能“暗心之焚”极为有信心,每当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她都是依靠这一招来获取胜利,几乎能够无视防御,还有烈度极高的瞬时爆发力,除了攻击距离很短,施法前摇略长之外,几乎毫无缺点。她几乎已经能够肯定被自己近身的沙克斯魔神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眼前这个强悍的敌人必将化作一团灿烂的DNA螺旋。

结果正如她所料,沙克斯魔神高大的头颅首先开始变成了DNA螺旋。

胜利来得如此突然,但希施来不及喜悦。金色的弹雨已经近在咫尺,她轻盈的穿过了沙克斯魔神化作彩色螺旋的身体,抱住成默的腰向着远处狂飙。

成默被希施搂住腰的那一刻,觉得腰都折断了。不过他的心情却格外放松,任由自己在希施的臂弯中弯成了箭头,一袭红色的长发如旗帜般在他的眼前飘扬,透过希施飞舞的发丝之间,他看到比2.5升可乐略微瘦小修长一些的子弹,如倾盆大雨般落在了他刚刚站立的戈壁滩上,它们在还没有彻底化作空气的沙克斯魔神周围爆炸。

接二连三的火焰腾空而起,巨大的烟花一簇又一簇在地面盛开,排山倒海的气浪带着黄沙和石子向着四面八方翻涌,数不清的弹片朝着两个人追了过来,云团状的烟火在他的眼前膨胀,整个戈壁仿佛都被火焰和烟尘所笼罩。

希施转了个弯朝着房车的方向加速奔跑,成默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幸好不过几个呼吸,希施就夹着他到达了房车的背后,这种非人能够承受的折磨不过经历了短暂的十多秒而已。

等希施将成默放在地上,他就跪倒在地上开始干呕,一边剧烈的喘息,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希施没好气的说:“谁能想到你会这么疯?让导弹锁定自己”顿了一下她又赞赏道,“难怪你能杀死小丑西斯,也就你这样的神经病能够战胜另一个神经病了。”

“哈哈!”成默干笑了两声,“不过.你能有.勇气站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希施轻笑道:“谢谢你的夸奖,但别以为你夸奖了我,该给的好处我就不要了。”

“还没有彻底赢呢!”成默说,“盯着地图,看他.会不会.还激活.载体。只要他激活一定得第一时间击杀他。”

“of”希施的声音陡然间就从高昂转换成了低沉,“course”

跪在地上还在喘息着的成默看到了一个高耸的阴影如参天的古木遮住了他眼前的光亮。他猛的抬头,就看见穿着金色长袍的沙克斯魔神站在他的面前,那袍子流光溢彩像是阳光编织而成,上面没有一丝缝线也没有一点装饰,却雍容华贵极了。

就算是见了鬼成默都不会意外,可沙克斯魔神的出现却令他惊讶万分,“不可能,就算重新激活载体也不可能这么快。难道你根本就没有死?”

成默的震惊让沙克斯魔神很满意,“不要感到意外,这件是源自造物主的圣物,能让载体被击杀之后原地满状态秒复活不过你也很让我惊喜!难怪希施会死在你的手上,拿破仑七世会拿你没有办法,你配得上我为你祭出‘圣袍’.”他脸上浮动着蔑视众生的笑容,如同下达了最后的判决,沉声说,“凡人凭什么和神祇抗争呢?注定要失败的不是么?”

成默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心猛然荡到了谷底。这突然的变故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思维混乱了起来,他想他还有埋藏一招杀招,可他对“圣袍”的了解几乎为零,鬼知道“圣袍”还有什么更强大的功能。也许希施会清楚一点,他稍稍偏头,看到一旁的希施比他的脸色还难看,盯着沙克斯魔神身上的“圣袍”惊愕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沙克斯魔神挥了下手,希施就飞了起来,“嘭”的一声,四道圣光将她固定在了房车外车厢上,将她贴成了“大”字形。

见希施瞬间被满状态的沙克斯魔神制服,成默瞥了眼希施轮胎边的天线锅碎片,闭了下眼睛,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背靠着轮胎坐倒在地上,无言的注视着沙克斯的动作。

沙克斯魔神走到了希施面前,淡淡的说道:“希施,你也太让我失望了,你应该再忍忍的,为什么这么没有耐心呢?我是不是曾经告诉过你,作为情报人员最重要的三件事情就是——谨慎、谨慎,再谨慎!”

被庞大重力压制到无法动弹的希施冷着脸说道:“老不死的东西!!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别这样,希施,别这样.”沙克斯魔神摇了摇头,“你的祖父克劳斯·冯·利恩多夫怎么说也曾经是我的挚友,我和你的伯祖父施陶芬伯格还在同一所监狱共患难过,你多多少少应该对我这个长辈保持尊敬。”

“尊敬?我怎么可能对一个背叛者保持尊敬!要不是你的出卖,我的家人怎么可能被盖世太保找到?”

成默心想:希施果然和二战中“磐石之战”的事情有关,难不成“圣袍”就是沙克斯魔神在磐石之战中的战利品?那其他的圣物又到哪里去了?

沙克斯魔神沉默了下来,像是陷入遥远的回忆,须臾之后他才低声说道:“莱昂尼达,你所说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并没有出卖施陶芬伯格,实际上当时我还是教会的人,是个无比虔诚的信徒,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加入黑死病,怎么可能知道你们克劳斯家族的藏匿地点。”

希施冷笑起来,“虔诚的信徒?虔诚的信徒会带着德意志军队和天选者突袭梵蒂冈,杀死教会的护教天使?抢走教廷圣物?”

沙克斯魔神用轻到几乎听不见声音说:“你不会明白的,你不会明白的,当你知道‘圣约柜’的秘密,任何信仰都会崩塌.”他凝视着虚空先是冷笑,随后几近自言自语般的说,“任何信仰都会崩塌.”

成默心中一凛:难道圣约柜不只是出产“乌洛波洛斯”,还藏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希施收敛了略显放肆的表情,问道:“圣约柜?你究竟在说什么?”

沙克斯魔神不再理会希施,步履轻盈的走向了房车的侧面,屏息凝神的成默也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拖向了房车侧面,他的双腿在地面划过,在沙地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血痕。当到达房车尽头时,一股力量将他拽了起来,让他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直着身体站到了沙克斯魔神的身边。

远处的战场暴露在他们的面前。在最后的一抹残阳中,四架武装直升机正冲着蚁群模样的人潮射击,穿着迷彩服的酷儿德人被炸弹高高抛起,如尸体的浪花。

沙克斯魔神满腔惋惜的说:“成默,停止这一切吧!别让无辜的人们为你牺牲了,你谁都拯救不了!”他拍了拍成默的肩膀,柔声的说,“把‘瘟疫之主’交给我吧,它不该是属于你的东西,像你这样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控制黑死病这样恶名昭彰的组织?你又该如何面对那些血腥、肮脏、可耻的交易?它对你来说不仅没有任何益处,还是个累赘”

成默这才知道原来“瘟疫之主”关系到了黑死病的归属,难怪希施趋之若鹜,不过一切已经无关紧要了。他远眺着一个士兵被子弹打爆了脑袋,躺在坦克上面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偶。他胸口发紧,却怎么思考都找不到翻盘的点,这让他失望,也让他充满了负罪感,他知道沙克斯魔神的目的达到了。

他得先妥协,于是他沉声说:“你先让你的人停手。”

沙克斯魔神施施然的说:“你没资格讨价还价。”

成默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底线,即便人命当前,他也必须让沙克斯魔神付诸承诺。再说,时间按道理来说应该站在他这边才对,于是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战场上战斗继续。

然而沙克斯魔神似乎也不急切,就像十二个小时的载体限制根本不存在一般。两个人并肩而立,就像是老朋友在欣赏戈壁落日,远远的凝视着血腥残酷的战争继续。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没过多久,那个名叫莉玛的黑人天选者就押着一行人走到了房车边。

沙克斯魔神大笑了起来,他对成默说道:“瞧瞧.谁来了?”

成默扭头看去,竟然是法伊尔以及那些想要帮助他的难民,他们耷拉着脑袋跟着莉玛走到了他和沙克斯魔神的面前。他的视线往后,发现满脸血污的海勒抱着阿法芙也走在人群之中,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哈立德两个姐姐和母亲.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局面了,他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这接踵而至的厄运让他甚至打算放弃思考。

沙克斯魔神丝毫不给成默喘息的机会,他轻轻的抬手,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难民就在无声中化作了沙粒,沙克斯魔神轻轻挥手,那些沙粒就如同雨丝般落在成默的头上脸上,滚进他的衣服里,嵌进他的伤口中。

惨叫和哭喊响成了一片,但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别逃避,成默,逃避无济于事。”沙克斯魔神说。

成默被叙力亚寒冷的夜风冻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不管怎么说都必须先保下这些可怜的叙力亚人,他克制着肌肉和神经的痉挛,重新睁开了眼睛,可他却不敢去看那些在他面前排成行的羔羊。他垂下了头,颤声说:“我的乌洛波洛斯在巴黎银行位于塞纳河畔的私人银行,保险柜号是98763。”

“这个态度很好。”沙克斯魔神从虚空中拿出的卫星电话,他拨打了电话通知了手下前往成默所说的地点。

“现在你可以先叫你的人停手了吧?”

“当然不行,等我派人验证之后,杀戮才会停止.”沙克斯魔神撇头看了成默一眼,“同样.这里屠宰也会继续”

“你怎么能如此无耻!?如此残忍?等你的手下把我的乌洛波洛斯送过来,这些人都死光了!”成默满腔愤怒的说。

“我在做信徒的时候,一直有个疑问,造物主为什么能够如此的冷酷无情,他一次次又一次的降灾于人类,火山、蝗虫、大水、瘟疫.这一系列灾祸都在吞噬着人的生命,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做教育腐化堕落的人类必须恩威并施优胜劣汰。就像我小时候跟爷爷播种过玉米。玉米的种子经过精心挑选,就算如此,在种子发芽后的一段时间内,还要人工将生长距离过于相近的两棵小苗中较弱的那一棵拔除,所谓‘间苗’:为了一株生命的成长,必要的牺牲与较大的干扰必须得到革除。造物主在地球所行之事,为的不是戕害人类,而是牧笼人心:让人类知畏惧,知尊重,让人类知道看重自己,唤醒他们对先祖荣光与誓约的顺服——唯有与造物主的约立于生命之中,生命才能够重新获得净化.”沙克斯魔神轻笑道:“当然,我也可以不选择进化这些异教徒,只要你说出正确的地点,让我们能够少耽误点时间。”

“我说的就是正确的地点!”

“那我们就等着吧!乘坐私人飞机从巴黎过来也就几个小时而已,这里的人.”沙克斯魔神晃了一眼,这一排叙力亚人就直挺挺的跪在了沙地上,“十分钟杀一个,还是很足够的”

成默再次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曾经的自己和想要改变的自己在大脑里剧烈的撕扯,他的脑仁都开始疼痛想要炸裂开来。

沙克斯魔神在成默的面前来回踱步,“我要是你,就硬挺着不说了,瘟疫之主多重要啊?更何况这是他们选择错误应该付出的代价。”他停下脚步厌恶的说,“更何况,异教徒不配得到怜悯”

成默头一次感到自己已经支离破碎,身心疲惫。尽管他已经足够高估了沙克斯魔神的实力,却仍然陷入了无计可施的绝境。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去看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他听到了沙克斯魔神的脚步声,他听见了海勒的叫喊,他听见了阿法芙的哭声.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阿法芙在沙克斯魔神的怀里挥舞着拳头,她捶打着金袍男子的胸口,哭泣着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沙克斯魔神不以为意的转头看向了成默,“放心,这么可爱的姑娘我不会这么快就杀掉,不过成默,你应该有自知之明,你并不是小说的男主角,不会遇到什么险境都能够有人来救你.”

“你谁都拯救不了”成默想起了沙克斯魔神最开始说的话,他猜就算他说出自己乌洛波洛斯的位置,也改变不了事情的走向,沙克斯魔神的话语如同子弹,狠狠的撞进了成默的心脏。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想为谢旻韫铸造一个理想中的新世界,可他却连眼前这巍峨的山峰都无法越过,不知道刚才又死了多少人,阿扎尔医生、马瓦斯、苏珊、大库卡、小库卡、哈立德、斯坦格

新世界?他连那些已经死去的人都没有办法补偿。这其中还有些不过只是孩子,因为他,他们的死毫无意义。他在梦中对那个女孩许下的豪言壮语根本无法实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智慧也有力竭的时候。

他失败了。

审判者?轮到审判自己了么?

杀人犯?

谎言家?

屠戮者?

成默握紧了拳头,他的指甲抠进了自己的手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呼吸变的急促,喉咙发出的声响像是呜咽。

他的心脏在燃烧。

也许很多年前它就应该停止跳动才对。

想到这里,成默又微笑了起来:“虽然我长的不像男主角,但我的运气向来不错,每到最后关头,总会有人来救我.”他耸了耸肩膀,亮出七罪宗,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你看,你不就得救我吗?看样子我的主角BUFF还满强大的。”

沙克斯魔神的动作凝固了,他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得愤怒,“又来?又来?没完没了是吧?”他轻轻挥手排在最前面的男子就化成了一堆砂砾,呼吸之间,被荒凉戈壁上的冷风吹散。

成默毫不迟疑的将“七罪宗”刺入了自己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视线又一次变得模糊了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他冷笑着说:“那那.就.看.是.你.杀的.快,还.是.我.杀的.快.好.了.”

“你你.”沙克斯魔神狞笑着掐住了阿法芙的脖子,“你要敢自杀,我就让这群人给你陪葬!”

成默再次将“七罪宗”推进自己的染血的胸膛,他甚至能通过“七罪宗”感受到自己心跳的节奏,他想:“原来自我毁灭也是一件会有快感的事情!”他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却从容不迫的说道:“放了.他.们.”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飘了起来,恍惚间他看到了那个他深爱的女人,他大声警告:“立刻.”随后成默昂起头,鼓起最后的力量似乎想要金色的“七罪宗”完完全全的插入心脏。

沙克斯魔神扔下了阿法芙,瞬移到了成默面前,一掌劈下去,骨裂之声响彻寂静的荒原,旁人听在耳里都发出牙酸的咯咯声响。

无力抵抗的成默扑倒在地,握着“七罪宗”的右手被沙克斯魔神抬脚踩进了沙地里。他已经没有力量再杀死自己了,不过很快他就会自己流血而亡,像是被钉上十字架的造物主。

“这还真是一件极其讽刺的事情。”成默心想,“对不起,我没能做得很好。但是,只要尽力了就不该被责怪.对吧?”

沙克斯魔神将成默的手掌用鞋跟狠狠的碾踩了几下,像是在碾熄烟头,他冷声说:“在我面前,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件的事情。”

“我该怎么办呢?谢小进。”成默双眼无神的盯着眼前即将熄灭的“七罪宗”,他满心愧疚,又有些愤怒,“也许我真的谁也救不了,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个好人”

成默感觉到疲倦。

他第一次觉得活着好累。

沙克斯魔神看到成默闭上了眼睛,像是踢死狗一样轻轻踢了他两脚,“别以为装死就能蒙混过关,我可是黑死病的医生”

就在这时,天的尽头传来了风的声音。

太阳已经在地平线的那边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芒,不久前还光彩夺目的晚霞也暗淡了下去。

血色荒原即将进入黑暗的统治。

白昼落幕了。

月亮升了上来。

那皎洁的光照在大地上,像是黑夜愈合的伤口。

丝毫没有预兆。

一抹明丽的黑色遮蔽了月色。

手持黑色长剑的雅典娜女神站在了月亮的中央。

此刻她仿佛伫立于月光中的神像。

凛若冰霜。

川渟岳峙。

(本章完)

第1049章 怪物的月光(2)

(BGM—《4 AM (Feat. I Hate This Place)》歌手:re:plus,网易云无法播放的话,QQ音乐有)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像是目睹了魔神降临,仿佛这里不是一处戈壁荒野中的战场,而是阴森且肃穆,邪恶又典雅的祭坛。

站在祭坛中央的成默献祭自己的心脏,召唤出了一尊来自黑暗幽冥中的高贵神祇。

就连沙克斯魔神也一脸惊愕,虚起眼睛注视着雅典娜从天而降,当雅典娜如蝴蝶般轻盈的落在地面上向着成默走过来时,踩着成默手掌的沙克斯魔神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

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沙克斯魔神将右手抚在胸前,稍稍躬身说道:“晚上好,尊敬的阿斯莫德君主。”

“黑死病”七十二魔神知道雅典娜是贝雷特的不少,但几乎没有人知道她还是“至上四柱”的阿斯莫德。

然而就算沙克斯魔神说出了如此重要的秘密,雅典娜连看都没有看金光闪闪的沙克斯魔神一眼,只是全神贯注的凝视着躺在地上遍体鳞伤的成默。

表情冷漠,眼神中却有种难以觉察的温暖。

这温暖,如同埋葬在黑色尘埃中的一点余烬。

当注意到雅典娜看见成默胸口还在涌出鲜血时,眉头都蹙紧了。沙克斯魔神立刻从指间弹出几枚光团,金色的光团在夜风中飘飞下坠,它们落入了成默的身体,于是那些可怕的伤口竟奇迹般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于是成默苍白的面孔多了一丝血色,他想要抬手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发型,却发现满手都是粘稠的鲜血,他勉强笑了一下,张开满是血沫的嘴唇,颤抖着低声说道:“真糟糕,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雅典娜没有回应,她卸下背包,解开了她身上呢子大衣的扣子,走到成默身边,将颀长的柏修斯之剑插在了身旁,随后脱下大衣蹲了下来,把大衣盖在成默身上,然后她就这样施施然的坐在了砂石地上,扶着成默的胳膊将他抱进了怀里。

如此温情脉脉的举动在这样的情况和环境之下,相当的超乎常理,令全部的人都目瞪口呆。沙克斯魔神的表情尤其茫然,甚至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他的手在微微颤动,像是随时都准备释放技能,可最终他还是忍耐了下来,垂着眼帘任由电影般的画面继续播放。

雅典娜看起来全然不在意周遭那些惊异的视线。

在她的世界里,旁人全都不存在。

她低头俯瞰着怀中的成默,细声问:“还冷么?”

一股暖意将成默彻底淹没,叫他怀疑眼前的这一切不过都是“虚空之梦”。

他使劲的眨了眨眼睛,雅典娜面容虽然空幻,但臂弯里的温度是如此真实,她轻浅呼吸中悠远的香气弥散在微凉的空气中,令他舒适。她那双璀璨的瞳孔,像是倒映在深蓝湖泊中的星辰,似乎他只要伸手触碰,就能泛起阵阵涟漪。

痛苦和失望被雅典娜柔软的怀抱所驱散,在强敌环伺下,在众目睽睽中,成默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羞涩。但强烈的自尊,促使着他不能回避雅典娜的直视。可当他发现自己在雅典娜冰山般冷峻的面容中,完全观察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他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甚至开始怀疑雅典娜为什么而回来。

他害怕是为了“瘟疫之主”。

这样的想法让成默难过,他以为自己绝不会为另外一个人失望,可终究他是凡人。

他也会。

于是成默轻轻摇了摇靠在雅典娜臂弯里的头,装作不经意的问:“你为什么没有去大马士革?”

问出口的那一瞬,他破损的心脏在超速,大概是因为他不算漫长的人生中,从未曾如此疲惫和脆弱过。成默觉得自己提前进入了中年人的岁数,身上沉重的责任无从逃避,又无法负荷,他就像躺在地上的一页信纸,随时会被大风吹得不知去向,又或者被碾碎成尘屑。

与他相比,雅典娜显得那么静谧。

成默为此感到不安,他担心雅典娜给出的答案不尽人意,也有些害怕雅典娜窥探自己的心中所想,他为自己的多疑感到羞愧,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雅典娜说出他所期待的话语。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雅典娜,怀揣着不安,如等待着判决的被告。

雅典娜仿佛完全没有感知到成默心中的忐忑,她抬手轻抚成默的唇角,为他擦拭干净血迹,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成默犹豫了那么一下,还是坦然的说,“因为我想为我的妻子尝试着去改变这个世界。”他苦笑了一下,自我解嘲道,“但结果我什么也没有能做到,反而成为了一个杀人犯、谎言家、屠戮者,成为了一个.笑话。”

雅典娜对成默形容他自己的那些可怕词汇无动于衷,似乎也没有认为成默为了一个死掉的女人以身犯险是很愚蠢的行为。她只是认真聆听了成默的解释,思考了须臾,随后平铺直叙的说道:“我没有去大马士革,只是想问你,在告别的时候,还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她停顿了一下,向来冷漠高傲到不近人情的脸庞,浮现出了浓浓的严肃,“我想知道.”

成默那高悬着的脆弱心脏落回了胸腔一半,雅典娜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于他而言依旧不知道结局是喜是悲。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其实在法伊尔家里,就提前想好了在分别时对你说的话,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能说出口。虽然说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想和你分别,可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他笑了一下,“我的脸皮一向很厚,也很自私,却还没有到恩将仇报的程度。”

“所以.你没能说出口的是什么?”

成默撇开了头,避开了雅典娜那冰冷锋锐的视线,他纠结了须臾才轻声说道,“我出生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了,不止是因为我的心脏病,还因为这个世界的不完美是如此之多,比如战争令无辜的人死去,欲望让美丽的生灵被杀害被摧残,贪婪让人与人之间的纷争不断,每时每刻这个地球上都发生着众多让人倍感悲哀与备受屈辱的事情。当然,也有伟大而无私的人物,也有美好而温暖的对抗,但那不过是杯水车薪。像我妻子那样有良知又有眼界的人,便不可能不痛苦,像她们那样的人也不可能安于一隅,觉得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我当然不是那个会为他人不幸感到痛苦的人,实际上很多时候我对大自然的怜悯比对人类的还多,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个世界带给我的优渥,却逃避着应该承担的义务。最初我想我们是如此契合我们两个都是个理性的旁观者。但如今我才发现,我远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理性.”他长叹了一口气,“我曾经对你说过:每当世界一次又一次向我展示它的美好与残酷时,我都会向欲望低头,我会想管它呢,世界上的悲剧那么多,一时的放纵能让我躲避多久我就躲避多久,我知道你是个悲剧,我也是个悲剧,我们都是个悲剧,那么不要吝啬你的那一点爱意,也不要迟疑我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让我们竭尽全力给彼此一点安慰.我在‘地中海序曲’的船舱底对你这样说,还亲吻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雅典娜淡淡的说,“你还说不知道能给我多少安慰,但只要我给你一个吻就足够了。”

成默如白纸般的脸上泛起了浅淡的红霞,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一只孤单候鸟挥动翅膀的风声,“那时候我已经逐渐的了解你,不管促使我们了解的起因是什么,当时我们又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地,我能肯定自己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打动你,那个时候,我真心觉得,在这样一个糟糕的世界,只有我们还能给彼此一些安慰,不,也许应该说我们就应该彼此安慰。只是我不敢承认,害怕承认而已我叫奥梅罗船长开船,没有继续等下去,并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在逃避我自己,我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成默解开了雅典娜心中的一个心结,却又打上了另外一个结。这一次她没有置之不理,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为什么要逃避呢?”

“就在那天夜里你将.”成默没有把“扔掉乌洛波洛斯”说出来,他跳过了这半句,“我就知道,除了我,大概没有人能够理解你的孤独。也许有人和你一样喜欢玩数学猜想游戏;也许有人会陪你看《蜡笔小新》直到天亮;也许有人能接受你的冷漠无情;也许有人为你做各种各样的料理;也许有人会和你吵架争执;也许有人能为你费尽心思只是想做好一瓶可乐.但我想.除了我,没有人刚好是满足所有条件的集合。世界真的很糟糕,但有些人能让彼此之间的世界变得美好,我不清楚这算不算爱,我只知道有你的旅途很美好。我说不出来和你在一起有多快乐,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浪漫,它实在普通极了,和我们周围那些平凡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样简单随意的生活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我却能感觉到一种单纯的幸福,一种不需要思考的幸福,它不需要太多理想,也不需要太多建设,只需要稍稍敞开心扉,让彼此看到那颗破碎的心,并试着彼此安慰。但奇妙的是,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要求如此简单,除了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在这个荒谬的时代”他苦笑了一下,“这一切我都知道,我的感受是如此之深,可我是个胆小鬼啊!我就像只陀螺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鞭子抽打,它们不肯让我停止旋转,我是如此的身不由己,我还有疑问要查清,还有血仇要报,我的敌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我知道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成默沉默了下去,雅典娜那双蓝色的瞳孔中间亮起了金色,比月光还要明亮。她抚摸了一下成默的脸颊,“继续啊我知道你还没有说完.”

成默抬起眼帘,专注的凝视着雅典娜的眼眸,他没有血色的嘴唇在微颤,“我没有见过比你更聪明的人,我也了解你的强大还有你的家世背景,更深知你的美丽是何等的惊人。而我呢?我不过是个怪物,我的手上还沾满鲜血,永远不可能清洗干净,其实我觉得我早该死了,如果不是我的逝去的妻子给了我力量,我欠她的太多,所以我必须为她做点事情”成默闭上了眼睛,滚动了一下喉咙才轻声说,“我想为她改变这个世界,完成她的心愿。我知道我一个人力量不足够,我也知道我不配拥有你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雅典娜抓住了成默满是血渍的手,握紧了他。她一点也不在乎那粘稠的污秽,又像是甘愿被那污秽所弄脏,在叙力亚干冷的夜风中,他们的手都有些战抖,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并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某些不可言喻的默契。他们知道他们不像别人想象中的那样坚强和不可战胜。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不愿倾诉的创伤,不愿言说的罪孽以及永存心中的悔恨。

他们都会受伤,也都会在脆弱的时候渴望无条件的保护。

别人把他们当做神,可他们更希望自己是凡人。

成默深吸了一口气,他重新睁开了眼睛,与雅典娜对视,天地之间只有几许淡淡的月光,它穿过了黑暗将他们笼罩,寂静中能听见寒风在戈壁上呼啸,星星像是开满寂寞荒原的野花,纷纷扬扬的在风中飘荡。远处闪烁着微弱的火光,直升机已经不见踪迹,装甲车和坦克压在砂石地面上发出了轻响,灯光在冰冷的空气中徘徊,寻路的士兵心情又该是如何?

“能不能把你的人生借给我?”

说完成默就屏住了呼吸。这是成默人生中第一次要求他人给自己一个承诺,就连谢旻韫他也从未曾要求过她承诺自己什么。他是一个如此要强且多疑的人,从不相信任何人。

但在此时此刻,他希望自己能和雅典娜建立某种超越友谊的牢固关系,并不是他惧怕死亡的威胁,也不全然是源自爱的冲动,而是需要,一种无孔不入的迫切需要。

从灵魂到欲望。

他曾经以为自己人生和未来都跟着谢旻韫一起失去了方向,他将成为一只无处可去的候鸟,但现在,他的心中又燃起了火焰。

雅典娜低头俯看着他,如呆板的月亮照耀着他,她们的颜色都似水冰凉,既远且近。她呡着嘴唇,在月光中像一片火红的枫叶,成默觉得自己也许握不住这片枫叶,在寂寥的等待中,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有些后悔自己开了口,要求雅典娜回应自己的荒唐。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得到雅典娜的回答。

他眼睛里的光逐渐暗淡,觉得自己像是唐·吉坷德一样可笑。

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想让这个填满悲伤与不幸、残酷与冷漠的世界变得更好?

多么荒诞不经。

雅典娜的怀抱很温暖,可却不属于他。

成默心脏发紧呼吸急促,仅剩下的骄傲让他挣脱了雅典娜握着他的手,他挣扎着想要从雅典娜的怀里坐起来。

雅典娜却把他抱的更紧了,她平静的注视着成默,语气认真的问:“你拿什么还给我?”

这像是他所期待的回答,可他又没有自信能够确定,他直勾勾的看着雅典娜比幸福时光还要美好的容颜,不假思索的喃喃低语:“你记得《蜡笔小新》中有一集叫做《念书好快乐》吗?在这一集里美伢跟小新念了一个叫做《平凡太郎的平凡大冒险》的故事”

“我记得。”雅典娜模仿美伢的语气说道,“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平凡的地方,住着一对非常平凡的老爷爷和老奶奶,有天这个老爷爷就说了,老太婆我们该吃饭了吧。真是的,我们刚才不是才吃过吗?老头子。在这对老爷爷和老太婆的隔壁住着一个叫做平凡太郎的人,有一天平凡太郎听说有个鬼一直在欺负住在镇上的其他居民,可平凡太郎只是个平凡的小孩子,他就这样平凡的过了一生。之后他就平平凡凡的结了婚,度过了平平凡凡的一生,真是可喜可贺呀!”

“对你而言,我大概也是像平凡太郎那样平凡到不能更平凡的人,因此我能为你做的真的不多,我愿意和你一起研究那些深奥的数学猜想,也愿意陪你看幼稚的动画片直到天亮;我想要和你一起修建这个世界上最宏伟美丽的水族馆,也想要和你一起做各种料理,我炒菜你切菜,我做可乐你买单;有时候你犯了错我会和你吵架,但我再也不会丢下你,我会等你,我会拉住你的手”成默深深的呼吸,仿佛他的胸腔里有熊熊的烈火需要冰冷的空气来浇熄,他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平淡,显得他不过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想还你一个真正美好的世界,这样你和我也能做一个在平凡生活中度过一生的人。”

成默这层层递进的文艺表达要换一个文艺女青年,一定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说不定都已经眼泪涟涟,但雅典娜不仅无动于衷,神情之间还颇为困惑。

雅典娜不说话,像是陷入了长考。

成默又提心吊胆起来,紧张到有些忘记了刚才说了些什么,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向来敏锐的思维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能言善道巧舌如簧的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适合说出口的语句。

就在气氛越来越沉闷,连站在一旁的沙克斯魔神都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雅典娜大概是抚平了心中的不解,她语气平淡的问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脑子里一团浆糊的成默被惊的愣了一下,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点过头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虚弱的身体顿时直冒冷汗,他想:怎么就快进到求婚了?可雅典娜要这样理解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他刚想解释自己还没有这么不自量力胆大妄为,就感觉到雅典娜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还从容安宁的说了一声“我答应你”,像是答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尽管这句英文简单至极,听在成默耳里却像是由天上的星辰所组成。他能够在雅典娜轻盈的呼吸中感受到——一百年的重量。

他几乎停止了呼吸,心脏的跳动和血液的流动都凝固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解释被梗在了喉咙里,如同无意间吞下去的糖果。他混乱的思绪被雅典娜一剪刀绞得稀碎,大脑由此变得一片空白。但他清楚他没办法也不应该拒绝雅典娜。对于他来说雅典娜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这有一部分源自她数学方面的造诣,成默对高智商的人总有种发自内心的崇拜。但于他而言,雅典娜的魅力当然不止是高智商和无与伦比的美貌,还有某些相似经历提炼出来的深度共鸣。

除此之外,他想要重铸这个世界,也不能拒绝雅典娜,这原本就是最理想的局面。想要从一个怪物成为缔造新世界的皇帝,没有比雅典娜更适合的皇后了,这能让他事半功倍。更何况眼下这种情况,他怎么能拒绝?

他想:这个世界真是奇妙,一个怪物学会了感情,想要加冕,准备为了一个女孩改变这个糟糕的世界,于是向另一个怪物付出了感情。

成默不知道自己应该对雅典娜说什么,虽然谢旻韫给他的温柔与力量远超雅典娜,但压力也无与伦比。很多时候他并不能在那个正义感爆表的女孩身上找到信赖和慰藉,但雅典娜可以。

只是他不明白雅典娜为什么会答应,这叫成默迷惑,他抬起满是干涸血渍的左手,将雅典娜金色的长发拢在她耳后,紧紧的盯着她的瞳孔,很不自信的问道:“为什么?”

雅典娜很自然的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这不是冲动,其实我对爱情没有幻想,我既不渴望那些甜蜜的情话,也不奢求华美的戒指。我甚至不知道.感动又或者悲伤是什么,但我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一种幸福的味道,就像很多年前妈妈为我做的那块柠檬慕斯蛋糕,每次回忆起,心头总会泛起酸涩的甜蜜.而你,我想到你的时候都会想起你为我做的特调可乐,喝可乐的时候,也会想起你.”

成默微笑了一下,轻声问:“那我.是什么味道的?”

“有点刺激,有点苦涩,还有点甜蜜,像是药水,又会叫人成瘾的愉悦味道”

“不管怎么说,只要你喜欢就好。”成默捏了一下两人紧握着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总之很感激”

雅典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即理所当然的说道:“不用太感激,我只是习惯并且想要依赖你,更何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你安心做你自己就好。”成默柔声说。

“这些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想,你已经很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还有.无论你想要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的,我都会纵容你.谁敢拦住你,我就劈开他的头颅”

这温情脉脉又杀气腾腾的婚礼祷告令黑夜主宰的戈壁愈发寒冷。

成默看着雅典娜萧杀的侧颜眼前发亮,转念又想起了雅典娜没有“乌洛波洛斯”这件事,他轻声问道:“你能量够吗?”

“不够。”雅典娜淡淡的说:“但你现在亲我一下应该就够了。”

成默凝重的说道:“这个沙克斯魔神有点厉害,还有圣袍.”

听成默这么说雅典娜才扭头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金光闪闪的沙克斯魔神,她沉思了一下,才用唯我独尊的气势对成默说道:“那就多亲几下.”

(后天还有一章就会把这一卷写完,接下来就是波澜壮阔的装逼故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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