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239,决生死,斩吕蒙!

轰隆!

霹雳似的破空声中,吕蒙铁枪狂劈而下,枪杆过处,空气震爆,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惊涛狂澜一般横扫开去,掀起足以将人吹飞的劲风。

而那真劲凝聚,寒芒闪烁的枪头,像是一道当头劈下的闪电,所有目睹这一击的军士,无论是江东军,还是追随关凤、欧阳锋冲阵的百骑,无不头皮一炸,毫毛根根倒竖,心中满是惊悚。

关凤却是面不改色,斩锋刀反撩而起,挥出一道惊虹似的炽白刀光,向天逆斩。

铛——

声震数里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刀枪碰撞之下,炸出一道狂暴气浪,四面八方横扫狂飙。

关凤身周三丈之内,所有军士,无论敌我,皆被气浪吹飞出去,滚落一地。

不少江东士卒摔得头破血流乃至骨断筋折,关凤麾下几个被吹飞的骑兵仗着硬功护体,倒是未受大伤,但战马也皆被吹飞摔残。

而硬撼吕蒙这一击的关凤,更是浑身一震,凌厉刀光顿挫迸碎,座下那匹枣红战马悲嘶一声,浑身爆出骨碎脆响,转眼口鼻溢血,四蹄一软,瘫倒在地。

不等关凤脱离马鞍,借碰撞之力再度冲飞而起的吕蒙,又如巨鹰般飞扑而下。

这是吕蒙此生最后一战。

本就重病缠身,命不久矣的他,此时不惜代价全力爆发,虽然暂时恢复了巅峰状态,但也在飞快燃烧他所剩不多的生命。

最多十招。

吕蒙知道,自己最多只能坚持十招。

十招一过,即使自己毫发无伤,也要耗尽元气,暴毙当场。

所以,他必须在十招之内,轰杀关凤,斩杀那白袍将。

“受死!”

吕蒙怒声咆哮,铁枪再次抡过头顶,身上那闪电霹雳似的真气焰流愈发暴涨,手中铁枪亦缠绕上丝丝电芒似的真气罡焰,好像一道雷霆之枪,向着关凤悍然轰下。

面对吕蒙这更加凶悍狂猛的第二击。

还未自第一击的震荡冲击中回过气来的关凤,深深吸了一口气,强抑下胸口翻沸的气血,兀自疼痛麻痹的五指奋力握紧刀柄,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一眯,精气神高度凝聚,将生死置之度外,再次向天挥刀逆斩。

铮!

清越刀鸣声中,雪亮刀罡喷涌而出,好似一道逆冲天穹的银白瀑布,狂卷向那雷霆之枪。

轰隆……

这一次刀枪碰撞,响起的却是惊天动地的雷鸣。

关凤座下那已瘫倒垂死的战马彻底爆成一团血雾,地面更是轰然沉陷,炸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大坑,大坑边缘,满是闪电状的裂痕,一直蔓延至三丈开外。

这一次,地面虽然迸裂沉陷,却连一缕灰尘都未扬起。

因为所有的泥尘,皆被二人弥漫的气劲镇压下去,紧贴地面,点尘不惊。

关凤再次身躯剧震,虎口迸裂,口角也溢出一丝血渍,俏脸变得苍白。

吕蒙却凶威更甚,再度借反震之力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一个倒折,头下脚上俯冲而来,铁枪改劈为刺,枪杆嗡嗡震颤,枪头连连弹抖,刺出漫天排山倒海般的凌厉枪影,好似一片从天而降的雷霆森林,将关凤彻底笼罩在内。

关凤此时半边身躯已然麻木,胸口气血亦翻沸不休,握刀手臂更是剧痛无比,仿佛骨头都已迸裂。

但她心神前所未有地凝聚,心湖之中波澜不兴,澄澈如镜,将俯冲而下的吕蒙,以及他那排山倒海般的霹雳枪影,一一映照在心湖之中。

不就是濒临绝境,死中求活么?

幻境之中,欧阳锋那毫不留情的狂刀之下,她早已经历过太多次。

倘若吕蒙第三击,仍是恃强凌弱、以力压人的暴力强劈,那关凤还别无它法,只能硬碰。

但现在,他居然变招玩花活……

诚然,吕蒙这第三击,比前两击更凌厉,看上去更难抵御,可在关凤看来,这一招铁枪连刺,漫天枪影,反而比前两枪更好应对。

丹凤眼微微眯起,那种玄妙的感觉再次出现,吕蒙的枪影变得缓慢些许,于关凤心湖之中映照得更加清晰。

每一道枪影的轨迹与虚实,吕蒙身上、手臂真气流转的动向,铁枪之上真气分布的每一个薄弱点……皆被关凤洞悉分明。

于是就在枪影临头的那一刹。

关凤强催真气,运转“电光耀体”,身上也爆出密密麻麻的霹雳电芒,以电流刺激浑身每一处穴窍,极限压榨出潜力。

电光带来的麻痹感,令她再感受不到身体的伤痛。

久经欧阳锋锤打,已磨砺至极致坚韧的心志,令她于生死之间亦面不改色。

压榨出来潜力,令她挥动手臂,带动长刀,刀锋震颤之间,一道道轻盈刀光迸射而出,划出极尽玄妙的轨迹,宛若庖丁解牛一般,精准斩击在吕蒙那漫天枪影的每一点薄弱之处。

噗噗噗噗……

像是斩灭了无数泡影,吕蒙那雷霆森林一般的连绵枪影接连破灭,弹抖不休连环攒刺的枪头,亦被刀光连绵侧击抽打,每一击都正好斩在枪头真气流转最薄位的位置。

于是吕蒙的铁枪,便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原本凌厉无匹、无坚不摧的刺击之势,转瞬就泄气一般失去了凌厉锋芒。

那志在必得的致命一击,最后虽然点刺在了关凤胸甲之上,可枪头劲力已消,竟未能击破她的护甲。

不仅未能如愿击杀关凤,吕蒙握枪的手臂,甚至都被一道刀光掠过,斩破他护身真气,在他粗壮手臂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一时血流如注。

这一次,吕蒙也再未借到力,没能再次腾空而起,只能落到地面,不可置信地看向关凤。

明明已被他迫入绝境,可这尚且年少的小女子,居然能于绝境之中,找到一线生机,堪称完美地破解了他索命一击!

吕蒙心中无比震撼。

不过身为大将,他心志亦是坚不可摧,纵然震惊于关凤的表现,可看着关凤脸色惨白,口角溢血,浑身颤抖,握刀手掌亦血流如注,染红刀柄的样子,也知她已是彻底的强弩之末。

方才破解他杀着,乃至反伤他一刀的惊艳表现,已然将她耗至近乎油尽灯枯。

现在的关凤,随便一个小校,恐怕都能将她轻易斩杀。

而他吕蒙,还有七招之力!

喝!

吕蒙叱喝一声,省了些力气,铁枪只是一招普通直刺,要一枪刺死关凤。

但就在这时,斜刺里探出一杆铁矛,轻描淡写地往他枪头上一抽,巨响声中,吕蒙长枪被抽偏,前冲的身形亦被迫止住,只能皱眉看向那不知何时,来到了关凤身边的白衣将。

此前他与关凤交手三招,时间却只过去几个呼吸。

时间虽短,那白衣将与关凤手下百骑却也没有闲着,都在不断截杀四面八方冲过来,要为都督助战的江东军卒。

直至此时,周围依然持续着血腥而残酷的战斗,被自家都督的勇武激起士气的江东士卒,依然在舍生忘死,冲击关凤麾下的百骑。

而那百骑,此时皆已失去战马,全员变成了步兵,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队,以长矛、战刀结阵厮杀。

虽然这百人仍未折损一人,却也已经个个带伤,挥刀刺枪的动作也比之前迟钝了些许,显然都是消耗甚巨。且又失去战马,还身陷江东军本阵深处,在占据着绝对兵力优势的江东军围剿下,迟早要全军覆没。

但这前提,是吕蒙能够斩杀关凤与白衣将。

若他反过来被斩杀,此时还能在他激励之下,舍生忘死前仆后继的江东军,恐怕瞬间就要士气大崩,再无挽回余地。

一边估测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吕蒙一边看着那白衣将,沉声喝问: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叫欧阳锋,关凤之友。”

欧阳锋一手拎着月狼矛,一手握住关凤手掌,以生死轮转之道,将无极真气演化为生机勃勃,疗伤补气的“生气”,不断输入关凤经脉之中,飞快打通她淤塞的经脉穴窍,治疗她内外伤势,乃至助她恢复心力。

口中则悠然说道:

“我原本还想亲自斩你。不过转念一想,吕子明背盟欺诈,白衣渡江,暗算盟友,若是算计不成,最后还死在一个年不过十六的小姑娘手上……当后世之人议论这段历史时,吕子明,会不会成为一个绕不过去的笑话?一想到这点,我就觉得非常有趣。”

吕蒙眼角连抽,暴吼一声:

“小儿辈竟敢辱我!受死!”

他时间宝贵,已来不及多说废话,脚掌轰然跺裂地面,铁枪化作一道电光灼灼的毒龙,向着欧阳锋狂噬而去。

“都说了,你得死在关凤手下啊。”

欧阳锋悠然一笑,松开关凤纤手。

关凤此时脸色已然恢复红润,微眼的丹凤眼蓦地大睁,瞳中绽出灼灼晶芒,斩锋刀刃飞快震荡,以无间入有隙之玄妙刀法,悍然斩向那怒噬而来的电光毒龙。

欧阳锋则悠然一笑,又去助那百骑清扫杂兵了。

先前吕蒙突然爆发,暴击关凤之时,他虽未曾助战,灵觉却也一直笼罩着战场,随时关注着关凤。

也正是因为知道关凤能顶下吕蒙的前三招,他才没有出手助战。

直至第三击之后,关凤精气神皆已近乎耗尽,他才过来挡了吕蒙一枪,又助关凤恢复。

此时关凤在他“生气”助力之下,状态已然恢复巅峰,而吕蒙杀招不成,已是再而衰、三而竭,纵功力并未衰退,气势却已不复最初暴起出手之时。

以关凤的成长速度,吕蒙非但杀不了她,还将成为她扬名天下的踏脚石。

欧阳锋灵觉笼罩战场,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洞察于心,人则在杂兵群中游走,轻描淡写地击杀着一个个江东悍卒,时不时帮己方战士解围,乃至隔空丢一道生气过去,帮他们恢复气力,治疗伤势。

在他助力之下,虽只区区百人,关凤亲自练出来的家兵们,却也稳稳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汹涌而来的江东士卒尽数抵挡在外,给关凤创造出单杀吕蒙的空间。

铛铛铛……

关凤与吕蒙的第二轮对决已经开始。

这一次,吕蒙气势果然不复之前,也再难打出那以力压人、恃强凌弱,逼迫关凤硬碰硬的局面。

虽他功力依旧未衰,攻势依旧凶猛,可只是不是硬碰硬,以关凤的轻功、刀法、感知,吕蒙那狂暴的攻势,也无法再对关凤造成真正的威胁。

转眼之间,又过数招,吕蒙已濒临极限,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气尽暴毙。

他知道,自己已经杀不了那白衣将了。

但至少,要将关凤击杀当场。

关羽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体惜士卒百姓,在军中与民间有着极高的声望。

关凤身为关羽“虎女”,借关羽声望,足可令江陵上下一心,坚守城池。

可一旦关凤战死城外,那名不见经传的欧阳锋,必不可能如关凤一般,令江陵上下团结。

到那时,就算他吕蒙战死,江东军依然有望夺取江陵。

一念至此,吕蒙豁出一切,竭尽所有,压榨出最后的元气,人枪合一,遍体霹雳,以同归于尽之势,向着关凤刺出了决生死的一枪。

虽只与吕蒙交手数招,但扛过了他最暴烈前三击的关凤,已对吕蒙的杀法了然于心。

此刻她丹凤眼再次微微眯起,心神凝聚,灵觉映照之下,吕蒙那竭尽所有的倾力一枪,在她眼里已无丝毫秘密可言。

嗡嗡嗡……

斩锋刀刃疾速震荡,关凤长刀高举过顶,蓦地一刀斩落。

昂——

龙吟似的刀鸣响起。

关凤人随刀走,刀气化龙,一道青龙也似的刀光长龙汹涌而出,张牙舞爪,威风煊赫,一股冻彻心神的森冷杀机先一步映入吕蒙心神,饶是吕蒙此时燃尽一切,悍然忘死,在那酷寒杀机笼罩之下,心神亦是本能一凛,枪势不觉出现了一丝破绽。

关凤这一招,正是关羽绝杀,青龙怒。

从前关凤施展青龙怒,乃是连环斩击,刀光层叠,演化青龙。

但是现在,她已经臻至一刀之下,便可刀光化龙的境界。

并且这一招,还融合了欧阳锋“惊寒刀法”的神髓,青龙龙威融合惊寒杀意,不仅斩身,亦可斩神。

就算是吕蒙这等心志坚不可摧的大将,甫遇关凤此招,也要受到影响!

就在吕蒙枪势现出一丝破绽的那一刹。

那青龙也似的刀锋,已无比精准地切入破绽,势如破竹般斩开吕蒙枪势。

铮——

刀枪摩擦的悠长鸣啸乍然响起,烟花般璀璨的火星四面迸射,关凤、吕蒙好似两道幻影,迎面对冲,又于刹那之间错身而过。

错身那一刹。

关凤肩甲爆裂,肩头破出一个血洞,血光乍现。

而吕蒙,赫然身首分离,颈腔之中冲出的炽热血泉,直将他人头冲起丈许之高,那怒目圆瞪的双眼之中,满是不甘!

吕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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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5章 240,关凤的心思与决断!

“吕蒙已死!”

关凤不顾肩头血流如注,纵身接住吕蒙首级,又跃到将台之上,一刀斩断吕蒙将旗,抄起一杆长矛,把吕蒙首级高高挑起,扬声叱喝:

“吕蒙已死,尔等还不速降!”

将台之上火把通明,原是方便四面八方的将士,都能一抬头就看清吕蒙的身影和将旗。

可是现在,当关凤斩倒吕蒙将旗,挑起他的首级,四周的江东士卒,同样也是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倒下的将旗,以及吕蒙那颗怒目圆瞪、死不瞑目、鲜血淋漓的首级。

短沉的震惊失语之后。

方才还在舍生忘死,前仆后继的江东士卒,一口气霎时泄了个一干二净。

除了所剩不多的吕蒙亲卫,飞蛾扑火般向着欧阳锋和那一百家兵发起亡命冲锋,其余江东将士,纷纷转身就跑。

而关凤那一百家兵,本就昂扬的士气再次爆棚,一边击杀吕蒙亲卫,一边齐声高呼:

“吕蒙已死,还不速降!吕蒙已死,还不速降!”

百人齐喝,声震四方。

原本将台视野虽好,可终究是在夜中,离将台远些的江东将士,也难看清将台上的情形。

但随着百人齐声呐喊,随着将台附近的江东军溃散,远处的江东军也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溃散顿时宛若瘟疫般蔓延,未过多久,江东军便已全军崩溃,卷堂大散!

此前欧阳锋、关凤带队冲锋时,打崩了一队队江东骑兵,击溃了一个个步卒方阵,势如破竹般洞穿了江东军本阵所有防线,长驱直入杀至将台之下,一路上摧枯拉朽,斩将杀敌不下千数,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残尸遍地,江东军士气,本就被这支神勇无敌的骑兵小队打到了崩溃边缘。

是吕蒙舍命反击,才勉强提振起了江东士气。

现在吕蒙一死,被他激起的士气,当然会土崩瓦解。

江东军已陷入了总崩溃。

关凤亦及时发出信号,通知城中守军。

守军接到信号,江陵城门再次大开,四百家兵带着上千杂兵汹涌而出,分作四队,每一百家兵带领两三百杂兵,对溃兵展开了追杀。

关凤亦一手举着挑着吕蒙首级的长矛,一手提着斩锋刀,与欧阳锋一起,带领那一百家兵,自江东军本阵深处再度向外杀去。

一路上,凡是想要收拢溃兵、稳住阵势的江东将领,皆被毫不留情地斩杀。

只可惜江陵兵力严重不足,且战马大都被关羽带去了前线,关凤带兵出城反击之前,也是好不容易才凑到百匹战马。

所以虽有五百堪比“虎豹骑”的悍卒,可徒步这深夜之中追杀四面溃逃的败兵,还真难以打出全歼的战果。

当然,纵然不能全歼来犯之敌,江东此役也是损失惨重。

吕蒙此番白衣渡江,偷袭南郡,带的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战将也都是潘璋、马忠这等百战宿将,以及许多江东新生代后起之秀。

原本是打算让他们上阵历练一番,积累经验,建功立业,可没想到,最终却落得个功败垂成,全军大溃的下场。

这一战,对江东陆师的打击,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不仅伤到了现在,甚至对未来都有颇严重的影响。

毕竟,不少原本该有锦绣前程的后起之秀,都死在了江陵城下,不是被欧阳锋与关凤冲阵时斩杀,就是在溃逃之时被追兵赶上斩杀。

因是黑夜,江陵城中又已无兵留守,而作为城防主力的五百家兵又是从白天战到午夜,一刻都没有歇过,关凤担忧遇上埋伏,损兵折将乃至丢掉城池,因此也没有追杀太远。

只是将江东军彻底驱离江陵城,且追杀至再没一个战将敢站出来收拢溃兵,关凤便发出信号,收拢追兵,返回江陵。

回城之后,既没有大肆庆祝,也未急着打扫战场,关凤匆匆裹好伤,便安排战士们疗伤、进食、休息,她自己则带着几个未出城作战的女侍卫,继续坚守岗位,巡守城防。

欧阳锋陪关凤巡城,同时握着她手掌,输入生气,助她疗伤。

口中笑问:

“吕蒙授首,江东兵溃,既已大胜,为何还这般小心?”

关凤认真道:

“江东军此番偷袭南郡,竟能长驱直入江陵城下,显是谋划已久,有必得之心。我不知除了吕蒙这一军之外,是否还有其它江东军存在,亦不知襄樊前线战况如何,曹军是否真已南下。敌情不明,局势复杂,江陵安危又担在我肩上,不敢不小心。”

欧阳锋含笑说道:

“凤儿虽然年少,却已有名将之风。”

关凤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也是多亏了欧阳哥哥。要不然,守城已是不易,又怎可能有阵斩吕蒙、击溃江东军的机会?方才冲阵之时,我两度脱力,若是没有欧阳哥哥帮我回气,我不是死在乱军之中,便是死在吕蒙手下。还有白天被潘璋等围攻,欧阳锋哥哥一天之内,就已三次救我性命呢!

“我个人生死事小,江陵城失守事大。若江陵失守,父亲后路断绝,吕蒙与曹军前后夹击,连我父都有可能……”

说到这里,想着父亲兵败,南郡失守,丢失荆州的严重后果,她心中不禁好一阵后怕,被欧阳锋握着输气的手掌,不禁猛一用力,与他十指交扣。

感受着欧阳锋手掌的劲力与温暖,感受着那柔和生气游走经脉,治愈内外伤势时的舒适,她心中的后怕渐渐散去,代之以满满的安全感。

她抿了抿唇,丹凤眼瞧了欧阳锋一眼,脸颊变得更红,低声道:

“欧阳哥哥好不容易降临下来,却是一来就遇上战事。凤儿不仅没能好生招待欧阳哥哥,还要麻烦你助我守城冲阵、斩将杀敌,甚至过了午夜都不消停,还要陪我巡城,凤儿实在惭愧……不过欧阳哥哥放心,等忙过这阵子,凤儿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原本她是想说“报答”,可话到嘴边,又改成了“招待”。

再是英姿飒爽的将门虎女,在某些事情上,也难免会有些害羞。

欧阳锋笑了笑,说道:

“你我相交已久,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何必如此客套?说起来,我其实也挺好战,很享受驰骋沙场,沐浴血雨腥风的感觉。今日适逢其会,也算战了个痛快。”

“欧阳哥哥擅用刀矛,还精通箭术,以前也曾上过战场么?”

“嗯。是打过不少仗。”

“以欧阳哥哥的本领,我猜你一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猜对了……”

“欧阳哥哥手下,也有厉害的军队吗?”

“有一支狼骑。自我少年时,便随我征战四方,也是一支威名赫赫的强军。”

“狼骑?这名号也很威风呢。说起来,我那五百家兵,经此一役也算打出了威风,以后不能只叫家兵这么随意了,须得给他们取个响亮的名号。”

“是该取个响亮的名号。”

“欧阳哥哥帮忙取一个如何?”

“唔……就叫‘凤舞军’如何?”

“凤舞军?很好听啊,凤儿很喜欢这个名号呢。谢谢欧阳哥哥赠名。”

聊着聊着,关凤浑身伤势已然痊愈,连肩头的枪伤都已愈合,欧阳锋渐渐停下了输送生气,关凤却并未松开他的手,依然与他十指交扣,紧紧握着他的手掌。

而那几个女侍卫,也都知机地落后好几步,视线也望向了一旁。

次日一早。

确定江东军未再卷土重来,关凤方才打开城门,派人往襄樊前线送去战报,又派遣已有了正式名号的“凤舞军”出城警戒,组织民壮打扫战场,收缴物资,清点尸体。

最终清点出了将近五千具尸体,而实际斩杀则远超这个数字——还有不少江东军,是被轰成了碎块乃至血雾,又在江东军全军大溃之时,被溃兵踏进了泥土之中,根本无法清点。

缴获的兵甲器械堆积如山,连江东军的粮草辎重亦被悉数缴获。

欧阳锋虽然享受战场厮杀的乐趣,但他最烦战前与战后的各种琐事,当初征伐西夏,他就被各种琐事烦得不行。

因此今天打扫战场、清点战果,他并没有参加,躲在关凤家中休息了一整天。

直至入夜,关凤才返回自家院中。

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的她,兀自神采奕奕,丝毫不显疲倦,声音也依然清脆动听,不显沙哑:

“欧阳哥哥,今日清扫战场,缴获极其丰厚,兵甲粮草堆积如山……”

欧阳锋摆摆手:

“这些事情就不必对我说了。我最烦这等琐事。”

关凤嫣然一笑,道:

“那便不说这些。”

又肃容说道:

“今日还抓到了几个俘虏,拷问得知江东军还有一支兵马,乃是由陆逊统率。吕蒙攻江陵时,陆逊则长驱直入,领兵攻向秭归,要夺取枝江、夷道等城,以扼断我父退回益州的大门。”

欧阳锋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关凤肃容道:

“吕蒙昨夜兵败身亡,全军大溃,时间虽已过去一天,但溃军失魂落魄之下,未必有人想得起要给陆逊报信。陆逊若不知吕蒙战况,仍然继续进军,便是孤军深入。所以我想领凤舞军出击,趁陆逊攻打秭归之时,与秭归守军里应外合,击破陆逊。”

欧阳锋道:“何时出击?”

“今夜。”

关凤沉声道:

“兵贵神速。陆逊进军秭归,很大一段路程都可用水师沿长江运兵。以江东舟操舟之能,陆逊军此时恐怕已经抵达秭归城下,正在准备攻城。欲击陆逊,今夜就得连夜行军赶路,争取天亮之前,便赶到秭归城下。”

欧阳锋问道:

“凤舞军还撑得住?”

关凤自信一笑:

“昨夜大胜之后,凤舞军便开始休整。今天白天虽然出城警戒,但江东军已溃走,凤舞军白天大部分时间也是在休整。以凤舞军之能,一天半夜的休整,已足以令他们恢复巅峰状态。”

欧阳锋点点头,又问:

“你带兵出击,江陵城防又该如何?”

关凤道:

“昨夜一场大胜,阵斩江东都督吕蒙,以及潘璋等诸多江东宿将,江陵上下受此大胜鼓舞,人心安定,士气大振。城中各世家大族皆踊跃出人出粮,参与城防,即使我带兵离开,在收到我与父亲战败的消息之前,没人会叛,也没人愿叛。”

这一点,欧阳锋倒也相信。

毕竟原世界线上,糜芳都降了,江陵城中还有人不愿降,暗地里布置埋伏,准备在吕蒙接收城池时给他个惊喜。

可惜吕蒙进城太快,兵力又多,江陵城中则实在没兵,不幸埋伏失败。

而现在,江东军惨败大溃,吕蒙、潘璋等大将皆死,关凤威震江陵,城中上下一心,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倒向江东鼠辈。

再者江东主力新败,损失惨重之下,又哪来兵力攻打江陵?

就算只以原本留守江陵的一千多杂兵,辅以民间力量守城,也不虞江陵失守。

当下欧阳锋站起身来,含笑说道:

“既你已经安排妥当,那我便再陪你走一趟。”

关凤唇角上扬,甜美一笑,对他自降临以来予她的连番恩义,虽只轻轻道了声谢,可心里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半个时辰后。

江陵城门打开,五百凤舞军列阵出城,在关凤、欧阳锋带领下,向着秭归方向开进。

这五百凤舞军,除了修炼龙象般若功、碎岩一枪、斩风五刀、铁甲衣之外,还练了“万里独行”基础步法。

虽只练基础步法不可能练出绝世轻功,但全副武装长途跋涉之时,速度纵然比不上骑兵,也要远远超过正常军队急行军,足以在一夜之间赶到秭归。

不过凤舞军再强,披甲带械全副武装急行军一整夜,也难免会损耗大量体力,战力大打折扣。纵有关凤与欧阳锋领兵冲阵,恐怕也会出现不小的伤亡。

因此当凤舞军开始行军之时,欧阳锋意念一动,天地精气化为清风,环绕在五百凤舞军身周,顿时令他们身躯一轻,只觉身上仿佛没有了负重,跑起来更快不说,还更加轻松。

以欧阳锋现在的境界,给区区五百人予以加持,辅助他们减轻行军负担,已是绰绰有余。

凤舞军本来就强,又得欧阳锋辅助,在保证体力充沛的情况下抵达秭归时,比预计时间还提早了一个时辰。

而此时陆逊统帅的江东军正扎营在秭归城外,因离天亮还早,江东军还在休息,营垒之中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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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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